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皇子

妖后,帝闕凰圖·寐妤·4,864·2026/3/27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殷聖鈞又特意將琉璃燈移得緊了些,他一手拿著藥膏,親自替我擦藥。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他的俊眉始終緊擰著,我忍不住伸手將藥膏接過,轉身看向鏡中的自己,利索地蘸了藥膏塗勻,回眸看他道:“上個藥也婆婆媽媽,跟個女人似的。” 他沉了臉將我手中的藥膏接過,放在桌上道:“日後別這樣了。” 語氣裡帶著不安與懊悔令我不覺怔住,記得昔日行宮混入刺客,他為救我被刺客所傷時,他也同我說日後不許我再那樣。 他怕我有事,那他呢? 難道我就不擔心他嗎砝? 我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起了身背對著他道:“以後別對什麼人都那麼好!” 他輕笑著立於我的身後,淺聲道:“我只對我認為值得的人才好。” 我有些氣憤地回瞪著他:“對你來說我是值得的人嗎?遘” 他笑著點頭,溫柔將我圈住,應著道:“嗯,值得。” 雙手撐在他的胸前,我紅著眼睛道:“我之前那樣對你,你就從沒有生氣過,從沒怪我過,恨過我嗎?” “誰說沒有?”他神色嚴肅地看著我,咬著牙道,“當日在馬車裡,你對我說你要嫁給肅王,你知道我心裡有多痛嗎?後來肅王也囂張地說我得不到你,所以我回鎬京的一路上都在心裡咒你和肅王沒有好結果。” 這話他雖說得可惡,可我卻一點也生氣不起來。我知道那次我讓他心痛一定是知道,但他卻一定沒有詛咒我和南宮翌,否則又怎會派人把那道聖旨送去南秦給我? 我哼哼地推開他,揶揄道:“看來是五年前我對你太好,以至於讓他現在這樣死心塌地!” 他又笑了,低頭睨視著我道:“你說你要保護我,我長那麼大,還從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況且,還是一個女人。” 我驚訝地撐大了眼睛,是嗎?我那樣說過嗎? 他像是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點著頭道:“你還說要給我在鄴都找份差事,讓我吃飽穿暖,不會餓著不會凍著。”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他蹙眉道:“笑什麼?” 我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道:“就你這樣的,還需要我給你找差事嗎?” 他挑眉凝視著我,無謂地聳聳肩道:“那可說不準,也許以後還真的要。” 我嬉笑道:“咱皇上能幹什麼呢?” 他將我攔腰抱起來,轉身在錦榻上坐下,笑道:“我會砍柴會打獵,會舞刀弄槍,會琴棋書畫。” “那會女紅嗎?會唱曲兒嗎?” “不會的可以學啊。”話音才落,他才猛地覺出不對勁來,擰著眉頭微怒看我道,“這些是女人乾的事吧?” 我忍住笑狡辯道:“誰說的,戲園子裡唱戲的小生可多著呢,人家個個都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他卻冷不丁地問我:“你怎知?” 我愣住,他又道:“難道你去驗證過?” 我被他說得一陣臉紅,抬手便想要打他,他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得意笑道:“如今不能動腳改動手了?不過誰讓我聰明,想偷襲,沒門。” 我氣結,再欲將手抽出來,他的力氣卻奇大。我掙扎著要起來,他扣在我腰際的手臂卻是猛地收緊,我吃了一驚,見他整個人壓下來,令我一刻也不能再動彈。 他身上獨特的味道瀰漫在靜謐空氣裡,滾燙的唇已印上我的…… ………… 聽說兩日後,殷東漓便來上朝了,殷聖鈞來鳳儀宮時雖不曾替過有關殷東漓的事,可我從他的言語中也能感覺得出來他心裡很是高興。 只是派出去找薛玉寧的人一直沒有訊息,這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 午膳後,半夏和茯苓帶著希兒來了,希兒先是纏著我要我給他講故事,講著講著,他忽而又念著殷聖鈞給送他的小木劍,自顧揮舞著出去院子裡玩了。 也只有小孩子才能這樣率真,我笑著搖搖頭,才起身行至門口,便聽得外頭傳來希兒高興的聲音:“沈將軍!” 我快步出去,果真將沈又宸來了。 希兒扭頭看向我道:“姑姑,我能不能讓沈將軍叫我練劍?” 沈又宸這才忙朝我看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地斂起:“末將參見皇后娘娘。”他又看希兒一眼,道,“皇上說想見殿下,特讓末將來接殿下去乾承宮。” 殷聖鈞若想見希兒,即便不來鳳儀宮也犯不著讓沈將軍親自來,我一看沈又宸的臉色自然也就明白殷聖鈞的用意了。 希兒已歡快上前拉住沈將軍的衣袍道:“父皇也要和我們一起舞劍嗎?那太好了!姑姑也一起去嗎?” 我笑了笑,走下臺階道:“姑姑不去了,你和沈將軍一起去。” 