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愛,已深入骨髓(2)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9,251·2026/3/27

剎那間,彷彿連沈宸看我的目光也並不那麼犀利了。親,百度搜尋眼&快,大量免費看。是啊,是我傷得他體無完膚,那個人一直是我啊! 暗暗深吸了口氣,我側過身,拽緊了手中的絲帕道:“他已回西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身後之人的話語越發無情:“好起來?哼,你還真的以為會好起來嗎?湯藥能醫治身上的傷,卻無法醫治心頭的痛!” 我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沈宸一直是個識大體的女子,更是個能隱忍的人,在西楚那麼多年,她都能像個真正的朋友一樣處理她與殷聖鈞的關係,我是的確沒想到她會和我說這些。 不過我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和她糾纏了,我已和殷聖鈞劃清關係,我將要嫁給南宮翌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不能再在南秦給南宮翌難堪旄。 我鼓起勇氣看她一眼,淡聲道:“我還有事,改日再和娘娘敘舊。” 語畢,再不逗留,快步欲從這裡離開。 沈宸沒有追上來,明美日光下,卻傳來女子悲涼的笑聲,緊接著,是她那句含恨的話:“你真是一點也不在乎了嗎?倘若不是皇上,你以為你真的能做個堂堂正正的肅王妃?嵬” 心尖宛若被細針飛快地紮了一下,我的步子飛快地停住了,連著呼吸也一窒。好半晌,我才敢轉身看著身後的女子,她的眼睛紅紅的,泛著委屈的淚水,卻並非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了他。 “你……說什麼?” 南宮翌開口說秦皇答應讓我做肅王妃的時候我便有所懷疑,總覺得秦皇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他和長孫皇后怎會放棄長孫一族那麼雄厚的勢力轉而選擇一個無權無勢的亡國公主?但是這件事我只有懷疑卻沒有任何證據,而此刻聽沈宸這樣一說,我明顯感到自己問她的話也帶了顫意。 沈宸看我的眼底滿是怨恨,我也不過她怎麼看我,轉了身疾步跑過去,晃著她的手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請你告訴我!” 淚水終於從她的眼眶裡滑出來,她的話裡帶著一抹哽咽:“皇上寫了一道聖旨給秦皇。” “聖旨?”我震驚無比,隨即喃喃道,“他們同為一國之君,他如何能對秦皇下聖旨?” 沈宸卻譏諷道:“那道聖旨原本是要給你的,皇上做事周到,很早便留了幾道聖旨在丞相手裡。” 我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件事我知道,那時候殷聖鈞同我提過的,可我沒聽他提那當中還有一道聖旨是關於我的啊! 我聽得著急,忙又問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聖旨若是給我的,為什麼秦皇要扣下?那道聖旨說了什麼?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是!”她絲毫不想隱瞞,悲涼道,“皇上要又宸將聖旨送來南秦,但我不想讓又宸離開皇上左右,所以自請領了這份差事。正如你說的,他不能對秦皇下聖旨,所以一開始我就心生好奇,於是在半路上,我偷偷看了。” 我拉住她手臂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她冰涼雙眸直直睨視著我,道:“那道聖旨,恢復了你東陵公主的身份,還把東陵故土全都給了你!” 什麼……她說什麼? 我嚇得鬆了手,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卻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裾,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沈宸居高臨下看著我,笑得越發淒涼:“德陽公主……明惠公主……呵呵,來時的路上我還想不明白皇上為什麼要把聖旨上的德陽改成明惠,如今我才知道,原來你根本就不是德陽公主!是你一直在欺騙他,從五年前開始就在欺騙他!” 我的腦子亂得很,渾身都在顫抖,連爬也爬不起來。 沈宸早已淚流滿面,哭紅的眼睛裡盡是心疼:“由始至終,皇上給你的都是他的真心,不顧朝臣反對也要封你為後,他早早備下聖旨,便是想找了機會恢復你的身份,卻怎料到你竟是城府這樣深的人!可就算你欺騙他,傷害他,最後他卻還是為你考慮得那樣周到。怕你一個亡國公主即便能做王妃也怕只是個有名無實的,所以他把聖旨送來南秦,特意囑咐了我要直接交給秦皇,還不讓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想你知道你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他替你得來的!” 殷聖鈞是那樣聰明的人,知道我已失去所有,即便南宮翌對我有真心也未必能令秦皇成全,但若沒有國土,他即便恢復了我的身份也只是一個虛銜。 沈宸逼近我,半蹲下來狠狠地盯住我笑:“他把東陵還給你,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失去故國家園的孤兒,即便肅王負了你,你也不會無家可歸。昔日歸順的東陵舊部,包括軍隊其實一直都留在東陵,這些從未變過!而你到底知不知道,皇上把東陵全給你做了嫁妝!” 我嫁給南宮翌,有東陵陪嫁,就算十個長孫夕雪也不足以成為我的對手。 秦皇……好一個秦皇!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突然同意讓我做肅王妃的! 而殷聖鈞不讓沈宸告訴我,便是想等我和南宮翌大婚之後,即便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早已是大局已定,再也不可能會改變了。 我若真的嫁給了南宮翌,昔日的東陵舊土便會納入南秦,這無疑是讓殷聖鈞多了一個隱患。 可我若不嫁,便是負了南宮翌,對不起他一直以為對我所做的一切。 我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桐兒!桐兒!”遠處,傳來南宮翌一遍遍尋我的聲音,我抬起眸華聞聲瞧去,果真瞧見了他的身影,他大約也看到了這邊的情形,忙朝這裡衝過來。 “桐兒,怎麼了!”他疾步上前,俯身將癱軟的我從地上扶起來,擔憂問我,“怎麼回事?” 我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目光卻依舊落在沈宸的身上,她看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南宮翌睨她一眼,沉聲道:“宸妃娘娘對她做了什麼?” 沈宸微微一陣訝異,隨即笑得風華絕代:“本宮能對明惠公主做什麼?