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協議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694·2026/3/27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遠處的聲音還在繼續,我悄悄露出腦袋看了眼,他們似乎是發現了那邊的木屋,殷東漓已派人朝木屋的方向而去。追書必備 我咬牙回身,朝殷聖鈞道:“你猜的不錯,只有郡王爺的人。” 想來他們是商量好分兵尋找殷聖鈞和我,這樣看來,沈將軍的人不會在附近。我心中疑惑不已,那次怎麼會是殷東漓,怎麼會是他? 不過眼下也沒有這個時間和殷聖鈞糾結這些,我試著扶他起來,他卻緩緩搖頭道:“朕走不了了,你先走。” “你什麼意思?”我的心微微揪起,鮮紅的血仍是從我壓住傷口的指縫間流出來,我分明知道他什麼意思,可突然間又怕起來熹。 他仍是看著我笑,氣息弱不可聞,低若蚊音道:“降香的死與他有關……降香,是朕欲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他定是知曉了。” 壓著他傷口的手猛地一震顫抖,我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妗兒是他想安插在殷東漓身邊的眼線?他知道殷東漓看上妗兒,所以才想將計就計嗎? 難道真的是殷東漓發現了這件事,暗中把妗兒殺了穴? 驀地,我又突然想起妗兒入殮那日我去祭拜,殷東漓他對我說的話。 他說——娘娘以為臣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他那話裡雖沒有明確地指名,可分明是說殷聖鈞。以至於後來我還懷疑過殷聖鈞,難道真的是他賊喊捉賊? 不管怎麼樣,妗兒的死我是一定要弄個清楚的,但不是現在。 我小心將他扶起,急著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們一旦發現我們不在木屋,一定會沿途找來的。這裡太危險了。” 他艱澀一笑,道:“只要他們找不到朕,朝中暫時掀不起風浪,朕有三道聖旨在丞相手裡。商枝……”他墨色瞳眸緊凝著我道,“把朕推入河中,讓朕隨流而下。” 我的眸子微縮,他什麼意思我自然明白,就算是死,也不讓他們找到屍身。沒有屍身,誰也無法證明皇上駕崩了,可是…… 回頭朝身後的河流看了一眼,刺他一刀的時候我是想殺他的,可眼下,我竟然下不了手了! 心口難受得我想哭,眼淚流下來,我卻又要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遠處似乎又有了動靜,我悄悄看一眼,見侍衛們已從木屋出來,圍聚在一起,殷東漓正在指揮。 我深吸了口氣,胡亂擦了把眼淚,低聲道:“我和你的事還沒完,不能就這樣算了,起來,你必須跟我走!”他不動,我怒道,“給我起來!” 懷中之人始終一動不動,我這才發現他已昏了過去。 血根本就沒有止住,這樣下去,即便我們能離開這裡,走不了多少路他也會喪命……怎麼辦? 那一刻,我彷彿已忘了這一個是我的仇人,用盡了力氣抱住他。 我知道,那邊的人很快就會搜過來,我若不拋下他,根本就逃不了。整個人有些顫抖,心裡竟在祈禱著也許殷東漓的事是個誤會,也許是殷東漓弄錯了。 周圍,風在吹,樹葉在動。 突然,有誰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吃驚地看向懷中的人,見他仍是昏迷不醒,才欲叫喊,來人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巴,沉聲道:“公主,是屬下!” 十三! 我看清楚了來人,心中又驚又喜,忙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驚訝地看了眼渾身浴血的殷聖鈞,臉色微變,皺眉道:“殿下是南秦人,不好明目張膽出來找人,只好讓屬下來。公主,這是……” 此刻也來不及解釋,我只道:“先離開再說。” 十三似有為難,猶豫道:“可殿下說,只讓屬下帶走公主……” 我心中焦慮,只能賭十三不知曉南宮翌的計劃:“他要你帶走我做什麼?難道他還想我跟他回南秦嗎?十三,如今情形你還看不明白嗎?楚秦要結盟,當口上他把我帶走,便是破壞聯盟,到時候你們皇上能放過他?你若真的忠心為主,就不該做出這種事!” “可是……” “沒有可是,到時候他怪罪你,我會替你說話。”我見他還是躊躇,只好道,“你把我們都帶走,不然我現在就大叫,誰也走不成!” 十三的眉宇緊蹙,他飛快地朝遠處看了眼,只好點頭道:“屬下聽公主的。” 我終是鬆了口氣,將殷聖鈞交給他。 十三利落將人背起來,低聲道:“公主請跟緊屬下,前面有小路可出去。” 我點頭,跟著他都了一段路,又悄然回眸。 