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識破毒計,心死如灰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3,338·2026/5/18

午後的暖閣,靜謐得有些讓人心慌。   蕭驚鴻靠在軟塌上小憩,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也並不安穩。她最近越來越嗜睡,原本拿劍的手,如今連端茶杯都會微微顫抖。   外間,謝辭正盯著桌上那碗剛送來的「養榮湯」。   湯色如琥珀,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王福送來時說,這是陛下特意囑咐御膳房加了猛料,要給皇姐大補。   「大補……」   謝辭眸光微閃,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碗邊緣。   他在暗影閣泡了十年藥浴,對天下奇毒瞭如指掌。昨日只是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牽機花香,今日這湯……味道似乎更濃了。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伸出小指,在那湯汁中蘸了一下,然後送入口中。   舌尖輕觸。   一股極其細微的麻痺感,瞬間順著舌尖蔓延至喉嚨。緊接著,是一股回甘的甜味,掩蓋了那致命的藥性。   謝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真的是軟筋散!   而且是加大了劑量的、足以在半個月內徹底廢掉一個頂尖高手的劑量!   「蕭辰……」   謝辭死死盯著那碗湯,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殺意。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竟然真的要廢了自己的親姐姐!   他不僅要奪她的權,還要斷她的根,讓她變成一個只能躺在牀上、任人宰割的廢人!   「唔……」   裡間傳來蕭驚鴻醒轉的動靜。   謝辭渾身煞氣瞬間收斂,但他看著那碗湯,心中卻陷入了巨大的掙扎。   告訴她嗎?   告訴她,她拼了命守護的弟弟,正想方設法地把她變成殘廢?   她那麼驕傲,那麼重情。這真相若是撕開,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謝辭?」   蕭驚鴻沙啞的聲音傳來:「水……」   謝辭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讓她喝!一口都不行!   他迅速端起那碗毒湯,想要倒進旁邊的花盆裡。可就在這時,蕭驚鴻已經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她面色蒼白,步履虛浮,卻還是強撐著對他笑了笑:   「在幹什麼呢?那是……陛下送來的湯嗎?」   謝辭的手一抖。   他看著蕭驚鴻那雙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睛,心如刀絞。   她還在信他。   哪怕身體已經垮成這樣,她依然在潛意識裡相信,那是弟弟送來的「關懷」。   「是……是……」   謝辭端著碗,指節用力到泛白。他不能倒,倒了就是抗旨,就是給皇帝藉口發難。他也不能給,給了就是害她。   眼看著蕭驚鴻走過來,伸手要接那隻碗。   「正好渴了,給我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碗壁的一剎那。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暖閣中驟然炸響。   謝辭像是突然手滑了一樣,整碗湯「不小心」脫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四濺,瓷片飛射。   「啊!」   謝辭驚呼一聲,慌亂地蹲下身去撿碎片,聲音帶著濃濃的惶恐:   「對不起!殿下對不起!是阿辭笨手笨腳……阿辭手滑了……」   「別撿!」   蕭驚鴻連忙拉住他,卻看到他的手指已經被鋒利的瓷片劃破,鮮血瞬間湧了出來,與地上褐色的湯汁混在一起。   「怎麼這麼不小心?」   蕭驚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想要查看傷口。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謝辭的臉時,她愣住了。   謝辭在發抖。   不僅僅是手,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那雙平日裡總是含笑的瑞鳳眼,此刻通紅一片,裡面盛滿了恐懼、憤怒,還有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   他在哭。   無聲地、絕望地流著淚。   「謝辭?」   蕭驚鴻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不僅僅是打碎了一碗湯的反應。   「你怎麼了?」蕭驚鴻捧起他的臉,聲音沉了下來,「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麼哭?」   謝辭避開她的目光,咬著下脣,拼命搖頭:   「沒……沒有……阿辭只是覺得自己沒用……連碗湯都端不穩……」   「撒謊!」   蕭驚鴻厲聲打斷他。   她雖然身體虛弱,但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何其毒辣?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謝辭剛纔打翻湯碗時,那一瞬間的決絕。   他是故意的。   「這湯……」   蕭驚鴻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灘還在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上。   