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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102相親風波

煙華風雲 102相親風波

作者:離兒

一大清早,華陽就起來了,葉珣幾乎是凍醒,他看到華陽小小的身子只穿了睡衣,開了窗戶,趴在窗臺上往外望。

“看什麼呢?”葉珣拿衣架的風衣裹住他,衣襬拖了地,像戲袍一樣肥大。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日記本攤在窗臺上,空出來的首頁,被他用鉛筆塗鴉的亂七八糟。然而日記本里夾著厚厚一沓信件不翼而飛了。那都是tina給他的來信!葉珣壓了壓火氣,四處搜尋,也找不到蹤影。

“小混蛋!”沒好氣的指責他:“你是屬黃鼠狼的嗎?”

“……嗯”不知道他瞎答應的什麼,然後張了張口,呵出一口白霧,似乎覺得很有趣,鼻子凍得發紅,分外惹人心疼了,像個粉雕玉砌的瓷娃娃。五官隨了葉珣,皮膚和臉型隨了春桃。

“要是找不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葉珣生著氣,還要伺候他洗漱,領下樓去請安和吃早餐。

葉珣將葉華陽扔在客廳,回了房間和小可一起翻箱倒櫃,在窗臺前的暖氣片內側找到了信件,一沓都在暖氣與牆壁之間的夾縫裡,信紙已經被烤的發乾發硬。葉珣哭笑不得的搖頭,收拾好了要夾進日記簿,手一滯,發現華陽畫的是一個女人,挽著髮髻,穿著寬袖長袍,旁邊歪歪扭扭寫著“ママは満洲”的字樣,想不到他這麼小就會寫字了。

畫的是春桃?春桃也不是唱戲的啊。何況春桃死時,他才不滿週歲。的滿洲二字倒是認識。便將這張紙撕下來,準備問問父親。收拾停當後,葉珣從櫃子裡翻出一沓白紙,裝訂好,擺在桌上,以免那小祖宗一時畫興大發,再去糟蹋他什麼東西。

華陽正在小客廳裡,跟許緣和葉琨在一起玩耍,也不知道看著他的章媽媽去了哪裡。雨英派著人大堆大堆的送來好些東西,給華陽的衣服裝了好幾盒,有外衣有內衣,都送到葉珣的房間去了。剩餘的都是玩具,兩個孩子正在“分贓”。

葉珣不願意許緣接近他,怕他萬一突發毒癮傷著許緣。但孩子的天性他管不住,好在葉琨守在一旁。

“二哥今天怎麼有空閒了?”葉珣問,一面麻利的劃開玻璃瓶,將液體抽進注射器中,排出空氣。

葉琨撇嘴不答,父親臨出門時勒令他候在家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華陽正玩得盡興,不經意的抬頭,看到葉珣手中的注射器,起來便往外面跑。葉琨一個箭步上前,橫腰攔著抱回來,任他怎麼掙扎,哇哇亂叫,硬是不放手。

華陽在他懷裡拼了命的撲騰,比父親在時更不配合。

葉珣以為經過昨天毒癮的折磨,他會吸取教訓乖乖打針的,誰知他寧可遭那份苦也不肯輕易就範。

“華陽,你再鬧……”葉琨冷著臉威脅道:“爸爸跟伯伯都生氣了!”

“華陽,昨晚咱們怎麼說的?”葉珣蹲下來哄他,“不打針又要難受,要戒毒也得先好好計劃,不是說好了麼?”

不提還罷,一提這個,華陽竟開始發起攻擊,小拳頭對著葉琨又捶又打,兩腿也使足了勁蹬踹。彷彿在抗議:“誰跟你說好了!”倒讓葉珣懷疑他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了。

小許緣忽閃著眼睛湊過來,不知道該偏向哪邊,被葉珣喝止,讓她躲遠一點。

葉琨一貫嚴厲,哪裡氣得過小孩子這樣渾鬧。當即將他翻過身來摁趴在腿上,巴掌甩上厚厚的褲子:“借你的膽子,敢跟長輩動手!”

葉珣在一旁冷眼看著,心道小子,你這回算是犯在太歲爺頭上了,你老爹輕易都不敢惹他桃緣山神全文閱讀。

巴掌打在棉褲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壓根打不痛的,華陽也不哭,卻把許緣嚇得哭起來。本想嚇唬兩下算了,卻見他掙扎的越發厲害,聽不懂嘴裡在說什麼,聽起來很像是咒罵。葉珣想起自己捱打時常用法語罵父親殘暴野蠻,這孩子好的不隨,偏隨了他這點叛逆的性子,還格外倔強不識時務。

葉琨見唬不住他,一手按住腰,一手將褲子扯下來,露出白嫩的屁股,揮了巴掌抽上去,沒敢太用力,聲音卻很響,一片紅印子。華陽喊出來,不知道是痛呼還是驚叫。

葉珣板著臉,心裡卻有些軟了,自己給他氣的躥火,恨不能狠狠的打一頓才解氣,眼看著捱打了,卻又心疼。

華陽捱了十幾記巴掌,總算消停了下來,抖著肩膀像是在啜泣,卻也不像許緣那樣大聲哭。葉珣長舒口氣,早乖乖的多好,自己找罪受呢。

葉琨將他翻過來,褲子也不給提,嚴厲的質問他:“老實沒有?捱打還是乖乖打針?”

“他聽不懂。”葉珣脫口而出,又有些後悔。

“他什麼都懂,可聰明著呢。”葉琨嗤笑著問他:“這就心疼了?”

