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死鸚鵡的警告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4,134·2026/5/18

深夜,長公主府。   蕭驚鴻服下了解藥,又因為心力交瘁,此刻正沉沉睡在暖閣的裡間。   外間,燭火幽暗。   謝辭坐在一張紫檀木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血紅色的鳳令。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半明半暗,如同廟宇中慈悲卻又猙獰的修羅像。   「赤焰。」   他輕喚了一聲。   一道紅黑色的身影無聲落下,單膝跪地:「駙馬爺。」   自從長公主將鳳令交給謝辭,並下令「見令如見人」後,赤焰對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柔弱的駙馬,便多了一份敬畏。   「去,把今日那碗沒喝完的『養榮湯』端來。」   謝辭聲音輕柔,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再從後院的鳥籠裡,抓一隻鸚鵡來。要那種……羽毛鮮豔,會學舌的。」   赤焰心中疑惑,雖不知他要幹什麼,但見鳳令如見主,只能依言照辦。   片刻後,一隻色彩斑斕的鸚鵡被連籠子提了進來,那碗褐色的湯藥也擺在了桌上。   鸚鵡不知死活,還在籠子裡撲騰著翅膀,尖著嗓子學舌:「殿下千歲!殿下千歲!」   謝辭看著那隻鳥,眼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幽光。   「做得好。」   謝辭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軟與疲憊:   「你退下吧。去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包括你。」   「這……」赤焰有些猶豫,「駙馬爺,您這是要……」   「殿下睡了,我不想太吵。」謝辭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我只是想……看著這碗湯,替殿下想個出氣的法子。去吧。」   赤焰不敢多問,行禮後退出了暖閣,並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   隨著房門關閉,腳步聲遠去。   謝辭臉上那副「憂鬱」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影一。」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樑,低聲喚道。   空氣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的身影彷彿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無聲無息地跪在謝辭腳邊。   這纔是他真正的獠牙——暗影閣首領,影一。   「主上。」   謝辭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打開籠門,一把抓住了那隻鸚鵡。   「既然陛下這麼喜歡送湯,那總得有人替殿下嘗嘗這『皇恩浩蕩』的滋味。」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倒入那碗「養榮湯」中,搖勻。   隨後,在影一冷漠的注視下,謝辭捏住鸚鵡的喙,毫不猶豫地將那褐色的毒湯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僅僅過了片刻。   「嘎——」   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鸚鵡渾身僵硬,七竅流血,死狀極慘地倒在桌上。   謝辭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剛才殺生的不是他:   「蕭辰想讓殿下變成廢人,那本王就讓他看看,這湯喝下去,到底是什麼下場。」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灑金的宣紙上寫下了一行狂草,透著森森鬼氣:   【再敢下毒,這便是下場。】   謝辭將紙條卷好,塞進死鸚鵡的嘴裡,然後將屍體扔給影一。   「把這份『回禮』,送進皇宮。」   謝辭眼神陰鷙,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情話:   「放到小皇帝的龍枕邊上。」   「此時皇宮戒備森嚴,御林軍三步一崗。除了暗影閣,沒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   「赤焰他們做不到的事,你去辦。」   影一接過死鳥,有些擔憂:「主上,若是把屍體放在龍牀上,那小皇帝肯定知道是長公主府幹的……」   「知道又如何?」   謝辭嗤笑一聲,眼中滿是狂傲與蔑視:   「本王要的,就是讓他知道!」   「他會以為這是殿下派去的絕世高手,他會恐懼,會疑神疑鬼,會覺得整個皇宮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   「只有讓他怕到了骨子裡,他纔不敢再對殿下下毒手。」   「去吧。」   謝辭一揮衣袖:   「記得擺整齊點,別弄髒了龍牀。畢竟……那是殿下曾經拼了命才保住的地方。」   「是!」   影一領命,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窗縫之中。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謝辭看著那隻空了的鳥籠,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隨後,他轉身走進裡間,脫去外衫,重新躺回蕭驚鴻身邊,將她輕輕摟入懷中,彷彿剛才那個下令夜闖皇宮的惡魔根本不是他。   「睡吧,殿下。」   「明天早上,會有一場好戲看的。」   ……   寅時三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皇宮大內,守衛森嚴。御林軍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皇帝的寢宮圍得水洩不通。   然而,對於當世頂尖的暗影閣殺手來說,這些守衛不過是擺設。   寢宮內,龍涎香繚繞。   年輕的皇帝蕭辰正躺在寬大的龍牀上,睡得並不安穩。   自從逼姐姐交出兵權後,他總是做噩夢。夢見姐姐提著劍來找他索命,夢見黑甲軍衝進皇宮將他拉下皇位。   「不要……朕是皇帝……朕沒錯……」   蕭辰在夢中囈語,翻了個身。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枕邊摸索著,想要尋找那塊能讓他安心的玉佩。   突然。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團冰涼、僵硬、且帶著羽毛觸感的東西。   溼漉漉的,有些黏膩。   「嗯?」   蕭驚鴻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想要將那東西拿起來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吹開了寢殿的窗戶。   「哐當!」   窗扇撞擊的聲音將蕭辰猛地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借著殿內長明燈微弱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手。   