這世上又有誰能對明惠公主做什麼……”她轉了身,笑聲遠了,遠了…… 而我,只覺得四肢冰冷,看著那抹纖細身影卻越來越模糊了。 “桐兒!桐兒!” 南宮翌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卻漸漸地什麼也聽不到了…… ………… 我再次醒來的那天正下著大雨,外頭陰霾至極,也看不出到底什麼時候了。 雪英滿臉的驚喜,說我昏睡了整整三日了,南宮翌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先前宮裡來了人,他這才有事走開了片刻。 我聽得震驚,忙撐起身子問她:“那婚宴的事呢?” 雪英扶我重新躺下,道:“說來也奇怪,皇上是執意要公主和殿下先完婚的,說什麼叫欽天監的人看了,原定的那天是什麼紫微星入正宮的日子,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說是難得一遇的黃道吉日。可殿下卻什麼也不肯,說他非要等你的病好再娶你的。殿下執意,所以現在婚事耽擱了。” 耽擱了…… 我緊握的拳頭終於鬆了。 後來,有人去告訴了南宮翌我醒了的事,南宮翌匆忙而來。 “桐兒,你醒了?你知不知道,真的嚇死我了!”他緊張地將我抱在懷裡,又淺淺鬆了口氣道,“御醫說你身子虛弱,要好好養著,這段日子我吩咐了下人們都離你的臥室遠一些,萬不可打擾了你。怎麼樣,這一覺睡得還好嗎?” 他說得那樣稀鬆平常,好像我只是沉沉睡了一覺。我看著他臉上的青色鬍渣,想起雪英說他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心裡更加難受。 而我很確定聖旨的事南宮翌一定不知道,他是那樣坦蕩的人,他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騙我,他若是知道,一定不會瞞我的。 “怎麼不說話?”他蹙眉摸著我的臉。 我勉強一笑,道:“沒有,就是沒能按時完婚覺得對不住你。” 聽我這樣說,他原本的緊張瞬間就散了,與我臉頰緊貼,笑道:“這個有什麼,等你身子好了,我再娶你,只要你肯嫁給我,別說三天,就算三年,三十年,我也會等你,一直一直等你……” 他對我越是好,我心裡越是愧疚。 “阿翌。” “嗯?” “你父皇答應你娶我做王妃,是真的被你感動了嗎?” “當然是真的。”他笑著看著我,卻仍然無法掩飾明澈眼眸裡悄然閃過的一絲黯淡的光。 我知道,以他的心智他不可能沒有懷疑,他只是害怕知道秦皇突然選我做他的王妃的原因。我理解他的猶豫和踟躕,他沒有錯。 “阿翌,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說。” “何事?”他略微有些緊張。 我微微笑道:“是有關玉寧哥哥的事。” 聽我提及薛玉寧,他這才似想起什麼,忙道:“對不起,我把這件事給忘了!我沒找到薛玉寧,桐兒,你別生氣,我有留了人在西楚繼續找,一有訊息他們就會來通知我的!” 我握住他緊握的手,笑道:“不必了,他來南秦了,我見過他了。” 看著他震驚的樣子,我只好把那日的事全都和他說了一遍,還告訴他,我要薛玉寧留下的事。 “那是自然!”他的情緒高了,反握著我的手道,“他是你的哥哥,我們自然要請他來府上喝喜酒。你快說,他在哪裡,我馬上親自去把他接來!” 我卻道:“這件事不急,過兩日,我和你一起去。” 他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我望著他俊秀的容顏,又笑著道:“五日後,我們便完婚吧,這幾日讓我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日子臨近又病了。” 他越發地高興了:“好,你說什麼都好,我一會就進宮去和父皇說此事,父皇也一直希望我們儘快完婚的!” 我跟著一笑,又問他:“你說我告訴郡主的那些都不是你喜歡的,那你喜歡什麼?”他被我問得有些發愣,我勾住他的小指,繼續道,“你喜歡什麼,你告訴我,趁著這幾天,我都陪你去做。” 他臉上的笑容忽而僵住了,看我的眸子也直了,扶著我的肩膀道:“桐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佯裝生氣地哼了聲道:“哪有?我只是想起那天你說那些不是你喜歡的,可你還是跟著我去做,說得小時候我多欺負你似的!所以你有喜歡的,我也要在我們完婚前和你一起去做,這樣咱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他鬆了口氣,看我的眸華又溫柔了:“我最喜歡的事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我不依他,將他推開道:“這算什麼?這不算!從小到大,你總有喜歡的事,就是一件兩件也行,但你得告訴我!” 他看著我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輕哄著我道:“好好,我說,只是,我喜歡的東西對你來說太過沉悶了,你不會喜歡的。” 我逼著他:“你管我?快說!” 他無奈道:“我喜歡看書,在書房待一整日。” 我“撲哧”就笑了,忍俊不禁道:“怎麼跟個姑娘似的,我喜歡做女紅,在閨房待一整日。” 他的臉頰染起一抹不自然的紅,咳嗽一聲道:“我也喜歡在院中練劍!”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掩住心頭苦澀,拉住他的手道:“那我陪你在書房看書,陪你在院中練劍。” 他深情望著我:“真的?” 我點頭:“真的。” ………… 翌日,雪英給我上了精緻的妝容,我親自端了茶和點心去了南宮翌的書房。他見我一個人,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託盤,責怪道:“這些怎麼不叫下人做?” 我笑著解釋:“雪英說你看書的時候喜歡清靜,再說,今日就我們兩個,我不想有別人過來打擾。” 他的嘴角盡是滿足笑容,我推他坐下,又倒了茶給他,道:“好了,看你的書,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他蹙眉道:“那你不會悶嗎?” 我搖頭:“不會,我也讓人準備了書!”說著,我從袖中拿出來給他看,書封上四個濃黑大字——《御劍傳奇》。 他揶揄一笑,點著我的額角道:“你還和以前一樣!” 我笑一笑,翻開了書冊佯裝看起來,片刻再回頭,見南宮翌已認真地翻著他手中的書。一側還準備了筆墨,空白紙上寫滿了他看書的要點。我呆呆睨視著他,見他時而蹙眉時而凝神,我忍不住微微笑了。 我從未想過私下的南宮翌能這樣的安靜沉斂,他書架上的書形形色色,大至兵法謀略,小至棋局探索,卻都沒有像我手中的這些荒唐書籍。 我從前不知他竟是這樣優秀,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難怪秦皇這樣喜歡這個兒子。 這樣的兒子,當委以重任的。 外頭,起風了,半開的木窗搖曳不止,我起身關了,轉身取了披風給他披上。他像是吃了一驚,驀然回頭看向我。 我輕笑道:“看什麼?” 他的手撫上落在他肩頭的我的手,看我的眸華似突然遙遠了:“沒什麼,桐兒,這樣的日子,我等了太久,唸了太久了。” 我忍住心頭的痛,衝他笑道:“那你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我可從沒這樣照顧過人呢!” 