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太傅起疑，刺客再臨

臘月二十，大寒。

　　距離那口金絲楠木棺材送入長公主府，已經過去了整整十日。

　　這十天裡，上京城安靜得有些詭異。所有的目光都盯著那座被封鎖的府邸，等待著白幡掛起的那一刻。可是，那裡像是一口枯井，扔下去石頭，連個迴響都沒有。

　　太傅府的書房內，地龍燒得滾燙，但太傅陳肅卻覺得脊背發涼。他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還沒有消息？」

　　太傅猛地停下腳步，看向跪在地上的暗探首領，聲音焦躁：

　　「長公主府裡，難道連一聲哭喪都沒傳出來？御林軍那邊怎麼說？」

　　「回太傅……」暗探首領額頭貼地，冷汗直流，「御林軍統領趙括回報，那兩扇大門封得死死的。除了每日能看到煙囪裡冒出炊煙，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既沒有請醫問藥，也沒有發喪舉哀。」

　　「這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太傅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濺：

　　「軟筋散乃是西域奇毒，再加上陛下特意加了量。若是常人，七日前就該全身潰爛而亡！就算蕭驚鴻內力深厚能多撐幾天，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哪怕是死，也該有個死訊啊！」

　　這種未知的死寂，比直接聽到蕭驚鴻造反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就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你不知道它是在舔舐傷口準備垂死掙扎，還是已經死了，亦或是……正在磨牙，準備給你致命一擊。

　　「大人，會不會是……那個質子不敢發喪？」暗探猜測道，「畢竟長公主一死，他就沒了靠山，怕被咱們清算，所以祕不發喪，想拖延時間？」

　　「謝辭？」

　　太傅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那個只會哭哭啼啼、抱著棺材喊皇恩浩蕩的廢物？他有這個膽子？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欺君！」

　　太傅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陰沉：

　　「老夫擔心的是……蕭驚鴻根本沒死。」

　　「什麼？！」暗探大驚。

　　「若是她在裝病，亦或是……她找到了解毒的法子。」太傅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那這十日的死寂，就是在養精蓄銳。一旦讓她緩過勁兒來，那把懸在咱們頭頂的劍，就會毫不留情地落下！」

　　想到這個可能，太傅只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蕭驚鴻活著走出那座府邸，第一個要殺的，絕對是他！

　　「不行……不能再等了！」

　　太傅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他走到書架後，轉動花瓶，打開一個暗格，從裡面掏出了一枚血紅色的令牌。

　　那是他豢養多年的死士營——「血滴子」的調兵令。

　　「今晚，動手。」

　　太傅將令牌扔給暗探，聲音森寒如冰：

　　「讓『血滴子』最頂尖的十名殺手，深夜潛入長公主府。」

　　「記住，你們的任務有兩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探虛實。看看蕭驚鴻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第二，補刀。」

　　太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若是她還活著，不管她是病著還是醒著，都送她一程，讓她死透了！」

　　「若是已經死了，就把那駙馬的人頭也帶回來。既然他們夫妻情深，那就送下去做個伴！」

　　「是！」

　　暗探領命而去，書房內只剩下太傅一人。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端起一杯冷茶飲下，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

　　不知為何，今晚的風聲，聽起來格外悽厲，像是有厲鬼在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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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長公主府。

　　雖然府內一派祥和，但作為頂級高手的直覺，讓謝辭在晚膳時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怎麼了？不合胃口？」

　　蕭驚鴻見他拿著筷子發呆，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殿下餵的都好喫。」

　　謝辭回過神，衝她甜甜一笑，張嘴喫下了那塊紅燒肉。

　　但他垂下的眼簾中，卻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風裡……有殺氣。

　　雖然很淡，還在幾裡之外，但他聞到了。那是同類的味道，是刀鋒即將出鞘的血腥味。

　　有人要來打破這裡的寧靜了。

　　謝辭的心情瞬間變得很糟糕。

　　好不容易把殿下哄好了，好不容易過了幾天舒坦日子，這些蒼蠅怎麼就這麼不知死活呢？

　　「殿下，今晚早點睡吧。」

　　謝辭放下筷子，握住蕭驚鴻的手，聲音溫柔：

　　「外面好像起風了，要下大雪。阿辭給殿下多加一牀被子。」

　　蕭驚鴻看了一眼窗外，確實是烏雲密佈。

　　「好。」

　　她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今日的謝辭，似乎格外黏人。

　　殊不知。

　　在這溫柔的表象下，一隻護食的惡鬼，已經悄然磨利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