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回府後的審視

養了個綠茶質子,長公主被撩瘋了·半夏醫心·3,834·2026/5/18

從皇宮回長公主府的路上,馬車內安靜得可怕。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蕭驚鴻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將謝辭攬入懷中安撫。   她的右手一直籠在寬大的袖袍裡,手指死死扣著那隻從死屍額頭上拔下來的金酒杯。   金屬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謝辭坐在她對面,雖然仍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時不時還要拿帕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但他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蕭驚鴻的袖口。   他太瞭解她了。   這種沉默,不是疲憊,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來,那隻杯子……是個大麻煩。」   謝辭在心中輕嘆一聲。剛才那一擲,為了救她的命,他根本來不及收斂內力。那樣霸道的勁氣,只要是個練家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必須處理掉。   否則,這層馬甲今天就要被扒得乾乾淨淨。   ……   回到府中,蕭驚鴻並沒有去更衣,也沒有讓人傳膳。   「赤焰,守在門外。」   她冷冷地吩咐道:「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閣半步。違者,斬。」   「是!」赤焰感受到殿下身上那股凝重的氣壓,不敢多問,立刻帶人退到了院外。   厚重的房門被關上。   暖閣內,地龍依舊燒得滾燙,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緊繃的寒意。   蕭驚鴻走到桌案前,緩緩坐下。   她從袖中掏出那隻金酒杯,「當」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酒杯已經變形,杯口甚至有些扭曲,上面還沾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和白色的腦漿殘渣,在溫暖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過來。」   蕭驚鴻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站在門口躊躇不前的謝辭。   謝辭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那酒杯上的血跡嚇到了,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在離桌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小聲喚道:   「殿……殿下?」   「坐。」   蕭驚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辭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等待挨訓的孩子。   蕭驚鴻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隻金酒杯的邊緣輕輕摩挲。   「阿辭。」   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你還記得,在大殿之上,有人偷襲我的那一幕嗎?」   謝辭身子一抖,臉色瞬間煞白,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面:   「記……記得。那個死人突然跳起來,手裡拿著毒刀,離殿下那麼近……我當時嚇得魂都飛了,只想喊殿下小心,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是啊,很危險。」   蕭驚鴻點了點頭,手指停在了杯壁的某處: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扔出了這隻酒杯。」   她拿起酒杯,舉到謝辭面前,讓他看清那個深深凹陷下去的杯底:   「你看。」   「這隻杯子,是純金打造的,堅硬無比。可是,它卻被人像扔石頭一樣,輕而易舉地砸碎了那死士的頭骨,甚至深深嵌了進去。」   蕭驚鴻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要刺穿謝辭的偽裝:   「能做到這一點的,絕非普通人。」   「此人內力之深厚,恐怕不在本宮之下。而且那勁力至剛至陽,霸道絕倫,能在瞬間爆發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將酒杯「啪」地一聲放回桌上,身子前傾,死死盯著謝辭的眼睛:   「阿辭,當時你就躲在那根柱子後面,離那個死士最近。」   「告訴本宮。」   「你看清是誰出手的嗎?」   這是試探,也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謝辭說是某個影衛,或者某個大臣,蕭驚鴻或許還會去查證。   但他如果說沒看見……   在那樣的距離下,除非是瞎子,否則不可能看不見這道金光是從哪裡飛出來的。   謝辭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得極好。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那個酒杯,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瞪大了眼睛:   「內力?高手?」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去拿那隻酒杯:   「殿下的意思是……當時有人救了我們?」   蕭驚鴻沒有阻止他,只是目光緊緊鎖住他的手。   在那杯壁的一側,有一枚極其淺淡、但若是仔細看依然能辨認出的指印。那是謝辭在灌注內力投擲時,無意間留下的痕跡。   金子質軟,在絕頂高手的指力下,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只要對比指紋……   謝辭拿起了酒杯。   他並沒有看那個指印,而是一臉「後怕」地把酒杯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著:   「天吶……都砸變形了……這得用多大的力氣啊?」   「殿下,會不會是……太傅那邊的死士內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   他像是有些口渴,又像是被嚇得想要找點東西壓驚,雙手捧著酒杯,大拇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摩挲著,嘴裡還嘟囔著:   「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我想喝口水……」   就在他的大拇指撫過那枚指印的瞬間。   