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天地為證,日月為媒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2,623·2026/5/18

長公主府的正堂,往日裡是蕭驚鴻議事、接見朝臣的地方,威嚴而冷清。   可今日,這裡卻變成了世間最溫暖的所在。   數百支兒臂粗的龍鳳紅燭將大堂照得亮如白晝,紅色的流蘇垂幔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大堂正中央,沒有擺放皇帝御賜的玉如意,也沒有擺放祖宗牌位,只有一張空蕩蕩的供桌,上面擺著那壇鬼醫送來的五十年陳釀「女兒紅」,以及兩隻再普通不過的粗瓷大碗。   赤焰帶著十八名最核心的影衛,分列兩旁。   他們脫去了常年為了隱蔽而穿的夜行衣,換上了暗紅色的勁裝,腰間繫著紅綢。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們,此刻卻一個個紅著眼眶,挺直了脊背,神情莊重得彷彿是在守護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吉時已到——」   赤焰充當了司儀,雖然嗓音有些沙啞,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高喊出聲:   「新人入堂!」   門外,風雪正緊。   兩道紅色的身影,牽著一條鮮豔的紅綢,並肩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蕭驚鴻頭頂紅蓋頭,視線受阻,只能看到腳下的紅毯和那隻牽著紅綢另一端的、屬於謝辭的手。   那隻手修長、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穩如泰山,一步步引導著她,走向那個只屬於他們的未來。   謝辭走在前面半步。   他今日穿著那身略顯笨拙卻滿含心意的喜服,雖然袖口的「胖鴛鴦」有些滑稽,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虔誠。   他看著身邊的女子,看著那紅蓋頭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不是夢。   那個在北離冷宮裡,陪他度過無數個漫漫長夜的畫中人,終於要成為他的妻了。   ……   兩人走到堂前站定。   赤焰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豪氣:   「一拜天地!」   謝辭並沒有轉身向著屋內,而是牽著蕭驚鴻的手,緩緩轉向了洞開的大門。   門外,是漫天飛雪,是一輪清冷的孤月,是那早已爛透了的大乾江山。   沒有高堂父母,沒有帝王祝福。   但這天地風雪,便是最好的見證。   「殿下,小心臺階。」謝辭輕聲提醒,聲音溫柔。   蕭驚鴻在蓋頭下勾起嘴角。   她不需要攙扶。因為從今天起,他們就是並肩而立的樹,是彼此纏繞的藤。   兩人對著那悽風苦雨的門外,緩緩跪下,深深一拜。   這一拜,敬這天地不仁,卻讓他們相遇。   這一拜,敬這世道無情,卻讓他們相知。   「二拜高堂!」   兩人起身,轉回屋內,面對著那張空蕩蕩的供桌。   蕭驚鴻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弟弟想要她的命。而謝辭身為質子,生父當他是棄子,兄弟視他為仇寇。   他們都是被親情拋棄的孤兒。   但此刻,看著那空無一人的高堂位,蕭驚鴻的心中卻沒有半點悽涼。   因為她知道,身邊這個人,會填滿她所有的空缺。   兩人再次跪下,對著虛空一拜。   這一拜,斬斷了過往的血脈羈絆。從此以後,他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   「夫妻……對拜!」   當赤焰喊出這最後一句時,聲音裡已帶上了哽咽。   謝辭轉過身,面對著蕭驚鴻。   蕭驚鴻也轉過身,面對著他。   兩人之間,只隔著那一條紅綢,和那一層薄薄的紅紗。   謝辭看著她,並未急著拜下去。   他忽然鬆開了手中的紅綢,上前一步,伸出手,隔著蓋頭,輕輕捧住了蕭驚鴻的臉。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在寂靜的大堂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骨頭上的誓言:   「謝辭此生,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承蒙殿下不棄,以身相許。」   「今日,謝辭在此立誓。」   他緩緩跪了下去,不是拜天地那種跪,而是單膝點地,如同最忠誠的騎士向他的女王宣誓效忠:   「從今往後,謝辭這條命,就是殿下的。」   「上窮碧落下黃泉,謝辭此生……唯殿下是從。」   「殿下劍鋒所指,便是謝辭心之所向。若違此誓,死無葬身之地。」   紅蓋頭下。   蕭驚鴻早已淚流滿面。   她看著透過紅紗映出的那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傻子……」   蕭驚鴻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   「我不許你死。」   她隔著蓋頭,聲音雖然帶著鼻音,卻有著攝政長公主獨有的霸氣與決絕:   「謝辭,你也聽好了。」   「今日蕭驚鴻嫁與謝辭為妻,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   「從這一刻起,榮辱與共,生死不離。」   「若這大乾容不下你,我就反了這大乾;若這天下容不下你,我就覆了這天下!」   「你若成魔,我便陪你下地獄。總之……」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交融:   「除了死亡,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兩人相對而立,同時彎下腰,額頭輕輕相抵。   這一拜,拜的是從此以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禮成。   赤焰捧來了那壇女兒紅,倒滿了兩隻粗瓷大碗。   沒有精緻的玉杯,沒有瓊漿玉液。只有這最烈、最醇的酒。   「殿下,請。」   謝辭端起碗,遞到她手中。   蕭驚鴻接過碗,手臂穿過他的臂彎。   兩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如同兩棵連理樹的枝椏。   「幹!」   蕭驚鴻豪氣幹雲,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像是一團火在胸口燃燒,燒盡了所有的寒冷與陰霾。   「好酒!」   她將空碗重重放在桌上,臉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紅。   謝辭也喝乾了碗裡的酒。他本就不勝酒力,此刻那張蒼白的臉上迅速染上了一層薄紅,眼波流轉間,竟比那紅燭還要妖冶幾分。   「殿下……」   他放下碗,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酒喝完了,我們也拜完堂了。」   「現在……是不是該入洞房了?」   周圍的影衛們雖然是一羣糙漢子,聽到這話也都忍不住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咳咳……」   赤焰輕咳一聲,大聲喊道:   「送新人入洞房!」   ……   謝辭沒有讓任何人攙扶,他彎下腰,再次將蕭驚鴻打橫抱起。   「謝辭,我自己能走……」蕭驚鴻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不行。」   謝辭腳步有些虛浮,但語氣卻異常堅持:   「新娘子是要抱進去的,這是規矩。」   他抱著她,穿過掛滿紅燈籠的迴廊,穿過風雪,一步步走向那間只屬於他們的暖閣。   身後的正堂裡,影衛們開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這頓喜酒,卻是他們這輩子喝過最痛快的一次。   而在那兩扇緊閉的府門之外。   御林軍依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守著,等待著裡面的「死訊」。   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以為的「死地」裡,兩顆孤獨的靈魂,正在進行著一場名為「救贖」的狂歡。   暖閣的門被一腳踢開,又重重關上。   謝辭將蕭驚鴻放在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牀上。   他站在牀邊,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出手,抓住了紅蓋頭的一角。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渴望與顫抖:   「我要……掀蓋頭了。」

