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五年之約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1,890·2026/5/18

霍父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霍硯禮聽清:「我知道你不情願。我和你媽......其實也覺得宋家那姑娘,到底門不當戶不對。可老爺子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看了眼病牀上正在被搶救的父親,喉結滾動了一下:「先答應了吧。就當...就當讓老爺子安心養病。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醫護人員已經重新給老爺子接上氧氣,監護儀上的數字緩慢回升。老爺子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有渾濁的淚滑進鬢邊的白髮裡。   霍母站在牀邊,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老爺子的額頭,回頭看了眼霍硯禮,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著清晰的、對這場婚姻的不看好,卻又無力改變的無奈。   管家陳叔把霍硯禮拉到病房外,走廊燈光冷白。陳叔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少爺,老爺的身體...真經不起折騰了。宋家那邊,姑娘倒是答應了,說是為了完成她外公的遺願。老爺子......唉。」   他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壓低聲音:「太太私下跟我說過,宋家那姑娘家世是清白,可到底只是普通知識分子家庭,跟咱們霍家......差遠了。但老爺子堅持,誰也不敢真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您就......暫且應下吧。」   ............   「所以,你就妥協了?」季昀的聲音把霍硯禮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包廂裡很安靜,背景音樂是低沉的爵士鋼琴,此刻聽起來有些空曠。   霍硯禮轉動著手裡的酒杯,冰球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杯壁蒙上一層細密的水霧。   「妥協?」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慣有的、屬於霍硯禮的倨傲和疏離,「談不上。老爺子拿命逼我,我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三位好友。那眼神很淡,像冬夜湖面上結的一層薄冰,底下是什麼情緒,看不真切。   「形式婚姻而已。」他說,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甚至多了點譏誚,「領個證,應付一下老爺子,也算了結老一輩的心願。五年。」   「五年?」周慕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嗯,我和爺爺說了。」霍硯禮往後靠進沙發裡,長腿交疊,姿態放鬆,彷彿在談論一項商業合同的期限,「五年時間,期限一到,好聚好散。她想要什麼補償,只要不過分,隨她提。」   季昀吹了聲口哨:「霍少大方。那這五年,你打算怎麼過?真跟她過日子?」   「各過各的。」霍硯禮答得乾脆,「她做她的翻譯,我忙我的公司。除了必要場合,互不打擾。」   沈聿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帶著商人的算計:「你就這麼放心?霍太太這個頭銜,在京市意味著什麼,她不會不清楚。五年時間,足夠她利用這個身份攫取不少資源了。」   霍硯禮聞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沒什麼溫度。   「她能得到的,也就只有霍太太這個頭銜而已。」他緩緩地說,每個字都清晰,「霍家的資源,公司的股份,我名下的資產......她想都別想。每月我會按時打一筆生活費到她帳戶,算是履行丈夫的義務。除此之外,我的生活,不會因為這張結婚證有任何改變。」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她識趣,五年後拿筆錢安分離開,我不會虧待她。如果她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包廂裡的幾人都聽懂了。那雙深邃眼眸裡一閃而過的冷意,足夠表明態度。   季昀嘖嘖兩聲:「行吧,你有數就行。不過話說回來,我真好奇,這姑娘到底什麼樣?能把霍爺爺迷成這樣,非逼著你娶。」   「明天不就知道了。」周慕白看了眼手錶,「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硯禮,需要我們陪你去'壯壯聲勢'嗎?也好幫你掌掌眼。」   霍硯禮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卻改了主意。他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   「行啊,都來。」他拿起酒瓶,給每個人的杯子都重新滿上,「也讓你們看看,這位即將擁有『霍太太』頭銜的宋小姐,到底有多大能耐。」   玻璃杯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鳴響。   霍硯禮放下酒杯,目光不經意掠過窗外。京市繁華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霓虹璀璨,車流如織,這座巨大的城市永遠生機勃勃,也永遠冷漠疏離。   明天之後,他法律上的配偶欄將不再空白。   一個陌生的名字,一個陌生的女人。   宋知意。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無波無瀾。   不過是個不得不履行的約定,一場為期五年的戲。   他依舊是霍硯禮,京圈裡人人敬畏的「太子爺」,霍氏集團的掌舵者。他的世界,不會因為多了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而有任何不同。   至於愛情?信任?   霍硯禮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那些東西,早在多年前的機場,隨著那架衝入雲霄的航班,一起碎得乾乾淨淨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加入朋友們的談話,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淡漠的笑意。   彷彿剛才那段關於婚姻、關於妥協的對話,從未發

