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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三十章 三人的相處(上)

妖劫花犯 第三十章 三人的相處(上)

作者:佐色

第三十章 三人的相處(上)

憶山睜開酸澀的眼睛,怔怔地盯著床頂半響,前一日發生的事情都清晰的盤桓在腦子裡,也就是說這次山神大人沒有封印了?喃喃自語:“暈倒之前我好像說過……”

“你可算是醒了。”

一個不耐的聲音從憶山耳邊傳來,她支起尚未痊癒的身體,扭頭一看,是那個穿紫衣的巫女陌狼,把身體靠在榻邊,任由青絲垂落,憶山蒼白的臉上掛起笑意,問道:“將暮呢?是陌狼你救了我?”

這陌狼收拾著包袱,瞥了她一眼,道:“將暮,你是說那個大將先生?”

憶山下意識閉著嘴,山神大人說他人間的身份是巫者大將,自己說漏了,垂著眼,還不知如何圓這個話,又聽陌狼笑道:“想來這才是他本名兒,不過既然他不想別人也這樣稱呼他,我們喊‘大將先生’,倒也沒什麼。”只是,傳說在伊邏之禁的巫者,不是淳于一族?

“嗯啊……你在做什麼呢?”憶山點點頭,轉移話題。

“當然是打包走人!”陌狼冷語,又道:“若不是你耽擱我的時間,可能我都已經到伊邏了,也不知道你這小妖是怎麼回事兒,竟然在我取了止魄針以後都暈睡兩天,連著之前的天數,你可是整整浪費我四天時間!”搖搖頭,繼續收理衣物。

其實按理來說,被止魄針釘了眉心的一般妖物,起碼也得半月時間才恢復完全,傷口也不會像憶山這樣兩日就沒了痕跡,她經脈怪異,可是仔細把來,又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也許是因為妖物的體質構造不同。

皺了皺眉,又想那國師怎麼會對付這樣一個小妖,且他們二人,想來也是沒見過的吧?大老遠的,都放著一枚兇器在身邊,雖說一直知曉那族長是國師大人的人,但沒想到他是另有目的,難不成除了對付子桑樂,還要對付這些他界之物?

憶山揪著被子,醒來也沒見著青莫,想來和將暮一起的,於是抬眼看著陌狼,不好意思道:“那我們現在,就準備……”

一句話未說完,就見陌狼立刻比手勢讓憶山噤聲,迅速提刀,移身至門後,,憶山立刻捂著嘴巴,把被子一把拉上頭頂,陌狼見此,嘴角嘲笑,轉頭便全神貫注,周身凝冷爆笑:魔獸寶寶貪睡孃親。

她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出:“誰在外面?”

“咚咚咚……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有序的敲門聲,陌狼攢眉,用手推開一截狼牙刀的刀柄,放至中門。

不見裡面搭話,站在門外的音書面色一緊,便退開兩步,旋身一腿就把門踢開,再一步跨進房間時,那陌狼唰的把狼牙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這陌狼眯起眼睛,笑道:“是你。”竟是這一年裡,常往來的熟人之一。

擋開她的刀,子桑樂的人――築樓音書也歪頭笑道:“可不就是我了,陌狼姑娘還是一如往常的身手敏捷,在房裡也不出聲,害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兒!”挑了眉頭,走近床邊,不客氣的掀開被子,笑道:“你飛鴿傳書,說耽擱幾日,莫不是就為了這個小姑娘?”她盯著憶山,一番打量。

憶山收回自己放在空中的雙手,眨巴著眼,看著眼前一身淺藍色勁裝的女子,轉頭又看陌狼,表示不解。

陌狼嘴角勾笑,提起水壺倒了一杯茶,遞與音書,“子桑樂近來無恙吧?”

子桑樂!憶山心裡咯噔一下,果真沒死,於是心下歡喜,繼續安靜坐著聽他二人談話。

“公子安好。”接過茶,音書回身坐下,“公子請你前往伊邏,國師大人受王上的密令,在入梅前後的日子就要秘密進入伊邏,公子已經找到夏公子,所以命我務必護送你過去。”

“你可是能下地走動了?”陌狼轉頭對憶山笑道。

這憶山啄米似的點點頭,抬頭笑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伊邏了?”