他拉住我的手,在我掌心落下一吻,高興地道:“嗯,你別看我臉上在笑,其實我心裡早就哭得淚流成河了,不過誰讓我是男子漢,想哭也不能肆意啊。” 我朝他晃晃手中的書,道:“我正看到精彩處呢,別煩我看書!” 他果真鬆了手,隔了會兒再看,見他又認真地埋頭在書海里了。 午後他看書累了便去外頭練劍,我命人找了張琴來,替他撫琴。我從小就不愛這些,這是我唯一一首會彈的曲子,跟我六姐學的,六姐說即便我再不喜歡這些,也得學一兩首,免得到時候叫人貽笑大方。 只是曲子學來後,也無用武之地,倒是不想,今日用到了。 從前我也見過我六姐撫琴,薛玉寧練劍,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真是浪漫的場景。 可沒想到,輪到我身上,什麼都不一樣了。 多年沒練過,我老彈錯,每次我彈錯,南宮翌不得不被迫停下來。 我惱了:“我彈我的,你停下來幹嘛?” 他嘆了口氣,抱著長劍斜倚在身後假山上,蹙眉睨視著我道:“你這琴彈得一頓一頓,跟個老人快斷氣兒似的,我聽得都喘不上氣來了,哪裡還能順暢地練劍?” 我其實是惱我自己彈得不好,此刻聽他這樣說,便乾脆挽著臂紗起身道:“不彈了!” 他跟過來:“生氣了?” 我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沒有。我就是氣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他笑著道:“你忘了,這些我都不介意的。” 我知道他指什麼,從前母后要我學女紅,我學了個半吊子。要我學音律,我幾乎是對牛彈琴。母后便拎著我的耳朵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她也是怕我長大嫁人被夫家厭惡。 於是我找到南宮翌,佯裝委屈地掉了兩滴眼淚:“怎麼辦?我不會繡花不會彈琴,那些大家閨秀會做的事我統統都不會!你是不是要去跟我父皇退婚了?” 他好笑地看著我,說這些他都不介意。 其實我找他說那些,不過是想要個光明正大不學女紅音律的藉口。而從那以後我更加趾高氣揚,並且義正言辭地告訴母后我再也不學了,因為南宮翌不在乎。 小時候真是天真啊,看什麼都簡單,我望著南宮翌的笑靨,也跟著笑了。 那時候,正是因為有南宮翌,才讓我在東陵皇宮活得那樣無法無天,無憂無慮,是這樣男人給了我那樣幸福的時光,我不該負他的,只是…… “好了。”南宮翌上前握住了我的手,道,“你不彈了,我也不練了。明日要去見你的玉寧哥哥,他也算是你孃家人,我去見他,怎麼也不能空手上門,走吧,去挑幾樣禮物。你懂他的心思,你給他選。” 他打斷我的思緒將我拉出了院子,我只得應了聲。 ………… 翌日,等南宮翌下朝回來我們便去見薛玉寧,因我暫時不想別人知道,所以只我和南宮翌兩個人去了。 薛玉寧見了我嚴肅的臉上才有了笑意,讓東子關了門道:“這麼多天沒有訊息,我還讓東子去了王府幾趟,但卻都說沒什麼訊息,還好你來了,否則我可坐不住了。” 南宮翌同他倒沒多大的疏離,自顧坐下,給三人都倒了茶,道:“桐兒在我府上怎麼會有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笑著點頭以示同意。 薛玉寧到底放了心,看著南宮翌道:“你娶了她,可要一輩子對她好,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南宮翌握住我的手,鄭重地道:“你放心,但凡我若傷害她一分一毫,便讓我南宮翌不得好死!” 我訝然捂住他的嘴:“別亂說!” 他呵呵地笑,趁勢在我掌心親了一口。 薛玉寧無視我們這些小小的親暱,又認真道:“娶了她便不許納妾。” “不納。”他應得神采飛揚。 薛玉寧點點頭,微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南宮翌吐了口氣,笑著看我道:“這樣說來,你孃家人這一關我算是過了?” 他二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可我的心卻仍然七上八下的。薛玉寧說放心了,那便是等我們完婚便要去西楚做他的事,我必須要攔住他。 “咦?”南宮翌突然疑惑地看著薛玉寧道,“病了?我看你氣色不大好。” 薛玉寧中毒這件事我沒同他提過,此刻,正欲開口,便聽薛玉寧搶先道:“嗯,這幾年身體不太好,不過不礙事,生老病死乃是常事。”他暗中衝我搖頭,我知道他覺得那是東陵的事,不願跟外人透露,便也只能緘了口。 南宮翌卻立馬道:“我宣御醫來給你瞧瞧。” 他笑著拒絕:“我這病治不好了,如今看著桐桐有了歸宿,我已了無牽掛。” “怎麼會治不好?”南宮翌突然想起什麼,忙道,“御醫治不好,留京還有個奇怪的大夫,我讓人去他府上買藥給你,他的藥很神奇,半死不活的人都能救,何況是你的病!” 他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接著道:“對啊玉寧哥哥,那位大夫的藥很靈驗,上回我們……”腦中閃過殷聖鈞的名字,卻令我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薛玉寧恨極了西楚的人,我怎麼能在他面前提殷聖鈞? 沒想到薛玉寧卻道:“你們說的可是宋府的藥?東子替我買過,沒什麼用。神醫也不見得誰都能救,好了,我的事別操心了。” 想起東子說他是錯過了最佳的醫治時機,我便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南宮翌還想再勸,我拉住他搖了搖頭。他終是嘆了口氣道:“我和你也多年未見,原本見了想好好同你喝酒的,你有病在身就遺憾了。” 薛玉寧淡笑道:“這有什麼,桐桐成親,這喜酒我一定喝。” 三人又在房內聊了會兒,薛玉寧便說有幾句話想與我私下說,我今天來也是有事要和他說的,便讓南宮翌去外頭等我。 房門一關,便聞得薛玉寧道:“桐桐,南秦不比得東陵,如今你無權無勢,秦皇還能同意你們的婚事也全是仰仗肅王對你的寵愛,從今往後,你所能倚仗的人也只有他。我不管你是怎麼同意嫁給他的,但你必須要記住,要想平安無憂,便要學著好好愛他,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樣任性。” 他一字一句囑咐著,我聽得哽咽,搖頭道:“其實我騙了你,秦皇根本就不同意我做阿翌的王妃,他只同意我做個妾。” “你說什麼?”薛玉寧的臉色鐵青,猛地站了起來,“南宮翌他竟然……” 他說著便要出去,我伸手攔住他,急著道:“你先別生氣,我的確是要嫁給阿翌為妃的。”他看我的眉頭緊蹙,我繼續道,“那是因為殷聖鈞將東陵的國土還給我了!” 他的眼底盡是詫異,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顫抖拉住他的衣袖道:“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不止是東陵故土,還有早前被他收編的東陵軍隊,他一併還給我了!秦皇是因為這個,才同意讓阿翌娶我為妃的。這些你別怪阿翌,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震驚無比,喃喃道:“這……這不可能……” “是真的!全是真的!”我的眼淚流下來,我來不及擦,只深吸了口氣道,“聖旨是沈宸帶來的,如今就在秦皇手裡,一旦我和阿翌完婚,他就是公開聖旨。