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倒臺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668·2026/3/27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去刑部大牢的時候,張尚書親自出來迎接,還說了一堆有關殷東漓的話。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因著殷聖鈞在這件事上未表態,刑部尚書也不敢對殷東漓多說什麼。 張尚書迎我入內,殷東漓的牢房門並未關。 “上回皇上和娘娘來過之後就不曾關過。”張尚書在我身側解釋。 我點點頭:“郡王爺可曾出來過?” 張尚書搖頭道:“不曾。砝” 我不禁皺眉,上回我示意獄卒不必鎖門,殷聖鈞也預設,事情難道還不夠清楚嗎?他只要回到郡王府,那這些事以後也不會有人知曉,這殷東漓到底怎麼回事? 牢房內,殷東漓靜靜地躺在床上,我悄聲入內,他只閉著眼睛,也不看一看到底是誰來了。 我回頭示意林太醫進來,太醫小心將藥箱擱下,上前給殷東漓把脈,誰知才觸及他的腕口,他已極快地將手抽走,乾脆翻身過去,背對著太醫遒。 林太醫皺眉回頭看我,張尚書已上前小聲道:“郡王爺就是不讓任何人碰啊。” 我想了想,揮手讓他們都先下去。 所有人都走遠了,我才上前立於他的床前低聲道:“這是要自暴自棄嗎?” 他仍是一動不動躺著,一句話也不說。 “要我把瑤華公主找來?” 他的肩膀微微一動,但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俯身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他雖以極快的速度將我的手推開,我卻皺了眉。竟燒得這樣燙,怪不得連刑部尚書都急了。 我睨著他道:“如今朝中事情多,皇上分身法術,你還要讓他為你分心嗎?” 他似被我戳中了痛楚,積憤道:“我沒讓他操心!” 我笑一笑,從容點頭道:“對,你沒有,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你若一直這樣,下回就不是我來了,皇上一定會親自前來的。” 他的眼睛驀地睜開了,翻身坐起來直視著我,冷冷道:“那你呢?你就不攔著他?” 我挑眉望著他,道:“為什麼要攔著?” “因為我曾算計過他,曾想要為晉王和靜妃報仇,想過要他死!”他咬牙切齒地說著,我見他垂下的手不知何時已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我看著他忽而就笑了,他被我笑得怔住了,半晌,才皺眉問我:“你笑什麼?” 我將一縷長髮卷在手指上,臉上的笑意未收,徑直道:“我也曾是晉王的人,曾是太皇太后的手,我也曾想要助晉王登上高位,不止一次的想過要皇上死。”我緩步上前,見殷東漓有些震驚地往後仰了仰,我才不管,靠過去壓低了聲音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為了殺他,還親自刺了他一刀。” 他的眼珠子驀地撐大,我繼續道:“想必那次鎬京城外,林中的木屋內的血跡你也看到了,對,就是我做的。” 他是去過那個木屋的,我親眼所見,所以裡面情形如何他一定不會忘記。 果然,殷東漓再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怪物,他略帶蒼白的嘴唇顫抖著,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我已直起了身子,低頭凝視著他道:“可怎麼辦,皇上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你看,我犯下的錯比你嚴重多了,他都替我掩飾,處處為我著想。就像他對你一樣,你在大牢待過的事,他不破口,沒人敢出去宣揚。郡王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拳頭狠狠地握緊,手背上青筋爆出,我知道他心裡其實是清楚的,他只是邁不過那道坎。 我深吸了口氣,朝他道:“你在這裡住得夠久了,是時候回郡王府了,我和太醫在郡王府等著你。”我轉身行至門口,又回頭道,“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還得回宮去,皇上那邊的事也是耽擱不了的。” 語畢,我再不看他,大步朝外頭走去。 張尚書帶人候在外頭,見我出來,忙上前來道:“娘娘,郡王爺這是願意讓太醫入內診治了嗎?” 我淡笑道:“林太醫隨本宮去郡王府吧。” 林太醫雖然有些吃驚,但並未多說什麼,只應了聲跟上我的腳步。 “哎,娘娘……”張尚書小跑著追上來,道,“那郡王爺……” 我回頭看一眼,笑道:“張尚書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 乘了馬車去了郡王府,管家命丫環們上茶斷點心,絲毫不敢怠慢我。