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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二十九章 解魄

妖劫花犯 第二十九章 解魄

作者:佐色

第二十九章 解魄

青莫腿上的止魄針開始一陣一陣的發作,額上冷汗直冒,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像大病一場,抿著烏紫的唇凝氣一路循著山神和巫女的經過的痕跡追去。

“一定……一定要先追到他們才行啊。”心底此時只有這個信念,只要追上了,自己的命也許還有救,憶山也要快點找回來,她看起來很不對勁。沉了一口氣,更加快速的掠過綿綿長道。

明明不過兩日的路程。山神大人為了等後面的兩人,所以腳程不快,陌狼在看到眼前的小人兒說完最後的話就虛脫過去暈倒在自己懷裡以後,凝著眉頭,表情些許僵硬,“巫女和你這樣的小妖怪,被別人看了去,還不知怎麼說我呢!”

無奈的嘆息一聲,陌狼只好將這小蛇妖喚醒,見他醒來,便道:“憶山可是眉心中了止魄針?”

青莫有氣無力,說:“正是。”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衣服,擔憂道:“巫女大人,你看看我這腿上的止魄針如何了,我感覺我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一害怕就急了起來。

“扎腿上的沒事!”陌狼拍了拍他的腿,無奈撫眉,又道:“這止魄針一般只有釘在眉心才會鎮住你們的七魄,修成人身的妖,與人體無異,一樣有三魂七魄,那憶山如今七魄被釘,身體只靠三魂支撐,我猜要不了多久她就沒戲了。”邊說邊在手心劃了符咒按向青莫的右腿,抬手時只見青光閃現間,兩顆止魄針緩緩隨著掌心被拉出體外。

“沒戲?是什麼意思?!”青莫一聽,便驚恐問道。見腿上的傷口被巫女敷了一層清涼的膏藥,心下緊張倒也消了幾分。

“就是成無主喪屍嘛!”就算眼前的青莫是小蛇妖,可也見不得一個幻化成孩童般天真無邪的小妖無辜可憐的模樣,於是陌狼不忍心的又說:“沒有七魄的三魂,會自主的在天地間遊走,人類的體質一般不出兩個時辰三魂就會離開身體,不過你們是妖,最多也是七日才會如此,你莫要擔心,只要在七日之內找到她,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青莫沒有完全安心,抬頭又問:“可是憶山現在好像都不認得我,見人就撕,你都不知道那兩人的死狀有多恐怖,打我成形以來,還是我見過最噁心的場面了。”

“那兩個人渣,活該被殺的。”陌狼冷冷道,垂首看著青莫,抬手摸摸他的腦袋,又笑道:“現在我們去找憶山吧。”

“要去我們就立刻動身,若是遲了,憶山就跑遠了。”青莫脆聲,站起身來牽著陌狼,眨著大眼睛好奇問道:“你說的三魂七魄,那七魄是什麼?三魂又是什麼?為什麼三魂要聽七魄的?”

陌狼目光堆笑,拉著青莫,邊走邊說:“這三魂呢,就是主魂、視魂、象魂,也可以說是靈魂、覺魂、生魂;七魄就是喜魄、怒魄、哀魄、懼魄、愛魄、惡魄、欲魄,這其實就是所謂的七情六慾,每個人都有的,也是人之常情;而萬物生長,不管是你們修煉,還是我們生活,都會受身邊環境影響而產生情緒,就算是妖也不列外,所以只要你有喜怒哀樂,那你的三魂就會安伏在你的體內,若你的七魄沒有了,或者像憶山那樣被外界強制釘住的,就失去笑失去哭失去所有心情,這種情況下三魂就會離體了爆笑:魔獸寶寶貪睡孃親。”

青莫點點頭,又問:“也就是說神仙是沒有七情六慾的?”

“非也。”陌狼搖搖頭,笑道:“只是神仙什麼的都學會控制住自己的慾望,所以輕易不會被情緒所左右,而他們的靈體也會受自己主宰。就算如此,他們的三魂依舊在體內,也是不能離體的。”

“哦,竟是這樣的嗎。”青莫似懂非懂的歪著頭,所以說像山神大人那樣的,就是很強的人物,竟能操控自己的靈體。可是憶山……苦惱的搖搖頭,怎麼好像隨時都有被她自己的靈體吞噬的危險呢?