玉寧哥哥,我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殷聖鈞不是我們的敵人,他不是!所以,你不要去西楚了好不好?我知道六姐的死你很難釋懷,悲劇已經發生再也不可能改變了,但這不是殷聖鈞故意的,不是他的錯。他已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了,如今,他把東陵還給我,難道這還不夠嗎?” 他忽而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我伸手沒扶住他,見他跌坐在椅子上。 “玉寧哥哥……” 我叫他,他卻不說話,目光呆滯地凝視著自己的指尖。 我乾脆跪在他面前,強忍住喉間的不適,顫聲道:“你說你做這一切只是想東陵復國,可如今他已經把東陵給我了,只要我願意,我就是東陵女帝!他知道我要嫁給阿翌為妃,他還把東陵和軍隊給我,往後東陵歸於南秦,他這是給自己留了一個隱患,即便你始終覺得他有錯,他也已經償還了!” “玉寧哥哥!” 我握住他消瘦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涼意。 半晌,才聞得他低聲道:“他……他為了你竟能做到這般地步。” 我仰著頭道:“他已經不欠東陵了,你也放下心中仇恨,好嗎?” 若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我希望他能平靜過完最後的日子,而不是終日沉浸在仇恨之中。 不知又隔了多久,才聞得他開口道:“若真如你說的,我……答應你。” 我心中懸起的石頭總算落下了,緊緊握住他的手道:“我說的絕對是真的,我敢對天發誓,你要我拿什麼起誓我都敢!” 他看我嚴肅的樣子笑了下,點頭道:“我信你。” 他將我扶起來,我又道:“所以你要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都別再找他報仇了,好嗎?” 他的臉色又沉重了,蹙眉問我:“有什麼事要發生?” 我在他身側坐下,將頭枕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把東陵還回來了,他從未想過要滅了東陵,他對我說的話沒有騙我。” 薛玉寧拍著我的手背,道:“我答應你。” ………… 西楚,鎬京皇宮。 層層朦朧帷幔後,沉睡中的帝王卻是俊眉微蹙,琉璃燈昏暗的光線下,他額上沁出的一排緊密冷汗清晰無比,女子纖雲廣袖一落,棉帕輕柔拭過他的額角。 輕微的動作卻突然驚醒了他,他猛地伸手握住了女子纖細玉臂,佟貴妃一陣驚呼,吃痛道:“皇上,您怎麼了?是臣妾啊!” 眼前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了,殷聖鈞看見了眼前的人,這才猛地坐了起來。 佟貴妃輕撫著被扼紅的手腕,憂心問:“皇上是做了噩夢嗎?” 他並未回答,拂額稍作片刻,才起了身朝外走去。 “皇上!”佟貴妃追上前,聞得他道:“貴妃不必送了,朕突然想起還有要事沒處理完,今晚不會來了,你早點休息。” 佟貴妃一張俏臉沉了,自皇上回宮後,這還是頭一次來她宮裡,她特意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來打扮自己,卻不想那一個從進門開始便沒正眼瞧過她一眼,一來就睡,現在醒了,竟又走了! 當初皇后沒雖皇上回宮,她雖詫異但是心中竊喜,如今看來,皇后不回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全公公見殷聖鈞獨自出來,吃了一驚,忙迎上去問他:“皇上怎出來了?” 他卻不說話,如一陣風直接出了景陽宮。 全公公只能帶人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路才發現這並不是去乾承宮的路,不多時,鳳儀宮已遙遙出現在眼前。 殷聖鈞在鳳儀宮外停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裡面,幾盞宮燈在風中搖曳,散漫的光將人影拉至很長。 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自她走後,鳳儀宮的一切照舊,他不準任何人碰,鳳儀宮的宮人也一個都不少,全都繼續安置在鳳儀宮中,好似這鳳儀宮裡的主子有朝一日還會回來似的。 也許,這宮裡所有的人都這樣以為。 但卻只有他心裡清楚,她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心裡從來就沒有過他,一直是他自作多情,同她早早有婚約的人也根本不是他。 殷聖鈞的呼吸略沉,總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卻總也忍不住。放任自己去想了,心口便會痛得無法呼吸。 他低嗤一笑,殷聖鈞,你這輩子真是栽在那個丫頭手裡了! 全公公見他在鳳儀宮門口站了很久,原本以為他是要進去,卻不想他卻又走了。 這一回,是去了禧寧宮。 整個禧寧宮除了太皇太后就全是殷聖鈞的人,他不想讓太皇太后知曉的,太皇太后自然什麼都不會知道。 他這段時間的情緒都不高,來找太皇太后也是想借此刺激刺激自己。 “皇上怎這個時候來了?”太皇太后打著哈欠從內室出來。 殷聖鈞笑了笑,恭敬道:“給皇祖母請安。” 太皇太后冷笑道:“大晚上的來請安,皇上可真是孝順。” 殷聖鈞笑一笑,上前自銀翹手中扶過太皇太后的手,送她過榻上坐了,這才道:“朕政務繁忙,見皇祖母的機會甚少,朕原以為皇祖母見了朕會高興的。” 太皇太后趁機道:“皇上也知道陪哀家的時間少?哀家這裡也太清淨了,過幾天讓玉瑤進宮來陪哀家幾天吧。” 上次旁敲側擊也沒撈著什麼訊息,這次太皇太后乾脆直言要見瑤華公主,她倒是要看看皇上要用什麼藉口。 卻不想,殷聖鈞眸色一黯,沉聲道:“朕今日來,正是要說玉瑤的事。玉瑤一月前染了惡疾,歿了。” “什麼?”太皇太后驚得花容失色,憤怒地起了身道,“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歿了!玉瑤是你的皇妹,這麼大的事,你竟也瞞著哀家!” 殷聖鈞低頭撫平龍袍上的褶皺,不緩不慢道:“玉瑤是朕的皇妹沒錯,可玉瑤和皇祖母不也有事瞞著朕嗎?” 淡然一句話,令太皇太后的眸子倏然緊縮,片刻,她才震驚道:“你都知道了?” 他輕輕“唔”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太皇太后雙目赤色,憤怒指著他道:“是你殺了玉瑤?她是你的妹妹,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啊,你竟然這樣喪心病狂!你竟這樣冷血!先帝,先帝,你快看一看啊,你到底生了個怎麼樣的好兒子!” 殷聖鈞清淺一笑,拂袍起了身,在一片謾罵聲裡輕鬆地走出禧寧宮。 對,他就是這樣冷血的人,他本該是這樣無情的人。 所以,沒什麼能傷到他的,沒什麼…… ………… (商枝篇) 見了薛玉寧回來,南宮翌一直在我房裡待到很晚才回去。 夜已靜謐了很久了,外頭偶爾有風吹過,我吹熄了燈,呆坐在床榻上良久才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早藏好的匕首,褪下刀鞘,我的目光遠了。 我不能給殷聖鈞留下那麼大的隱患,也不能對南宮翌食言,我已沒有退路了…… ** 此篇章祭奠南宮即將逝去的溫純。。。。 ..

