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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帝闕凰圖 · 第104章 主僕

妖后,帝闕凰圖 第104章 主僕

作者:寐妤

 殷聖鈞他一定會疑心我的!

“你放開!”我斷喝一聲,降香的力氣尤其地大,乾脆用力地抱住了我,我咬著牙,怒目看她道,“你打算告訴皇上是嗎?我早知道你是他的人,你和卷丹全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降香看我的眼底徒然顯現出一抹震驚,她仍是搖頭,不斷地搖頭。追書必備

我低頭睨視著她,忽而想起什麼,手上的力道散了,自嘲一笑道:“是不是你早就已經告訴皇上了?”

她還是搖頭熨。

我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我伸手用力地去推開她,降香被我推到在地上,她猛地回眸看著我,有淚自她的眼底滑出,我突然見她抬手將臉上一層面具揭下。

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我怎麼也沒想到面具下居然是那樣熟悉的一張臉睫!

“妗兒!”我失聲叫出來,面前的宮女再是抑制不住淚水,跪在地上哭著望著我。我只覺得四肢都有些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怎會……怎會是她?

她不是在五年前就死了嗎?

“娘娘,沒事吧?”外頭傳來十三的聲音。

我倏然回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朝外頭道:“哦,沒事,本宮在更衣,你們都別進來。”

十三應了聲,我捂著胸口睨視著地上的宮女,好半晌,才顫抖地問她:“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認定了身邊全是殷聖鈞的人,認定了即便降香不是他安排監視我但也絕對是他的人,卻是怎麼也沒想到,降香竟是我從前在東陵皇宮時的侍女!

我的心裡亂得很,一把將地上泣不成聲的女子拉起來,拽入內室。窗前的桌上還擱著筆紙,我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告訴我!”

她不知何時將地上的香囊撿起來,緊緊攥在手中,聽我這樣說,她收入懷中,才拿起了筆。我咬牙替他磨墨,看得出她的握筆的手也在不住地顫抖。

“是皇上把你從東陵帶來的?”

她點頭。

我從未想過她口中的那場變劫,她為保清白而發生的禍事竟然發生在東陵宮變時!手指的顫抖幾乎令我握不住手中的墨,眼淚快速從臉頰上滑下來。

她已提筆寫道:皇上待你心誠,莫負。

躍然在上的字跡於我來說亦是那樣熟悉,我記得那一年妗兒剛來我的身邊,父皇說這是他南下在街邊撿來的孤兒,他教她寫字,覺得她聰明伶俐,放在我的身邊定能管好我。她只大我一歲,我們在東陵皇宮一起長大……

又想起那次見殷東漓送她字帖,想來這兩年她一直在照著各種各樣的字帖練字,便是想試圖改變字跡,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時我並沒有認出她的字來。

將她筆下的紙團皺在手中,我轉身丟進了一側的火盆裡,用火摺子點了。冷笑著回眸看她道:“就因為他救你一命,所以你就幫他騙我?”

她驚恐地搖頭。

我咬牙道:“他待我如何我心裡明白,用不著你來提醒!我只問你,你既知曉我是誰,為什麼不同我相認?”

妗兒下筆略有遲疑:他誤認你為六姬,我乃明惠公主之婢。

我不免愣住,殷聖鈞以為我是六姐的事看來妗兒心知肚明,我目光如炬地看著她:“你就沒說破此事?”

她搖頭,又顫抖寫道:說不得。

“倘若被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德陽公主,他一定會殺了我,對嗎?”我自嘲笑著望著她,順手將她寫過字的紙燒盡。

她咬著唇,蒼白著臉色再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深吸了口氣,抬手用力拭去眼角的淚,咬牙道:“他是滅我東陵的仇人,你以為我委曲求全在他身邊真的是看上了西楚皇后的寶座嗎?”

妗兒的眼底浮起了驚慌,她拉住我的手搖頭,我好笑地看著她道:“對,你不必提醒我,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自當結草銜環!”

我甩開她的手,她的眼淚倏地淌過蒼白的臉頰,忙又寫道:江山霸權非婢能左右,但先帝囑託,千難萬險保你平安。

父皇……

每每思及父皇我總會覺得很難過,那時恨過怨過,如今再念及他的好,那一個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難道只要我平安了,即便我身在敵國,嫁於仇敵為妻也沒關係嗎?

不!

“我是東陵的公主,我是父皇的女兒,只要我活著,絕不可能放任大仇不報!”冰冷的目光落在妗兒的臉上,我嗤笑道,“你若想去告發我,只管去!”

她淚流滿面地望著我,仍是搖頭。

我深吸了口氣道:“那好,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今日之事我只當做不知道!”