“小姑娘,你多大了?”音書站起身來靠近憶山,捏著她的臉,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比自己小很多呢。見她的第一眼,就感覺很喜歡。陌狼的傳書裡有提到她是巫者身邊的人,也是可以拉攏的一派勢力。

憶山鼓著嘴,撇開頭,心想我都六百九十六歲的妖了,本體幻化出來只是個頭比夏之人畫裡的那個小了點而已,雖然容顏和畫裡的一模一樣。不過這女子,看起來還不知道自己是妖,於是抬頭笑道:“十三歲了。”

“再過兩年就可以及笄了。”音書拉著她的手,捋著她的頭髮,這髮質可比那綾羅綢緞還順滑。

“及笄?那是什麼?”憶山抬頭問,這是人間的規矩,妖界可從不曾聽過。

“就是可以找個好人家,與心愛的人成親,到時候你這一頭髮絲,也該用簪子貫起來了。”音書難得不厭煩的與她說來,還順手將她散亂的墨髮理順,用一根紅繩挽住垂在她的身前。

“我有簪子的。”憶山邊說邊從懷裡拿出一支雕花純色白玉簪來,“你看,是將暮給我的,所以我不用等到及笄就可以綰髮了。”

“叫將暮的可是喜歡你?”音書好奇,又道:“若是喜歡你,才會給你這個簪子的,算是定了親,不過你也得等到適當年紀,方可出嫁。現在綰髮,別家男子見了,就曉得你已經許配了人家,就是看上你,也不會再打你的主意。”

憶山臉一紅,山神大人可是神仙,自己是妖,給白玉簪不過是看自己懶得梳挽頭髮,簪子別起來方便,也不用梳其他很複雜的頭式,這女子怎麼可以什麼都不知道就亂說一堆,於是嗔她,“胡說什麼,將暮可不會喜歡像我這樣的校園花心高手最新章節。”她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好像盤山的一切他都喜歡,因為不曾見過他討厭過,更不要說在他臉上看到過除了妖魅的笑以外的情緒。

音書燦然一笑,“你也別急著否認啊,或許你還小,等以後經歷多了,自然就曉得了。”連白玉簪都送了,還能不說喜歡。

憶山垂首,都六百多年了,還經歷不多嗎。山神大人是神仙,聽窮奇說神仙又不成親,妖也沒聽過有嫁人的,甩甩頭,又抬眼問道:“那你為何不綰髮?難道是沒及笄?”

“過及笄之年都四年了。”音書笑道,是四年了,不過築樓五人,永生都是子桑公子的死士。

“那……”憶山還欲說。

只聽‘鐺’的一聲,她和音書雙雙回頭,茫然的看著一臉冰冷的陌狼,只聽她冷然開口:“你們兩個是要在這裡閒話家常,說完天高地闊再走?”

音書拍拍手,站起身來,笑道:“哪能說得了那麼多。”回頭又把憶山從床上拉起來,“小丫頭你這頭髮太多,隨意給你綁著,巫女大人脾氣可臭了,咱別惹了她,不然一會兒可就得給你穿冬天的皮襖了。”

冰寒之氣從憶山身後傳來,令她不禁打個寒顫,笑道:“果然是呢。”

正當三人收拾完備,窗外咻咻傳來幾聲擊木聲。陌狼抬眉不耐,“不會是音默來催了?”走近窗邊,打算推開窗戶。

“慢著!”音書急聲喊道,音默留在長寧,另外三人在公子身邊,窗外定然不是音默。

好在及時,陌狼踮腳極速關上窗子,“帶她走!”一聲令下,音書一把牽起憶山的手就往門外衝去。卻發現打不開門,又快速走到陌狼身邊。

“是國師的遊靈!”陌狼冷喝一聲,“連這不堪的東西都拿出來,也不嫌丟臉!”集結掌中符咒的術力,把狼牙刀並十字放地,瞬間開啟一道紫光結界。

“這一年來那陰陽怪氣的老東西就不停在放這些東西,想來是想查探我們。”音書背靠陌狼,將憶山圍在兩人身側。

陌狼環看一眼,那些用常人肉眼看不見的遊靈正從門縫窗戶開口的地方躋身進來,這遊靈似蛆蟲一般,大小如貓狗,數量多,雖然攻擊力不強,但解決起來也頗費時力,且不懂咒術之人,也看不見它們,一旦被咬到了,傷口會迅速擴散,救治也很麻煩。

於是她緊聲說道:“一有機會,音書你帶著憶山先走,我後面跟上,你看不見遊靈,對它們也束手無策。”

“我看得見。”憶山說道,她不想什麼都自己受顧,就算是在人間,也不可以。於是指著紫光結界外的空地,表情嫌棄的說道:“就是很噁心罷了,都在地板上蠕動著呢。”

音書轉頭盯著憶山,這姑娘,還真有用處。巫者與巫女一樣都是懂術法之人,既然她是巫者的人,自然懂這些。忽而嘴角一勾,對陌狼笑道:“如此,我讓小憶山做我的眼睛,解決了這些東西,我們一起走。”