這一看,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斷了般的「咯咯」聲。   只見他的手裡,正抓著一隻色彩斑斕的死鸚鵡!   那鸚鵡渾身僵硬,眼珠暴突,七竅流血,那黑色的血跡沾滿了他保養得宜的手掌。更恐怖的是,鸚鵡的嘴裡還叼著一張白紙,正死死地「盯」著他!   這隻鸚鵡他認識!   這是御膳房那個負責送「養榮湯」的太監養的,前幾日還在他面前學舌討賞!   「啊——!!!」   一聲悽厲至極、彷彿見了鬼般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皇宮的寂靜。   蕭辰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整個人直接從高高的龍牀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護駕!護駕!有刺客!有鬼啊!」   他披頭散髮,赤著腳在地上亂爬,聲音已經嚇得變了調。   「砰!」   殿門被撞開,御林軍統領和太監總管王福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陛下!陛下怎麼了?!」   眾人衝到龍牀前,只看到尊貴的皇帝陛下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指著龍牀,語無倫次:   「那裡……死鳥……毒……毒……」   王福壯著膽子走過去,看清了牀上的東西,也是嚇得兩腿一軟。   他顫抖著手,取下鸚鵡嘴裡的那張紙條,展開一看。   上面那行字跡,如同用鮮血寫成,透著一股透紙而出的殺意:   【再敢下毒,這便是下場。】   「這……這是……」王福臉色慘白。   「給朕看!拿來!」蕭辰一把搶過紙條。   當看清上面的字時,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警告!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他的寢宮,避開所有御林軍,把一隻死鳥放在他的枕頭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人如果想殺他,就像捏死這隻鳥一樣簡單!只要把這死鳥換成一把刀,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是誰?!是誰幹的?!」   蕭辰歇斯底裡地咆哮,把紙條撕得粉碎:   「是皇姐嗎?是她在警告朕?她知道了?她知道朕下毒了?」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淹沒了他。   他以為只要收了兵權,只要廢了她的武功,他就安全了。   可現在他才發現,即便沒有兵權,那個女人依然有能力在睡夢中取他首級!這皇宮看似銅牆鐵壁,實則在她眼中如同自家後花園!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太傅此時也趕到了,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得可怕。   「保重?朕的命都要沒了還怎麼保重!」   蕭辰抓著太傅的衣領,眼球突出,神情癲狂:   「太傅!你說她是不是想殺朕?這死鳥就是朕的下場對不對?」   「那個湯……那個湯不能再送了!會被發現的!她會殺了朕的!」   太傅看著那隻死鸚鵡,心中也是一陣惡寒。   這種手段,絕不是長公主平日裡那種大開大合的作風。這更像是……某種隱藏在黑暗中的、極其陰毒的勢力。   難道長公主手裡,還握著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陛下莫慌。」   太傅強作鎮定,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既然她已經察覺了,那咱們就不能再用這種溫吞的法子了。」   「她這是在示威,是在挑釁皇權!」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太傅湊近蕭辰耳邊,聲音陰惻惻地說道:   「她能派人進宮恐嚇,說明她還有餘力。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了。」   「直接下旨,以『養病』為由,徹底封死長公主府!」   「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把她困死在府裡!到時候,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是甕中之鱉!」   蕭辰聽著這話,眼中的恐懼逐漸轉化為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是啊。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做絕一點。   只要把她關起來,只要這皇宮裡全是朕的御林軍……她就殺不了朕!   「好……就按太傅說的辦!」   蕭辰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聲音顫抖卻惡毒:   「傳旨!封鎖長公主府!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她的刺客厲害,還是朕的幾萬御林軍厲害!」   ……   天亮了。   暖閣內,蕭驚鴻還維持著昨夜的姿勢,坐在窗前。   謝辭端著一碗清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溫暖無害的笑容:   「殿下,喫點東西吧。」   蕭驚鴻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那雙乾淨修長的手上。   她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但她聽說今早皇宮裡亂成了一鍋粥,據說陛下受了驚嚇,罷朝一日。   「謝辭。」   蕭驚鴻接過粥碗,輕聲問道:   「你說,惡人會有惡報嗎?」   「當然。」   謝辭蹲在她身側,仰起頭,笑得像個純潔的天使:   「殿下心善,不忍心報復。但老天爺長著眼睛呢。」   「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半夜可是會被鬼敲門的。」   話音剛落。   府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緊接著,一道尖銳的太監嗓音穿透了層層院牆,傳了進來:   「聖旨到——!!」   「長公主蕭驚鴻,染疾深重,恐有傳染之虞。為保京師安危,即刻起,封鎖長公主府!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欽此!」   隨著這一聲令下,大門外響起了沉重的落鎖聲。   蕭驚鴻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頓。   她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看來,他連最後的體面也不要了。」   謝辭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他看著窗外那些正在封門的御林軍,眼底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閃爍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興奮。   封鎖?   正如他所願。   「殿下。」   謝辭將臉貼在她的掌心,聲音輕柔而繾綣:   「關起來也好。」   「這樣,殿下就是阿辭一個人的了。」