「這湯有問題,對不對?」   謝辭身子猛地一僵。   「說話!」蕭驚鴻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搖搖欲墜的信任,看著她那強撐著的堅強。   他終於忍不住了。   「殿下……」   謝辭猛地撲進她懷裡,緊緊抱著她的腰,像是要替她擋住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他把臉埋在她胸口,聲音哽咽,字字泣血:   「別喝了……求求殿下……別再喝了……」   「那裡面……有毒啊……」   轟——!   蕭驚鴻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謝辭抱著,雙手卻無力地垂在身側。   「毒?」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彷彿聽不懂這個字的意思。   「你說……陛下給我送來的湯裡……有毒?」   「是軟筋散。」   謝辭抬起頭,滿臉淚痕,卻無比殘忍地撕開了這層窗戶紙:   「殿下最近是不是覺得內力全失?是不是覺得四肢乏力、嗜睡?那就是軟筋散的徵兆!」   「無色無味,銀針試不出。但這東西若長期服用,會讓人筋脈盡斷,徹底淪為廢人!」   「殿下……他是要廢了你啊!」   蕭驚鴻沒有說話。   她推開謝辭,有些踉蹌地走到那灘藥汁旁。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地上殘留的湯汁,送入口中。   「殿下不要!」謝辭驚恐地想要阻攔。   「滾開!」   蕭驚鴻一把揮開他,眼神可怕得嚇人。   她嘗到了。   那股極其細微的、被鹿茸掩蓋住的甜腥味。   作為習武之人,她其實早就該察覺的。只是她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她不願意相信,那個會因為打雷躲在她懷裡哭的弟弟,那個她用命換回來的皇帝,會給她下這種陰毒的藥。   「軟筋散……呵呵……軟筋散……」   蕭驚鴻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低沉,沙啞,迴蕩在空蕩蕩的暖閣裡,聽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   「為了收回兵權,你逼我;為了坐穩皇位,你防我。如今權也交了,政也還了,你還要……廢了我?」   「蕭辰,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但那眼淚是冷的,沒有溫度。   ……   那一夜,長公主府的暖閣沒有點燈。   蕭驚鴻就這樣坐在窗前的地板上,背靠著牆,懷裡抱著那把已經有些握不住的「斬相思」。   她沒有哭出聲,也沒有發瘋。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慘白的臉上。   謝辭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他沒有說話,沒有勸慰。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是她的劫,是她必須要跨過去的一道坎。   信仰崩塌的痛,只能由她自己去承受,去涅槃。   謝辭拿來一件厚厚的狐裘,輕輕披在她身上,然後默默地在她身邊坐下,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殿下。」   良久,謝辭輕聲開口:   「如果疼,就咬我。」   蕭驚鴻沒有動,依然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月亮。   不知過了多久。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上京城的天空時。   蕭驚鴻終於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謝辭。   那一瞬間,謝辭心頭一震。   那雙曾經充滿了熱血、驕傲、甚至對親情還抱有一絲幻想的鳳眸,此刻變得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見底,冰冷徹骨。   那個心懷天下、為了大乾可以犧牲一切的長公主,在那一夜的死寂中,死去了。   「謝辭。」   蕭驚鴻開口,嗓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決絕:   「扶我起來。」   謝辭連忙扶起她。她因為坐了一夜,雙腿有些發麻,差點摔倒,但她硬是咬著牙站穩了。   「殿下?」謝辭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蕭驚鴻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憔悴卻依然絕美的自己。   她拿起桌上的黛筆,細細地描畫著眉毛,然後塗上最豔烈的口紅。   「既然他想要一個廢人姐姐。」   蕭驚鴻看著鏡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冷笑:   「那本宮……就如他所願。」   「只不過……」   她轉過身,看著謝辭,眼底燃燒著復仇的黑火:   「這碗藥的滋味,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嘗。」   「謝辭,你不是說……你想幫我出氣嗎?」   謝辭眼睛一亮,那種屬於瘋批的興奮感瞬間被點燃。   「殿下想怎麼做?」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蕭驚鴻指了指地上那灘已經乾涸的藥漬:   「他既喜歡送禮,那咱們也得備一份回禮纔是。」   「我不殺他,畢竟他姓蕭。」   「但我要讓他知道……」   蕭驚鴻的手指緩緩撫過劍柄:   「惹怒了本宮,這皇位……坐起來可是會扎屁股的。」