她下意識地護住藏著香囊的地方,慌忙寫道:此物傷身,切莫再用。

我生氣地將紙丟進火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給我!”

她抗拒地想要逃,我的力氣尤其的大,徑直伸手去搶,她邊哭邊搖頭,我看不得這樣的妗兒,便氣道:“你是知道的,母憑子貴,冠寵六宮不是我嫁給他的目的,你既不告發我,為什麼你還要攔住我!想要給他生孩子的女人那麼多,唯獨我不會!”將香囊從她身上搜出來,她兩隻手拼命地抓著,我憤怒看著她道,“你還當我是你的主子嗎?”

妗兒的手一顫,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句話在她面前不是頭一次說了,卻是屢試不爽。

昔年,每每我要溜出宮去,被她發現她總要阻攔我,我便一本正經地這樣質問她,最後她無奈,總會依我。

用力將香囊從她的手裡奪過來,我利落地將腰際的香囊換下,回眸看著他,話語淡漠:“既然不幫我,那也別攔我。你將要嫁給淮南王,從此盡享你的榮華,你我情分到此為止!”

語畢,再不看她,我快步從內室走出去。妗兒追著我走了幾步,到底沒有再跟出來,我在裡頭燒過東西,她必定要留下收拾殘局的。

外頭,十三和雙喜見我出去,欲跟上來伺候,我示意他們留下。

怪不得殷聖鈞誤以為我是六姐,從未有過懷疑,原來有妗兒一直在他面前誤導。妗兒定是怕我的身份一旦洩露殷聖鈞不會再對我這樣縱容,所以一直死守這個秘密。呵——

忍不住笑了笑,如今想來,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

想到從她來我身邊後,她始終都想把我往殷聖鈞身邊推,想我成為西楚真正的皇后,可我絕不會答應的!

指腹緩緩地撫著太后賜我的翡翠玉鐲,低頭凝視著那抹盈透的翠色,心下不覺感慨,倘若人心也能如這玉鐲一樣乾淨剔透就好了。

什麼心思也藏不住,過得也就不會這樣累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的神智清醒了些,這才發現已不知不覺已離得鳳儀宮很遠了。

身後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我還未來得及回頭,只見一道身影過來,有力的臂膀抓住了我的手臂,直接就將我拖至假山後面。我欲叫喊,那人眼疾手快捂住了我的嘴。

“桐桐,是我。”

脊背撞上身後硬冷的假山,男子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膜,我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果真瞧見薛玉寧溫然眉目。

他已鬆了手,一身禁衛軍的服飾令我咋舌。

來不及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裡,只脫口問:“你怎麼進來的?”

皇宮守衛森嚴,他是如何悄無聲息混入內的?

薛玉寧警覺地朝外頭看了眼,又將我往內拉了幾步,沉聲道:“長話短說,這個你拿好。”

他將一包東西塞給我,我驚問他:“這是什麼?”

“毒藥。”他的話語低沉。

我猛地一驚,抬眸看著他,顫聲問:“你要我殺殷聖鈞?”記得上次他說還不是殺殷聖鈞的好時機,難道如今時機成熟了嗎?

他卻冷笑道:“殺了他,皇長子就會登基。”

那是為何……

我的心思一轉,猛地想到什麼,一抹涼意自指尖蔓延開來。我凝視著面前的男子,拼命穩著情緒道:“你要我殺皇子?”

薛玉寧的眼底殺機盡現:“他若沒有皇嗣,他一死,天下必將大亂。”

我幾乎想也不想便拒絕:“不行!那不過是個孩子啊!”

“孩子又如何?”他冷著臉睨視著我,“難道你忘了你太子哥哥的幼子是如何被人屠殺的?他們不曾有過憐憫之心,你卻要對我們的敵人心軟嗎?”

我慘白著臉惶惶退了半步,我不曾忘記……可要我毒殺希兒,我……我做不到!

再說……

“馮昭儀身懷有孕,即便皇長子夭折,誰也不能保證馮昭儀就一定會生個公主!”我急急說完這番話,沒想到薛玉寧卻徑直道:“馮昭儀的胎自有人處理,你不必擔心這個。”

他一句話說得我怔住了,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桐桐。”薛玉寧輕輕喚我的名字,他的大掌拂過我的髮絲,蹙眉問我,“你說要報滅國之仇,那話還算數嗎?”

我紅著眼睛點頭:“那個仇我不會忘的!可是……”

我再欲說話,忽而見他的身子一晃,見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假山壁。我心中震驚,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玉寧哥哥!”