希兒起初有些不樂意,但一想起馬上就能練劍了,又立馬開心起來,拽著沈又宸的手吵著就要走。 沈又宸回眸看向我道:“那末將先行告退。” 我頷首示意,他便由著希兒拉了出去,臉上滿是幸福笑容。 沈夫人和沈宸都不在了,對沈又宸來說,這一個已是唯一的親人骨血,他見了自然滿心歡喜。我不自覺地笑了笑,殷聖鈞會找了機會讓他們父子團圓的,沈又宸嚮往的日子不會太遙遠。 半夏和茯苓也告退跟著去了乾承宮,我又在院中站了片刻,葭月小聲道:“娘娘還是入內歇息吧。” 我點點頭,轉身才走了幾步,便聞得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我回頭,見雙喜跑得飛快,見了我,才開口道:“娘娘,說來也真是奇怪,這郡王爺來了多時了,卻一直遠遠地徘徊著,說他不是來鳳儀宮的吧,可他老往這邊看。可要說他是想來鳳儀宮的吧,他卻又不進來!” 殷東漓嗎? 我蹙眉迴轉了身子:“你可看清了?” 雙喜一拍大腿道:“哎呀,怎麼看不清?奴才這雙火眼金睛可亮著呢!” 我被他逗笑了,抬步上前道:“那本宮去看看。” 雙喜跟著上前,低聲道:“聽說郡王爺前段日子一直在府中養病,宮裡也是流言四起,總覺得降香姑娘去了後,郡王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奴才聽別的宮人說,郡王爺現在待人都冷冷淡淡的,絲毫不像從前的他。” 雙喜的話讓我不自覺地想起我同殷東漓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我還誤以為他是哪位公卿大臣,他卻待人隨和,一點也沒有主子的高高在上。 行至宮門口,果真便瞧見遠處的木槿花牆下,殷東漓正躊躇地站著。 我遲疑片刻,撇下了宮人們獨自上前。 他原先低頭在考慮著什麼,猛地抬頭見我走得近了,他顯然是大吃了一驚,這才朝我行禮。 他這段時間清瘦了許多,原本飽滿的雙頰也有些凹陷,說不出的憔悴。 我笑一笑示意他免禮:“郡王爺這是路過還是又找不著御書房的方向了?” 他大約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先是一愣,隨即低頭笑了,低聲道:“臣還以為如今宮裡什麼都變了,難為娘娘還沒有變。” 我嗅著空氣裡的花香,含笑道:“郡王爺也沒有變。” 他吃驚地看我,我轉身朝前走去,一面道:“本宮命人泡了好茶,正愁沒人來品,希望郡王爺不吝賞光。” 片刻,他終於跟了上來。 葭月帶人準備了茶和點心,我與殷東漓坐在亭中說話。 “太皇太后當真瘋了?”他蹙眉看著我,分明是不相信的神色。 我塞了塊軟糕在嘴裡,聽他這樣問,便笑著看他道:“你不會想去北苑探望她吧?”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一滯,卻是不說話了。 我斂了笑,將口中的軟糕嚥下,睨視他道:“你說真的?”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不是。” 我認真看著他,總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我,先前雙喜說見他在外面徘徊了很久,莫不是是為了太皇太后的事來.浪客中文……求情的? 倘若是真的,那……我可為難了。 殷東漓乾脆將茶杯放下,遲疑著,開口道:“其實我今日來,是為了玉瑤的事。” 瑤華公主? 我不自覺地鬆一口氣,原來太皇太后只是個開場白,他真正要和我談的是另有其人。懸起的心也放下了,我直面他問:“公主怎麼了?” 他自胸口取了一塊玉玦出來擱在桌上,低聲道:“皇上的意思是想送她離開鎬京,她說走之前要見我一面。有時候,相見不如不見,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還請娘娘幫我將這玉玦交給她,她自然也就明白了。” 我吃驚地拿起面前的玉玦,是塊好玉,除了玉玦上刻著一個“漓”字之外便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疑惑看他問:“交給她,她就明白了?” 他點頭。 我又問:“為什麼是我?” 他這才兀自又笑了,卻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皇上!”外頭傳來葭月驚訝的聲音,我聞聲瞧去,見殷聖鈞和全公公突然來了,他見殷東漓也在,明顯有些吃驚。 殷東漓忙站起來,低頭朝他行禮,臉色尷尬卻再無笑意。 殷聖鈞已大步上前來,他的臉上也不見笑:“東漓怎的來了?” 殷東漓卻道:“臣正要走,皇上和娘娘慢聊,臣告退。” 我目送他出去,這才蹙眉問:“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殷聖鈞微嗤道:“同你在倒是笑得挺開心的,一見朕就跟個面癱似的!” 嗤—— 身後一眾宮人都笑了。 我橫他一眼道:“那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和郡王爺一樣!” “朕有嗎?”