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最後的寧靜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2,612·2026/5/18

臘月二十九,太后壽宴前日。   上京城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塌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暴風雪來臨前的潮溼與壓抑。然而,在長公主府的後花園裡,卻是一派難得的靜謐。   「坑挖深一點,不然明年就被蟲子蛀了。」   蕭驚鴻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襖,蹲在梅花樹下,正指揮著謝辭揮舞鋤頭。   謝辭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一邊賣力地挖著凍土,一邊無奈地笑道:   「娘子,這土凍得跟鐵塊似的,也就是我,換個人來怕是鋤頭都要斷了。」   「少貧嘴。」   蕭驚鴻伸手替他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他腳邊那壇封著紅泥的酒罈上。   那是鬼醫枯木留下的「神仙醉」,據說埋在地下藏一年,開封時酒香能飄十裡,喝上一口便能延年益壽。   「好了。」   謝辭扔下鋤頭,看著那個深坑,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深度,別說是蟲子,就算是地龍翻身也拱不出來。」   他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蕭驚鴻蹲下身,伸出手,捧起一抔潔白的淨雪,灑在酒罈上,隨後開始填土。   「謝辭。」   她一邊填土,一邊輕聲說道,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縹緲:   「以前我總覺得,日子過得太慢,全是殺伐與算計,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一個月……」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這一個月,雖然被困在這方寸之地,雖然外面全是想要我命的人,但我卻覺得……這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快的日子。」   快到她想伸手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今日便是壽宴。   那是生死的修羅場。雖然她武功恢復,雖然他們做足了準備,但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誰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寧靜了。   「我也覺得快。」   謝辭填平了最後一鏟土,用力踩實。他蹲下來,與她平視,目光灼灼:   「不過,以後還有很多個這樣的日子。」   「明年除夕,我們再來這裡,把這壇酒挖出來。」   他握住蕭驚鴻沾了泥土的手,放在脣邊親吻:   「到時候,我們就在這梅樹下,溫酒煮茶,看雪落白頭。好不好?」   「好。」   蕭驚鴻眼眶微熱,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   「明年今日,一定要回來喝這壇酒。」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雪,轉身向暖閣走去:   「我去給你拿件披風,別著涼了。」   謝辭沒有動。   他依舊蹲在梅樹下,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凜冽的寒風吹亂了他的長髮,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看著蕭驚鴻遠去的背影。   那一抹紅,在漫天灰暗的雪色中,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孤單。   她以為,明日只是一場求生的突圍。   她以為,只要能活下來,能在這個府裡安穩度日,就是最好的結局。   「傻瓜……」   謝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塊剛剛填平的凍土,指尖在那堅硬的泥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溫軟、乖巧、無害的偽裝,在那一瞬間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屬於帝王的野心與霸道。   「一壇酒怎麼夠?」   謝辭低聲喃喃,聲音被風吹散,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殿下是天上的鳳凰,鳳凰怎麼能困在這小小的府邸裡?」   「你要飛,我就給你最廣闊的天空。」   「你要安穩,我就把所有能威脅你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高牆,看向了那座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宮大殿。   明年。   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年。   「殿下。」   謝辭看著那扇為他敞開的暖閣大門,心中默唸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許久的誓言:   「明年今日,我要讓你以江山為聘,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要讓萬國來朝,讓九州跪拜,讓所有曾經輕視你、傷害你的人,都只能跪在塵埃裡,仰望你的榮光。」   「這,纔是我謝辭的夫人,該有的排面。」   ……   入夜。   整個上京城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百姓們似乎都察覺到了明日即將到來的風暴,早早閉門熄燈。   長公主府內,卻是燈火通明。   暖閣的書房裡,擺放著兩套嶄新的衣物。   一套,是蕭驚鴻的正紅色攝政長公主朝服。九尾金鳳冠在燭火下熠熠生輝,那上面每一顆寶石都彷彿染著血,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殺氣。   另一套,則是謝辭的駙馬朝服。   只不過,這套朝服被謝辭改過了。在寬大的袖口內側,藏著無數個精巧的暗袋,裡面裝滿了見血封喉的毒針和暗器。   「試試?」   謝辭拿起那頂沉重的鳳冠,小心翼翼地戴在蕭驚鴻頭上。   銅鏡中,映出一張絕美而冷豔的臉。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蕭驚鴻的氣色已經達到了巔峯。她眉心的那一點硃砂痣紅得滴血,眼神凌厲如刀,哪裡還有半點病容?   「重了點。」   蕭驚鴻扶了扶鳳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用來砸死人,倒是正好。」   「那可不行。」   謝辭替她理順流蘇,笑著說道:   「砸壞了鳳冠,阿辭會心疼的。殺人這種粗活,用刀就好。」   他從桌案後的暗格中,捧出一個長長的紫檀木匣。   「比起鳳冠,阿辭覺得,還是這個更襯殿下。」   謝辭緩緩打開木匣。   「嗆啷——」   一聲清越的龍吟,彷彿被囚禁已久的惡龍驟然甦醒,瞬間響徹暖閣。   匣子裡躺著的,正是蕭驚鴻那把隨身佩戴了十年、卻因中毒而塵封了一個月的軟劍——「斬相思」。   只不過,這把劍變了。   原本銀白如雪的劍身,此刻泛著一層幽藍的寒光,彷彿在極寒的冰窟中淬鍊過千年。劍柄被重新纏上了防滑的鮫紗,劍刃更是被磨得吹毛斷髮,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森鬼氣。   「這把劍,我讓鬼醫用『寒潭水』淬鍊了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又讓影衛重新打磨了刃口。」   謝辭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劍身,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眼底閃爍著癡迷與狂熱:   「劍出必見血,見血必封喉。」   他拿起劍,雙手捧著,如同捧著至高無上的權柄,鄭重地遞到蕭驚鴻面前:   「殿下。」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深情:   「去吧。」   「這把刀,為夫給你磨好了。」   「用它,去斬斷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去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蕭驚鴻看著眼前的劍,又看著眼前的人。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劍柄。   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瞬間點燃了她體內沉寂已久的沸騰熱血。那股熟悉的、掌控生死的力量感,終於徹底回歸。   「好。」   蕭驚鴻勾脣一笑,那個笑容霸氣、張揚、不可一世。她手腕一抖,軟劍如靈蛇般纏繞回腰間,與那身紅衣融為一體。   「明日那就勞煩夫君,隨本宮去看看……」   她轉過身,大氅飛揚,目光穿透窗欞,直刺那座巍峨陰森的皇宮:   「這大乾的江山,究竟是誰說了算!」   窗外,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   風起,雪停。