深夜,長公主府。

  蕭驚鴻服下了解藥,又因為心力交瘁,此刻正沉沉睡在暖閣的裡間。

  外間,燭火幽暗。

  謝辭坐在一張紫檀木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血紅色的鳳令。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半明半暗,如同廟宇中慈悲卻又猙獰的修羅像。

  「赤焰。」

  他輕喚了一聲。

  一道紅黑色的身影無聲落下,單膝跪地:「駙馬爺。」

  自從長公主將鳳令交給謝辭,並下令「見令如見人」後,赤焰對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柔弱的駙馬,便多了一份敬畏。

  「去,把今日那碗沒喝完的『養榮湯』端來。」

  謝辭聲音輕柔,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再從後院的鳥籠裡,抓一隻鸚鵡來。要那種……羽毛鮮豔,會學舌的。」

  赤焰心中疑惑,雖不知他要幹什麼,但見鳳令如見主,只能依言照辦。

  片刻後,一隻色彩斑斕的鸚鵡被連籠子提了進來,那碗褐色的湯藥也擺在了桌上。

  鸚鵡不知死活,還在籠子裡撲騰著翅膀,尖著嗓子學舌:「殿下千歲!殿下千歲!」

  謝辭看著那隻鳥,眼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幽光。

  「做得好。」

  謝辭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軟與疲憊:

  「你退下吧。去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包括你。」

  「這……」赤焰有些猶豫,「駙馬爺,您這是要……」

  「殿下睡了,我不想太吵。」謝辭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我只是想……看著這碗湯,替殿下想個出氣的法子。去吧。」

  赤焰不敢多問,行禮後退出了暖閣,並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

  隨著房門關閉,腳步聲遠去。

  謝辭臉上那副「憂鬱」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影一。」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樑,低聲喚道。

  空氣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的身影彷彿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無聲無息地跪在謝辭腳邊。

  這纔是他真正的獠牙——暗影閣首領,影一。

  「主上。」

  謝辭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打開籠門,一把抓住了那隻鸚鵡。

  「既然陛下這麼喜歡送湯,那總得有人替殿下嘗嘗這『皇恩浩蕩』的滋味。」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倒入那碗「養榮湯」中,搖勻。

