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劫花犯 · 第五十九章 落水(下)

妖劫花犯 第五十九章 落水(下)

作者:佐色

第五十九章 落水(下)

如果還不相信他就是陸子箏,那憶山只好等著哭死。

從涼源郡種種一反常態的規矩,和莫名其妙的一切,都可以看出那陸子箏是何性情的人,只是憶山不明白為何他一來就要自己離開博雁莊,這地方雖然是他的,但是也不帶這樣攆人走,何況她並沒有違反個中規定。

“如果你真是陸子箏,就不該趕人離開,你涼源不就是招賢納良的麼!”半妖的陸子箏,戴面具的陸子箏,和吳老爹說的一模一樣,真的也是任何人都沒見過他長成啥樣?憶山不信,明明看起來就不是個孤傲高潔的人,偏生假作冷漠。

這陸子箏冷耿著眸,擁有赤子之心的花妖似乎沒意識到自身能力。

“我是這裡的主人,我讓誰走,誰就不敢留下。”他輕挑薄唇,冷冷說道,

憶山鼻子哼氣,想不到還有比窮奇還自狂的人,“若是打敗你,你也就沒有這樣說話的理由了!”

“你以為,你能打敗我?”他一垂眸,湖光山色光彩盡頹,只是這一瞬的光景,憶山呼吸竟也一窒。

就算是盤山上那位仙界殿下,也不能輕易打敗陸子箏的。否則,這麼多年,這涼源郡還能獨立在這裡屹立不倒?就是涼源郡不衰敗,那沒有一點操縱本事,這涼源郡主人恐也換了萬個。

“自然現在不能。”憶山仰著頭,瘦小的身影在暮色裡顯得一點兒也不突兀,火紅的衣袂被晚風獵獵拉起,染上夜裡的清冷,她像融進這一片暗淡秋景。

陸子箏低低的看著她,從預感到赤子之心開始,就注意這隻小妖。三界中的紅塵舊怨,恐怕也將由她終結。他不過半妖。沒有理由參與三界諸事。

而佛界的人如今混跡在涼源,其他界自然不甘落後,追隨赤子之心消失的氣息,跟著這隻小花妖,涼源郡竟也引來各路人馬的窺伺。

都是準備伺機而動的獵手,可就等著這隻小獵物送上嘴來。

他小小的涼源郡,可經不起這麼寧靜的暴風雨摧殘全能煞星。

赤子之心,他也志在必得。

涼源郡的大風大浪,吹起千年往事,洪荒六界的主宰。自蒼穹俯瞰而下,生者如螻蟻,操控眾生命運的手。何時才能停歇?

除了涼源以外,他不會插手任何的人,任何的事。這是孃親教導的。

可是,若涼源出事,便是他不想插手。也不能置身事外。他是隻看重強者,原因是隻有強者才能護住想要保護的東西。

涼源,卻是他不想守護卻必須守護的東西。

憶山要去找王家漢大叔,管這陸子箏到底真假,她也必須經過比擂之後才要找他辦事,因為在此之前。她的妖階太低,等陸子箏答應自己之後的事,也要自己有足夠準備進入璽歸。

自古以來。洪荒開闢就誕生的遼源大陸與璽歸大陸,傳說中一虛一實的兩塊空間,人界生存之地,便是遼源,放逐之地。就是璽歸。六界靈魂歸棲的璽歸,是一個虛無的存在。永無止境的荒蕪。精靈族放逐在深淵的島嶼――惘川天,是整個璽歸大陸裡,唯一見得到曙光升起的地方。

憶山一心一意要去的,任何艱難都阻攔不了。

說起來,也是有些可笑的。強弱之分這般醒目,憶山卻還不自清醒,山神將暮早已將她的一切安排,就連她每走的過程,都是在他的預料之內,她有時候又說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只是她想得那麼簡單,那身後的所有人,也就不會感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殺之氣,此般逼仄人心,只緣起於一個千年未曾破解的陰謀。

如今執掌憶山命盤的人,是山神將暮。陸子箏想要得到赤子之心,也絕非是易事,那冥蝶跑到涼源來,可不是為了修階保命這麼簡單,其目的也是為了想進入璽歸,沒有陸子箏的引路,任何人也別想找到璽歸大陸的進口。

她自然也是想找到精靈之王,拿到那一半九重櫻,以她之本事,得到一半的九重櫻就算進不了佛界,但是也能與佛界之人通靈,這樣一來,自己守了千年的一個秘密,倒是成了自己多加的一張保命王牌,就算仙界要找她麻煩,也絕不敢拿她怎樣。