霍父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霍硯禮聽清:「我知道你不情願。我和你媽......其實也覺得宋家那姑娘,到底門不當戶不對。可老爺子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看了眼病牀上正在被搶救的父親,喉結滾動了一下:「先答應了吧。就當...就當讓老爺子安心養病。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醫護人員已經重新給老爺子接上氧氣,監護儀上的數字緩慢回升。老爺子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有渾濁的淚滑進鬢邊的白髮裡。

  霍母站在牀邊,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老爺子的額頭,回頭看了眼霍硯禮,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著清晰的、對這場婚姻的不看好,卻又無力改變的無奈。

  管家陳叔把霍硯禮拉到病房外,走廊燈光冷白。陳叔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少爺,老爺的身體...真經不起折騰了。宋家那邊,姑娘倒是答應了,說是為了完成她外公的遺願。老爺子......唉。」

  他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壓低聲音:「太太私下跟我說過,宋家那姑娘家世是清白,可到底只是普通知識分子家庭,跟咱們霍家......差遠了。但老爺子堅持,誰也不敢真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您就......暫且應下吧。」

  ............

  「所以,你就妥協了?」季昀的聲音把霍硯禮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包廂裡很安靜,背景音樂是低沉的爵士鋼琴,此刻聽起來有些空曠。

  霍硯禮轉動著手裡的酒杯,冰球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杯壁蒙上一層細密的水霧。

  「妥協?」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慣有的、屬於霍硯禮的倨傲和疏離,「談不上。老爺子拿命逼我,我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掃過三位好友。那眼神很淡,像冬夜湖面上結的一層薄冰,底下是什麼情緒,看不真切。

  「形式婚姻而已。」他說,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甚至多了點譏誚,「領個證,應付一下老爺子,也算了結老一輩的心願。五年。」

  「五年?」周慕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嗯,我和爺爺說了。」霍硯禮往後靠進沙發裡,長腿交疊,姿態放鬆,彷彿在談論一項商業合同的期限,「五年時間,期限一到,好聚好散。她想要什麼補償,只要不過分,隨她提。」

  季昀吹了聲口哨:「霍少大方。那這五年,你打算怎麼過?真跟她過日子?」

  「各過各的。」霍硯禮答得乾脆,「她做她的翻譯,我忙我的公司。除了必要場合,互不打擾。」

  沈聿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帶著商人的算計:「你就這麼放心?霍太太這個頭銜,在京市意味著什麼,她不會不清楚。五年時間,足夠她利用這個身份攫取不少資源了。」

  霍硯禮聞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沒什麼溫度。

  「她能得到的,也就只有霍太太這個頭銜而已。」他緩緩地說,每個字都清晰,「霍家的資源,公司的股份,我名下的資產......她想都別想。每月我會按時打一筆生活費到她帳戶,算是履行丈夫的義務。除此之外,我的生活,不會因為這張結婚證有任何改變。」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她識趣,五年後拿筆錢安分離開,我不會虧待她。如果她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包廂裡的幾人都聽懂了。那雙深邃眼眸裡一閃而過的冷意,足夠表明態度。

  季昀嘖嘖兩聲:「行吧,你有數就行。不過話說回來,我真好奇,這姑娘到底什麼樣?能把霍爺爺迷成這樣,非逼著你娶。」

  「明天不就知道了。」周慕白看了眼手錶,「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硯禮,需要我們陪你去'壯壯聲勢'嗎?也好幫你掌掌眼。」

  霍硯禮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卻改了主意。他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

  「行啊,都來。」他拿起酒瓶,給每個人的杯子都重新滿上,「也讓你們看看,這位即將擁有『霍太太』頭銜的宋小姐,到底有多大能耐。」

  玻璃杯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鳴響。

  霍硯禮放下酒杯,目光不經意掠過窗外。京市繁華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霓虹璀璨,車流如織,這座巨大的城市永遠生機勃勃,也永遠冷漠疏離。

  明天之後,他法律上的配偶欄將不再空白。

  一個陌生的名字,一個陌生的女人。

  宋知意。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無波無瀾。

  不過是個不得不履行的約定,一場為期五年的戲。

  他依舊是霍硯禮,京圈裡人人敬畏的「太子爺」,霍氏集團的掌舵者。他的世界,不會因為多了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而有任何不同。

  至於愛情?信任?

  霍硯禮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那些東西,早在多年前的機場,隨著那架衝入雲霄的航班,一起碎得乾乾淨淨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加入朋友們的談話,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淡漠的笑意。

  彷彿剛才那段關於婚姻、關於妥協的對話,從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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