 剎那間,彷彿連沈宸看我的目光也並不那麼犀利了。親,百度搜尋眼&快,大量免費看。是啊,是我傷得他體無完膚,那個人一直是我啊!

暗暗深吸了口氣,我側過身,拽緊了手中的絲帕道:“他已回西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身後之人的話語越發無情:“好起來?哼,你還真的以為會好起來嗎?湯藥能醫治身上的傷,卻無法醫治心頭的痛!”

我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沈宸一直是個識大體的女子,更是個能隱忍的人,在西楚那麼多年,她都能像個真正的朋友一樣處理她與殷聖鈞的關係,我是的確沒想到她會和我說這些。

不過我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和她糾纏了,我已和殷聖鈞劃清關係,我將要嫁給南宮翌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不能再在南秦給南宮翌難堪旄。

我鼓起勇氣看她一眼,淡聲道:“我還有事,改日再和娘娘敘舊。”

語畢,再不逗留,快步欲從這裡離開。

沈宸沒有追上來,明美日光下,卻傳來女子悲涼的笑聲,緊接著,是她那句含恨的話:“你真是一點也不在乎了嗎?倘若不是皇上,你以為你真的能做個堂堂正正的肅王妃?嵬”

心尖宛若被細針飛快地紮了一下,我的步子飛快地停住了,連著呼吸也一窒。好半晌,我才敢轉身看著身後的女子,她的眼睛紅紅的,泛著委屈的淚水,卻並非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了他。

“你……說什麼?”

南宮翌開口說秦皇答應讓我做肅王妃的時候我便有所懷疑,總覺得秦皇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他和長孫皇后怎會放棄長孫一族那麼雄厚的勢力轉而選擇一個無權無勢的亡國公主?但是這件事我只有懷疑卻沒有任何證據,而此刻聽沈宸這樣一說,我明顯感到自己問她的話也帶了顫意。

沈宸看我的眼底滿是怨恨,我也不過她怎麼看我,轉了身疾步跑過去,晃著她的手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請你告訴我!”

淚水終於從她的眼眶裡滑出來,她的話裡帶著一抹哽咽:“皇上寫了一道聖旨給秦皇。”

“聖旨?”我震驚無比,隨即喃喃道,“他們同為一國之君,他如何能對秦皇下聖旨?”

沈宸卻譏諷道:“那道聖旨原本是要給你的,皇上做事周到,很早便留了幾道聖旨在丞相手裡。”

我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件事我知道,那時候殷聖鈞同我提過的,可我沒聽他提那當中還有一道聖旨是關於我的啊!

我聽得著急,忙又問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聖旨若是給我的,為什麼秦皇要扣下?那道聖旨說了什麼?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是!”她絲毫不想隱瞞,悲涼道,“皇上要又宸將聖旨送來南秦,但我不想讓又宸離開皇上左右,所以自請領了這份差事。正如你說的,他不能對秦皇下聖旨,所以一開始我就心生好奇,於是在半路上,我偷偷看了。”

我拉住她手臂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她冰涼雙眸直直睨視著我,道:“那道聖旨,恢復了你東陵公主的身份,還把東陵故土全都給了你!”

什麼……她說什麼?

我嚇得鬆了手,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卻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裾,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沈宸居高臨下看著我,笑得越發淒涼:“德陽公主……明惠公主……呵呵,來時的路上我還想不明白皇上為什麼要把聖旨上的德陽改成明惠,如今我才知道,原來你根本就不是德陽公主!是你一直在欺騙他,從五年前開始就在欺騙他!”

我的腦子亂得很,渾身都在顫抖,連爬也爬不起來。

沈宸早已淚流滿面,哭紅的眼睛裡盡是心疼:“由始至終,皇上給你的都是他的真心,不顧朝臣反對也要封你為後,他早早備下聖旨,便是想找了機會恢復你的身份,卻怎料到你竟是城府這樣深的人!可就算你欺騙他,傷害他,最後他卻還是為你考慮得那樣周到。怕你一個亡國公主即便能做王妃也怕只是個有名無實的,所以他把聖旨送來南秦,特意囑咐了我要直接交給秦皇,還不讓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想你知道你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他替你得來的!”

殷聖鈞是那樣聰明的人,知道我已失去所有,即便南宮翌對我有真心也未必能令秦皇成全,但若沒有國土,他即便恢復了我的身份也只是一個虛銜。

沈宸逼近我,半蹲下來狠狠地盯住我笑:“他把東陵還給你,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失去故國家園的孤兒,即便肅王負了你,你也不會無家可歸。昔日歸順的東陵舊部,包括軍隊其實一直都留在東陵,這些從未變過!而你到底知不知道,皇上把東陵全給你做了嫁妝!”

我嫁給南宮翌,有東陵陪嫁,就算十個長孫夕雪也不足以成為我的對手。

秦皇……好一個秦皇!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突然同意讓我做肅王妃的!

而殷聖鈞不讓沈宸告訴我,便是想等我和南宮翌大婚之後,即便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早已是大局已定,再也不可能會改變了。

我若真的嫁給了南宮翌,昔日的東陵舊土便會納入南秦,這無疑是讓殷聖鈞多了一個隱患。

可我若不嫁,便是負了南宮翌,對不起他一直以為對我所做的一切。

我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桐兒!桐兒!”遠處,傳來南宮翌一遍遍尋我的聲音,我抬起眸華聞聲瞧去,果真瞧見了他的身影,他大約也看到了這邊的情形,忙朝這裡衝過來。

“桐兒,怎麼了!”他疾步上前,俯身將癱軟的我從地上扶起來,擔憂問我,“怎麼回事?”

我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目光卻依舊落在沈宸的身上,她看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南宮翌睨她一眼,沉聲道:“宸妃娘娘對她做了什麼?”

沈宸微微一陣訝異,隨即笑得風華絕代:“本宮能對明惠公主做什麼?這世上又有誰能對明惠公主做什麼……”她轉了身,笑聲遠了,遠了……

而我,只覺得四肢冰冷,看著那抹纖細身影卻越來越模糊了。

“桐兒!桐兒!”

南宮翌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卻漸漸地什麼也聽不到了……

…………

我再次醒來的那天正下著大雨,外頭陰霾至極,也看不出到底什麼時候了。

雪英滿臉的驚喜,說我昏睡了整整三日了,南宮翌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先前宮裡來了人,他這才有事走開了片刻。

我聽得震驚,忙撐起身子問她:“那婚宴的事呢?”