我不知道關於殷東漓他們是否會知曉一二,但管家識趣地沒有問,我自然也不提。 在客廳喝了一盞茶,忽而聽得外頭有人跑動的聲音,接著一個家丁衝進來,朝管家道:“郡王爺回府了!” 管家忙告退迎出去,我與林太醫相視而笑。 殷東漓既想通了,我也不必留在這裡,將太醫留下,便徑自回了宮。 葭月急著問我道:“娘娘,宮外的事都解決了?” 我“嗯”了一聲,她又問:“郡王爺……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扶著她的手下轎來,福寧宮三個大字就掛在我的頭頂,我抬步上前,一面笑道:“皇上和郡王爺鬧些彆扭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葭月不再多問,我才走到門口,幾個宮女朝我行禮。 我示意她們免禮,低聲問:“太后娘娘在裡頭嗎?” 宮女恭敬回答:“我們太后娘娘去禧寧宮了。” 禧寧宮? 我吃了一驚,自從兩年前殷聖鈞登基後,皇宮內外都知曉皇上和太皇太后不和,是以沒什麼事,不會有人去禧寧宮,更何況是太后? 莫不是因為我上回說的話吧?太后竟這樣忍不住? 我再也沒時間多想,轉身就上轎,急聲道:“去禧寧宮!” ………… 遙遙望見銀翹守在門外,所有的宮人全都退得遠遠的,她見我過去,忙過來行禮。 我只問她:“太后娘娘在裡面?” 銀翹點頭道:“是,太皇太后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娘娘請恕罪。” 我推開她的手,徑直朝裡面走去,銀翹急著上前來攔我,我橫她一眼,冷聲道:“本宮是奉皇上之命來的,你還要攔著嗎?” 我記得殷聖鈞說過銀翹是他的人,所以我這樣一說,銀翹自然不敢再攔著。我留下葭月在外頭,獨自推門入內。 裡頭,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傳出來,我忙反手關上了門大步入內。 珠簾還在搖曳不止著,太皇太后的聲音憤怒地傳出來:“她說的你就信?哀家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靜妃是你的遠方侄女,因為先帝的皇子中你最鍾愛晉王!”太后的聲音裡明顯帶著顫抖。 太皇太后一時間語噎,她的目光迴轉,不經意間看見站在簾後的我,她的眸子猛地一縮,冷笑道:“看來太后這是和皇后串通一氣了啊!” 她的話,引得太后和合歡一起回頭朝我看來。 我疾步上前,朝她們行了禮,才行至太后身邊道:“臣妾去過福寧宮,宮人說您來了這裡,臣妾這才來看看。” “看看?”太皇太后的聲音略高了些,目光越向我的身後,微怒道,“哀家說不許任何人進來,皇后又是怎麼進來的?是哀家的人都死光了嗎?” 我不懼地與她對視,道:“臣妾硬闖的,外頭的宮人不好硬攔著。” “你……你這是不把哀家放在眼裡!”太皇太后的雙目赤色,憤怒浪客中文地看著我。 我淡淡道:“臣妾的膽子素來沒有太皇太后的大,當年您為了扶晉王上位,曾也想殺了皇上。若皇上沒能活下來,也不知您要殺多少人才能收手。” “你!”太皇太后伸手直指著我,“你想汙衊哀家!” 我也不想,但是我說的是事實,不過這話聽在太后耳朵裡,自然會聯想到先太子的死也同太皇太后有關罷了。但害死先太子的兇手我不能說,一說,殷聖鈞即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日我意有所指,今日太后來了禧寧宮,我不得已只能乾脆將這一池清水攪渾了。 太后的臉色果真變了,太皇太后怒看著我道:“兩年前皇上奪權的時候也不見得就那樣乾淨!” 我從容開口道:“那也是太皇太后被逼的。” 太皇太后怒得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她長長的護甲劃過我的臉,登時起了一條火辣辣的痛。 合歡吃驚地扶住我:“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氣不過,還要上前來,卻被太后拉住了衣袖,太后厲聲道:“當年你也是這樣害死我的皇兒的嗎?利用你的權勢害死了他!” 太皇太后欲推她,卻推不開,怒得大罵道:“只有你這樣的蠢貨才會信她說的話!瘋子!”她眼看著推不開,伸手抄起了一側的茶壺朝我砸來,合歡嚇得臉色發白,卻見太后突然擋在我的面前,那釉瓷茶壺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太后娘娘!”我驚呆了,合歡已衝上去扶住她,鮮血自她的額角順流而下,合歡忙用帕子壓住,太后卻只看向面前幾乎有些瘋癲的婦人,她緩緩站直了身子,冷聲道:“皇后也看到了,太皇太后瘋了。” 我一怔,聽她又道:“合歡,去回稟皇上,就說太皇太后瘋癲,這禧寧宮太大,也不利於療養,還是遷去北苑清淨之地來的好。” 合歡忙點頭道:“是,奴婢扶您回福寧宮後馬上就去稟報皇上!” 太后點點頭,由著合歡扶著出去,行至門口,她忽而又看向我:“皇后也走吧。” 