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94第93章
94第93章
李洱閉著眼睛,白天的時候他跳進水裡之後,感覺到全身都是僵硬的,根本沒辦法動作。他當時甚至覺得自己就要死在水裡了。因為恐懼,所以想要放棄,想要當逃兵了。他一整天都在厭棄自己,愈發覺得自己無能。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不行,就跟詛咒一樣一直一直地在他腦子裡盤旋。
“我討厭游泳!”李洱咕噥著,揉揉有些酸澀的鼻子,甕聲甕氣繼續跟電話另一頭的白璽抱怨,“我討厭游泳!”不解恨一樣,又咕噥了一遍,混著鼻音,傳到白璽的耳朵裡,白璽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這就像出遠門的孩子,在外面受了苦,偷偷地打回家訴苦一樣。白璽如何不難受,這一分開就兩個月。這要他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忍住這兩個月不跑去看看李洱。這時候他聽著李洱的聲音,再也忍不住。
“要我去接你?”白璽放柔了聲音,詢問著李洱的意思。
李洱擰了把鼻子,覺得有點兒丟人,背過鄭澐,不自在地跟白璽說道,“不要,我今天給你丟臉了啊。”
白璽的心腸軟下來,“嗯,丟人算我的,爭光算你的。”
李洱悄悄地咧開嘴笑起來,“嗯……丟人算你的。”
白璽在那頭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淡定,要不是還在哄著電話另一頭的小混蛋,他現在就想出發去找人。
這時候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電量低。李洱皺了皺鼻頭,不爽地回頭瞪了鄭澐一眼,你丫的竟然借個沒電的手機來給小爺用。
不爽歸不爽,李洱還是用最後一點兒電趕快跟白璽說話,“我還有一個月就能回去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白璽算了算日子,說,“我最少也得一個月。過年的時候才回得去。”算著算著,白璽就覺得這日子實在太長了。
“噢……”李洱應了一聲,有些悶悶不樂地說,“我要去吃倆饅頭,然後繼續練習游泳了。”
“誒……不是,你怎麼練,旁邊有人教你嗎?”
“不用人教,我自己會練的。而且,也不是多難。”李洱回道,想到剛剛在水底憋氣時腦子裡閃現過的畫面,他蹲下去,手指摳著地上的草,彆扭地說,“那天我在海底看見你了,然後我剛剛憋氣的時候想著你,就覺得不是那麼難受了……”
“喂?!白璽……”等了半天沒等到白璽的回話,李洱喊了一聲,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黑黑的螢幕,低聲喃喃著,“嗯,我想著你,我就不那麼害怕了。我想著你,我就能心安了。嗯……我可想你了。”
李洱平息了兩分鐘的情緒,站起來,返回去把手機扔回給鄭澐,然後拿起放在草地上裝著兩個大白饅頭的袋子,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他心裡還在慶幸,幸好手機沒電了,不然再往下說,他一定會忍不住開口讓白璽來接他的。
鄭澐把沒電的手機裝起來,蹲下去跟李洱一起,拍著胸脯保證道,“你完全不用擔心的,我來教你游泳。”
李洱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手裡的兩個饅頭,站起來,對著鄭澐,說,“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鄭澐脫了衣服,也跳進水裡,跟李洱一起。
去掉別的不說,鄭澐的游泳水平還是不錯的,而且他也真的是盡心盡力地在指導李洱練習。兩個人練到李洱掌握了基本的動作,能夠在淺水區自由遊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暫時停了下來。
“差不多,今天晚上再繼續練吧。還有兩個小時候就要集合了,我們得先回去休息一下。接下來幾天的專案不是在水裡,你還能再練幾天。”鄭澐一邊說著,一邊往岸上走。到了岸上,他撿起自己的衣服開始穿。
李洱也爬上岸,累得有些虛脫,慢吞吞地穿著衣服,對著鄭澐道謝,“這次謝謝你了。我既然學會了,接下來幾天可以自己練的。”
“不要緊的,我陪你一起練!”鄭澐大方地拍著胸脯說著,然後有些神神秘秘地靠近李洱問道,“你剛剛該不會是給情人打電話吧?一個電話就這麼管用,白天還不行,剛剛就可以了?”
李洱有些曲解鄭澐的話,耳根都染上紅暈。
鄭澐見狀,覺得不對味兒,拔了根草塞在嘴裡含著,吊兒郎當的繼續道,“該不會我真的說對了吧!你女朋友是哪個?”
“沒……”李洱緩了緩,矢口否認。
鄭澐聽了,心裡稍微舒服了些。
只是沒想到李洱的話只說了一半。
另一半又緩了會兒才說出口,“不是情人啊,我們結婚了,那就是家人了。”
鄭澐瞪大了眼,用一種看怪胎的眼神看著李洱,“你騙誰呢!你的資料上明明是未婚,而且你才多大?”