他勉強一笑,衝我道:“沒事。”

怎麼沒事?我遂又想起東子的話,難過地問他:“你身體不好為什麼還要冒險入宮?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他卻認真看我道:“我不來,旁人的話你不會聽。”

他是瞭解我的,倘若今日來的是東子,說出要我殺皇長子的話一定會被我罵一頓。所以他來了,我即便不願也斷不會對他放肆。

可是……

薛玉寧握緊了我的手,低聲道:“你心軟了,可有朝一日,殷聖鈞殺光了我們所有人,你想再後悔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這話我何嘗不知,殷聖鈞若見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他,我記得他說的話。

我不想玉寧哥哥死,卻也不忍心殺一個孩子,我到底該怎麼辦?

面前的男子突然笑了笑,我驚慌地抬眸,他看著我的眸華盡是記憶中的溫柔,他握著我的手緊了些,淺聲說道:“我的桐桐很善良,捨不得對一個孩子下手,我不該逼你。”他將我手中的東西拿走,握在掌心下。

我訝然道:“你幹什麼?”

他推開我,舒一口氣倚在假山壁上,蹙眉道:“我知道皇子在鳳儀宮裡,如今你是皇后,帶一個人進鳳儀宮不是難事。”

我震驚道:“你想自己去?不行,皇子一旦在宮裡出事,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他卻一點也不懼怕,仍是笑了笑,道:“我本就活不長久,死有什麼可怕。趁我還活著,你不願做的事,我替你去做。”

我拼命地搖頭,衝過去抱住他單薄的身軀,哽咽道:“我不要你死!父皇、母后、六姐,他們一個個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桐桐……”

這時外頭遙遙傳來卷丹和雙喜的聲音:“娘娘,娘娘……”

糟了!

我朝薛玉寧對視一眼,他的眉宇緊蹙,我當下也不知該怎麼辦,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毒藥握在手中,急急丟下句“要活著”,轉身便跑出去。

卷丹已看見了我,忙朝我跑來,擔憂道:“娘娘去了哪裡?雙喜他們說你一個人出來了,奴婢可找了好久!”

我悄然收起了手中的東西,勉強笑道:“沒什麼,就是一個人出來走走。”

雙喜忙跟著道:“那娘娘快回宮吧,殿下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和娘娘一起去乾承宮了!”

我點點頭,與他二人一起朝鳳儀宮走去。

用力攥緊手中的錦帕,薛玉寧既然能混入宮來,想來出去也不是難事。我忽而想起一事,脫口道:“今日……”話一出口,我又緘口,卷丹是殷聖鈞的人,我不該在她面前問這些。

“娘娘說什麼?”卷丹疑惑地問我。

我忙搖頭:“哦,沒什麼。”

入了鳳儀宮,我讓卷丹和雙喜先入內,招呼十三上前,低聲道:“去探聽看看,今日都有誰入宮了?”

能把一個大活人弄進宮來,看來薛玉寧背後的人勢力不小,只要知道今日誰來過宮裡,也許我就能知道他到底在和誰合作。“姑姑!”希兒穿著我昨日替他選的新衣裳,歡快地朝我跑來,我才看向他,他已一把抱住了我的腿,仰著小臉看著我笑,“姑姑,我們要去見父皇嗎?”

“嗯。”我點頭。

他越發高興,眼睛也笑成了一條縫:“希兒最喜歡和姑姑、父皇在一起了!”

我冷不丁想起懷中揣著的毒藥,臉上的笑容不禁僵了。

卷丹取了風氅替我披上,疑惑地朝四下看了看,皺眉問我道:“娘娘,要帶降香一起去嗎?”

降香?

我差點把她忘了。

卷丹有些埋怨道:“之前還見她呢,現在又不見人影了!”

我脫口問:“她不在本宮寢殿內?”見卷丹更加不解的樣子,我只好補上一句道,“哦,之前本宮讓她整理房間。”

雙喜過來道:“娘娘出去後不久,降香姑娘也跟著出去了,奴才先前還以為她與娘娘在一起呢。”

我的心微微一沉,卻也只好含糊道:“也許今日郡王爺入宮了吧?”

言下之意,她自然是去找殷東漓去了。

雙喜有些不悅,道:“皇上雖賜了婚,可到底是鳳儀宮出去的人,降香姑娘也太著急了吧?”

我低笑一聲,道:“不管她,我們去乾承宮。”

希兒一聽去乾承宮馬上又笑開了,拉著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出去。

我牽著他的小手出去,卷丹忙跟上來掀起了轎簾,我將希兒抱進去,才欲跟著上轎,遠遠看見妗兒朝這裡跑來。

“那不是降香嗎?”卷丹指著她道,“沒去找郡王爺啊……”

我駐足一站,妗兒跑了過來,喘著氣在我的手心裡寫下一個“薛”字,我的手驀地一顫,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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