他還摸了摸臉,看看我,又回頭看全公公,“福全你說。” 全公公嚇得低下頭,支吾了半天道:“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他的俊眉擰了,我這才想起一件事,拉著他問:“希兒呢?你沒把他帶來?” 殷聖鈞回眸道:“哦,讓他和沈將軍在一起練劍,這個時候朕得適時走開一下,本想著來皇后這裡討口茶喝,卻不想皇后有客,朕一來倒是把客人給趕走了。” 我聽得想笑,朝他攤開了掌心道:“喏,就是來給我這個的,說是要我轉交給公主的。” 被擱在我掌心裡的正是殷東漓給我的玉玦,殷聖鈞看了一眼,忽而見他的臉色驟變,抓起了我手中的玉玦仔細看了看。 我忍不住道:“怎麼了?” 他的眉頭緊蹙,卻是下意識地朝全公公看了一眼,全公公的目光也落在他手中的玉玦上,吃驚道:“這……這不是皇上的玉玦嗎?” 殷聖鈞的? 我被弄糊塗了。 殷聖鈞卻搖頭道:“這不是朕的,你看。” 他將玉玦翻過來給全公公看了眼,全公公越發震驚:“這是郡王爺的?” 我不覺插嘴道:“自然是他的,怎麼,這玉玦有問題?” 殷聖鈞又端詳著看了片刻,這才意味深長地一笑。他將手中的玉玦還給我,徐徐笑道:“東漓把這個給你,看來他並不知道這玉玦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見他抬步入內,我急著跟上去:“很重要?” 他仍是笑,瞥過臉來看我,道:“父皇的每個兒子都有一塊這樣的玉玦,只上頭的字不一樣,你說它重不重要?” 我震驚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追上他道:“你是說這是他身份的證明?而他卻不知道!” 殷聖鈞的臉色略沉,一面示意身後宮人不必跟著進門,一面道:“他讓你把這玉玦交給玉瑤,可見他應該知道玉瑤一見便能猜中他的身份。但他卻並不知道這玉佩除了能證明他是父皇的兒子外,還能證明他是西楚的皇脈。” 我聽得越發驚訝,若只是證明是兒子,那便說明玉玦一事只有皇室內部知曉。但若能證明是皇子,那麼這玉玦已是信物,上至皇室,下至朝野,都該認得它。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玉玦,咬著牙道:“是靜妃母子欺騙了他……”大約是先帝聽信靜妃讒言想要延遲認親,但他卻有備無患先將玉玦給了殷東漓,靜妃一定是知曉此事,怕殷東漓知道這塊玉玦的作用,就殷東漓這般信任她而言,她只要隨便編個藉口就能迷惑殷東漓。 也真是難為靜妃,竟要這樣防著自己的侄子。 不,也許那時候在靜妃眼裡,這個早就不是自己的侄子,而是她丈夫跟別的女人生下的兒子。 我急著道:“那我把它還回去!” 殷聖鈞卻搖頭道:“不,先給玉瑤看了再還也不急。” 我之前頭腦一熱,輕易地就說要還,這才想起手中的玉玦並沒有那麼簡單。此刻聞得殷聖鈞這樣說,我不由得震驚道:“你想恢復他的身份?” 他行至桌邊坐下,思忖片刻,才道:“這件事也是父皇的意思。” 我低頭看了玉玦一眼,先帝若沒有這個意思,也就不會把玉玦給殷東漓了:“可是……” 他抬眸打斷我的話:“此事拖了這麼久也就不急於一時了,再……看看吧。” 聽他這樣說我才鬆了口氣,不是我有私心,只是……再看看也好。 他忽而又道:“御書房還壓了幾本摺子未看,我晚上要去看,這樣吧,免得你一人在鳳儀宮裡無聊,便去一趟行宮見見玉瑤,早早把事情辦了,我也好送她離京。” 我應了,不忘囑咐他:“別熬太晚。” 他衝我笑:“知道了。” 我出門讓葭月吩咐人下去準備,送了殷聖鈞出去,不消片刻,半夏和茯苓帶著希兒回來了。 希兒告訴我他和沈將軍在乾承宮裡練劍,很是開心,末了,他拉住我的手,將一塊糕點放在我的手心裡,笑著道:“姑姑你嚐嚐,可好吃了。” “嗯,這是什麼?”我蹙眉蹲下身。 他附於我的耳畔悄悄道:“是沈將軍從宮外帶來的點心,他說特意給希兒帶的,希兒覺得很好吃,就給姑姑留了一塊!” 我感動地在他臉上親一口,他咯咯地笑個不止。 “娘娘,可以出門了。”葭月過來小聲道。 希兒皺起了眉頭問我:“姑姑要去哪裡?” 我笑道:“姑姑有事要出去一趟。” “希兒也要一起去!”孩子拉住我的手執拗道,“上回姑姑出去了好久才回來!” 我忍俊不禁,摸著他的小臉道:“這次不會了,你乖乖等我回來!” 哄了半天他才肯放手,我從鳳儀宮出來時還見他依依不捨地站在門口望著我,我笑一笑,有風吹來,說不清怎的,好像看著希兒小小的身影覺得特別傷感。 那模樣,像是別離…… ..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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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聖鈞又特意將琉璃燈移得緊了些,他一手拿著藥膏,親自替我擦藥。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他的俊眉始終緊擰著,我忍不住伸手將藥膏接過,轉身看向鏡中的自己,利索地蘸了藥膏塗勻,回眸看他道:“上個藥也婆婆媽媽,跟個女人似的。”