一股極其隱晦、卻熾熱如火的內力,從他指尖悄然吐出。   「滋……」   極其細微的聲音被掩蓋在他慌亂的呼吸聲中。   黃金在高溫和內力的雙重作用下,瞬間變軟、融化、抹平。   那枚足以定罪的指印,就這樣在他看似無意的「摩挲」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別動!」   蕭驚鴻一直在盯著他的手,見他在摩挲杯壁,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伸手去奪。   「啊!」   謝辭被她這一抓嚇了一跳,手一鬆,酒杯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   「殿下……怎麼了?」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將被燙得有些發紅的拇指藏進袖子裡。   蕭驚鴻沒有理他。   她迅速抓起酒杯,湊到燭火下仔細查看。   在那原本應該有指印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光滑,只剩下一些雜亂無章的、像是剛才被謝辭亂摸出來的淺痕。   沒了。   指印沒了。   蕭驚鴻愣住了。難道是自己記錯了?還是剛纔看花眼了?   不,不對。   她猛地抓起謝辭的手,攤開他的掌心。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白皙細膩的手。指腹柔軟,只有握筆留下的薄繭,根本不像是一個常年練武、握劍之人的手。   而且,他的手很涼,掌心裡全是冷汗。   「殿下?」   謝辭任由她抓著,聲音裡帶了一絲哭腔,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你抓疼我了……」   「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我是不是不該亂動這杯子?」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想找個東西拿著……」   蕭驚鴻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光潔如新的酒杯,眼中的銳利逐漸被一種深深的迷茫所取代。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剛才那種情況,也許真的是哪個影衛出手,或者真的是流矢造成的巧合?   畢竟,要想用內力在一瞬間抹平黃金上的指印,那種對內力的控制力,就連她也未必能做到完美無缺。   眼前這個連只雞都不敢殺的傻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呼……」   蕭驚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鬆開了謝辭的手。   那種緊繃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沒事。」   她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是本宮多心了。」   「你沒事就好。」   謝辭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就溼透了衣衫。   好險。   差點就玩脫了。   他順勢倒在蕭驚鴻懷裡,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委屈的抱怨:   「殿下剛纔好兇……像審犯人一樣。」   「那個高手救了殿下,是好事啊。殿下為什麼還要懷疑?」   「殿下是不是覺得……如果是阿辭救的就好了?」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阿辭沒用……連個杯子都扔不遠,更別說殺人了。」   「如果我有那個本事,我一定把欺負殿下的人都殺光,絕不讓殿下受一點傷。」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蕭驚鴻聽著,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被愧疚所淹沒。   是啊。   她怎麼能懷疑他呢?   他若是有武功,當初在獵場何必用身體去擋箭?在小巷裡何必嚇得尖叫?   「傻瓜。」   蕭驚鴻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柔和下來:   「你不用殺人。這種髒活累活,本宮來做就好。」   「你只需要……好好陪著本宮,就行了。」   「嗯!」謝辭用力點頭,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   這場風波看似過去了。   深夜,兩人相擁而眠。   蕭驚鴻累極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謝辭確定她睡熟後,才悄悄睜開眼。他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紅腫的大拇指(剛才強行運功燙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真是……太不小心了。」   以後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還是少演為妙。代價太大了。   就在他準備閉眼睡覺時。   「咚。」   一聲極輕的異響,從窗外傳來。   那是暗影閣特有的聯絡暗號。   謝辭眉頭微蹙。今晚不是約定聯絡的時間,除非……出了大事。   他看了一眼蕭驚鴻,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外間。   推開窗縫。   影一併沒有出現,而是扔進來一個蠟丸。   謝辭捏碎蠟丸,取出裡面的紙條。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北離急報:新皇登基大典在即,宗室發難,質疑新皇身份。需吾王親筆信物或現身,否則大局將傾!】   替身撐不住了。   畢竟是個傀儡,面對那些老奸巨猾的北離宗室,終究還是露了怯。   謝辭緊緊攥著紙條,眼中殺機畢露。   這羣老東西,早不鬧晚不鬧,偏偏這個時候鬧!   他現在剛剛打消了蕭驚鴻的疑慮,正是鞏固感情的關鍵時刻,怎麼可能離開?   但是如果不處理,北離那邊一旦崩盤,他這十年的心血就白費了,以後拿什麼給蕭驚鴻當聘禮?   「影一。」   謝辭低聲對著窗外吩咐:   「進來,把我的私印拿去,連夜送回北離。」   「告訴他們,見印如見君。誰敢再多嘴,殺無赦!」   窗外,一道黑影閃過,伸手來接。   然而。   就在交接的那一瞬間。   「誰在那裡?!」   一聲厲喝,猛地從院牆另一側傳來。   是赤焰!   他今晚因為擔心長公主的安全,特意加強了巡邏,沒想到竟然真的撞見了鬼鬼祟祟的黑影!   「不好!」   影一大驚,顧不上接信物,身形一閃,如大鳥般掠上牆頭,想要逃離。   「哪裡跑!」

從皇宮回長公主府的路上,馬車內安靜得可怕。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蕭驚鴻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將謝辭攬入懷中安撫。