他們若是想毀了自己,佛界也定會出面干涉。

淳于籤舜在等憶山,卻也沒放過尋找冥蝶妖魔的蛛絲馬跡,冥蝶來了涼源,已經被涼源郡郡主認可,聽說不久就要接手博雁莊。

青莫也知道蠢魚是為了讓憶山在挑戰賽時不吃太多虧,於是特意向涼源郡郡主要了一個紅衣使者的身份來。他們初來涼源郡時,全仰仗蠢魚的本事,才讓他有吃有喝穿好睡好,想到山神大人應該會陪同憶山一起過來,那憶山應該也不會很慘,畢竟在涼源郡的生存,是與中土的習慣風俗相差甚遠的。

可若是以憶山的脾性,定然是要一人前來,好讓山神大人認為她其實是一個上進而又獨立的妖。青莫思來想去,覺得後者的機率更大些,所以在各個比擂場子,他都要前去看看。

已是到了入秋時節,涼源郡的天氣卻沒有絲毫下涼的感覺,青莫今日在博雁莊的一個比擂場子裡聽到一個叫王家漢的傢伙似乎很厲害,說與蠢魚聽,他竟眼睛都沒抬。

可是聽到那叫王家漢的下場子以後,四下大喊憶山的名字,頓時那蠢魚雙眼都亮了起來,本就看起來足夠清明的眸子,這麼一發光,更顯得他精神滿滿。讓青莫以為,憶山莫非是對這條蠢魚下了什麼藥不成?

“我聽方才的黃衣使者來說,憶山往荷花池方向去了。”淳于籤舜溫醇的聲音一點也不適合他的表情,可是為什麼,在聽到憶山這兩個字時,他的心就像湖面劃過水波,歡喜盪漾開來?

青莫瞅著他,緊抿著嘴巴不說話和仙女姐姐同居的日子最新章節。若是他一說,這蠢魚定然喋喋不休問自己憶山的事,反正如今與憶山相關的一切他都該爛熟於心了,青莫只有提著豁出去的腦袋去見憶山。但在此之前,蠢魚再想讓自己開口已是不能的,就算要說,也只等憶山看不見時,他才說著安心。

憶山看起來很大氣很寬容,其實一點兒也不!

青莫自是清楚得很,憶山記仇從來是錙銖必較的。像上回她說子桑樂砍暈她,她都一直記在心裡,只是因由她目前太弱。子桑樂雖是凡人,卻是個高手,想要近他身去報仇,還得等她修煉幾年。

所以,一路尋人尋到荷花池。青莫都沉默是金,而淳于籤舜則是一臉笑意。

等憶山順利去惘川天拿到一半九重櫻,他就帶她回雲上谷,至於自家手裡的另一半九重櫻,如果能讓憶山留在雲上谷,那就不需要去翻騰了。總之憶山不能去佛界。這是他必須要告訴她的事。

青莫說盤山山神對憶山很好,淳于籤舜覺得,不過是為了赤子之心才如此。而他所要做的,除了查明一個真相以外,就是不讓任何人傷害到憶山。越是這般想,腳下的步子也越是加快了些。以巫者之術,已經知道憶山就在這博雁莊內。

又說這憶山。終究還是好奇那銀色紅紋面具下的臉,一個世人不知其來歷。不知其長相的半妖,當真勾引人的涉獵心理。

陸子箏迎風而立,側對著憶山,憶山也恰好能瞥見他絕美的輪廓,暗紅色的長髮,散發著絲質的光澤,清輝月色下,竟像一層披滿柔光的霜雪,被風吹拂著,貼順而又不安的自然垂下。雍容華衣,身姿俊逸,卻散發著冷冷的寒氣,讓人莫名心涼意凍。

如此一個清冷人物,就是執掌涼源郡幾百年的當家人。

憶山站在石臺上,陸子箏冷冷的瞧了她一眼,拂了袖子,漠然道:“你沒有機會有能力來挑戰我。”

“誰說沒有!”憶山有些噎住,從方才他提著自己從曲廊飛到這荷花池,就知道他很厲害,可能連窮奇都打不過他,但是這樣又能證明什麼?她都還沒有出手,怎麼就斷定沒有機會?

陸子箏眸中閃過一道殺機,更冷的語氣:“你是想試試?還是,留著小命兒滾回中土?我告訴你,你的機會,只有一次。”

憶山一怔,抬眼笑道:“就算一次,我也要試試!”語氣堅決,毋庸置疑,是的,哪怕僅僅只有一次!她如果永遠留在盤山,總有一天會被厭倦,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帶著這樣冷漠的眼光看著自己,因為長生,因為不老……

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亙古不變。窮山以南,海之所盡,她也怕自己守不到那個時候。

陸子箏回頭看著她,不知者,才無畏麼?