他沉了臉將我手中的藥膏接過,放在桌上道:“日後別這樣了。”

語氣裡帶著不安與懊悔令我不覺怔住,記得昔日行宮混入刺客,他為救我被刺客所傷時,他也同我說日後不許我再那樣。

他怕我有事,那他呢?

難道我就不擔心他嗎砝?

我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起了身背對著他道:“以後別對什麼人都那麼好!”

他輕笑著立於我的身後,淺聲道:“我只對我認為值得的人才好。”

我有些氣憤地回瞪著他:“對你來說我是值得的人嗎?遘”

他笑著點頭,溫柔將我圈住,應著道:“嗯,值得。”

雙手撐在他的胸前,我紅著眼睛道:“我之前那樣對你,你就從沒有生氣過,從沒怪我過,恨過我嗎?”

“誰說沒有?”他神色嚴肅地看著我,咬著牙道,“當日在馬車裡,你對我說你要嫁給肅王,你知道我心裡有多痛嗎?後來肅王也囂張地說我得不到你,所以我回鎬京的一路上都在心裡咒你和肅王沒有好結果。”

這話他雖說得可惡,可我卻一點也生氣不起來。我知道那次我讓他心痛一定是知道,但他卻一定沒有詛咒我和南宮翌,否則又怎會派人把那道聖旨送去南秦給我?

我哼哼地推開他,揶揄道:“看來是五年前我對你太好,以至於讓他現在這樣死心塌地!”

他又笑了,低頭睨視著我道:“你說你要保護我,我長那麼大,還從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況且,還是一個女人。”

我驚訝地撐大了眼睛,是嗎?我那樣說過嗎?

他像是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點著頭道:“你還說要給我在鄴都找份差事,讓我吃飽穿暖,不會餓著不會凍著。”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他蹙眉道:“笑什麼?”