李洱笑笑,覺得沒必要跟鄭澐爭論這個,“你就當我開個玩笑。就算作是勞逸結合,還是多謝你幫我練習,還有你的手機。”
鄭澐點著頭,相當不滿地抱怨,“開什麼玩笑不好,開這種玩笑。”
李洱不答話,率先往回走去。兩個人摸回各自的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繼續開始一天的訓練。到吃晚飯的時候,劉主任還特地喊了李洱過去跟他一起。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就退出來吧。”劉主任這麼說著,當然也就是這麼說說而已,他當然也知道李洱昨天偷偷溜出去了。所以,劉主任主要是來個馬後炮,來安撫李洱的。
果然,李洱很堅定地跟劉主任保證說,“主任放心,我絕對不會給我們科室的同志們丟臉的。我會用最短的時間熟練游泳的。”
劉主任眯著眼,笑得像個老狐狸,拍著李洱的肩,一個勁兒地念叨,“小年輕嘛,就要幹勁兒足才對。”
其他的人默不作聲。
李洱想起之前他翻看過的劉主任歷年來給學生們設定的考核專案也有些毛骨悚然。這人絕對是個笑面虎。
吃過晚飯後,幾個班的學生相隔坐著開始對歌。
後來不知怎麼搞的就被班上的學生給出賣了,一夥人把李洱給推了出去。表演節目而已,李洱並不是放不開的人。只是,他多少與眼前的這些學生有點脫軌。大大方方地站在幾個方陣前,說,“我先說好,我不會唱歌,只會說評書和唱戲,這兩樣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選一樣。”
“唱戲!”鄭澐第一個開口喊。
其他的學生也跟著喊起來。
多是圖個新鮮。他們這一代長大的,許多人都不曾去接觸過戲曲,也沒多大的興趣。不過偶爾拿來調劑一下生活,倒是別有風味。
李洱抿著唇羞澀地一笑。兩個多月了,李洱自己感覺恢復的還可以。從醫生那裡開了有藥,他也按照醫生的吩咐,忌食刺激性食物。當時醫生說因為相隔的年份太長,恢復效果可能不是太好,所以李洱並沒抱特別大的希望。所以,恢復成如今這樣,李洱已經很滿意了。
“我唱一段貴妃醉酒,好多年不唱了,大家圖個樂子,不要嫌棄。”李洱笑著說道,如果不是為了省些力氣等會練習游泳,李洱倒是想來一段武生的。他擺出架勢開唱,隔了這麼多年,生了很多,好在調子沒錯。但不像小時候那樣天天練,天天吊嗓,功力確實退化了不少。
唱的是當年梅蘭芳大師改的貴妃醉酒那一版。李洱小時候學戲的時候很崇拜大師的作品,特別喜歡。可因為生不同時,此生也無緣能親身見一眼大師的風采,這對李洱來說可是不小的遺憾。
唱起來,也是駕輕就熟。一開口,整個人就沉了進去,專注的令人歎服。周圍這一群小子還真的是不怎麼聽戲,一個個地又是好奇,又是詫異的。尤其是鄭澐,李洱沉了進去,他也沉了進去。
後來,等李洱在歡呼和掌聲中走下來坐回到他身邊的時候,鄭澐才反應過來。鄭澐打小喜歡聽戲,忍不住開口讚賞了一句,“沒想到你還能唱戲呢,聽你這一嗓子,以前應該練過吧。”
他說的是陳述句。
李洱點著頭,驕傲地說,“小爺可是在國家戲劇院裡拜過師,入過行的。要不是……”說到這,李洱卡了一下,繼續得瑟,“懶得跟你說,說了你也不知道。對了,你給我打個掩護,我先溜去練一會兒。”
鄭澐自然知道練的是什麼,有些不放心,“你還是等結束吧。你別一個人弄不好出事了沒人救你。”
李洱翻了個白眼,罵道,“你別烏鴉嘴。小爺差不多已經學會了,你不是親眼看見我會了嗎?甭廢話了,我先溜了。”
說完,李洱趁著其他人表演節目的功夫悄悄地溜了出來。去湖邊的路上,他有些興奮地開口哼了幾句。
自打嗓子燒壞了,泛著啞,唱出來的調子就跟破砂鍋似的磨。李洱記得小時候那段最開心的日子,他還跑去打擂臺,小小個人兒,跟比他大好多歲的人唱。當然,現在就算是好了,也不會再跟小時候那樣。
走向湖邊的路上,李洱想自己當年可能不光燒壞了嗓子,估摸著連腦子也燒壞了。不然怎麼會不肯去治一下嗓子,就沙著聲音沙了這麼些年。走著,李洱手也癢了,興奮地一個人玩了幾個把式。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前方,來了幾個後空翻。
翻到第五個的時候,整個人卡在半空中,手腳都沒能夠落地。李洱驚呼一聲,來了個倒掛金鉤,腳勾住襲擊他的那個人的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