長公主府的正堂,往日裡是蕭驚鴻議事、接見朝臣的地方,威嚴而冷清。

  可今日,這裡卻變成了世間最溫暖的所在。

  數百支兒臂粗的龍鳳紅燭將大堂照得亮如白晝,紅色的流蘇垂幔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大堂正中央,沒有擺放皇帝御賜的玉如意,也沒有擺放祖宗牌位,只有一張空蕩蕩的供桌,上面擺著那壇鬼醫送來的五十年陳釀「女兒紅」,以及兩隻再普通不過的粗瓷大碗。

  赤焰帶著十八名最核心的影衛,分列兩旁。

  他們脫去了常年為了隱蔽而穿的夜行衣,換上了暗紅色的勁裝,腰間繫著紅綢。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們,此刻卻一個個紅著眼眶,挺直了脊背,神情莊重得彷彿是在守護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吉時已到——」

  赤焰充當了司儀,雖然嗓音有些沙啞,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高喊出聲:

  「新人入堂!」

  門外,風雪正緊。

  兩道紅色的身影,牽著一條鮮豔的紅綢,並肩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蕭驚鴻頭頂紅蓋頭,視線受阻,只能看到腳下的紅毯和那隻牽著紅綢另一端的、屬於謝辭的手。

  那隻手修長、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穩如泰山,一步步引導著她,走向那個只屬於他們的未來。

  謝辭走在前面半步。

  他今日穿著那身略顯笨拙卻滿含心意的喜服,雖然袖口的「胖鴛鴦」有些滑稽,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虔誠。

  他看著身邊的女子,看著那紅蓋頭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不是夢。

  那個在北離冷宮裡,陪他度過無數個漫漫長夜的畫中人,終於要成為他的妻了。

  ……

  兩人走到堂前站定。

  赤焰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豪氣:

  「一拜天地!」

  謝辭並沒有轉身向著屋內,而是牽著蕭驚鴻的手,緩緩轉向了洞開的大門。

  門外,是漫天飛雪,是一輪清冷的孤月,是那早已爛透了的大乾江山。

  沒有高堂父母,沒有帝王祝福。

  但這天地風雪,便是最好的見證。

  「殿下,小心臺階。」謝辭輕聲提醒,聲音溫柔。

  蕭驚鴻在蓋頭下勾起嘴角。

  她不需要攙扶。因為從今天起,他們就是並肩而立的樹,是彼此纏繞的藤。

  兩人對著那悽風苦雨的門外,緩緩跪下,深深一拜。

  這一拜,敬這天地不仁,卻讓他們相遇。

  這一拜,敬這世道無情,卻讓他們相知。

  「二拜高堂!」

  兩人起身,轉回屋內,面對著那張空蕩蕩的供桌。

  蕭驚鴻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弟弟想要她的命。而謝辭身為質子,生父當他是棄子,兄弟視他為仇寇。