臘月二十九,太后壽宴前日。

  上京城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塌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暴風雪來臨前的潮溼與壓抑。然而,在長公主府的後花園裡,卻是一派難得的靜謐。

  「坑挖深一點,不然明年就被蟲子蛀了。」

  蕭驚鴻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襖,蹲在梅花樹下,正指揮著謝辭揮舞鋤頭。

  謝辭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一邊賣力地挖著凍土,一邊無奈地笑道:

  「娘子,這土凍得跟鐵塊似的,也就是我,換個人來怕是鋤頭都要斷了。」

  「少貧嘴。」

  蕭驚鴻伸手替他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他腳邊那壇封著紅泥的酒罈上。

  那是鬼醫枯木留下的「神仙醉」,據說埋在地下藏一年,開封時酒香能飄十裡,喝上一口便能延年益壽。

  「好了。」

  謝辭扔下鋤頭,看著那個深坑,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深度,別說是蟲子,就算是地龍翻身也拱不出來。」

  他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蕭驚鴻蹲下身,伸出手,捧起一抔潔白的淨雪,灑在酒罈上,隨後開始填土。

  「謝辭。」

  她一邊填土,一邊輕聲說道,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縹緲:

  「以前我總覺得,日子過得太慢,全是殺伐與算計,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一個月……」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這一個月,雖然被困在這方寸之地,雖然外面全是想要我命的人,但我卻覺得……這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快的日子。」

  快到她想伸手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今日便是壽宴。

  那是生死的修羅場。雖然她武功恢復,雖然他們做足了準備,但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誰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寧靜了。

  「我也覺得快。」

  謝辭填平了最後一鏟土,用力踩實。他蹲下來,與她平視,目光灼灼:

  「不過,以後還有很多個這樣的日子。」

  「明年除夕,我們再來這裡,把這壇酒挖出來。」

  他握住蕭驚鴻沾了泥土的手,放在脣邊親吻:

  「到時候,我們就在這梅樹下,溫酒煮茶,看雪落白頭。好不好?」

  「好。」

  蕭驚鴻眼眶微熱,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

  「明年今日,一定要回來喝這壇酒。」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雪,轉身向暖閣走去:

  「我去給你拿件披風,別著涼了。」

  謝辭沒有動。

  他依舊蹲在梅樹下,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凜冽的寒風吹亂了他的長髮,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看著蕭驚鴻遠去的背影。