侍衛們遠了,我沒有看見殷東漓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倘若真是殷聖鈞所說連殷東漓也背叛了他,那麼偌大一個鎬京城,我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還記得薛玉寧告訴我太子哥哥為了早日登上皇位而聯合幾位皇叔時,我還不信。後來回鄴的路上,遇見二叔雍王,平日裡對我慈眉善目的二叔竟要拿我威脅父皇……皇權面前,究竟還有多少真情可信? 骨肉至親,亦能血濺沙場…… ………… 鎬京城內並無異常,看來殷聖鈞失蹤的事被壓下來了,朝中有丞相主事,暫時不會亂。 從後門入了院子,這裡我曾來過,那還是南宮翌上次來西楚的時候將我擄來過的。 “桐兒!”南宮翌破門而入,一眼就看見十三渾身的血,他吃了一驚道,“怎麼弄成這樣?” 十三低頭道:“殿下,這不是屬下的血。” “不是?桐兒!”南宮翌的臉色大變,直接朝我衝過來,見我安然無恙,他才鬆一口氣。目光再落在床上之人臉上時,他震驚道,“楚皇?” 我壓著他傷口的手不敢松,只急著道:“把你的御醫叫來,快!” 他是皇子,出行定會隨身帶著御醫的。 南宮翌大步行至床邊,目光從殷聖鈞的身上緩緩又移到我的身上,眼底盡是訝異:“你要救他?桐兒,看到他死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你現在要救他?” “這些我等會跟你解釋好嗎?把你的御醫叫來,再不叫就真的來不及了!”殷聖鈞的氣息越來越弱,我心裡是真的怕了。南宮翌鐵青著臉不說話,我只好回頭道,“十三,你去!”沒想到南宮翌冷喝道:“誰也不準去!沒有本王的命令,本王今日倒是要看看,誰能叫得動本王的御醫!” “阿翌!” 他冷冷睨著我,用力扼住我的手腕道:“還在騙我你沒有愛上他?那現在算什麼?桐兒,難道你忘了你的血海深仇了嗎?你忘了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嗎?”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不,不是的!也許當年的事有誤會,在我沒……” “也許?”南宮翌像是聽到了笑話般,“你什麼時候這樣好騙了?也許的事你也信!” 我知道這些一時半刻解釋不清楚,只好哀求他道:“你先救他好不好?”他仍是堅決不動,我忍不住道,“你是南秦親王,難道你希望西楚的皇上死在你的別院裡嗎?還說什麼要將戰事西引,你這樣做只會讓楚秦兩國開戰!到時候北唐若趁火打劫,你以往你們南秦能撈著什麼好處!” 他的臉色越發難看了,狠狠睨著我道:“好啊!來人,把楚皇給本王送去皇宮!他宮裡太醫如雲,要救便讓他們去救!” 我驚叫著:“不可以!” 他冷哂:“我已放他一命,你還想怎麼樣?” “不能進宮!”我喃喃搖頭,殷聖鈞懷疑殷東漓,宮裡卻一定還有別的敵人,他眼下人事不省,回宮一定會出大事的!他不回去,丞相手中還有聖旨可以拖著,他若以這樣的情形回去,這西楚天下是真的要亂了! 南宮翌怒得站了起來,用力欲將我拉出去,我掙扎著不願走,他的力氣極大:“你揹負國仇家恨,如今卻在這裡兒女情長,既然這仇你不想報了,可以,那就隨我回南秦!”他掃了十三一眼,“把人送去宮裡!” 十三下意識地朝我看了眼,我被南宮翌拖至門口,他的步子未止,我急著道:“就這樣送去,你怎麼解釋他重傷的事?是你南秦的人傷的嗎?” 南宮翌冷笑道:“昨日城外有刺客的事雖被壓下,但你以為我猜不到?” 我邊掙扎邊道:“可你卻不知道刺客用的是毒針,怎麼好端端又換匕首了?” “鬱之桐!”他徹底被是激怒了,“你別在這裡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就是想留下他嗎?我告訴你,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你是我的王妃,這次說什麼我也要把你帶走!” 十三低頭勸道:“殿下,公主已是西楚皇后,您這樣帶走她,恐怕……” “怎麼?”他涼涼橫了十三一眼,哼一聲道,“光明正大帶不走,你覺得本王還沒這個本事悄悄帶走她?日後誰又知道她是西楚皇后?” 十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我知道這一次他真是鐵了心了。 心一橫,我只好道:“是,你當然有這個本事將我悄悄帶走。可我今天也告訴你,你若這樣帶走我,就算能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你!”他的眸中充血,怒不可遏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口氣,在他面前跪下道:“阿翌,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和他有些事必須要解決。” 他被我嚇到了,忙俯身來扶我:“你這是幹什麼?” 我不起來,抓住了他的手臂道:“你答應救他,等我把一切都問清楚,我就跟你走,心甘情願跟你走!” 