午後的暖閣,靜謐得有些讓人心慌。

  蕭驚鴻靠在軟塌上小憩,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也並不安穩。她最近越來越嗜睡,原本拿劍的手,如今連端茶杯都會微微顫抖。

  外間,謝辭正盯著桌上那碗剛送來的「養榮湯」。

  湯色如琥珀,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王福送來時說,這是陛下特意囑咐御膳房加了猛料,要給皇姐大補。

  「大補……」

  謝辭眸光微閃,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碗邊緣。

  他在暗影閣泡了十年藥浴,對天下奇毒瞭如指掌。昨日只是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牽機花香,今日這湯……味道似乎更濃了。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伸出小指,在那湯汁中蘸了一下,然後送入口中。

  舌尖輕觸。

  一股極其細微的麻痺感,瞬間順著舌尖蔓延至喉嚨。緊接著,是一股回甘的甜味,掩蓋了那致命的藥性。

  謝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真的是軟筋散!

  而且是加大了劑量的、足以在半個月內徹底廢掉一個頂尖高手的劑量!

  「蕭辰……」

  謝辭死死盯著那碗湯,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殺意。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竟然真的要廢了自己的親姐姐!

  他不僅要奪她的權,還要斷她的根,讓她變成一個只能躺在牀上、任人宰割的廢人!

  「唔……」

  裡間傳來蕭驚鴻醒轉的動靜。

  謝辭渾身煞氣瞬間收斂,但他看著那碗湯,心中卻陷入了巨大的掙扎。

  告訴她嗎?

  告訴她,她拼了命守護的弟弟,正想方設法地把她變成殘廢?

  她那麼驕傲,那麼重情。這真相若是撕開,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謝辭?」

  蕭驚鴻沙啞的聲音傳來:「水……」

  謝辭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讓她喝!一口都不行!

  他迅速端起那碗毒湯,想要倒進旁邊的花盆裡。可就在這時,蕭驚鴻已經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她面色蒼白,步履虛浮,卻還是強撐著對他笑了笑:

  「在幹什麼呢?那是……陛下送來的湯嗎?」

  謝辭的手一抖。

  他看著蕭驚鴻那雙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睛,心如刀絞。

  她還在信他。

  哪怕身體已經垮成這樣,她依然在潛意識裡相信,那是弟弟送來的「關懷」。

  「是……是……」

  謝辭端著碗,指節用力到泛白。他不能倒,倒了就是抗旨,就是給皇帝藉口發難。他也不能給,給了就是害她。

  眼看著蕭驚鴻走過來,伸手要接那隻碗。

  「正好渴了,給我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碗壁的一剎那。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暖閣中驟然炸響。

  謝辭像是突然手滑了一樣,整碗湯「不小心」脫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四濺,瓷片飛射。

  「啊!」

  謝辭驚呼一聲,慌亂地蹲下身去撿碎片,聲音帶著濃濃的惶恐:

  「對不起!殿下對不起!是阿辭笨手笨腳……阿辭手滑了……」

  「別撿!」

  蕭驚鴻連忙拉住他,卻看到他的手指已經被鋒利的瓷片劃破,鮮血瞬間湧了出來,與地上褐色的湯汁混在一起。

  「怎麼這麼不小心?」

  蕭驚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想要查看傷口。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謝辭的臉時,她愣住了。

  謝辭在發抖。

  不僅僅是手,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那雙平日裡總是含笑的瑞鳳眼,此刻通紅一片,裡面盛滿了恐懼、憤怒,還有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

  他在哭。

  無聲地、絕望地流著淚。

  「謝辭?」

  蕭驚鴻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不僅僅是打碎了一碗湯的反應。

  「你怎麼了?」蕭驚鴻捧起他的臉,聲音沉了下來,「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麼哭?」

  謝辭避開她的目光,咬著下脣,拼命搖頭:

  「沒……沒有……阿辭只是覺得自己沒用……連碗湯都端不穩……」

  「撒謊!」

  蕭驚鴻厲聲打斷他。

  她雖然身體虛弱,但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何其毒辣?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謝辭剛纔打翻湯碗時,那一瞬間的決絕。

  他是故意的。

  「這湯……」

  蕭驚鴻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灘還在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上。

  「這湯有問題,對不對?」

  謝辭身子猛地一僵。

  「說話!」蕭驚鴻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搖搖欲墜的信任,看著她那強撐著的堅強。

  他終於忍不住了。

  「殿下……」

  謝辭猛地撲進她懷裡,緊緊抱著她的腰,像是要替她擋住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他把臉埋在她胸口,聲音哽咽,字字泣血:

  「別喝了……求求殿下……別再喝了……」

  「那裡面……有毒啊……」

  轟——!