我應了,她這才和合歡一起出去。 太皇太后似乎才反應過來,突然大笑起來,也不急著追出去,一把扼住我的手腕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把哀家鬥倒嗎?以為就這樣簡單!” 我將目光從門口收回,卻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著她,低聲道:“事到如今您還這樣自信,便是仗著晉王還活著的事嗎?” 她明顯一震,我繼續道:“只可惜,晉王早在那年宮變就死了。” 她的眸子驀然撐大,仍是不信我,我低嗤道:“您真當皇上不知瑤華公主的事嗎?就連郡王爺的事皇上也知道,臣妾實話告訴您,您所寄予的希望其實早就沒了。” 她的手忍不住一顫,我順勢將手抽出來,她看了我半晌,才大笑著道:“想騙哀家?” 我睨她一眼,轉身行至門口,才又道:“這兩年,您見過晉王嗎?” 這一問,再得不到回答,我暗自吐了口氣跨步出去。 太后與合歡竟還在門口,我吃了一驚,這才疾步上前。太后蹙眉看著我,開口道:“哀家想了很多為皇兒報仇的方法,也曾想過要她死,可臨到頭哀家才想通了,對太皇太后這樣喜好權力的人來說,也許死才是種解脫,不如讓她好好地活著,在冷宮度過餘生才是對她最殘忍的懲罰。”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笑一笑,轉身道:“哀家回去了,皇后記得上藥。” 看著那頂轎子越來越遠,我不覺握緊了雙拳,太后的賢德朝野上下無一不曉,有她的話,加上太皇太后失勢,她即便不瘋那也是瘋了。 北苑雖不是冷宮,卻因常年無人居住,實則與冷宮無異,日後殷聖鈞也不必再擔心太皇太后會如何興風作浪了。 “娘娘,娘娘……” 我回過神來,才看見葭月擔憂看我的目光,“您的臉……”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背碰了碰,目光卻依舊看向太后遠去的轎子,我要問的那件事還沒問出口,不過眼下看來,果真讓殷聖鈞說對了,還真的不必問了,一定不會是太后。 我鬆了口氣,上轎道:“回宮。” ………… 兩個時辰後,太皇太后瘋癲的訊息傳遍了各宮各院,禧寧宮的宮人們下午便開始收拾東西,幫太皇太后搬去北苑居住。 我聽說太皇太后大叫著要見皇上,無論如何不肯出禧寧宮,可掌事的銀翹卻始終未將太皇太后的話轉達。 我聽了不覺一笑,但笑過之後的心情卻更加沉重起來。 眼下還有很多事未解決,難免叫人擔心。 我睡在藤椅上看著日頭慢慢在西邊落下,院中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急移,我抬眸,見殷聖鈞已大步過來,看了我一眼,蹙眉道:“還疼嗎?” 他的手伸過來,我下意識地躲開,卻是笑著看他道:“去過福寧宮了?” 否則,他又是怎麼知道我臉上受傷的事情? 他似有些尷尬,我翻身坐起來,直視他道:“這沒什麼,先太子的死本就和你無關,現在太后娘娘也明白了,相信你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他一臉沉色,擠過來坐在我身邊,涼涼道:“你被她打了一巴掌,我一點也不高興。” 我笑道:“這一巴掌換來這一切是值得的。” 搬去了北苑,太皇太后再接觸不到更多的人,朝野上下那些不安分的人才會覺得這座靠山再不可能倚靠,不給她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有這樣,我才放心,殷聖鈞也才放心。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薄唇緊抿著,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良久良久沒有說話。 我仰著臉看他道:“真沒事,我背上的才叫恐怖呢,臉上一點小傷而已,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咬著牙沉聲道。 我撐大了眼睛:“你嫌我醜嗎?” 他的明眸裡淌一片柔情:“我心疼。” 我的心頭一暖,咧嘴笑道:“我餓了,你就暫且疼著吧!”說著,站起來轉身朝裡頭走去。 聽到他跟著上來的聲音,不待他開口我便道:“郡王爺病了。” 他的臉色一變,原本的笑靨立馬散了,我繼續道:“燒得厲害,現已回府了,我讓葭月以你的名義送了些補品過去……”我細細打量著他的臉色,假意問,“你該不會小氣不想給吧?” 他走了幾步,突然一把將我拉過去,一手將我扣住,墨晶色的瞳眸將我鎖住,話語夾雜著嘆息,又帶著心疼:“這一天你都瞞著我做了多少事?” ..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去刑部大牢的時候,張尚書親自出來迎接,還說了一堆有關殷東漓的話。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因著殷聖鈞在這件事上未表態,刑部尚書也不敢對殷東漓多說什麼。