  她的右手一直籠在寬大的袖袍裡,手指死死扣著那隻從死屍額頭上拔下來的金酒杯。

  金屬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謝辭坐在她對面,雖然仍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時不時還要拿帕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但他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蕭驚鴻的袖口。

  他太瞭解她了。

  這種沉默,不是疲憊,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來,那隻杯子……是個大麻煩。」

  謝辭在心中輕嘆一聲。剛才那一擲,為了救她的命,他根本來不及收斂內力。那樣霸道的勁氣,只要是個練家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必須處理掉。

  否則,這層馬甲今天就要被扒得乾乾淨淨。

  ……

  回到府中,蕭驚鴻並沒有去更衣,也沒有讓人傳膳。

  「赤焰,守在門外。」

  她冷冷地吩咐道:「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閣半步。違者,斬。」

  「是!」赤焰感受到殿下身上那股凝重的氣壓,不敢多問,立刻帶人退到了院外。

  厚重的房門被關上。

  暖閣內,地龍依舊燒得滾燙,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緊繃的寒意。

  蕭驚鴻走到桌案前,緩緩坐下。

  她從袖中掏出那隻金酒杯,「當」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酒杯已經變形,杯口甚至有些扭曲,上面還沾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和白色的腦漿殘渣,在溫暖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過來。」

  蕭驚鴻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站在門口躊躇不前的謝辭。

  謝辭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那酒杯上的血跡嚇到了,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在離桌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小聲喚道:

  「殿……殿下?」

  「坐。」

  蕭驚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辭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等待挨訓的孩子。

  蕭驚鴻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隻金酒杯的邊緣輕輕摩挲。

  「阿辭。」

  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你還記得,在大殿之上,有人偷襲我的那一幕嗎?」

  謝辭身子一抖,臉色瞬間煞白,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面:

  「記……記得。那個死人突然跳起來,手裡拿著毒刀,離殿下那麼近……我當時嚇得魂都飛了,只想喊殿下小心,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是啊,很危險。」

  蕭驚鴻點了點頭,手指停在了杯壁的某處: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扔出了這隻酒杯。」

  她拿起酒杯,舉到謝辭面前,讓他看清那個深深凹陷下去的杯底:

  「你看。」

  「這隻杯子,是純金打造的,堅硬無比。可是,它卻被人像扔石頭一樣,輕而易舉地砸碎了那死士的頭骨,甚至深深嵌了進去。」

  蕭驚鴻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要刺穿謝辭的偽裝:

  「能做到這一點的,絕非普通人。」

  「此人內力之深厚,恐怕不在本宮之下。而且那勁力至剛至陽,霸道絕倫,能在瞬間爆發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將酒杯「啪」地一聲放回桌上,身子前傾,死死盯著謝辭的眼睛:

  「阿辭,當時你就躲在那根柱子後面,離那個死士最近。」

  「告訴本宮。」

  「你看清是誰出手的嗎?」

  這是試探,也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謝辭說是某個影衛,或者某個大臣,蕭驚鴻或許還會去查證。

  但他如果說沒看見……

  在那樣的距離下,除非是瞎子,否則不可能看不見這道金光是從哪裡飛出來的。

  謝辭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得極好。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那個酒杯,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瞪大了眼睛:

  「內力?高手?」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去拿那隻酒杯:

  「殿下的意思是……當時有人救了我們?」

  蕭驚鴻沒有阻止他,只是目光緊緊鎖住他的手。

  在那杯壁的一側,有一枚極其淺淡、但若是仔細看依然能辨認出的指印。那是謝辭在灌注內力投擲時,無意間留下的痕跡。

  金子質軟,在絕頂高手的指力下,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只要對比指紋……

  謝辭拿起了酒杯。

  他並沒有看那個指印,而是一臉「後怕」地把酒杯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著:

  「天吶……都砸變形了……這得用多大的力氣啊?」

  「殿下,會不會是……太傅那邊的死士內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

  他像是有些口渴,又像是被嚇得想要找點東西壓驚,雙手捧著酒杯,大拇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摩挲著,嘴裡還嘟囔著:

  「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我想喝口水……」

  就在他的大拇指撫過那枚指印的瞬間。

  一股極其隱晦、卻熾熱如火的內力,從他指尖悄然吐出。

  「滋……」

  極其細微的聲音被掩蓋在他慌亂的呼吸聲中。

  黃金在高溫和內力的雙重作用下,瞬間變軟、融化、抹平。

  那枚足以定罪的指印,就這樣在他看似無意的「摩挲」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別動!」

  蕭驚鴻一直在盯著他的手,見他在摩挲杯壁,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伸手去奪。

  「啊!」

  謝辭被她這一抓嚇了一跳,手一鬆,酒杯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

  「殿下……怎麼了?」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將被燙得有些發紅的拇指藏進袖子裡。

  蕭驚鴻沒有理他。

  她迅速抓起酒杯,湊到燭火下仔細查看。

  在那原本應該有指印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光滑,只剩下一些雜亂無章的、像是剛才被謝辭亂摸出來的淺痕。

  沒了。

  指印沒了。

  蕭驚鴻愣住了。難道是自己記錯了?還是剛纔看花眼了?

