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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30一事兩罰

煙華風雲 30一事兩罰

作者:離兒

軍官將他們引進一家不大的店面,小廳裡果然候著軍裝整肅的瞿副官,瞿子明也是一驚:“三少,什麼時候回來的?”

未等葉珣回答,裡屋晃出一襲長袍的父親,父親沒著馬褂,顯得閒散許多。

闊別一個月,又經歷了生生死死,如今乍一看到父親,談不上想念,卻也有難以壓抑的興奮。

“回來了?”

父親平淡的語氣彷彿在詢問一個離家半日的孩子,卻不自覺露出點點愛撫的目光。

“嗯。”葉珣知道這樣很沒規矩,但他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葉啟楠也不計較,只將目光挪到他身後的女孩身上:“這位是……”。

“愛比爾·蓉·維瑟比,先生。”愛比爾介紹自己。

“維瑟比先生的千金?”葉啟楠得到預設,吩咐瞿副官,囑咐司機把她送回家,並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裁縫店的門被瞿副官帶上,裡屋的門也是緊閉的,小廳裡便只剩下他們父子了。葉啟楠審視著他,半晌也不說話,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

“爹……”葉珣試探著叫,聲音細小的像蚊子。

葉啟楠忽然揚起巴掌,葉珣下意識瑟縮一下側頭躲避,那粗糙的手卻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又使勁擰了兩把道:“瘦了。”

“您也是。”葉珣說著,不盡心裡發酸。

葉啟楠突然冷笑:“膽兒也大了。”

葉珣心裡一抖,做賊心虛般低下頭。六太太突然從裡屋出來,還是抱著那隻黑貓,肚子比他離開時又隆起來不少,搔首弄姿,一派獨斷專寵的模樣。原來,父親出門是專程陪六太太做衣服的。

“呦,三少回來了。”六太太複雜的一笑,伸手撫了撫隆起來的肚子,對葉帥說,“淺綠色的料子,男孩女孩都能穿,我給您挑了棕色,寧綢的……”

“好了,”葉啟楠打斷滔滔不絕的六太太,瞄了眼身邊的葉珣,“回去吧。”

回家的車上氣氛難受的詭異。父親沉默不語,似笑非笑的表情上看不出息怒,六太太想繼續誇耀她挑選的料子與父親的裘衣如何如何搭配,無奈父親一言不發,她只能訕訕的閉了嘴。

葉珣懸著一顆心透過車窗端詳越來越近的家門,府邸的大門依舊氣勢如虹,但夾道的樹木開始落葉,葉珣想,一入秋,打掃院子的下人也更加辛苦了吧。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進了家門,大廳候著老管家梁秋,他接過父親的禮帽,和六太太鮮豔的小手包,葉珣也把軍帽脫下來遞給他。

葉啟楠只撂給葉珣一句話:“一個小時,回房洗漱更衣,到書房來見我。”便隨六太太上樓去了。

葉珣回房洗了澡,換了衣衫,感到有些疲憊,真想睡一覺,卻又不敢耽擱了去書房“覲見”。

父親在書房裡批閱檔案,聽見他進屋也不曾抬頭。葉珣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的走去父親書桌前站好。父親仍舊沒有反映,整間書房只剩下筆尖快速摩擦在紙上發出刷刷的響聲。

一刻鐘左右過去,葉珣有些站不住了,歪了頭想去觀察父親的臉色,卻正對上父親抬起來的眼睛,目光慌忙躲閃開。

“站著不舒服?”葉啟楠冷著臉吩咐他,“去請家法過來。”

“別別,我站好,您忙您的。”葉珣覺得父親並沒怎麼生氣,何況自己並沒犯什麼大錯,怎麼就到了動家法的地步。

葉啟楠靠在椅背上,玩轉著手中的紅藍鉛筆,審視他一眼道:“我把你慣的!趕緊去,容得你在這討價還價了?”

葉珣耷拉著腦袋轉身到門後,拾起靠在牆角的藤條,順便把門反鎖了,嘴裡嘟囔著:“怪老子多管閒事,好心沒好報!”

“說什麼呢?”葉啟楠喝問。但葉珣相信他並沒聽清楚,攤開手,將藤條雙手奉上,心裡堵得慌,像一隻任人宰割的豬,還自己洗乾淨了,銜著菜刀遞給屠夫。

“不服是吧?”葉啟楠臉色鐵青,接過藤條戳著他的肩胛,“跟他沈瀚卿學的上天入地的淘鬧,怎麼不想想家法上身是個什麼滋味!”

葉珣梗著脖子不服氣道:“眼見了昌州彈盡糧絕,換作是您該如何處置?罵人歸罵人,何苦夾帶沈司令,不是東北軍,怕青城都要易主了!”