張尚書迎我入內,殷東漓的牢房門並未關。

“上回皇上和娘娘來過之後就不曾關過。”張尚書在我身側解釋。

我點點頭:“郡王爺可曾出來過?”

張尚書搖頭道:“不曾。砝”

我不禁皺眉,上回我示意獄卒不必鎖門,殷聖鈞也預設,事情難道還不夠清楚嗎?他只要回到郡王府,那這些事以後也不會有人知曉,這殷東漓到底怎麼回事?

牢房內,殷東漓靜靜地躺在床上,我悄聲入內,他只閉著眼睛,也不看一看到底是誰來了。

我回頭示意林太醫進來,太醫小心將藥箱擱下,上前給殷東漓把脈,誰知才觸及他的腕口,他已極快地將手抽走,乾脆翻身過去,背對著太醫遒。

林太醫皺眉回頭看我,張尚書已上前小聲道:“郡王爺就是不讓任何人碰啊。”

我想了想,揮手讓他們都先下去。

所有人都走遠了,我才上前立於他的床前低聲道:“這是要自暴自棄嗎?”

他仍是一動不動躺著,一句話也不說。

“要我把瑤華公主找來?”

他的肩膀微微一動,但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俯身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他雖以極快的速度將我的手推開,我卻皺了眉。竟燒得這樣燙,怪不得連刑部尚書都急了。

我睨著他道:“如今朝中事情多,皇上分身法術,你還要讓他為你分心嗎?”

他似被我戳中了痛楚,積憤道:“我沒讓他操心!”

我笑一笑,從容點頭道:“對,你沒有,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你若一直這樣,下回就不是我來了,皇上一定會親自前來的。”

他的眼睛驀地睜開了,翻身坐起來直視著我,冷冷道:“那你呢?你就不攔著他?”