  那一抹紅,在漫天灰暗的雪色中,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孤單。

  她以為,明日只是一場求生的突圍。

  她以為,只要能活下來,能在這個府裡安穩度日,就是最好的結局。

  「傻瓜……」

  謝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塊剛剛填平的凍土,指尖在那堅硬的泥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溫軟、乖巧、無害的偽裝,在那一瞬間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屬於帝王的野心與霸道。

  「一壇酒怎麼夠?」

  謝辭低聲喃喃,聲音被風吹散,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殿下是天上的鳳凰,鳳凰怎麼能困在這小小的府邸裡?」

  「你要飛,我就給你最廣闊的天空。」

  「你要安穩,我就把所有能威脅你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高牆,看向了那座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宮大殿。

  明年。

  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年。

  「殿下。」

  謝辭看著那扇為他敞開的暖閣大門,心中默唸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許久的誓言:

  「明年今日,我要讓你以江山為聘,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要讓萬國來朝,讓九州跪拜,讓所有曾經輕視你、傷害你的人,都只能跪在塵埃裡,仰望你的榮光。」

  「這,纔是我謝辭的夫人,該有的排面。」

  ……

  入夜。

  整個上京城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百姓們似乎都察覺到了明日即將到來的風暴,早早閉門熄燈。

  長公主府內,卻是燈火通明。

  暖閣的書房裡,擺放著兩套嶄新的衣物。

  一套,是蕭驚鴻的正紅色攝政長公主朝服。九尾金鳳冠在燭火下熠熠生輝,那上面每一顆寶石都彷彿染著血,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殺氣。

  另一套,則是謝辭的駙馬朝服。

  只不過,這套朝服被謝辭改過了。在寬大的袖口內側,藏著無數個精巧的暗袋,裡面裝滿了見血封喉的毒針和暗器。

  「試試?」

  謝辭拿起那頂沉重的鳳冠,小心翼翼地戴在蕭驚鴻頭上。

  銅鏡中,映出一張絕美而冷豔的臉。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蕭驚鴻的氣色已經達到了巔峯。她眉心的那一點硃砂痣紅得滴血,眼神凌厲如刀,哪裡還有半點病容?

  「重了點。」

  蕭驚鴻扶了扶鳳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用來砸死人,倒是正好。」

  「那可不行。」

  謝辭替她理順流蘇,笑著說道:

  「砸壞了鳳冠,阿辭會心疼的。殺人這種粗活,用刀就好。」

  他從桌案後的暗格中,捧出一個長長的紫檀木匣。

  「比起鳳冠,阿辭覺得,還是這個更襯殿下。」

  謝辭緩緩打開木匣。

  「嗆啷——」

  一聲清越的龍吟,彷彿被囚禁已久的惡龍驟然甦醒,瞬間響徹暖閣。

  匣子裡躺著的,正是蕭驚鴻那把隨身佩戴了十年、卻因中毒而塵封了一個月的軟劍——「斬相思」。

  只不過,這把劍變了。

  原本銀白如雪的劍身,此刻泛著一層幽藍的寒光,彷彿在極寒的冰窟中淬鍊過千年。劍柄被重新纏上了防滑的鮫紗,劍刃更是被磨得吹毛斷髮,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森鬼氣。

  「這把劍,我讓鬼醫用『寒潭水』淬鍊了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又讓影衛重新打磨了刃口。」

  謝辭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劍身,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眼底閃爍著癡迷與狂熱:

  「劍出必見血,見血必封喉。」

  他拿起劍,雙手捧著,如同捧著至高無上的權柄,鄭重地遞到蕭驚鴻面前:

  「殿下。」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深情:

  「去吧。」

  「這把刀,為夫給你磨好了。」

  「用它,去斬斷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去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蕭驚鴻看著眼前的劍,又看著眼前的人。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劍柄。

  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瞬間點燃了她體內沉寂已久的沸騰熱血。那股熟悉的、掌控生死的力量感,終於徹底回歸。

  「好。」

  蕭驚鴻勾脣一笑,那個笑容霸氣、張揚、不可一世。她手腕一抖,軟劍如靈蛇般纏繞回腰間,與那身紅衣融為一體。

  「明日那就勞煩夫君,隨本宮去看看……」

  她轉過身,大氅飛揚,目光穿透窗欞,直刺那座巍峨陰森的皇宮:

  「這大乾的江山,究竟是誰說了算!」

  窗外,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

  風起,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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