  他們都是被親情拋棄的孤兒。

  但此刻,看著那空無一人的高堂位,蕭驚鴻的心中卻沒有半點悽涼。

  因為她知道,身邊這個人,會填滿她所有的空缺。

  兩人再次跪下,對著虛空一拜。

  這一拜,斬斷了過往的血脈羈絆。從此以後,他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

  「夫妻……對拜!」

  當赤焰喊出這最後一句時,聲音裡已帶上了哽咽。

  謝辭轉過身,面對著蕭驚鴻。

  蕭驚鴻也轉過身,面對著他。

  兩人之間,只隔著那一條紅綢,和那一層薄薄的紅紗。

  謝辭看著她,並未急著拜下去。

  他忽然鬆開了手中的紅綢,上前一步,伸出手,隔著蓋頭,輕輕捧住了蕭驚鴻的臉。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在寂靜的大堂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骨頭上的誓言:

  「謝辭此生,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承蒙殿下不棄,以身相許。」

  「今日,謝辭在此立誓。」

  他緩緩跪了下去,不是拜天地那種跪,而是單膝點地,如同最忠誠的騎士向他的女王宣誓效忠:

  「從今往後,謝辭這條命,就是殿下的。」

  「上窮碧落下黃泉,謝辭此生……唯殿下是從。」

  「殿下劍鋒所指,便是謝辭心之所向。若違此誓,死無葬身之地。」

  紅蓋頭下。

  蕭驚鴻早已淚流滿面。

  她看著透過紅紗映出的那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傻子……」

  蕭驚鴻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

  「我不許你死。」

  她隔著蓋頭,聲音雖然帶著鼻音,卻有著攝政長公主獨有的霸氣與決絕:

  「謝辭,你也聽好了。」

  「今日蕭驚鴻嫁與謝辭為妻,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

  「從這一刻起,榮辱與共,生死不離。」

  「若這大乾容不下你,我就反了這大乾;若這天下容不下你,我就覆了這天下!」

  「你若成魔,我便陪你下地獄。總之……」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交融:

  「除了死亡,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兩人相對而立,同時彎下腰,額頭輕輕相抵。

  這一拜,拜的是從此以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禮成。

  赤焰捧來了那壇女兒紅,倒滿了兩隻粗瓷大碗。

  沒有精緻的玉杯,沒有瓊漿玉液。只有這最烈、最醇的酒。

  「殿下,請。」

  謝辭端起碗,遞到她手中。

  蕭驚鴻接過碗,手臂穿過他的臂彎。

  兩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如同兩棵連理樹的枝椏。

  「幹!」

  蕭驚鴻豪氣幹雲,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像是一團火在胸口燃燒,燒盡了所有的寒冷與陰霾。

  「好酒!」

  她將空碗重重放在桌上,臉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紅。

  謝辭也喝乾了碗裡的酒。他本就不勝酒力,此刻那張蒼白的臉上迅速染上了一層薄紅,眼波流轉間,竟比那紅燭還要妖冶幾分。

  「殿下……」

  他放下碗,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酒喝完了,我們也拜完堂了。」

  「現在……是不是該入洞房了?」

  周圍的影衛們雖然是一羣糙漢子,聽到這話也都忍不住低下了頭,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咳咳……」

  赤焰輕咳一聲,大聲喊道:

  「送新人入洞房!」

  ……

  謝辭沒有讓任何人攙扶,他彎下腰,再次將蕭驚鴻打橫抱起。

  「謝辭,我自己能走……」蕭驚鴻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不行。」

  謝辭腳步有些虛浮,但語氣卻異常堅持:

  「新娘子是要抱進去的,這是規矩。」

  他抱著她,穿過掛滿紅燈籠的迴廊,穿過風雪,一步步走向那間只屬於他們的暖閣。

  身後的正堂裡,影衛們開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這頓喜酒,卻是他們這輩子喝過最痛快的一次。

  而在那兩扇緊閉的府門之外。

  御林軍依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守著,等待著裡面的「死訊」。

  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以為的「死地」裡,兩顆孤獨的靈魂,正在進行著一場名為「救贖」的狂歡。

  暖閣的門被一腳踢開,又重重關上。

  謝辭將蕭驚鴻放在鋪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牀上。

  他站在牀邊,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出手,抓住了紅蓋頭的一角。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渴望與顫抖:

  「我要……掀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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