我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道:“就你這樣的,還需要我給你找差事嗎?”

他挑眉凝視著我,無謂地聳聳肩道:“那可說不準,也許以後還真的要。”

我嬉笑道:“咱皇上能幹什麼呢?”

他將我攔腰抱起來,轉身在錦榻上坐下,笑道:“我會砍柴會打獵,會舞刀弄槍,會琴棋書畫。”

“那會女紅嗎?會唱曲兒嗎?”

“不會的可以學啊。”話音才落,他才猛地覺出不對勁來,擰著眉頭微怒看我道,“這些是女人乾的事吧?”

我忍住笑狡辯道:“誰說的,戲園子裡唱戲的小生可多著呢,人家個個都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他卻冷不丁地問我:“你怎知?”

我愣住,他又道:“難道你去驗證過?”

我被他說得一陣臉紅,抬手便想要打他,他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得意笑道:“如今不能動腳改動手了?不過誰讓我聰明,想偷襲,沒門。”

我氣結,再欲將手抽出來,他的力氣卻奇大。我掙扎著要起來,他扣在我腰際的手臂卻是猛地收緊,我吃了一驚,見他整個人壓下來,令我一刻也不能再動彈。

他身上獨特的味道瀰漫在靜謐空氣裡,滾燙的唇已印上我的……

…………

聽說兩日後,殷東漓便來上朝了,殷聖鈞來鳳儀宮時雖不曾替過有關殷東漓的事,可我從他的言語中也能感覺得出來他心裡很是高興。

只是派出去找薛玉寧的人一直沒有訊息,這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

午膳後,半夏和茯苓帶著希兒來了,希兒先是纏著我要我給他講故事,講著講著,他忽而又念著殷聖鈞給送他的小木劍,自顧揮舞著出去院子裡玩了。

也只有小孩子才能這樣率真,我笑著搖搖頭,才起身行至門口,便聽得外頭傳來希兒高興的聲音:“沈將軍!”

我快步出去,果真將沈又宸來了。

希兒扭頭看向我道:“姑姑,我能不能讓沈將軍叫我練劍?”

沈又宸這才忙朝我看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地斂起:“末將參見皇后娘娘。”他又看希兒一眼,道,“皇上說想見殿下,特讓末將來接殿下去乾承宮。”

殷聖鈞若想見希兒,即便不來鳳儀宮也犯不著讓沈將軍親自來,我一看沈又宸的臉色自然也就明白殷聖鈞的用意了。

希兒已歡快上前拉住沈將軍的衣袍道:“父皇也要和我們一起舞劍嗎?那太好了!姑姑也一起去嗎?”

我笑了笑,走下臺階道:“姑姑不去了,你和沈將軍一起去。”

希兒起初有些不樂意,但一想起馬上就能練劍了,又立馬開心起來,拽著沈又宸的手吵著就要走。

沈又宸回眸看向我道:“那末將先行告退。”

我頷首示意,他便由著希兒拉了出去,臉上滿是幸福笑容。

沈夫人和沈宸都不在了,對沈又宸來說,這一個已是唯一的親人骨血,他見了自然滿心歡喜。我不自覺地笑了笑,殷聖鈞會找了機會讓他們父子團圓的,沈又宸嚮往的日子不會太遙遠。

半夏和茯苓也告退跟著去了乾承宮,我又在院中站了片刻,葭月小聲道:“娘娘還是入內歇息吧。”

我點點頭,轉身才走了幾步,便聞得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我回頭,見雙喜跑得飛快,見了我,才開口道:“娘娘,說來也真是奇怪,這郡王爺來了多時了,卻一直遠遠地徘徊著,說他不是來鳳儀宮的吧,可他老往這邊看。可要說他是想來鳳儀宮的吧,他卻又不進來!”

殷東漓嗎?

我蹙眉迴轉了身子:“你可看清了?”

雙喜一拍大腿道:“哎呀,怎麼看不清?奴才這雙火眼金睛可亮著呢!”