我挑眉望著他,道:“為什麼要攔著?”

“因為我曾算計過他,曾想要為晉王和靜妃報仇,想過要他死!”他咬牙切齒地說著,我見他垂下的手不知何時已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我看著他忽而就笑了,他被我笑得怔住了,半晌,才皺眉問我:“你笑什麼?”

我將一縷長髮卷在手指上,臉上的笑意未收,徑直道:“我也曾是晉王的人,曾是太皇太后的手,我也曾想要助晉王登上高位,不止一次的想過要皇上死。”我緩步上前,見殷東漓有些震驚地往後仰了仰,我才不管,靠過去壓低了聲音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為了殺他,還親自刺了他一刀。”

他的眼珠子驀地撐大,我繼續道:“想必那次鎬京城外,林中的木屋內的血跡你也看到了,對,就是我做的。”

他是去過那個木屋的,我親眼所見,所以裡面情形如何他一定不會忘記。

果然,殷東漓再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怪物,他略帶蒼白的嘴唇顫抖著,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我已直起了身子,低頭凝視著他道:“可怎麼辦,皇上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你看,我犯下的錯比你嚴重多了,他都替我掩飾,處處為我著想。就像他對你一樣,你在大牢待過的事,他不破口,沒人敢出去宣揚。郡王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拳頭狠狠地握緊,手背上青筋爆出,我知道他心裡其實是清楚的,他只是邁不過那道坎。

我深吸了口氣,朝他道:“你在這裡住得夠久了,是時候回郡王府了,我和太醫在郡王府等著你。”我轉身行至門口,又回頭道,“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還得回宮去,皇上那邊的事也是耽擱不了的。”

語畢,我再不看他,大步朝外頭走去。

張尚書帶人候在外頭,見我出來,忙上前來道:“娘娘,郡王爺這是願意讓太醫入內診治了嗎?”

我淡笑道:“林太醫隨本宮去郡王府吧。”

林太醫雖然有些吃驚,但並未多說什麼,只應了聲跟上我的腳步。

“哎,娘娘……”張尚書小跑著追上來,道,“那郡王爺……”

我回頭看一眼,笑道:“張尚書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

乘了馬車去了郡王府,管家命丫環們上茶斷點心,絲毫不敢怠慢我。我不知道關於殷東漓他們是否會知曉一二,但管家識趣地沒有問,我自然也不提。

在客廳喝了一盞茶,忽而聽得外頭有人跑動的聲音,接著一個家丁衝進來,朝管家道:“郡王爺回府了!”

管家忙告退迎出去,我與林太醫相視而笑。

殷東漓既想通了,我也不必留在這裡,將太醫留下,便徑自回了宮。

葭月急著問我道:“娘娘,宮外的事都解決了?”

我“嗯”了一聲,她又問:“郡王爺……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扶著她的手下轎來,福寧宮三個大字就掛在我的頭頂,我抬步上前,一面笑道:“皇上和郡王爺鬧些彆扭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葭月不再多問,我才走到門口,幾個宮女朝我行禮。

我示意她們免禮,低聲問:“太后娘娘在裡頭嗎?”

宮女恭敬回答:“我們太后娘娘去禧寧宮了。”

禧寧宮?

我吃了一驚,自從兩年前殷聖鈞登基後,皇宮內外都知曉皇上和太皇太后不和,是以沒什麼事,不會有人去禧寧宮,更何況是太后?

莫不是因為我上回說的話吧?太后竟這樣忍不住?

我再也沒時間多想,轉身就上轎,急聲道:“去禧寧宮!”

…………

遙遙望見銀翹守在門外,所有的宮人全都退得遠遠的,她見我過去,忙過來行禮。

我只問她:“太后娘娘在裡面?”

銀翹點頭道:“是,太皇太后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娘娘請恕罪。”

我推開她的手,徑直朝裡面走去,銀翹急著上前來攔我,我橫她一眼,冷聲道:“本宮是奉皇上之命來的,你還要攔著嗎?”