他二人沿路返回,這邊山神將暮也隨著憶山一路狂奔的血跡追去。

戌時,月明星稀,將暮在一座破廟裡找到憶山,抬眼只看她青絲如血,紅衣耀眼,猩紅的瞳孔內不辨事物,渾身上下張揚的散發著犀利的妖氣,似要將近身的一切毀滅乾淨。

他微皺眉,好聽的聲音對她喊道:“憶山,我是將暮。”

憶山遊魂一般的身體動了動,長長的指甲向前伸著,雙瞳無神,竟是認不得眼前之人!但在內心深處,覺著那空靈的聲音沁入四肢百骸。

見她神情些微放鬆,將暮緩步走近她,伸手將她眼睛捂住,揭了笠,隔著手對憶山的眼睛吐納靈氣,但見無色清光縈繞在她眉眼間,額上紅髮漸漸還回黑色。

才一睜眼,看著眼前的人,頓時心安。“將……”一字剛吐,憶山便覺渾身發痛,不禁後退幾步,再抬手一看時,滿手鮮血早已凝固在指甲壁上,低頭看了羅裙一遍,瞪著眼睛驚恐喊道:“我……我又殺人……?”

抬頭看著山神大人,憶山登時痛苦不安,怎麼可以又殺人了,花朝節上……無措地擺著手,她不知道怎麼和將暮說,現在的自己,肯定很糟糕,愣愣地拉過垂下來的墨髮,惶恐地站著,身體顫抖著往後面的敗牆邊上靠去。

以前的事情,憶山都記起來,那些回憶在看見將暮的一剎那,就像抹不掉的痕跡一樣一幕幕在腦海上演,揮之不去,像夢魔跟隨。她在心底大喊,不要再封印記憶了,不要!如果連自己造成的後果都不能承擔,如果那些殺人之後的事情要讓將暮去解決,她寧願自己更痛苦一些,也不想記憶一直這樣重複性的被封印,那對自己來說,只會讓無知的自己更加卑劣!

她不想自己有這麼無知,窮奇對她好,山神大人更是如此,她已經習慣這樣活著,若是有一天,他們不再對她好了……不!她不敢想象,就是連這樣的猜測都讓自己惶惶不安。

“憶山。”將暮目光溫柔的看著憶山,輕聲開口,“別怕,到我身邊來。”

這憶山眼神迷離,此時腦袋開始犯渾,她感覺自己就要沉睡過去,聽了將暮的話,下意識地挪步靠近他。

才一走近時,將暮抬手扶住憶山,只聽她無力說道:“我……不想記憶被封印了。”說罷便閉眼倒在他的懷裡。

這將暮內心驚詫,頃刻,又面色一如往常,把憶山抱起來,飛身上馬。

那陌狼拿出羅盤,從青莫身上帶出憶山的氣息,也隨著羅盤指定的方向前進,卻也和將暮回鎮的路線一致。

“陌狼,憶山的止魄針是釘在眉心的,是不是和我釘在腿上的一樣?”青莫疾走,也不忘問出自己憋了一路的疑惑校園花心高手最新章節。

陌狼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可不一樣,你腿上就算釘上十顆八顆的止魄針,最多也只是行動不便,那釘在眉心的,只需一顆,就足以將她的魄釘得死死的。”不過連陌狼也不明白的是,為何那憶山還能醒來殺人,如果說是三魂帶動,那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靈力。

青莫面露凝色,慎重問道:“那也就是取針的時候也會很麻煩了?”

陌狼笑道:“那是自然,比起你這個來,她多少會遭些罪的,我們還要在她的七魄放出來之前保證七魄不受損,同時三魂也要安然無恙的歸位,否則……”

“否則怎樣?”青莫急道。

陌狼不削的瞥了一眼,好笑道:“否則就成傻子唄!是妖的話,就成傻妖嘛!”但是憶山這種情況的,還不知成什麼樣呢。一沉眉,陌狼腳下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我會好好守著她的,不會讓她變成傻妖!”青莫眼神堅定的說道,他還沒報她的恩,怎麼能讓她變成個傻子!

陌狼嘴角冷笑,連妖物之間,也有所謂情誼約定麼?

“陌狼,你是巫女,一定會有辦法救憶山的吧?”青莫期待的看著她。

陌狼抬眉,笑道:“我可是這肅慎國的巫女,要救你們這樣的小妖,自然不在話下,可若是被世人知道了,我這巫女的名頭可就不保了。”

青莫的期待瞬間破碎,垂頭低聲說道:“雖說是如此,可是你不說,我不說,不是沒人知道了嗎?”巫女和妖之間啊,又不是隻能永遠陌路,偶爾也是可以相互往來,增加彼此信任,自然就可以產生情誼了呀。

這陌狼聽了又笑道:“老天總是知曉的,你沒聽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有一句說‘人在做,天在看’嘛。我和你們總歸不能同路的,因著那大將先生帶著你們,他是巫者,我自然不好對你們下手。”巫女名頭什麼的,她才不會在意,不過用來說笑罷了,這小妖的心思,倒還單純。

“啊?!你還要對我們下手?!”青莫神經立刻緊繃,跳離陌狼幾步。

“怎麼?現在就怕我了?”陌狼挑眉,想那連黛山上,不知多少想要作祟的小妖,還沒等下手機會,就被自己給滅了,那他們得有多怕自己?