我被他逗笑了,抬步上前道:“那本宮去看看。”

雙喜跟著上前,低聲道:“聽說郡王爺前段日子一直在府中養病,宮裡也是流言四起,總覺得降香姑娘去了後,郡王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奴才聽別的宮人說,郡王爺現在待人都冷冷淡淡的,絲毫不像從前的他。”

雙喜的話讓我不自覺地想起我同殷東漓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我還誤以為他是哪位公卿大臣,他卻待人隨和,一點也沒有主子的高高在上。

行至宮門口,果真便瞧見遠處的木槿花牆下,殷東漓正躊躇地站著。

我遲疑片刻,撇下了宮人們獨自上前。

他原先低頭在考慮著什麼,猛地抬頭見我走得近了,他顯然是大吃了一驚,這才朝我行禮。

他這段時間清瘦了許多,原本飽滿的雙頰也有些凹陷,說不出的憔悴。

我笑一笑示意他免禮:“郡王爺這是路過還是又找不著御書房的方向了?”

他大約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先是一愣,隨即低頭笑了,低聲道:“臣還以為如今宮裡什麼都變了,難為娘娘還沒有變。”

我嗅著空氣裡的花香,含笑道:“郡王爺也沒有變。”

他吃驚地看我,我轉身朝前走去,一面道:“本宮命人泡了好茶,正愁沒人來品,希望郡王爺不吝賞光。”

片刻,他終於跟了上來。

葭月帶人準備了茶和點心,我與殷東漓坐在亭中說話。

“太皇太后當真瘋了?”他蹙眉看著我,分明是不相信的神色。

我塞了塊軟糕在嘴裡,聽他這樣問,便笑著看他道:“你不會想去北苑探望她吧?”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一滯,卻是不說話了。

我斂了笑,將口中的軟糕嚥下,睨視他道:“你說真的?”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不是。”

我認真看著他,總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我,先前雙喜說見他在外面徘徊了很久,莫不是是為了太皇太后的事來.浪客中文……求情的?

倘若是真的,那……我可為難了。

殷東漓乾脆將茶杯放下,遲疑著,開口道:“其實我今日來,是為了玉瑤的事。”

瑤華公主?

我不自覺地鬆一口氣,原來太皇太后只是個開場白,他真正要和我談的是另有其人。懸起的心也放下了,我直面他問:“公主怎麼了?”

他自胸口取了一塊玉玦出來擱在桌上,低聲道:“皇上的意思是想送她離開鎬京,她說走之前要見我一面。有時候,相見不如不見,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還請娘娘幫我將這玉玦交給她,她自然也就明白了。”

我吃驚地拿起面前的玉玦,是塊好玉,除了玉玦上刻著一個“漓”字之外便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疑惑看他問:“交給她,她就明白了?”

他點頭。

我又問:“為什麼是我?”

他這才兀自又笑了,卻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皇上!”外頭傳來葭月驚訝的聲音,我聞聲瞧去,見殷聖鈞和全公公突然來了,他見殷東漓也在,明顯有些吃驚。

殷東漓忙站起來,低頭朝他行禮,臉色尷尬卻再無笑意。

殷聖鈞已大步上前來,他的臉上也不見笑:“東漓怎的來了?”

殷東漓卻道:“臣正要走,皇上和娘娘慢聊,臣告退。”

我目送他出去,這才蹙眉問:“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殷聖鈞微嗤道:“同你在倒是笑得挺開心的,一見朕就跟個面癱似的!”

嗤——

身後一眾宮人都笑了。

我橫他一眼道:“那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和郡王爺一樣!”

“朕有嗎?”他還摸了摸臉,看看我,又回頭看全公公,“福全你說。”

全公公嚇得低下頭,支吾了半天道:“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他的俊眉擰了,我這才想起一件事,拉著他問:“希兒呢?你沒把他帶來?”

殷聖鈞回眸道:“哦,讓他和沈將軍在一起練劍,這個時候朕得適時走開一下,本想著來皇后這裡討口茶喝,卻不想皇后有客,朕一來倒是把客人給趕走了。”

我聽得想笑,朝他攤開了掌心道:“喏,就是來給我這個的,說是要我轉交給公主的。”

被擱在我掌心裡的正是殷東漓給我的玉玦,殷聖鈞看了一眼,忽而見他的臉色驟變,抓起了我手中的玉玦仔細看了看。

我忍不住道:“怎麼了?”

他的眉頭緊蹙,卻是下意識地朝全公公看了一眼,全公公的目光也落在他手中的玉玦上,吃驚道:“這……這不是皇上的玉玦嗎?”