陌狼凝眉瞧著憶山,見憶山也是那番心思,只道:“別被咬了,我可懶得把你們救來救去。”

“不會的!”憶山笑答。與音書手牽手站出結界,用自己的妖力護著二人,那音書猶不覺得,將佩劍嘩地開啟,劍鞘扣在腰間,聽憶山喊哪裡有就一劍刺下去,竟也憑空從劍身感受到刺中軟體的那種觸感,說不清的怪異噁心。

壓抑胃裡的翻湧,陌狼把狼牙刀從地上拾起,在刀身抹了一串硃砂,將腰間葫蘆裡的烈酒往上一潑,舉刀向空劈下,隨著紫光犀利劃來,只聽空中茲茲嚓嚓的裂肉聲響,讓音書頓覺房間裡的壓迫感小了不少。

“巫女一出手,這些東西簡直就是自找死路嘛雲中子異界遊。”音書恭笑道。

“你別在那恭維,這僅僅是少數的,還不知道這屋外有多少!”陌狼凝眉。

“那外面的人可都遭殃了?”憶山問道,若這樣,那國師心腸也太黑了,怎麼說這些都是肅慎國的百姓,身為國師,本應造福這個國家社稷。

陌狼抬眼瞧了憶山一眼,說道:“不會,它們被主人先口令找誰就只認定哪個人,所以外面的人不會有事,否則,這肅慎國不知多少百姓都死了!”

憶山點點頭,神色嚴肅。三人一邊說,神經也未曾放鬆絲毫,陌狼飛身上了案桌,從懷裡拿出硃砂盒,鋪開桌上執筆,迅速和墨在紙上疾書,只見一串蜿蜒不辨字型的靈符由紅黑兩筆勾勒,陌狼嘴咬著筆桿,將靈符左右手合起,上下疊對,只聽她喝一聲‘分’,那靈符便幻出千萬張浮在空中。

陌狼右手拿過筆,將筆尖一扯,與筆桿分開,咬破中指,將筆尖蘸血,合掌唸唸有詞,睜眼時順手將狼牙刀一抹,空中的靈符竟接連粘在一起,形成一個擴大的網狀弧圈,陌狼的狼牙刀如閃電般砍去,只聽茲嚓聲比先前更大。

“好難聞的味道。”音書提劍??著手。

“這是它們被陌狼的符咒燒糊了。”憶山也捂著鼻子抬頭對音書解釋道。

這時陌狼輕拂身,從桌案上緩身飛下來,走近憶山,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你發這麼大的妖氣,是想我收了你?”

憶山驚怔地後退兩步,她才恢復沒多久,身體還吃不消,就一下散發這麼多妖氣,經陌狼這麼一說,才一下感覺頭暈起來,搖搖頭,對陌狼笑道:“門外的咱們解決不完了吧,不如我們用遁術離開?”

陌狼垂眉,“我可不會什麼遁術。”

“那怎麼辦?”憶山瞪著眼睛,身為巫女,這種事情都辦不到?!

“不過金蟬脫殼這種把戲倒是會的。”陌狼盯著她笑道。

被盯著不自在,憶山扭扭胳膊,音書過來拉著她,挑著眼睛笑道:“那還不快行動,等著我們累的精疲力盡的時候被這些骯髒的東西咬啊。”

“到我身後來,我用狼牙刀起術。”陌狼冷道,門外的人,可就等著他們一出去來個活捉,怎麼她也是巫女,這種把戲還讓他們得逞,嘴角勾笑,一手開啟狼牙結界,頃刻間,三人的身影就淡化得無蹤無影了。

裡面房間不聽任何聲響,以為都倒了,於是身著青色僕裝的一行人皆衝進裡面,進去以後竟空空如也。領頭的氣惱啐了一聲:“可惡,竟讓她們逃了!!”轉身,見手下一幫人喪氣似的垂著頭,又喝道:“等著死吧你們,這樣也能讓人給跑了,你們這群廢物!”

“報……報大人,她可是巫女,又……又不是一般人物。”一個不怕死的結巴辯駁道。

這領頭一巴掌??在他臉上,頓時將那皮包骨般瘦條的人打歪到門上靠著,他瞪眼怒喝:“讓人逃了,你們還有理了!回去看雙瑤大人如何收拾你們!”

一拉披風,呼啦啦一聲‘走’,湧入房裡的一堆人又接個退出去。

安靜了好一會兒,憶山悶悶發聲:“這就是金蟬脫殼啊?”

“不是。”音書輕笑道。

白了這二人一眼,陌狼收手,將狼牙刀放進刀鞘,轉身冷道:“總之救了命,你管這是什麼伎倆。”

憶山點著頭,一臉崇拜的看著陌狼,巫女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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