“哪能呢,我哪有那麼不知好歹。”葉珣騰出一隻手給華陽挽袖子,一邊嘆氣道:“只是也不想給他打這針啊。”

一切都收拾停當,許緣也安撫過了,華陽的情緒也穩定很多,當然忽略他一副被拐賣般憤怒的眼神。

下人進來稟報,說大廳裡來了客人,三太太叫葉琨過去。葉琨狐疑的看看葉珣,擱下手頭的東西,離開去了大廳。

葉珣從小客廳探出頭去,門外轉彎處有一面落地鏡,恰看到大廳的景象,沙發椅上的錢金鐸他見過,肥頭大耳,大腹便便,沙發上還坐了一位太太,一位小姐,然後是三太太。

葉琨跟錢先生和太太問了好,又被介紹和錢小姐認識。

“方才聽到有孩子哭鬧,沒事吧?”錢太太作擔憂的樣子問。

葉琨望了眼小客廳,已經平靜如常:“是小侄兒在打針,怕疼哭鬧,不礙事的。”

“琨兒,”三太太打斷他,“去跟你爹說一聲,就說錢先生和太太來了。”

葉琨解釋說:“父親有要事,一早去了司令部。”

錢太太點點頭,恢復了方才的歡喜,讚不絕口:“多俊氣的孩子,又彬彬有禮,果真是一表人才呢!”

錢金鐸齜著嘴笑,一臉橫肉都擠在一起,跟妻子補充說:“豈止看相貌,咱這青城的少將軍,是不可小覷的人物啊。”

三太太自然也不能閒著,興奮的拉著錢姑娘的手。“琨兒,舒月可是讀過洋學堂的才女呢,你看,氣質和才情都是絕佳的。”

在錢太太的謙虛聲中,葉琨才看了眼錢舒月,白色的呢絨風衣緊緻合身,捲髮披肩,相貌還算標誌,是裝扮出來的漂亮。

“年輕人有話聊,咱跟前怕還拘束著呢。”三太太掩口笑道:“琨兒,快帶舒月去轉轉,出去玩也是可以的,但要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葉琨一陣窘迫,正事兒放著不做,真是不願領這個姑娘在後花園裡閒溜達,何談出去玩,跳舞還是看電影,在父親眼裡一向都是玩物喪志的。

“爸爸!”還未等他硬著頭皮答應,許緣從小客廳跑出來,長髮飛甩,撲到葉琨身上親暱的喊:“爸爸雷泫最新章節!”

葉琨一怔,隨即笑著應了,將小許緣抱在懷裡。

錢太太驚呆了:“這是……二少有女兒了?”

三太太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忙語無倫次的解釋:“這是侄女兒,小孩子亂喊的。”

一直笑著不語的舒月,突然變了色,開口問葉琨:“真是這樣嗎?”

葉琨笑而不答,笑中帶了幾分尷尬和慚愧,真彷彿謊言被揭穿了一般。

“當然是。”三太太肯定道,卻怎麼聽都像是欲蓋彌彰,把她急出一身冷汗,真是說不清了,心裡暗恨,雲潔跑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看好了孩子。

“爸爸,華陽把我衣服弄髒了。”許緣揪起衣襬一角,上面沾了一塊深棕色的東西,像是朱古力。

“回頭爸爸打他屁股。”葉琨敷衍著她:“先自己去玩。”

三太太更加慌了,這話聽著更讓人誤會,彷彿華陽也是他的兒子,這真是冤比竇娥,吃了黃連一樣,說不清楚了。

舒月反是笑了,不動聲色的將手從三太太的手裡抽出來。

“三太太,您這樣,我們還能說什麼呢。”錢太太似乎氣著了,面色有些緋紅:“是讓我們舒月做小還是續絃?”

“這叫什麼話,二少沒娶過妻,這點毋庸置疑的。”錢金鐸還是一臉和稀泥的笑,拽了拽妻子,怕她說出難聽的話,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雖然嫁女兒不是買賣,但他的買賣卻離不開青城葉家的。

“是啊是啊,”三太太忙應和著錢先生的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們琨兒的人品是盡人皆知的,這真是個誤會。”

錢太太心裡更加生氣,沒娶過妻不等於沒納過妾,舒月是她最的小女兒,是嫡出的孩子,從小嬌慣著養大,什麼錦繡榮華不是獨享的,怎麼可以跟別人分享一個丈夫,何談孩子都這麼大了!嫁給錢金鐸,她這輩子已經夠苦了,內房外室不知讓他養了幾窩,今天三房哭鬧,明天七房上吊,鬧得家宅不寧。

舒月也閉了嘴不再說話,她一直關注報紙上葉琨的報道,自願嫁給他,是仰慕他的為人,現在看來,哪個男人能夠信得過。

打發走許緣,葉琨突然感到得意起來,再看看錢舒月,這一沉下臉,倒生出幾分小女孩家的嬌痴可愛來,比那個拿捏著標準的微笑,舉止從容優雅的大小姐真實了很多。

“錢小姐,不是要出去走走嗎?”葉琨淺笑著:“咱們走吧。”

錢舒月嗤笑出來,眼前的人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卻不甘示弱的抬起頭,應了。錢太太想要阻攔,怕女兒犯傻,委曲求全,被錢金鐸拽住袖子:“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說。”大戶人家誰沒有個三妻四妾、通房丫頭,現在沒有的,將來也免不了。

葉琨沒料到她會答應,但也沒什麼所謂,他現在只覺得,受父親拘束這麼多年,無聲的反抗了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琨兒的相親被攪合了~其實這個舒月還不錯啦orz。。

但是目前看來,要好事多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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