他扶著我的手驀然收緊,憤怒眼底徐徐帶了笑意,喃喃地問我:“你說真的?” 我狠狠點頭:“真的!你若應了,我鬱之桐決不食言!” “好!”他向來是爽快的人,忙將我扶起來,揚聲道,“把御醫叫來!” 御醫和醫女匆匆而來,南宮翌不准我入內,無奈我便只能等在房外。直到斜陽西落,還不見御醫出來,我心裡更是緊張得不行,未避免讓人猜疑,十三已回宮去了。 南宮翌一把將我拉過去,蹙眉道:“你一天沒吃過東西了,和我去用膳!” 我搖頭:“吃不下。” 他的臉色一沉,明顯有不高興了:“就這樣擔心他?” 我忙搖頭:“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怕我沒辦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的手指用力,一側的花簇被他“咔”的折下,踩在腳下,話語冰冷道:“當我三歲孩子!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沒忘!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但絕對說到做到!” 他聽我說得堅決,心頭的氣也消了些,回過頭來道:“你告訴我,誰傷了他?” 我的眸華黯然,咬著唇道:“我。” “什麼?”他的音量高了些,他再欲問我,身後的房門忽而開了。我慌張地跑上前去問道:“怎麼樣?” 御醫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南宮翌,這才低頭道:“殿下,病人失血過多,未能及時醫治,已是元氣大傷……” “說重點!”南宮翌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御醫這才忙道:“請恕下官無能為力。” 我驚得往後退了幾步,南宮翌伸手扶住我,怒道:“你不是自恃醫術過人嗎?無論如何也得給本王醫好他!” 御醫臉色大變,慌張地跪下道:“殿下饒命啊!下官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我不想聽他胡說,伸手推開了南宮翌就衝進去。 內室一陣濃鬱血腥味迎面撲來,令人有些作嘔。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血已止住,整個人看起來卻是更加虛弱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脈象幾乎察覺不到了,難道真的……真的沒救了嗎? “不可以!我還有話要問你!你說的也還沒有證明真假,你不能就這樣死了,不可以!起來,殷聖鈞,你給我起來!” 胸口堵得厲害,心裡卻像是一下子空了…… 難以置信早上他還同我說話呢,他怎麼就要死了呢? 我不想他死,不想! “桐兒!”身後的南宮翌伸手抱住我,“你別再動他,否則他只會死得更快!”我嚇得鬆了手,見他的手臂重重落在被衾上,手臂上那道疤痕露出半截,我的心口驀地一震,忙轉身看著南宮翌道:“阿翌,有一個人……有一個人也許可以救他!” 南宮翌驚訝看著我,我忙道:“宋大夫啊!當年我被二叔重傷,你尋遍天下名醫,只有宋大夫能醫治!阿翌,帶他走,馬上走!宋大夫一定可以救他的!” 南宮翌的臉色難看,似乎在考慮。 我急著道:“是你答應我救他的,你忘了嗎?” 他的話音冷了:“宋大夫在我南秦境內,你確定要帶他去求醫?” 他說的我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去,無異於龍潭虎穴,可是即便如此,也要闖一闖,我不能就這樣讓他死在這裡! “要去!” 他見我一臉堅定,終是嘆息道:“可楚皇不在,我不能帶沈小姐反秦。” 我點頭道:“可他們沒規定你不能走?你是南秦親王,沒人敢軟禁你,我們就悄悄地走,你可以藉口在皇上回宮之前在西楚四處逛逛,然後秘密入秦。” 他忽而哂笑,目光略過殷聖鈞的臉,道:“你替他想得還真是周到,就那麼怕我父皇知曉楚皇入秦嗎?” 我一時語噎。 他到底是鬆了手,臉上無笑:“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放心,我不是陰險小人,不會做落井下石的事。他只要有命入秦,我絕不讓父皇知道此事。” 我感動道:“阿翌,謝謝你。” 他勉強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塞入殷聖鈞的口中,低語道:“這是護心丸,離開南秦時父皇給我的,即便傷得再重,服下它亦能保十日平安。” 我震驚道:“這是你父皇給你保命的,你捨得給他?” 他起身握住我的雙肩,一字一句道:“對他捨不得,可對你,我什麼都捨得。” ..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遠處的聲音還在繼續,我悄悄露出腦袋看了眼,他們似乎是發現了那邊的木屋,殷東漓已派人朝木屋的方向而去。追書必備