我記得殷聖鈞說過銀翹是他的人,所以我這樣一說,銀翹自然不敢再攔著。我留下葭月在外頭,獨自推門入內。

裡頭,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傳出來,我忙反手關上了門大步入內。

珠簾還在搖曳不止著,太皇太后的聲音憤怒地傳出來:“她說的你就信?哀家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靜妃是你的遠方侄女,因為先帝的皇子中你最鍾愛晉王!”太后的聲音裡明顯帶著顫抖。

太皇太后一時間語噎,她的目光迴轉,不經意間看見站在簾後的我,她的眸子猛地一縮,冷笑道:“看來太后這是和皇后串通一氣了啊!”

她的話,引得太后和合歡一起回頭朝我看來。

我疾步上前,朝她們行了禮,才行至太后身邊道:“臣妾去過福寧宮,宮人說您來了這裡,臣妾這才來看看。”

“看看?”太皇太后的聲音略高了些,目光越向我的身後,微怒道,“哀家說不許任何人進來,皇后又是怎麼進來的?是哀家的人都死光了嗎?”

我不懼地與她對視,道:“臣妾硬闖的,外頭的宮人不好硬攔著。”

“你……你這是不把哀家放在眼裡!”太皇太后的雙目赤色,憤怒浪客中文地看著我。

我淡淡道:“臣妾的膽子素來沒有太皇太后的大,當年您為了扶晉王上位,曾也想殺了皇上。若皇上沒能活下來,也不知您要殺多少人才能收手。”

“你!”太皇太后伸手直指著我,“你想汙衊哀家!”

我也不想,但是我說的是事實,不過這話聽在太后耳朵裡,自然會聯想到先太子的死也同太皇太后有關罷了。但害死先太子的兇手我不能說,一說,殷聖鈞即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日我意有所指,今日太后來了禧寧宮,我不得已只能乾脆將這一池清水攪渾了。

太后的臉色果真變了,太皇太后怒看著我道:“兩年前皇上奪權的時候也不見得就那樣乾淨!”

我從容開口道:“那也是太皇太后被逼的。”

太皇太后怒得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她長長的護甲劃過我的臉,登時起了一條火辣辣的痛。

合歡吃驚地扶住我:“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氣不過,還要上前來,卻被太后拉住了衣袖,太后厲聲道:“當年你也是這樣害死我的皇兒的嗎?利用你的權勢害死了他!”

太皇太后欲推她,卻推不開,怒得大罵道:“只有你這樣的蠢貨才會信她說的話!瘋子!”她眼看著推不開,伸手抄起了一側的茶壺朝我砸來,合歡嚇得臉色發白,卻見太后突然擋在我的面前,那釉瓷茶壺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太后娘娘!”我驚呆了,合歡已衝上去扶住她,鮮血自她的額角順流而下,合歡忙用帕子壓住,太后卻只看向面前幾乎有些瘋癲的婦人,她緩緩站直了身子,冷聲道:“皇后也看到了,太皇太后瘋了。”

我一怔,聽她又道:“合歡,去回稟皇上,就說太皇太后瘋癲,這禧寧宮太大,也不利於療養,還是遷去北苑清淨之地來的好。”

合歡忙點頭道:“是,奴婢扶您回福寧宮後馬上就去稟報皇上!”

太后點點頭,由著合歡扶著出去,行至門口,她忽而又看向我:“皇后也走吧。”

我應了,她這才和合歡一起出去。

太皇太后似乎才反應過來,突然大笑起來,也不急著追出去,一把扼住我的手腕道:“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把哀家鬥倒嗎?以為就這樣簡單!”

我將目光從門口收回,卻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著她,低聲道:“事到如今您還這樣自信,便是仗著晉王還活著的事嗎?”