  不,不對。

  她猛地抓起謝辭的手,攤開他的掌心。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白皙細膩的手。指腹柔軟,只有握筆留下的薄繭,根本不像是一個常年練武、握劍之人的手。

  而且,他的手很涼,掌心裡全是冷汗。

  「殿下?」

  謝辭任由她抓著,聲音裡帶了一絲哭腔,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你抓疼我了……」

  「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我是不是不該亂動這杯子?」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想找個東西拿著……」

  蕭驚鴻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光潔如新的酒杯,眼中的銳利逐漸被一種深深的迷茫所取代。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剛才那種情況,也許真的是哪個影衛出手,或者真的是流矢造成的巧合?

  畢竟,要想用內力在一瞬間抹平黃金上的指印,那種對內力的控制力,就連她也未必能做到完美無缺。

  眼前這個連只雞都不敢殺的傻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呼……」

  蕭驚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鬆開了謝辭的手。

  那種緊繃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沒事。」

  她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是本宮多心了。」

  「你沒事就好。」

  謝辭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就溼透了衣衫。

  好險。

  差點就玩脫了。

  他順勢倒在蕭驚鴻懷裡,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委屈的抱怨:

  「殿下剛纔好兇……像審犯人一樣。」

  「那個高手救了殿下,是好事啊。殿下為什麼還要懷疑?」

  「殿下是不是覺得……如果是阿辭救的就好了?」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阿辭沒用……連個杯子都扔不遠,更別說殺人了。」

  「如果我有那個本事,我一定把欺負殿下的人都殺光,絕不讓殿下受一點傷。」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蕭驚鴻聽著,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被愧疚所淹沒。

  是啊。

  她怎麼能懷疑他呢?

  他若是有武功,當初在獵場何必用身體去擋箭?在小巷裡何必嚇得尖叫?

  「傻瓜。」

  蕭驚鴻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柔和下來:

  「你不用殺人。這種髒活累活,本宮來做就好。」

  「你只需要……好好陪著本宮,就行了。」

  「嗯!」謝辭用力點頭,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

  這場風波看似過去了。

  深夜,兩人相擁而眠。

  蕭驚鴻累極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謝辭確定她睡熟後,才悄悄睜開眼。他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紅腫的大拇指(剛才強行運功燙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真是……太不小心了。」

  以後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還是少演為妙。代價太大了。

  就在他準備閉眼睡覺時。

  「咚。」

  一聲極輕的異響,從窗外傳來。

  那是暗影閣特有的聯絡暗號。

  謝辭眉頭微蹙。今晚不是約定聯絡的時間,除非……出了大事。

  他看了一眼蕭驚鴻,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外間。

  推開窗縫。

  影一併沒有出現,而是扔進來一個蠟丸。

  謝辭捏碎蠟丸,取出裡面的紙條。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北離急報:新皇登基大典在即,宗室發難,質疑新皇身份。需吾王親筆信物或現身,否則大局將傾!】

  替身撐不住了。

  畢竟是個傀儡,面對那些老奸巨猾的北離宗室,終究還是露了怯。

  謝辭緊緊攥著紙條,眼中殺機畢露。

  這羣老東西,早不鬧晚不鬧,偏偏這個時候鬧!

  他現在剛剛打消了蕭驚鴻的疑慮,正是鞏固感情的關鍵時刻,怎麼可能離開?

  但是如果不處理,北離那邊一旦崩盤,他這十年的心血就白費了,以後拿什麼給蕭驚鴻當聘禮?

  「影一。」

  謝辭低聲對著窗外吩咐:

  「進來,把我的私印拿去,連夜送回北離。」

  「告訴他們,見印如見君。誰敢再多嘴,殺無赦!」

  窗外,一道黑影閃過,伸手來接。

  然而。

  就在交接的那一瞬間。

  「誰在那裡?!」

  一聲厲喝,猛地從院牆另一側傳來。

  是赤焰!

  他今晚因為擔心長公主的安全,特意加強了巡邏,沒想到竟然真的撞見了鬼鬼祟祟的黑影!

  「不好!」

  影一大驚,顧不上接信物,身形一閃,如大鳥般掠上牆頭,想要逃離。

  「哪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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