  隨後,在影一冷漠的注視下,謝辭捏住鸚鵡的喙,毫不猶豫地將那褐色的毒湯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僅僅過了片刻。

  「嘎——」

  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鸚鵡渾身僵硬,七竅流血,死狀極慘地倒在桌上。

  謝辭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剛才殺生的不是他:

  「蕭辰想讓殿下變成廢人,那本王就讓他看看,這湯喝下去,到底是什麼下場。」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灑金的宣紙上寫下了一行狂草,透著森森鬼氣:

  【再敢下毒,這便是下場。】

  謝辭將紙條卷好,塞進死鸚鵡的嘴裡,然後將屍體扔給影一。

  「把這份『回禮』,送進皇宮。」

  謝辭眼神陰鷙,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情話:

  「放到小皇帝的龍枕邊上。」

  「此時皇宮戒備森嚴,御林軍三步一崗。除了暗影閣,沒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

  「赤焰他們做不到的事,你去辦。」

  影一接過死鳥,有些擔憂:「主上,若是把屍體放在龍牀上,那小皇帝肯定知道是長公主府幹的……」

  「知道又如何?」

  謝辭嗤笑一聲,眼中滿是狂傲與蔑視:

  「本王要的,就是讓他知道!」

  「他會以為這是殿下派去的絕世高手,他會恐懼,會疑神疑鬼,會覺得整個皇宮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

  「只有讓他怕到了骨子裡,他纔不敢再對殿下下毒手。」

  「去吧。」

  謝辭一揮衣袖:

  「記得擺整齊點,別弄髒了龍牀。畢竟……那是殿下曾經拼了命才保住的地方。」

  「是!」

  影一領命,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窗縫之中。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謝辭看著那隻空了的鳥籠,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隨後,他轉身走進裡間,脫去外衫,重新躺回蕭驚鴻身邊,將她輕輕摟入懷中,彷彿剛才那個下令夜闖皇宮的惡魔根本不是他。

  「睡吧,殿下。」

  「明天早上,會有一場好戲看的。」

  ……

  寅時三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皇宮大內,守衛森嚴。御林軍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皇帝的寢宮圍得水洩不通。

  然而,對於當世頂尖的暗影閣殺手來說,這些守衛不過是擺設。

  寢宮內,龍涎香繚繞。

  年輕的皇帝蕭辰正躺在寬大的龍牀上,睡得並不安穩。

  自從逼姐姐交出兵權後,他總是做噩夢。夢見姐姐提著劍來找他索命,夢見黑甲軍衝進皇宮將他拉下皇位。

  「不要……朕是皇帝……朕沒錯……」

  蕭辰在夢中囈語,翻了個身。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枕邊摸索著,想要尋找那塊能讓他安心的玉佩。

  突然。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團冰涼、僵硬、且帶著羽毛觸感的東西。

  溼漉漉的,有些黏膩。

  「嗯?」

  蕭驚鴻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想要將那東西拿起來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吹開了寢殿的窗戶。

  「哐當!」

  窗扇撞擊的聲音將蕭辰猛地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借著殿內長明燈微弱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手。

  這一看,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斷了般的「咯咯」聲。

  只見他的手裡,正抓著一隻色彩斑斕的死鸚鵡!

  那鸚鵡渾身僵硬,眼珠暴突,七竅流血,那黑色的血跡沾滿了他保養得宜的手掌。更恐怖的是,鸚鵡的嘴裡還叼著一張白紙,正死死地「盯」著他!

  這隻鸚鵡他認識!

  這是御膳房那個負責送「養榮湯」的太監養的,前幾日還在他面前學舌討賞!