我咬牙回身,朝殷聖鈞道:“你猜的不錯,只有郡王爺的人。”

想來他們是商量好分兵尋找殷聖鈞和我,這樣看來,沈將軍的人不會在附近。我心中疑惑不已,那次怎麼會是殷東漓,怎麼會是他?

不過眼下也沒有這個時間和殷聖鈞糾結這些,我試著扶他起來,他卻緩緩搖頭道:“朕走不了了,你先走。”

“你什麼意思?”我的心微微揪起,鮮紅的血仍是從我壓住傷口的指縫間流出來,我分明知道他什麼意思,可突然間又怕起來熹。

他仍是看著我笑,氣息弱不可聞,低若蚊音道:“降香的死與他有關……降香,是朕欲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他定是知曉了。”

壓著他傷口的手猛地一震顫抖,我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妗兒是他想安插在殷東漓身邊的眼線?他知道殷東漓看上妗兒,所以才想將計就計嗎?

難道真的是殷東漓發現了這件事,暗中把妗兒殺了穴?

驀地,我又突然想起妗兒入殮那日我去祭拜,殷東漓他對我說的話。

他說——娘娘以為臣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他那話裡雖沒有明確地指名,可分明是說殷聖鈞。以至於後來我還懷疑過殷聖鈞,難道真的是他賊喊捉賊?

不管怎麼樣,妗兒的死我是一定要弄個清楚的,但不是現在。

我小心將他扶起,急著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們一旦發現我們不在木屋,一定會沿途找來的。這裡太危險了。”

他艱澀一笑,道:“只要他們找不到朕,朝中暫時掀不起風浪,朕有三道聖旨在丞相手裡。商枝……”他墨色瞳眸緊凝著我道,“把朕推入河中,讓朕隨流而下。”

我的眸子微縮,他什麼意思我自然明白,就算是死,也不讓他們找到屍身。沒有屍身,誰也無法證明皇上駕崩了,可是……

回頭朝身後的河流看了一眼,刺他一刀的時候我是想殺他的,可眼下,我竟然下不了手了!