葉啟楠眯起眼睛,猛的抬手,堅韌的藤條劈頭蓋臉就要抽上去。葉珣下意識閉眼躲閃,半晌睜開眼,父親的藤條滯在半空,尖銳的目光刺在他身上。忽然藤條改了路線,向他身後瞄去。

“啪!”藤條狠狠的抽在臀上。

葉珣疼的喘不上氣來,半晌才哆嗦著□出聲。藤條雨點般襲來,葉珣蹦跳著躲避,胳膊卻被父親的大手牢牢鉗住,掙扎半天也躲不過幾下,卻更惹怒了父親和他手中的家法。

“別打了,疼,爹!”葉珣揉著屁股求饒,水亮的眸子楚楚動人的看著父親。

“還知道疼?”葉啟楠一把將葉珣扔在沙發背上,死死按住,“那個姑娘怎麼回事兒?打仗還攜帶家眷的?”

“您誤會了,那個不是我的,那是……怎麼說呢!”葉珣氣惱的錘了下沙發,這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嘛。

葉啟楠彷彿也沒心情聽他解釋,只用藤條點點他的褲腰道:“少廢話,褲子脫了。”

葉珣遲疑一會,還是解開褲帶,慢騰騰的褪下褲子,面紅耳赤的伏回沙發背上,冰涼的皮面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葉啟楠沒有想到的是,兒子的臀上斑斑駁駁的全是鞭痕,血檁子一道壓著一道,有的滲著細小的血珠,有些地方已經結痂,青一道紅一道,嚴重的地方泛著紫黑色。單是剛剛的幾下,狠是狠了些,可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爹……”葉珣試探的喊了聲,回過頭,正對上葉啟楠犯疑的眼神。

“怎麼弄的?”葉啟楠的聲音帶了怒意,自己的孩子自己可以教訓,別人碰一下都會覺得心疼。

葉珣回過頭來,嘆了口氣:“二哥。”

葉啟楠恍悟一般,沉著臉責備道:“怎麼不知道上些藥?潰膿發炎了怎麼辦!”

“老天……”葉珣無奈道:“傷藥緊缺,救命還來不及呢!”

心中的後怕和怒火全然被澆滅,葉啟楠卻還不忘強撐面子落井下石一句:“打輕了!違反軍令,駕機脫逃,這是通敵的嫌疑,送去軍法處打得你魂魄出鞘,也沒處喊冤去。”

葉珣委屈,有功不賞,無罪反罰,兩天裡還捱了兩頓打:“那您打的是軍法還是家法呀?”

葉啟楠玩味的看著他:“軍法還是家法,爹打的,你還不都得受著?”

“好久不見,還是那麼法西斯!”葉珣憤憤的嘀咕。

葉啟楠張嘴要罵,卻有人敲門,說張連貴將軍打來電話,有緊急事務要彙報。

“接進書房來。”葉啟楠隔著門吩咐。又踱步到葉珣身後,不說話,似乎有些頭疼。

葉珣突然想起葉琨的囑咐,儘管現在半裸著伏在沙發上,處竟有些尷尬“爹,是不是……許文崢……”

“啪!”冷不丁一藤條抽上來。

“哎呀!”葉珣不吃痛,狠狠的一抖,“隨便問一問,怎麼了嘛。”

“這是你……”葉啟楠話未說完,書房的電話鈴響了起來。葉珣不禁興奮,救命的電話呀!

“我是葉啟楠。”

葉珣偷眼看看父親,打算悄悄的提了衣服起來。葉啟楠一面接電話,一面手中的藤條指向葉珣,瞪著眼睛阻止他自覺的行為。葉珣鬱悶的伏回去,指甲劃拉著沙發黑色的皮面解恨。

葉啟楠放下電話,緊蹙了雙眉,突然起身,到衣架前扯了領帶掛上衣領。葉珣<B>①3&#56;看&#26360;網</B>的整理了衣衫起來,取下衣架上掛著得軍裝,抖開,為父親穿上。

葉啟楠剜他一眼,忍了笑,一面繫了胸前的盤扣,一面沉下臉吩咐:“褲子脫了,去牆邊跪了反省!”

“啊?”葉珣不情願的拖著長腔。復又幫父親取下黑色的大敞。葉啟楠搶過葉珣手裡的衣服搭在小臂上,騰出一隻手給了他一記爆慄。拎著衣領推捒去牆邊。

葉珣老老實實的跪下,又在父親的淫威下褪了褲子,面紅耳赤的面壁思過。

葉啟楠回到寫字檯後整理了手頭的檔案,戴上手套。瞄了眼牆邊的兒子,葉珣的手正不自覺的探去身後的痛處。

“髒爪子往哪摸!”葉啟楠一句喝罵,嚇得葉珣一顫,隨後用不滿的眼神瞪了回來,手也乖乖放回身側。

葉啟楠正欲開門,就聽葉珣在身後的惶急的喊:“爹!”

葉啟楠放上門把的手停了,轉身看他,兒子果然是極好臉面的,怕是生怕房門一開,走廊上有人看了去。

“褲子提上。”

見他如獲大赦一般提上褲子,整理好衣服,葉啟楠強忍了笑轉身開門。

“爹!”葉珣又叫。

“又怎麼了?”葉啟楠有些不耐煩,轉身環著手臂瞪他。

“渴了,”葉珣忽閃著無辜的眼睛,“進門到現在還沒顧上呢。”

葉啟楠啼笑皆非,頗為無奈道:“自己下樓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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