  蕭驚鴻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謝辭抱著,雙手卻無力地垂在身側。

  「毒?」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彷彿聽不懂這個字的意思。

  「你說……陛下給我送來的湯裡……有毒?」

  「是軟筋散。」

  謝辭抬起頭,滿臉淚痕,卻無比殘忍地撕開了這層窗戶紙:

  「殿下最近是不是覺得內力全失?是不是覺得四肢乏力、嗜睡?那就是軟筋散的徵兆!」

  「無色無味,銀針試不出。但這東西若長期服用,會讓人筋脈盡斷,徹底淪為廢人!」

  「殿下……他是要廢了你啊!」

  蕭驚鴻沒有說話。

  她推開謝辭,有些踉蹌地走到那灘藥汁旁。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地上殘留的湯汁,送入口中。

  「殿下不要!」謝辭驚恐地想要阻攔。

  「滾開!」

  蕭驚鴻一把揮開他,眼神可怕得嚇人。

  她嘗到了。

  那股極其細微的、被鹿茸掩蓋住的甜腥味。

  作為習武之人,她其實早就該察覺的。只是她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她不願意相信,那個會因為打雷躲在她懷裡哭的弟弟,那個她用命換回來的皇帝,會給她下這種陰毒的藥。

  「軟筋散……呵呵……軟筋散……」

  蕭驚鴻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低沉,沙啞,迴蕩在空蕩蕩的暖閣裡,聽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

  「為了收回兵權,你逼我;為了坐穩皇位,你防我。如今權也交了,政也還了,你還要……廢了我?」

  「蕭辰,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但那眼淚是冷的,沒有溫度。

  ……

  那一夜,長公主府的暖閣沒有點燈。

  蕭驚鴻就這樣坐在窗前的地板上,背靠著牆,懷裡抱著那把已經有些握不住的「斬相思」。

  她沒有哭出聲,也沒有發瘋。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慘白的臉上。

  謝辭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他沒有說話,沒有勸慰。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是她的劫,是她必須要跨過去的一道坎。

  信仰崩塌的痛,只能由她自己去承受,去涅槃。

  謝辭拿來一件厚厚的狐裘,輕輕披在她身上,然後默默地在她身邊坐下,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殿下。」

  良久,謝辭輕聲開口:

  「如果疼,就咬我。」

  蕭驚鴻沒有動,依然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月亮。

  不知過了多久。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上京城的天空時。

  蕭驚鴻終於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謝辭。

  那一瞬間,謝辭心頭一震。

  那雙曾經充滿了熱血、驕傲、甚至對親情還抱有一絲幻想的鳳眸,此刻變得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見底,冰冷徹骨。

  那個心懷天下、為了大乾可以犧牲一切的長公主,在那一夜的死寂中,死去了。

  「謝辭。」

  蕭驚鴻開口,嗓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決絕:

  「扶我起來。」

  謝辭連忙扶起她。她因為坐了一夜,雙腿有些發麻,差點摔倒,但她硬是咬著牙站穩了。

  「殿下?」謝辭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蕭驚鴻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憔悴卻依然絕美的自己。

  她拿起桌上的黛筆,細細地描畫著眉毛,然後塗上最豔烈的口紅。

  「既然他想要一個廢人姐姐。」

  蕭驚鴻看著鏡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冷笑:

  「那本宮……就如他所願。」

  「只不過……」

  她轉過身,看著謝辭,眼底燃燒著復仇的黑火:

  「這碗藥的滋味,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嘗。」

  「謝辭,你不是說……你想幫我出氣嗎?」

  謝辭眼睛一亮,那種屬於瘋批的興奮感瞬間被點燃。

  「殿下想怎麼做?」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蕭驚鴻指了指地上那灘已經乾涸的藥漬:

  「他既喜歡送禮,那咱們也得備一份回禮纔是。」

  「我不殺他,畢竟他姓蕭。」

  「但我要讓他知道……」

  蕭驚鴻的手指緩緩撫過劍柄:

  「惹怒了本宮,這皇位……坐起來可是會扎屁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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