心口難受得我想哭,眼淚流下來,我卻又要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遠處似乎又有了動靜,我悄悄看一眼,見侍衛們已從木屋出來,圍聚在一起,殷東漓正在指揮。

我深吸了口氣,胡亂擦了把眼淚,低聲道:“我和你的事還沒完,不能就這樣算了,起來,你必須跟我走!”他不動,我怒道,“給我起來!”

懷中之人始終一動不動,我這才發現他已昏了過去。

血根本就沒有止住,這樣下去,即便我們能離開這裡,走不了多少路他也會喪命……怎麼辦?

那一刻,我彷彿已忘了這一個是我的仇人,用盡了力氣抱住他。

我知道,那邊的人很快就會搜過來,我若不拋下他,根本就逃不了。整個人有些顫抖,心裡竟在祈禱著也許殷東漓的事是個誤會,也許是殷東漓弄錯了。

周圍,風在吹,樹葉在動。

突然,有誰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吃驚地看向懷中的人,見他仍是昏迷不醒,才欲叫喊,來人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巴,沉聲道:“公主,是屬下!”

十三!

我看清楚了來人,心中又驚又喜,忙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驚訝地看了眼渾身浴血的殷聖鈞,臉色微變,皺眉道:“殿下是南秦人,不好明目張膽出來找人,只好讓屬下來。公主,這是……”

此刻也來不及解釋,我只道:“先離開再說。”

十三似有為難,猶豫道:“可殿下說,只讓屬下帶走公主……”

我心中焦慮,只能賭十三不知曉南宮翌的計劃:“他要你帶走我做什麼?難道他還想我跟他回南秦嗎?十三,如今情形你還看不明白嗎?楚秦要結盟,當口上他把我帶走,便是破壞聯盟,到時候你們皇上能放過他?你若真的忠心為主,就不該做出這種事!”

“可是……”

“沒有可是,到時候他怪罪你,我會替你說話。”我見他還是躊躇,只好道,“你把我們都帶走,不然我現在就大叫,誰也走不成!”

十三的眉宇緊蹙,他飛快地朝遠處看了眼,只好點頭道:“屬下聽公主的。”

我終是鬆了口氣,將殷聖鈞交給他。

十三利落將人背起來,低聲道:“公主請跟緊屬下,前面有小路可出去。”

我點頭,跟著他都了一段路,又悄然回眸。

侍衛們遠了,我沒有看見殷東漓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倘若真是殷聖鈞所說連殷東漓也背叛了他,那麼偌大一個鎬京城,我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還記得薛玉寧告訴我太子哥哥為了早日登上皇位而聯合幾位皇叔時,我還不信。後來回鄴的路上,遇見二叔雍王,平日裡對我慈眉善目的二叔竟要拿我威脅父皇……皇權面前,究竟還有多少真情可信?

骨肉至親,亦能血濺沙場……

…………

鎬京城內並無異常,看來殷聖鈞失蹤的事被壓下來了,朝中有丞相主事,暫時不會亂。

從後門入了院子,這裡我曾來過,那還是南宮翌上次來西楚的時候將我擄來過的。

“桐兒!”南宮翌破門而入,一眼就看見十三渾身的血,他吃了一驚道,“怎麼弄成這樣?”

十三低頭道:“殿下,這不是屬下的血。”

“不是?桐兒!”南宮翌的臉色大變,直接朝我衝過來,見我安然無恙,他才鬆一口氣。目光再落在床上之人臉上時,他震驚道,“楚皇?”

我壓著他傷口的手不敢松,只急著道:“把你的御醫叫來,快!”

