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10第9章

作者:郎騎寶馬來

10第9章

第二天,李洱起了個大早。

大清早地在院子裡扭了一會兒,就蹬著他的鳳凰出發了。到市場上時,他停了車,在早點鋪子裡吃了早點,再騎上車去了店裡。

店門口上還貼著招工的告示,是他一個月前貼上去的,上一個夥計已經被他給打發走了,只能再找個新的。

開了店,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

他去櫃檯裡摸了半天,終於找出了去年剩下的空對聯。反正也沒生意上門,他索性自己磨了墨,寫了兩副對聯出來。

寫好了,晾在桌子上。

中午他跑去街口吃了碗麵。吃麵的時候,他看見店老闆都開始算今年的賬了,他覺得自己也該把鋪子裡的老傢伙整整了。所以,一整個下午他都在清點整理鋪子裡的物件,整理一個記錄一個。

到天快黑時還有一多半沒有清點。

他扶著腰看了看,覺得這活真累,得好幾天折騰。他也不為難自己,萬事慢慢來,就騎著車回去了。

等他回到家,天已經黑了。林月笙還沒有回來,因為他在林月笙的院門前沒有看到林月笙的車。倒是朱可臻來過了,飯菜留在桌子上,還留了字條。朱可臻應該沒走多久,飯菜還是熱的。

吃著熱騰騰的飯菜,李洱覺得阿臻很貼心。吃飽喝足,飯後百步走是省不掉的。前兩天是腰太疼,現在不那麼疼了。他準備出去散步。剛走出大門就瞧見一頭黃毛,定睛一看,就是那天跟自己打架那孫子。

那孫子旁邊還站了箇中年男人,兩個人磨磨蹭蹭地站在林月笙家門前,也沒敢進去。李洱晃著步子走過去,半靠在林月笙家的大門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林大少,有孫子找你――”

這一嗓子威力十足,挑釁的意味更足。

黃毛當即就火了,衝上來想再幹一場。旁邊站著那應該是他爹,就聽黃毛很委屈地跟他爹說,“爸,就他踩的我的……”

他爹是個長眼色的,當時就朝黃毛頭上來了一巴掌,低喝道,“臭小子!還不道歉?我怎麼跟你說的?”說完,男人又轉過頭對李洱哈腰,小心道,“您別跟我這小兒一般見識,他年紀小,不懂事兒。小祖宗,看在我給黃爺當過兩年司機的份上,您就放過我這小兒一馬吧。”

聽男人喊自己小祖宗,李洱挑眉,多看了男人兩眼。這一瞅,還真有幾分熟悉,應該是真的給老黃當過司機。

這世上,老黃才會一口一聲地喊他小祖宗。旁人,都是有事求著他的時候,才會這麼喊兩聲。

這人竟連老黃都搬了出來,李洱覺得也沒必要再計較。教訓也給過了,想必黃毛日後也不敢再碎嘴。

黃毛見他爹都低三下氣的,再不願,也得服軟。只見他低著頭,吭哧了半天,到底是年輕人,心裡服了輸,嘴裡卻強硬著不肯承認。

李洱也不打算為難黃毛,就對黃毛他爹說,“你知道我這人,一般是不記仇的。有仇我當場就報了。不過人家林大少嘛,你知道,人家海外回來的,又是身比天嬌,你兒子那夥人把人打了,哪能輕易算完了。”

黃毛他爹聽了進去,看著挺著急,就求著李洱問,“那小祖宗給生個辦法,我該怎麼跟林大少說?”

“你哪個部門的?”

“環境資源部的。”

“環境,資源,嗯,你瞅瞅,林大少這院子裡,空落的很。你把那些花花草草的送過來給他裝飾裝飾院子,他還能再跟你生氣?”李洱很真誠地給出了個主意。

黃毛他爹覺得這事兒成!就繼續問李洱,看看林大少都喜歡什麼花,什麼品種,除了這些,林大少還有什麼喜好。李洱都一一回答了,搞得黃毛他爹都要熱淚盈眶了,一心覺得黃爺帶出來的娃太實誠,太靠譜!

李洱正說得起勁,聞見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回過頭,這才看見林月笙已經出來了,剛洗過澡的樣子,頭髮還滴著水。這次沒穿西裝,穿著一套休閒的家居服,人站在那裡,瞅著李洱似笑非笑的。

黃毛他爹趕緊讓黃毛道歉。黃毛囁嚅了半天,終於開了口,磕磕巴巴地,“林少,對不住了……李少,對不住了……”

這時,李洱靈光一閃,瞧著黃毛的下面問,“你那玩意兒……還能使嗎?”

黃毛緊張的,當即捂住了,後退好幾步,直退到路上。

黃毛他爹接話道,“這還要多謝小祖宗腳下留情,還能使,還能使……就是,林少,您能否大人大量饒了小兒這一回?”