雪英扶我重新躺下,道:“說來也奇怪,皇上是執意要公主和殿下先完婚的,說什麼叫欽天監的人看了,原定的那天是什麼紫微星入正宮的日子,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說是難得一遇的黃道吉日。可殿下卻什麼也不肯,說他非要等你的病好再娶你的。殿下執意,所以現在婚事耽擱了。”

耽擱了……

我緊握的拳頭終於鬆了。

後來,有人去告訴了南宮翌我醒了的事,南宮翌匆忙而來。

“桐兒,你醒了?你知不知道,真的嚇死我了!”他緊張地將我抱在懷裡,又淺淺鬆了口氣道,“御醫說你身子虛弱,要好好養著,這段日子我吩咐了下人們都離你的臥室遠一些,萬不可打擾了你。怎麼樣,這一覺睡得還好嗎?”

他說得那樣稀鬆平常,好像我只是沉沉睡了一覺。我看著他臉上的青色鬍渣,想起雪英說他在我床邊守了三天,心裡更加難受。

而我很確定聖旨的事南宮翌一定不知道,他是那樣坦蕩的人,他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騙我,他若是知道,一定不會瞞我的。

“怎麼不說話?”他蹙眉摸著我的臉。

我勉強一笑,道:“沒有,就是沒能按時完婚覺得對不住你。”

聽我這樣說,他原本的緊張瞬間就散了,與我臉頰緊貼,笑道:“這個有什麼,等你身子好了,我再娶你,只要你肯嫁給我,別說三天,就算三年,三十年,我也會等你,一直一直等你……”

他對我越是好,我心裡越是愧疚。

“阿翌。”

“嗯?”

“你父皇答應你娶我做王妃,是真的被你感動了嗎?”

“當然是真的。”他笑著看著我,卻仍然無法掩飾明澈眼眸裡悄然閃過的一絲黯淡的光。

我知道,以他的心智他不可能沒有懷疑,他只是害怕知道秦皇突然選我做他的王妃的原因。我理解他的猶豫和踟躕,他沒有錯。

“阿翌,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說。”

“何事?”他略微有些緊張。

我微微笑道:“是有關玉寧哥哥的事。”

聽我提及薛玉寧,他這才似想起什麼,忙道:“對不起,我把這件事給忘了!我沒找到薛玉寧,桐兒,你別生氣,我有留了人在西楚繼續找,一有訊息他們就會來通知我的!”

我握住他緊握的手,笑道:“不必了,他來南秦了,我見過他了。”

看著他震驚的樣子,我只好把那日的事全都和他說了一遍,還告訴他,我要薛玉寧留下的事。

“那是自然!”他的情緒高了,反握著我的手道,“他是你的哥哥,我們自然要請他來府上喝喜酒。你快說,他在哪裡,我馬上親自去把他接來!”

我卻道:“這件事不急,過兩日,我和你一起去。”

他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我望著他俊秀的容顏,又笑著道:“五日後,我們便完婚吧,這幾日讓我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日子臨近又病了。”

他越發地高興了:“好,你說什麼都好,我一會就進宮去和父皇說此事,父皇也一直希望我們儘快完婚的!”

我跟著一笑,又問他:“你說我告訴郡主的那些都不是你喜歡的,那你喜歡什麼?”他被我問得有些發愣,我勾住他的小指,繼續道,“你喜歡什麼,你告訴我,趁著這幾天,我都陪你去做。”

他臉上的笑容忽而僵住了,看我的眸子也直了,扶著我的肩膀道:“桐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佯裝生氣地哼了聲道:“哪有?我只是想起那天你說那些不是你喜歡的,可你還是跟著我去做,說得小時候我多欺負你似的!所以你有喜歡的,我也要在我們完婚前和你一起去做,這樣咱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他鬆了口氣,看我的眸華又溫柔了:“我最喜歡的事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我不依他,將他推開道:“這算什麼?這不算!從小到大,你總有喜歡的事,就是一件兩件也行,但你得告訴我!”

他看著我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輕哄著我道:“好好,我說,只是,我喜歡的東西對你來說太過沉悶了,你不會喜歡的。”

我逼著他:“你管我?快說!”

他無奈道:“我喜歡看書,在書房待一整日。”

我“撲哧”就笑了,忍俊不禁道:“怎麼跟個姑娘似的,我喜歡做女紅,在閨房待一整日。”

他的臉頰染起一抹不自然的紅,咳嗽一聲道:“我也喜歡在院中練劍!”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掩住心頭苦澀,拉住他的手道:“那我陪你在書房看書,陪你在院中練劍。”

他深情望著我:“真的?”

我點頭:“真的。”

…………

翌日,雪英給我上了精緻的妝容,我親自端了茶和點心去了南宮翌的書房。他見我一個人,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託盤,責怪道:“這些怎麼不叫下人做?”

我笑著解釋:“雪英說你看書的時候喜歡清靜,再說,今日就我們兩個,我不想有別人過來打擾。”

他的嘴角盡是滿足笑容,我推他坐下,又倒了茶給他,道:“好了,看你的書,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他蹙眉道:“那你不會悶嗎?”

我搖頭:“不會,我也讓人準備了書!”說著,我從袖中拿出來給他看,書封上四個濃黑大字——《御劍傳奇》。

他揶揄一笑,點著我的額角道:“你還和以前一樣!”

我笑一笑,翻開了書冊佯裝看起來,片刻再回頭,見南宮翌已認真地翻著他手中的書。一側還準備了筆墨,空白紙上寫滿了他看書的要點。我呆呆睨視著他,見他時而蹙眉時而凝神,我忍不住微微笑了。

我從未想過私下的南宮翌能這樣的安靜沉斂,他書架上的書形形色色,大至兵法謀略,小至棋局探索,卻都沒有像我手中的這些荒唐書籍。

我從前不知他竟是這樣優秀,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難怪秦皇這樣喜歡這個兒子。

這樣的兒子,當委以重任的。

外頭,起風了,半開的木窗搖曳不止,我起身關了,轉身取了披風給他披上。他像是吃了一驚,驀然回頭看向我。

我輕笑道:“看什麼?”

他的手撫上落在他肩頭的我的手,看我的眸華似突然遙遠了:“沒什麼,桐兒,這樣的日子,我等了太久,唸了太久了。”

我忍住心頭的痛,衝他笑道:“那你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我可從沒這樣照顧過人呢!”

他拉住我的手,在我掌心落下一吻,高興地道:“嗯,你別看我臉上在笑,其實我心裡早就哭得淚流成河了,不過誰讓我是男子漢,想哭也不能肆意啊。”

我朝他晃晃手中的書,道:“我正看到精彩處呢,別煩我看書!”

他果真鬆了手,隔了會兒再看,見他又認真地埋頭在書海里了。

午後他看書累了便去外頭練劍,我命人找了張琴來,替他撫琴。我從小就不愛這些,這是我唯一一首會彈的曲子,跟我六姐學的,六姐說即便我再不喜歡這些,也得學一兩首,免得到時候叫人貽笑大方。

只是曲子學來後,也無用武之地,倒是不想,今日用到了。

從前我也見過我六姐撫琴,薛玉寧練劍,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真是浪漫的場景。

可沒想到,輪到我身上,什麼都不一樣了。

多年沒練過,我老彈錯,每次我彈錯,南宮翌不得不被迫停下來。

我惱了:“我彈我的,你停下來幹嘛?”