他是皇子,出行定會隨身帶著御醫的。

南宮翌大步行至床邊,目光從殷聖鈞的身上緩緩又移到我的身上,眼底盡是訝異:“你要救他?桐兒,看到他死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你現在要救他?”

“這些我等會跟你解釋好嗎?把你的御醫叫來,再不叫就真的來不及了!”殷聖鈞的氣息越來越弱,我心裡是真的怕了。南宮翌鐵青著臉不說話,我只好回頭道,“十三,你去!”沒想到南宮翌冷喝道:“誰也不準去!沒有本王的命令,本王今日倒是要看看,誰能叫得動本王的御醫!”

“阿翌!”

他冷冷睨著我,用力扼住我的手腕道:“還在騙我你沒有愛上他?那現在算什麼?桐兒,難道你忘了你的血海深仇了嗎?你忘了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嗎?”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不,不是的!也許當年的事有誤會,在我沒……”

“也許?”南宮翌像是聽到了笑話般,“你什麼時候這樣好騙了?也許的事你也信!”

我知道這些一時半刻解釋不清楚,只好哀求他道:“你先救他好不好?”他仍是堅決不動,我忍不住道,“你是南秦親王,難道你希望西楚的皇上死在你的別院裡嗎?還說什麼要將戰事西引,你這樣做只會讓楚秦兩國開戰!到時候北唐若趁火打劫,你以往你們南秦能撈著什麼好處!”

他的臉色越發難看了,狠狠睨著我道:“好啊!來人,把楚皇給本王送去皇宮!他宮裡太醫如雲,要救便讓他們去救!”

我驚叫著:“不可以!”

他冷哂:“我已放他一命,你還想怎麼樣?”

“不能進宮!”我喃喃搖頭,殷聖鈞懷疑殷東漓,宮裡卻一定還有別的敵人,他眼下人事不省,回宮一定會出大事的!他不回去,丞相手中還有聖旨可以拖著,他若以這樣的情形回去,這西楚天下是真的要亂了!

南宮翌怒得站了起來,用力欲將我拉出去,我掙扎著不願走,他的力氣極大:“你揹負國仇家恨,如今卻在這裡兒女情長,既然這仇你不想報了,可以,那就隨我回南秦!”他掃了十三一眼,“把人送去宮裡!”

十三下意識地朝我看了眼,我被南宮翌拖至門口,他的步子未止,我急著道:“就這樣送去,你怎麼解釋他重傷的事?是你南秦的人傷的嗎?”

南宮翌冷笑道:“昨日城外有刺客的事雖被壓下,但你以為我猜不到?”

我邊掙扎邊道:“可你卻不知道刺客用的是毒針,怎麼好端端又換匕首了?”

“鬱之桐!”他徹底被是激怒了,“你別在這裡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就是想留下他嗎?我告訴你,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你是我的王妃,這次說什麼我也要把你帶走!”

十三低頭勸道:“殿下,公主已是西楚皇后,您這樣帶走她,恐怕……”

“怎麼?”他涼涼橫了十三一眼,哼一聲道,“光明正大帶不走,你覺得本王還沒這個本事悄悄帶走她?日後誰又知道她是西楚皇后?”

十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我知道這一次他真是鐵了心了。

心一橫,我只好道:“是,你當然有這個本事將我悄悄帶走。可我今天也告訴你,你若這樣帶走我,就算能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你!”他的眸中充血,怒不可遏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口氣,在他面前跪下道:“阿翌,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和他有些事必須要解決。”

他被我嚇到了,忙俯身來扶我:“你這是幹什麼?”

我不起來,抓住了他的手臂道:“你答應救他,等我把一切都問清楚,我就跟你走,心甘情願跟你走!”

他扶著我的手驀然收緊,憤怒眼底徐徐帶了笑意,喃喃地問我:“你說真的?”

我狠狠點頭:“真的!你若應了,我鬱之桐決不食言!”

“好!”他向來是爽快的人,忙將我扶起來,揚聲道,“把御醫叫來!”