世人都道箏能知天文地理,謂涼源為璽歸門。才心心念念都想要得到他一個承諾,凡人遇得他,彷彿若見神,比之真正的仙家,他的身份,近神明而又與凡間相通。

不過是個半妖罷了。陸子箏嘴角不屑,目光冰涼。

“若是……”憶山見他傾身,以為要走,抬頭便道:“若是我一次輸了,是不是就不能像王大叔他們那樣,可以再去請帖子?”她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可是為什麼他不讓自己留在涼源郡?

“沒有本事留下的人,就算再請多少帖子,到最後一樣走人。不然……”他藍眸盯著憶山,無情道:“就像破落廟裡,可憐死去的吳老爹一樣。”

憶山打個寒戰,撇開眼睛,不自在的扯著笑意:“吳老爹……和他……我和他,不一樣!我是妖,他是人。”吳老爹的死,對於她來說,就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所以她沒有過多的悲憫,她從來不是心底善良的妖物。

可是當從陸子箏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覺得自己心腸始終不是冷的,感觸什麼的多少有些,但這陸子箏,居然也曉得破落廟的事崛起美洲1620全文閱讀。憶山想來,他知曉這些也是合理的,畢竟整個涼源郡都是他的,什麼事能瞞過他。

“是人是妖,沒有什麼區別。”冷冷丟下這句話,陸子箏的身影淡淡隱沒,直至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再也嗅不到一絲氣息。

“人和妖,到底是有區別的。”憶山盯著陸子箏站腳的地面,低聲說道,至少,她的壽命很長。

……

“憶山!”青莫喜出望外的聲音,終於找著她,卻見她傻愣地站在池邊,一動不動,夜晚露涼,是妖也容易生病的嘛。

淳于籤舜早經繞樑飛行,身後揹著的狩魔天劍擊上房梁鏗鏘作響,卻也不顧。

“憶山!”

一道身影突然冒出來,憶山眼前一黑,驚嚇一跳,猛地彈身飛開。

卻聽噗通一聲,“……啊,不是吧!”

“憶山,是我啊!”淳于籤舜急忙伸手去拉,黑夜中也只聽憶山落水的咋響,她究竟使了多大法力才飛那麼快那麼準的?!

憶山嘴裡咕嚕灌著水,她可不會鳧水啊!咳嗽著喊:“……蠢……蠢魚!你個笨……蛋!咳咳……咳咳咳……”月黑風高的,竟然突然蹦出來,不得把人嚇死麼!

青莫屬性喜水,這自然難不倒他。

“憶山,你在哪兒?”青莫下水,在黑暗中邊摸索邊問,這淳于籤舜真是個笨蛋,自己不會水,明明看見憶山旁邊就是荷花池,還突然跑在她面前嚇她。

這池雖然人工建造,但是池底也開鑿得頗深,憶山是陸生妖物,自然也不會水,雖然他很能體諒淳于籤舜許久不見憶山的心情,但是將憶山嚇到水裡去,就是他的罪過!

“不可原諒!”

“對!不可原諒!”青莫和聲,向來憶山說什麼他就要說什麼。

青莫將憶山拖拉上來時,二人也渾身溼透,憶山即刻施法用了障眼法擋住自己,不讓他們看見。

淳于籤舜自是法力高深,憶山的障眼法不過小兒科,他是君子,當然不會偷窺,正所謂非禮勿視,老老實實的把青莫的衣服擰乾。

半響,才紅著臉小心翼翼的問:“……憶山?”他並非有意想嚇憶山來著。

“……憶山?”青莫也扭頭看憶山起來的地方。

“還在麼?”不答話,淳于籤舜可要開天眼看了啊……

“走了吧?”青莫有些不確定,自從這些日子未曾跟著她,覺著是有些變化呢,方才拖她上來,那個頭都比自己高出許多,想來是妖階上升了些。心底為她高興。

“真走了?”淳于籤舜面色在月色下看起來,有些憂鬱。

青莫點點頭,深沉的說道:“嗯……我看是真走了。”

……

ps:

求推薦o(n_n)o~~求收藏o(n_n)o~~求打賞o(n_n)o~~求評論o(n_n)o~~各種求o(n_n)o~~親們支援啊,,猛戳文,推薦收藏點選閱讀吧!o(n_n)o~~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