他嘆了口氣,抱著長劍斜倚在身後假山上,蹙眉睨視著我道:“你這琴彈得一頓一頓,跟個老人快斷氣兒似的,我聽得都喘不上氣來了,哪裡還能順暢地練劍?”

我其實是惱我自己彈得不好,此刻聽他這樣說,便乾脆挽著臂紗起身道:“不彈了!”

他跟過來:“生氣了?”

我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沒有。我就是氣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他笑著道:“你忘了,這些我都不介意的。”

我知道他指什麼,從前母后要我學女紅,我學了個半吊子。要我學音律,我幾乎是對牛彈琴。母后便拎著我的耳朵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她也是怕我長大嫁人被夫家厭惡。

於是我找到南宮翌,佯裝委屈地掉了兩滴眼淚:“怎麼辦?我不會繡花不會彈琴,那些大家閨秀會做的事我統統都不會!你是不是要去跟我父皇退婚了?”

他好笑地看著我,說這些他都不介意。

其實我找他說那些,不過是想要個光明正大不學女紅音律的藉口。而從那以後我更加趾高氣揚,並且義正言辭地告訴母后我再也不學了,因為南宮翌不在乎。

小時候真是天真啊,看什麼都簡單,我望著南宮翌的笑靨,也跟著笑了。

那時候,正是因為有南宮翌,才讓我在東陵皇宮活得那樣無法無天,無憂無慮,是這樣男人給了我那樣幸福的時光,我不該負他的,只是……

“好了。”南宮翌上前握住了我的手,道,“你不彈了,我也不練了。明日要去見你的玉寧哥哥,他也算是你孃家人,我去見他,怎麼也不能空手上門,走吧,去挑幾樣禮物。你懂他的心思,你給他選。”

他打斷我的思緒將我拉出了院子,我只得應了聲。

…………

翌日,等南宮翌下朝回來我們便去見薛玉寧,因我暫時不想別人知道,所以只我和南宮翌兩個人去了。

薛玉寧見了我嚴肅的臉上才有了笑意,讓東子關了門道:“這麼多天沒有訊息,我還讓東子去了王府幾趟,但卻都說沒什麼訊息,還好你來了,否則我可坐不住了。”

南宮翌同他倒沒多大的疏離,自顧坐下,給三人都倒了茶,道:“桐兒在我府上怎麼會有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笑著點頭以示同意。

薛玉寧到底放了心,看著南宮翌道:“你娶了她,可要一輩子對她好,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南宮翌握住我的手,鄭重地道:“你放心,但凡我若傷害她一分一毫,便讓我南宮翌不得好死!”

我訝然捂住他的嘴:“別亂說!”

他呵呵地笑,趁勢在我掌心親了一口。

薛玉寧無視我們這些小小的親暱,又認真道:“娶了她便不許納妾。”

“不納。”他應得神采飛揚。

薛玉寧點點頭,微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南宮翌吐了口氣,笑著看我道:“這樣說來,你孃家人這一關我算是過了?”

他二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可我的心卻仍然七上八下的。薛玉寧說放心了,那便是等我們完婚便要去西楚做他的事,我必須要攔住他。

“咦?”南宮翌突然疑惑地看著薛玉寧道,“病了?我看你氣色不大好。”

薛玉寧中毒這件事我沒同他提過,此刻,正欲開口,便聽薛玉寧搶先道:“嗯,這幾年身體不太好,不過不礙事,生老病死乃是常事。”他暗中衝我搖頭,我知道他覺得那是東陵的事,不願跟外人透露,便也只能緘了口。

南宮翌卻立馬道:“我宣御醫來給你瞧瞧。”

他笑著拒絕:“我這病治不好了,如今看著桐桐有了歸宿,我已了無牽掛。”

“怎麼會治不好?”南宮翌突然想起什麼,忙道,“御醫治不好,留京還有個奇怪的大夫,我讓人去他府上買藥給你,他的藥很神奇,半死不活的人都能救,何況是你的病!”

他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接著道:“對啊玉寧哥哥,那位大夫的藥很靈驗,上回我們……”腦中閃過殷聖鈞的名字,卻令我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薛玉寧恨極了西楚的人,我怎麼能在他面前提殷聖鈞?

沒想到薛玉寧卻道:“你們說的可是宋府的藥?東子替我買過,沒什麼用。神醫也不見得誰都能救,好了,我的事別操心了。”

想起東子說他是錯過了最佳的醫治時機,我便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南宮翌還想再勸,我拉住他搖了搖頭。他終是嘆了口氣道:“我和你也多年未見,原本見了想好好同你喝酒的,你有病在身就遺憾了。”

薛玉寧淡笑道:“這有什麼,桐桐成親,這喜酒我一定喝。”

三人又在房內聊了會兒,薛玉寧便說有幾句話想與我私下說,我今天來也是有事要和他說的,便讓南宮翌去外頭等我。

房門一關,便聞得薛玉寧道:“桐桐,南秦不比得東陵,如今你無權無勢,秦皇還能同意你們的婚事也全是仰仗肅王對你的寵愛,從今往後,你所能倚仗的人也只有他。我不管你是怎麼同意嫁給他的,但你必須要記住,要想平安無憂,便要學著好好愛他,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樣任性。”

他一字一句囑咐著,我聽得哽咽,搖頭道:“其實我騙了你,秦皇根本就不同意我做阿翌的王妃,他只同意我做個妾。”

“你說什麼?”薛玉寧的臉色鐵青,猛地站了起來,“南宮翌他竟然……”

他說著便要出去,我伸手攔住他,急著道:“你先別生氣,我的確是要嫁給阿翌為妃的。”他看我的眉頭緊蹙,我繼續道,“那是因為殷聖鈞將東陵的國土還給我了!”

他的眼底盡是詫異,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顫抖拉住他的衣袖道:“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不止是東陵故土,還有早前被他收編的東陵軍隊,他一併還給我了!秦皇是因為這個,才同意讓阿翌娶我為妃的。這些你別怪阿翌,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震驚無比,喃喃道:“這……這不可能……”

“是真的!全是真的!”我的眼淚流下來,我來不及擦,只深吸了口氣道,“聖旨是沈宸帶來的,如今就在秦皇手裡,一旦我和阿翌完婚,他就是公開聖旨。玉寧哥哥,我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殷聖鈞不是我們的敵人,他不是!所以,你不要去西楚了好不好?我知道六姐的死你很難釋懷,悲劇已經發生再也不可能改變了,但這不是殷聖鈞故意的,不是他的錯。他已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了,如今,他把東陵還給我,難道這還不夠嗎?”