青莫怔愣一下,傻笑著討好道:“看巫女大人也是貌美如花善良可愛的姐姐,才不會對我怎麼樣呢。”邊說又過來拉著陌狼的手。

這陌狼扯著眉毛,點著他的額頭冷聲道:“你都幾百歲了,叫我姐姐,安什麼心呢?”

青莫嘿笑兩聲,“我也不過空活幾百歲,在妖界,也就相當於人間的齠年小兒,對俗事都一無所知呢,叫大人您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陌狼嘴角噙笑,看著青莫,想這小蛇妖,倒也機靈可愛,許是待在大將先生身邊的緣故,才修煉得這般心思剔透。

“山……大將大人!”青莫脆聲大喊,臉上帶著驚喜,脫開陌狼的手,立刻跑到將暮的面前。

陌狼抬眼,見他抱著一身沾血的憶山,忽一凝眉。

只聽青莫喜道:“憶山可是好了?”

將暮垂音笑道:“還請巫女大人出手,解了憶山額頭裡的止魄針。”

看著戴笠的男子,五月的薰風吹起他的笠紗,容顏若現,青絲凌亂,這是趕路急來的吧。陌狼心底好笑。面上冷道:“公子不是巫者麼,怎麼連這取針的小事都要請教別人?”

只聽他空靈笑道:“雖是巫者,但這屬於國師的東西,在下還不知怎麼解呢雲中子異界遊。”

“止魄針又非國師一人所有,任何一個習道之人都會有這樣的東西。你又如何辨別那是屬於國師大人的?”陌狼冷笑,能看出國師大人的止魄針,難道還解不了?凝眉暗想,那國師大人能將此物交與洛川鎮族長,想必在一年之前就將他收買,安插在洛川的眼線,監視這裡的一舉一動。

“憶山眉心一點向外發紫,雙瞳呈紅,能將妖毒逼出體外的,除了國師大人,我想不出肅慎國內哪位道友的止魄針能有此效力。”將暮淡笑道,憶山只好讓眼前的女子救她了,若是自己施法,她快速恢復如初,反倒不正常。

“即便如此。”陌狼冷眼看著他,“我也不會救她的,你可別忘了,她是妖。”

“子桑樂如今也非人。”將暮垂首看著昏睡的憶山,暗自輸了靈氣與她,看起來面色也不似先前痛苦了。

冷哼一聲,陌狼一甩袖,說道:“子桑樂你不救,我自然會想別的辦法,我是巫女,做事僅當遵守巫女的規則和義務,如今我平白要救一隻妖,總得給我一個合理的條件,否則,我可不會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姑娘無非想要在下一起幫忙解決那夏之人的問題。”將暮笑道,“既是憶山起的因,我自然會了了這個果。”

“有你這句話,這小妖我便是一救。”轉動眉目,陌狼笑道:“不過這條小蛇,你得吩咐他一年不準說話。”

將暮抬眉,青莫急道:“為什麼不准我說話?”憤憤不平。

“你是不想救憶山了吧?方才小妖你還怎麼說來著?”陌狼不削的嘲笑道,果然還是隻顧自己的低下之輩,有時候就是人,那也是這樣的品性,又何談你們!

青莫聽她這一問,才止住嘴,若是自己不說話,憶山就有救了的話,那他也算是還了憶山賦名之恩了,於是眼神堅定的瞧著巫女陌狼,朝她狠狠的點頭。

這陌狼微怔,復笑道:“想不到妖物之中,還有你這樣的。”

回頭看著那如芝蘭玉樹般站立著的人,笑道:“你莫不是就這樣抱著她,讓我施救吧?”

笠紗下的面容,嘴角噙笑道:“來時見前方不遠處有家茶樓,不如就去那裡。”

“你把她交給我,然後你先去伊邏。”陌狼又道。

“我去伊邏,先救子桑樂,算是一命換一命?”將暮笑問。

陌狼凝眉,這也猜到,於是冷聲道:“那不然呢!難道你要看著我解決了這小妖,才肯去?”

將暮笑答:“巫女大人的能力,誰人懷疑呢。只是,我還是將憶山安置好,也方便你施法。”

“不用,這點本事我陌狼還是有的。”不過就是將她背去茶樓麼,憶山這麼嬌小的個子,難道還能壓垮她這個十八歲的大姑娘?

看了看眼前女子,略一沉吟,將暮抬頭笑道:“既如此,就有勞陌狼姑娘了。”

“別姑娘來姑娘去的,只管喊陌狼就好,又不是初次見面,用不著這麼客氣。”陌狼擰眉冷道。

這將暮自含笑小心將憶山交與陌狼,便帶著小蛇青莫上馬離開。

垂首看著懷中姑娘,陌狼面無表情,不過一隻小妖,竟讓堂堂巫者這般掛心,想來也是一場孽緣罷。嘆息一聲,抱著憶山跨上馬,轉身前去茶樓為她取針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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