  「啊——!!!」

  一聲悽厲至極、彷彿見了鬼般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皇宮的寂靜。

  蕭辰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整個人直接從高高的龍牀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護駕!護駕!有刺客!有鬼啊!」

  他披頭散髮,赤著腳在地上亂爬,聲音已經嚇得變了調。

  「砰!」

  殿門被撞開,御林軍統領和太監總管王福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陛下!陛下怎麼了?!」

  眾人衝到龍牀前,只看到尊貴的皇帝陛下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指著龍牀,語無倫次:

  「那裡……死鳥……毒……毒……」

  王福壯著膽子走過去,看清了牀上的東西,也是嚇得兩腿一軟。

  他顫抖著手,取下鸚鵡嘴裡的那張紙條,展開一看。

  上面那行字跡,如同用鮮血寫成,透著一股透紙而出的殺意:

  【再敢下毒,這便是下場。】

  「這……這是……」王福臉色慘白。

  「給朕看!拿來!」蕭辰一把搶過紙條。

  當看清上面的字時,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警告!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他的寢宮,避開所有御林軍,把一隻死鳥放在他的枕頭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人如果想殺他,就像捏死這隻鳥一樣簡單!只要把這死鳥換成一把刀,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是誰?!是誰幹的?!」

  蕭辰歇斯底裡地咆哮,把紙條撕得粉碎:

  「是皇姐嗎?是她在警告朕?她知道了?她知道朕下毒了?」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淹沒了他。

  他以為只要收了兵權,只要廢了她的武功,他就安全了。

  可現在他才發現,即便沒有兵權,那個女人依然有能力在睡夢中取他首級!這皇宮看似銅牆鐵壁,實則在她眼中如同自家後花園!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太傅此時也趕到了,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得可怕。

  「保重?朕的命都要沒了還怎麼保重!」

  蕭辰抓著太傅的衣領,眼球突出,神情癲狂:

  「太傅!你說她是不是想殺朕?這死鳥就是朕的下場對不對?」

  「那個湯……那個湯不能再送了!會被發現的!她會殺了朕的!」

  太傅看著那隻死鸚鵡,心中也是一陣惡寒。

  這種手段,絕不是長公主平日裡那種大開大合的作風。這更像是……某種隱藏在黑暗中的、極其陰毒的勢力。

  難道長公主手裡,還握著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陛下莫慌。」

  太傅強作鎮定,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既然她已經察覺了,那咱們就不能再用這種溫吞的法子了。」

  「她這是在示威,是在挑釁皇權!」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太傅湊近蕭辰耳邊,聲音陰惻惻地說道:

  「她能派人進宮恐嚇,說明她還有餘力。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了。」

  「直接下旨,以『養病』為由,徹底封死長公主府!」

  「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繫,把她困死在府裡!到時候,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是甕中之鱉!」

  蕭辰聽著這話,眼中的恐懼逐漸轉化為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是啊。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做絕一點。

  只要把她關起來,只要這皇宮裡全是朕的御林軍……她就殺不了朕!

  「好……就按太傅說的辦!」

  蕭辰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聲音顫抖卻惡毒:

  「傳旨!封鎖長公主府!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她的刺客厲害,還是朕的幾萬御林軍厲害!」

  ……

  天亮了。

  暖閣內,蕭驚鴻還維持著昨夜的姿勢,坐在窗前。

  謝辭端著一碗清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溫暖無害的笑容:

  「殿下,喫點東西吧。」

  蕭驚鴻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那雙乾淨修長的手上。

  她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但她聽說今早皇宮裡亂成了一鍋粥,據說陛下受了驚嚇,罷朝一日。

  「謝辭。」

  蕭驚鴻接過粥碗,輕聲問道:

  「你說,惡人會有惡報嗎?」

  「當然。」

  謝辭蹲在她身側,仰起頭,笑得像個純潔的天使:

  「殿下心善,不忍心報復。但老天爺長著眼睛呢。」

  「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半夜可是會被鬼敲門的。」

  話音剛落。

  府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緊接著,一道尖銳的太監嗓音穿透了層層院牆,傳了進來:

  「聖旨到——!!」

  「長公主蕭驚鴻,染疾深重,恐有傳染之虞。為保京師安危,即刻起,封鎖長公主府!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欽此!」

  隨著這一聲令下,大門外響起了沉重的落鎖聲。

  蕭驚鴻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頓。

  她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看來,他連最後的體面也不要了。」

  謝辭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他看著窗外那些正在封門的御林軍,眼底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閃爍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興奮。

  封鎖?

  正如他所願。

  「殿下。」

  謝辭將臉貼在她的掌心,聲音輕柔而繾綣:

  「關起來也好。」

  「這樣,殿下就是阿辭一個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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