這事其實不大。林月笙人也打了,後來也沒想過找黃毛的事兒。畢竟,黃毛受到的傷害已經很深了。林月笙只不過把剩下那些人全部收拾了一遍,尤其是朝著李洱腰上砸拳頭的那位。

正是如此,黃毛跟他爹才會過來。全收拾過來了,不就輪到黃毛了。黃毛他爹就是怕林月笙再下毒手。

林月笙看了李洱一眼,李洱嘿嘿一笑,搓著手。林月笙便對黃毛他爹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李洱都不計較了,我也不會那麼小家子氣。”

黃毛他爹鬆了一口氣,千恩萬謝地帶著兒子滾了。臨走時,李洱還衝著黃毛他爹眨了眨眼。

黃毛他爹還了一個‘你放心’的眼神,回去籌備東西去了。

等人走了,李洱拍著大腿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哈哈……”

林月笙站在一旁,抱著肩,好整以暇道,“我似乎不記得我喜歡蘭花,還有仙人球,蘭花要越貴越好,球還要越圓越好……”前面一個還好理解,後一個,仙人球,越圓越好,是準備拿來踢著玩嗎?

李洱靠著牆笑。好一會兒,才終於止住笑。

他說,“不是,我看你剛搬過來,院子裡空落落的。那蘭花,貴的好看,到時候擱院子裡過年了多喜慶。還有仙人球,到時候圍著院牆擺一圈,以後你晚上就能睡踏實了。誰敢翻你家院牆,扎死他,哈哈哈……”

一說起仙人球繞院牆擺,李洱又笑起來。這損招還是朱可臻想起來的,朱可臻以前在花市上兼職,後來沒領到工資,倒是抱了幾十盆仙人球回來,說是以後家裡就有了環形護衛,再不怕賊了!

林月笙額頭上的筋,突突地跳了幾下。他扶額,這才想起李洱家裡真的擺了好多盆仙人球,還是圍著院牆擺的。他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最初就沒有爬牆頭的想法,不然,就變仙人刺了!他黑著半張臉,問李洱,“你的傷沒事了吧?”

李洱趕緊直起腰說,“沒啥事兒了。我現在要去散步,你去嗎?”

林月笙點頭,關上了門,跟著李洱一起往前走。

路上沒多少人,一直走到前門的小廣場才熱鬧起來。一群大爺大媽級別的在跳廣場舞,有人見著李洱,就朝他招手,“李子,過來跟大媽跳一段!”聽見她喊,有不少中年大媽也朝這邊招手喊。

李洱擱這邊院子裡住了十年,這邊的人都是混熟了的。他天生一張討喜的臉,也令人生不出厭惡來。

聽見她們喊,李洱蠻眼熱的。場裡也有半大的小孩在跳,還有不少大叔,他就搓著手跟林月笙說,“我去跳一會兒?”眼睛晶晶亮地瞅著林月笙。林月笙笑得溫和,點了頭。

得到應和,李洱馬上投身於廣場舞的大軍,在一群中老年和一群小孩子中間玩得不亦樂乎。

林月笙站在場外看著穿著黑色綿綢衣的李洱,不時地擺著動作哈哈大笑著。扭腰時身子很僵硬,應該是腰上的傷沒好利索,但也不影響他發揮。人長得好看,跳什麼都是好看的。林月笙就想起那天在戲園子裡瞧見李洱上臺,很乾淨的妝相,很利落的動作。

這一刻,林月笙突然覺得廣場舞也是一種很漂亮的舞蹈,即使在大多人的眼裡它不能被稱之為舞。

李洱回來的時候一頭的汗。他跳了快一個小時。還有人在跳著,可他腰受不住了,就退了出來,拉著林月笙回去。

林月笙看著李洱紅撲撲的臉,不自在地別開臉。

李洱卻已經興奮起來,說是過兩天還得過來跳。什麼年紀大了,就應該多運動運動,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聽他這這話,好像他七老八十了一樣,明明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嘛。林月笙很無奈地看著李大爺。

李大爺就伸著小細腿說,“你瞧瞧,這腿都沒勁!”

這麼瞧,還真的瞧不出來有勁沒勁。

只是林月笙覺得這個話題好奇怪。

李洱就可神神叨叨地趴林月笙耳朵邊說,“我覺得我弱了好多,弱爆了!那一腳我用了全力的,那孫子竟然說還能使……怎麼可以這樣,爺覺得好傷自尊!”他義憤填膺地握著拳頭,堅決地說,“爺以後要好好鍛鍊身體,不能懈怠。”

林月笙反應過來,李洱這是在說黃毛。原來李洱是這麼推測戰鬥力的,這種推測方法果然……別出心裁。他沒附和,看著李洱頗苦惱地回家關門,他的身子在暗處抖得厲害。黑暗中,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在很多年後,林月笙都還記得這麼個漂亮的人兒瞪著大眼,語氣誠懇地承認自己好弱,好弱,好傷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