御醫和醫女匆匆而來,南宮翌不准我入內,無奈我便只能等在房外。直到斜陽西落,還不見御醫出來,我心裡更是緊張得不行,未避免讓人猜疑,十三已回宮去了。

南宮翌一把將我拉過去,蹙眉道:“你一天沒吃過東西了,和我去用膳!”

我搖頭:“吃不下。”

他的臉色一沉,明顯有不高興了:“就這樣擔心他?”

我忙搖頭:“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怕我沒辦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的手指用力,一側的花簇被他“咔”的折下,踩在腳下,話語冰冷道:“當我三歲孩子!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沒忘!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但絕對說到做到!”

他聽我說得堅決,心頭的氣也消了些,回過頭來道:“你告訴我,誰傷了他?”

我的眸華黯然,咬著唇道:“我。”

“什麼?”他的音量高了些,他再欲問我,身後的房門忽而開了。我慌張地跑上前去問道:“怎麼樣?”

御醫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南宮翌,這才低頭道:“殿下,病人失血過多,未能及時醫治,已是元氣大傷……”

“說重點!”南宮翌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御醫這才忙道:“請恕下官無能為力。”

我驚得往後退了幾步,南宮翌伸手扶住我,怒道:“你不是自恃醫術過人嗎?無論如何也得給本王醫好他!”

御醫臉色大變,慌張地跪下道:“殿下饒命啊!下官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我不想聽他胡說,伸手推開了南宮翌就衝進去。

內室一陣濃鬱血腥味迎面撲來,令人有些作嘔。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血已止住,整個人看起來卻是更加虛弱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脈象幾乎察覺不到了,難道真的……真的沒救了嗎?

“不可以!我還有話要問你!你說的也還沒有證明真假,你不能就這樣死了,不可以!起來,殷聖鈞,你給我起來!”

胸口堵得厲害,心裡卻像是一下子空了……

難以置信早上他還同我說話呢,他怎麼就要死了呢?

我不想他死,不想!

“桐兒!”身後的南宮翌伸手抱住我,“你別再動他,否則他只會死得更快!”我嚇得鬆了手,見他的手臂重重落在被衾上,手臂上那道疤痕露出半截,我的心口驀地一震,忙轉身看著南宮翌道:“阿翌,有一個人……有一個人也許可以救他!”

南宮翌驚訝看著我,我忙道:“宋大夫啊!當年我被二叔重傷,你尋遍天下名醫,只有宋大夫能醫治!阿翌,帶他走,馬上走!宋大夫一定可以救他的!”

南宮翌的臉色難看,似乎在考慮。

我急著道:“是你答應我救他的,你忘了嗎?”

他的話音冷了:“宋大夫在我南秦境內,你確定要帶他去求醫?”

他說的我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去,無異於龍潭虎穴,可是即便如此,也要闖一闖,我不能就這樣讓他死在這裡!

“要去!”

他見我一臉堅定,終是嘆息道:“可楚皇不在,我不能帶沈小姐反秦。”

我點頭道:“可他們沒規定你不能走?你是南秦親王,沒人敢軟禁你,我們就悄悄地走,你可以藉口在皇上回宮之前在西楚四處逛逛,然後秘密入秦。”

他忽而哂笑,目光略過殷聖鈞的臉,道:“你替他想得還真是周到,就那麼怕我父皇知曉楚皇入秦嗎?”

我一時語噎。

他到底是鬆了手,臉上無笑:“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放心,我不是陰險小人,不會做落井下石的事。他只要有命入秦,我絕不讓父皇知道此事。”

我感動道:“阿翌,謝謝你。”

他勉強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塞入殷聖鈞的口中,低語道:“這是護心丸,離開南秦時父皇給我的,即便傷得再重,服下它亦能保十日平安。”

我震驚道:“這是你父皇給你保命的,你捨得給他?”

他起身握住我的雙肩,一字一句道:“對他捨不得,可對你,我什麼都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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