他忽而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我伸手沒扶住他,見他跌坐在椅子上。

“玉寧哥哥……”

我叫他,他卻不說話,目光呆滯地凝視著自己的指尖。

我乾脆跪在他面前,強忍住喉間的不適,顫聲道:“你說你做這一切只是想東陵復國,可如今他已經把東陵給我了,只要我願意,我就是東陵女帝!他知道我要嫁給阿翌為妃,他還把東陵和軍隊給我,往後東陵歸於南秦,他這是給自己留了一個隱患,即便你始終覺得他有錯,他也已經償還了!”

“玉寧哥哥!”

我握住他消瘦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涼意。

半晌,才聞得他低聲道:“他……他為了你竟能做到這般地步。”

我仰著頭道:“他已經不欠東陵了,你也放下心中仇恨,好嗎?”

若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我希望他能平靜過完最後的日子,而不是終日沉浸在仇恨之中。

不知又隔了多久,才聞得他開口道:“若真如你說的,我……答應你。”

我心中懸起的石頭總算落下了,緊緊握住他的手道:“我說的絕對是真的,我敢對天發誓,你要我拿什麼起誓我都敢!”

他看我嚴肅的樣子笑了下,點頭道:“我信你。”

他將我扶起來,我又道:“所以你要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你都別再找他報仇了,好嗎?”

他的臉色又沉重了,蹙眉問我:“有什麼事要發生?”

我在他身側坐下,將頭枕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把東陵還回來了,他從未想過要滅了東陵,他對我說的話沒有騙我。”

薛玉寧拍著我的手背,道:“我答應你。”

…………

西楚,鎬京皇宮。

層層朦朧帷幔後,沉睡中的帝王卻是俊眉微蹙,琉璃燈昏暗的光線下,他額上沁出的一排緊密冷汗清晰無比,女子纖雲廣袖一落,棉帕輕柔拭過他的額角。

輕微的動作卻突然驚醒了他,他猛地伸手握住了女子纖細玉臂,佟貴妃一陣驚呼,吃痛道:“皇上,您怎麼了?是臣妾啊!”

眼前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了,殷聖鈞看見了眼前的人,這才猛地坐了起來。

佟貴妃輕撫著被扼紅的手腕,憂心問:“皇上是做了噩夢嗎?”

他並未回答,拂額稍作片刻,才起了身朝外走去。

“皇上!”佟貴妃追上前,聞得他道:“貴妃不必送了,朕突然想起還有要事沒處理完,今晚不會來了,你早點休息。”

佟貴妃一張俏臉沉了,自皇上回宮後,這還是頭一次來她宮裡,她特意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來打扮自己,卻不想那一個從進門開始便沒正眼瞧過她一眼,一來就睡,現在醒了,竟又走了!

當初皇后沒雖皇上回宮,她雖詫異但是心中竊喜,如今看來,皇后不回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全公公見殷聖鈞獨自出來,吃了一驚,忙迎上去問他:“皇上怎出來了?”

他卻不說話,如一陣風直接出了景陽宮。

全公公只能帶人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路才發現這並不是去乾承宮的路,不多時,鳳儀宮已遙遙出現在眼前。

殷聖鈞在鳳儀宮外停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裡面,幾盞宮燈在風中搖曳,散漫的光將人影拉至很長。

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自她走後,鳳儀宮的一切照舊,他不準任何人碰,鳳儀宮的宮人也一個都不少,全都繼續安置在鳳儀宮中,好似這鳳儀宮裡的主子有朝一日還會回來似的。

也許,這宮裡所有的人都這樣以為。

但卻只有他心裡清楚,她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心裡從來就沒有過他,一直是他自作多情,同她早早有婚約的人也根本不是他。

殷聖鈞的呼吸略沉,總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卻總也忍不住。放任自己去想了,心口便會痛得無法呼吸。

他低嗤一笑,殷聖鈞,你這輩子真是栽在那個丫頭手裡了!

全公公見他在鳳儀宮門口站了很久,原本以為他是要進去,卻不想他卻又走了。

這一回,是去了禧寧宮。

整個禧寧宮除了太皇太后就全是殷聖鈞的人,他不想讓太皇太后知曉的,太皇太后自然什麼都不會知道。

他這段時間的情緒都不高,來找太皇太后也是想借此刺激刺激自己。

“皇上怎這個時候來了?”太皇太后打著哈欠從內室出來。

殷聖鈞笑了笑,恭敬道:“給皇祖母請安。”

太皇太后冷笑道:“大晚上的來請安,皇上可真是孝順。”

殷聖鈞笑一笑,上前自銀翹手中扶過太皇太后的手,送她過榻上坐了,這才道:“朕政務繁忙,見皇祖母的機會甚少,朕原以為皇祖母見了朕會高興的。”

太皇太后趁機道:“皇上也知道陪哀家的時間少?哀家這裡也太清淨了,過幾天讓玉瑤進宮來陪哀家幾天吧。”

上次旁敲側擊也沒撈著什麼訊息,這次太皇太后乾脆直言要見瑤華公主,她倒是要看看皇上要用什麼藉口。

卻不想,殷聖鈞眸色一黯,沉聲道:“朕今日來,正是要說玉瑤的事。玉瑤一月前染了惡疾,歿了。”

“什麼?”太皇太后驚得花容失色,憤怒地起了身道,“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歿了!玉瑤是你的皇妹,這麼大的事,你竟也瞞著哀家!”

殷聖鈞低頭撫平龍袍上的褶皺,不緩不慢道:“玉瑤是朕的皇妹沒錯,可玉瑤和皇祖母不也有事瞞著朕嗎?”

淡然一句話,令太皇太后的眸子倏然緊縮,片刻,她才震驚道:“你都知道了?”

他輕輕“唔”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太皇太后雙目赤色,憤怒指著他道:“是你殺了玉瑤?她是你的妹妹,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啊,你竟然這樣喪心病狂!你竟這樣冷血!先帝,先帝,你快看一看啊,你到底生了個怎麼樣的好兒子!”

殷聖鈞清淺一笑,拂袍起了身,在一片謾罵聲裡輕鬆地走出禧寧宮。

對,他就是這樣冷血的人,他本該是這樣無情的人。

所以,沒什麼能傷到他的,沒什麼……

…………

(商枝篇)

見了薛玉寧回來,南宮翌一直在我房裡待到很晚才回去。

夜已靜謐了很久了,外頭偶爾有風吹過,我吹熄了燈,呆坐在床榻上良久才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早藏好的匕首,褪下刀鞘,我的目光遠了。

我不能給殷聖鈞留下那麼大的隱患,也不能對南宮翌食言,我已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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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章祭奠南宮即將逝去的溫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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