她明顯一震,我繼續道:“只可惜,晉王早在那年宮變就死了。”

她的眸子驀然撐大,仍是不信我,我低嗤道:“您真當皇上不知瑤華公主的事嗎?就連郡王爺的事皇上也知道,臣妾實話告訴您,您所寄予的希望其實早就沒了。”

她的手忍不住一顫,我順勢將手抽出來,她看了我半晌,才大笑著道:“想騙哀家?”

我睨她一眼,轉身行至門口,才又道:“這兩年,您見過晉王嗎?”

這一問,再得不到回答,我暗自吐了口氣跨步出去。

太后與合歡竟還在門口,我吃了一驚,這才疾步上前。太后蹙眉看著我,開口道:“哀家想了很多為皇兒報仇的方法,也曾想過要她死,可臨到頭哀家才想通了,對太皇太后這樣喜好權力的人來說,也許死才是種解脫,不如讓她好好地活著,在冷宮度過餘生才是對她最殘忍的懲罰。”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笑一笑,轉身道:“哀家回去了,皇后記得上藥。”

看著那頂轎子越來越遠,我不覺握緊了雙拳,太后的賢德朝野上下無一不曉,有她的話,加上太皇太后失勢,她即便不瘋那也是瘋了。

北苑雖不是冷宮,卻因常年無人居住,實則與冷宮無異,日後殷聖鈞也不必再擔心太皇太后會如何興風作浪了。

“娘娘,娘娘……”

我回過神來,才看見葭月擔憂看我的目光,“您的臉……”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背碰了碰,目光卻依舊看向太后遠去的轎子,我要問的那件事還沒問出口,不過眼下看來,果真讓殷聖鈞說對了,還真的不必問了,一定不會是太后。

我鬆了口氣,上轎道:“回宮。”

…………

兩個時辰後,太皇太后瘋癲的訊息傳遍了各宮各院,禧寧宮的宮人們下午便開始收拾東西,幫太皇太后搬去北苑居住。

我聽說太皇太后大叫著要見皇上,無論如何不肯出禧寧宮,可掌事的銀翹卻始終未將太皇太后的話轉達。

我聽了不覺一笑,但笑過之後的心情卻更加沉重起來。

眼下還有很多事未解決,難免叫人擔心。

我睡在藤椅上看著日頭慢慢在西邊落下,院中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急移,我抬眸,見殷聖鈞已大步過來,看了我一眼,蹙眉道:“還疼嗎?”

他的手伸過來,我下意識地躲開,卻是笑著看他道:“去過福寧宮了?”

否則,他又是怎麼知道我臉上受傷的事情?

他似有些尷尬,我翻身坐起來,直視他道:“這沒什麼,先太子的死本就和你無關,現在太后娘娘也明白了,相信你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他一臉沉色,擠過來坐在我身邊,涼涼道:“你被她打了一巴掌,我一點也不高興。”

我笑道:“這一巴掌換來這一切是值得的。”

搬去了北苑,太皇太后再接觸不到更多的人,朝野上下那些不安分的人才會覺得這座靠山再不可能倚靠,不給她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有這樣,我才放心,殷聖鈞也才放心。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薄唇緊抿著,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良久良久沒有說話。

我仰著臉看他道:“真沒事,我背上的才叫恐怖呢,臉上一點小傷而已,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咬著牙沉聲道。

我撐大了眼睛:“你嫌我醜嗎?”

他的明眸裡淌一片柔情:“我心疼。”

我的心頭一暖,咧嘴笑道:“我餓了,你就暫且疼著吧!”說著,站起來轉身朝裡頭走去。

聽到他跟著上來的聲音,不待他開口我便道:“郡王爺病了。”

他的臉色一變,原本的笑靨立馬散了,我繼續道:“燒得厲害,現已回府了,我讓葭月以你的名義送了些補品過去……”我細細打量著他的臉色,假意問,“你該不會小氣不想給吧?”

他走了幾步,突然一把將我拉過去,一手將我扣住,墨晶色的瞳眸將我鎖住,話語夾雜著嘆息,又帶著心疼:“這一天你都瞞著我做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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