殷聖鈞的?

我被弄糊塗了。

殷聖鈞卻搖頭道:“這不是朕的,你看。”

他將玉玦翻過來給全公公看了眼,全公公越發震驚:“這是郡王爺的?”

我不覺插嘴道:“自然是他的,怎麼,這玉玦有問題?”

殷聖鈞又端詳著看了片刻,這才意味深長地一笑。他將手中的玉玦還給我,徐徐笑道:“東漓把這個給你,看來他並不知道這玉玦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見他抬步入內,我急著跟上去:“很重要?”

他仍是笑,瞥過臉來看我,道:“父皇的每個兒子都有一塊這樣的玉玦,只上頭的字不一樣,你說它重不重要?”

我震驚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追上他道:“你是說這是他身份的證明?而他卻不知道!”

殷聖鈞的臉色略沉,一面示意身後宮人不必跟著進門,一面道:“他讓你把這玉玦交給玉瑤,可見他應該知道玉瑤一見便能猜中他的身份。但他卻並不知道這玉佩除了能證明他是父皇的兒子外,還能證明他是西楚的皇脈。”

我聽得越發驚訝,若只是證明是兒子,那便說明玉玦一事只有皇室內部知曉。但若能證明是皇子,那麼這玉玦已是信物,上至皇室,下至朝野,都該認得它。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玉玦,咬著牙道:“是靜妃母子欺騙了他……”大約是先帝聽信靜妃讒言想要延遲認親,但他卻有備無患先將玉玦給了殷東漓,靜妃一定是知曉此事,怕殷東漓知道這塊玉玦的作用,就殷東漓這般信任她而言,她只要隨便編個藉口就能迷惑殷東漓。

也真是難為靜妃,竟要這樣防著自己的侄子。

不,也許那時候在靜妃眼裡,這個早就不是自己的侄子,而是她丈夫跟別的女人生下的兒子。

我急著道:“那我把它還回去!”

殷聖鈞卻搖頭道:“不,先給玉瑤看了再還也不急。”

我之前頭腦一熱,輕易地就說要還,這才想起手中的玉玦並沒有那麼簡單。此刻聞得殷聖鈞這樣說,我不由得震驚道:“你想恢復他的身份?”

他行至桌邊坐下,思忖片刻,才道:“這件事也是父皇的意思。”

我低頭看了玉玦一眼,先帝若沒有這個意思,也就不會把玉玦給殷東漓了:“可是……”

他抬眸打斷我的話:“此事拖了這麼久也就不急於一時了,再……看看吧。”

聽他這樣說我才鬆了口氣,不是我有私心,只是……再看看也好。

他忽而又道:“御書房還壓了幾本摺子未看,我晚上要去看,這樣吧,免得你一人在鳳儀宮裡無聊,便去一趟行宮見見玉瑤,早早把事情辦了,我也好送她離京。”

我應了,不忘囑咐他:“別熬太晚。”

他衝我笑:“知道了。”

我出門讓葭月吩咐人下去準備,送了殷聖鈞出去,不消片刻,半夏和茯苓帶著希兒回來了。

希兒告訴我他和沈將軍在乾承宮裡練劍,很是開心,末了,他拉住我的手,將一塊糕點放在我的手心裡,笑著道:“姑姑你嚐嚐,可好吃了。”

“嗯,這是什麼?”我蹙眉蹲下身。

他附於我的耳畔悄悄道:“是沈將軍從宮外帶來的點心,他說特意給希兒帶的,希兒覺得很好吃,就給姑姑留了一塊!”

我感動地在他臉上親一口,他咯咯地笑個不止。

“娘娘,可以出門了。”葭月過來小聲道。

希兒皺起了眉頭問我:“姑姑要去哪裡?”

我笑道:“姑姑有事要出去一趟。”

“希兒也要一起去!”孩子拉住我的手執拗道,“上回姑姑出去了好久才回來!”

我忍俊不禁,摸著他的小臉道:“這次不會了,你乖乖等我回來!”

哄了半天他才肯放手,我從鳳儀宮出來時還見他依依不捨地站在門口望著我,我笑一笑,有風吹來,說不清怎的,好像看著希兒小小的身影覺得特別傷感。

那模樣,像是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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