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六十七章 如此居心(下)
第六十七章 如此居心(下)
“小妖怪,請你家淳于公子出來!”
來人推門而入,一點不客氣。
青莫讓開,他的身份在博雁莊內,是蠢魚的侍童。可是這麼直呼別人小妖怪,也忒看不起人了!他有些氣惱,妖階低了,就是如此吧。
回頭見立果與零霜就站在那裡,於是示意他倆也別走動,別施法,在這些人面前,他們的遁術只是蟲篆之技而已。
“他出去了。”青莫低聲回道,眉毛深皺起來,這些紅衣使,究竟來是為何?他還不甚明瞭。但見來勢洶洶,蠢魚一時又沒回來,真讓他提心。
“出去?!那他去哪裡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沒有另外三個凶神惡煞,可談話的語氣依舊欠揍。
涼源郡的人,沒一個講究中土那一套繁文縟節的,書家百里一族制定和倡導的一切文明禮儀,在遼源大陸上傳承了近千年,卻依舊沒影響到這遙遠的涼源郡。
洪荒中,這個獨立存在的地方,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庇佑,這種力量,卻不是來自郡主陸子箏。
所以,三界中各界高手,為了追尋查探這種神秘力量的所在和來歷,心甘情願留在涼源博雁莊,甘當陸子箏的奴僕。
當然,在這種以利益為前提的驅使條件下,也不可否認郡主陸子箏的實力。陸子箏是一個神秘的人物,同涼源郡神秘的力量一樣神秘。世人只道他是半妖,而更多的身份背景,一概不知,就連在涼源郡身份地位最高的紅衣使――留在涼源最久的羅剎女,對陸子箏的一切,也是一團迷惑。
“你們要找他,應該比較容易吧?”青莫歪頭盯著來人。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妖物防備的本性發揮到極致,覷眼見立果零霜二人也是如此,都面色緊繃,欲尋最佳逃脫門路。
“哼……若是找得到,還會來這裡!”語氣逐漸不耐。
面目好可憎啊鐵血大軍閥。青莫低聲碎語,上翻一下眼瞼,說道:“那請裡面坐,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想要在這些法術絕頂高超的紅衣使眼皮底下跑路,除非打算把命豁出去。
淳于籤舜好歹也是紅衣使。且級別還在這幾位之上,想來他們也不敢太放肆,先拖延一陣。待蠢魚回來再說。青莫想時,邊讓立果與零霜下去沏茶。他則靜候在旁,紅衣使一下就來了四個,本體身份分別來自妖界和鬼荒。
他暗中凝神,若是凡人。倒也罷了。
“若是逮到那隻小妖怪,定然教她魂飛魄散!”一個青莫看不出身份的妖物咬牙切齒的說道。
其餘三人噤聲不語,身處狩魔師的地盤兒,他們肚子裡就是有三千丈的怒火,也得暫時壓制。不然那淳于公子突然出來,豈不得罪?他們可還不想開罪他。
大堂裡安靜半響。青莫見立果將茶盞端上來,走到門口接過,也未曾說半句話。那立果自是心領神會,下去以後,就與零霜待在屋裡靜等這座院子裡的主人回來。
“憶山姐姐說找蠢魚,這蠢魚可是一條魚妖?”零霜天真的問,若是妖階最大的魚妖。求他幫忙,讓西王母的淨神找不到他們。那他應該會答應吧?
“噓……別亂說。”立果揹著身站在零霜的前面,噤聲的手勢,回頭悄聲對零霜說道:“憶山姐姐與蠢魚公子是熟人,青莫看起來和憶山姐姐很熟,憶山姐姐好心,定然她所認識接觸的人都是好人,我們別胡亂猜人家的身份,很不禮貌哦。”
“嗯!”零霜一臉崇拜的表情,立果的推理好厲害!
立果轉頭看向窗外,八月的中天,氣候有些微悶熱,偶爾早秋的風拂過,捲起空氣裡漂浮的花絮,還未到晚秋,這博雁莊就蕭蕭落木,遠看枝幹高大蒼勁。
這就是博雁莊啊!立果心頭嘆道,涼源郡,比他的年齡還老。他垂首想了一會兒,說:“別人能幫我們這是有義,零霜,我們可不能把別人對我們的這點道義當做理所當然的東西。等憶山姐姐也來了這裡,我們同她謝過以後,再做另外的打算。”
“另外的打算?”零霜忽而聲音有些生氣,“立果,我們離開不周山以後,除了這涼源郡以外,我們只能去盤山了。”心口一股濁氣,抬著眼睛盯住立果的背影,又說:“盤山,是我們必須要去的!”
立果瞳孔幽暗,“我們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是盤山而已了麼?”世分三界,大陸洪荒,遼源之上,難道連他與零霜想要立足的地方,都沒有麼?九歌姐姐一年前就失蹤毫無訊息,那個唯一善待他們的九歌姐姐,是不是也因為離開盤山,而被西王母殺了呢?
立果不知道,零霜更不知道,他們不過幾百年道行,人身都沒有完全幻化,卻感到生之可怖和迷惘。
可就算如此啊,他們還是想要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像大樹那樣清秀蒼勁的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活到這個世界重歸混沌。
……
“憶山,你站住!”淳于籤舜一聲大喊,手撐著膝微微歇氣,聽得出語氣有些怒氣。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憶山,她竟然跑到涼源郡城外幾千裡,還行裝妥妥的,是做了什麼打算離開涼源麼?直覺告訴他,憶山一定遇著什麼了。
憶山緩緩沉下紈扇,面色平靜,走近蠢魚,對他笑道:“我正找你呢!”
淳于籤舜一怔,道:“你找我那還跑這麼遠?我就在博雁莊裡,聽到一隻雪狼小妖喊我蠢魚,我就猜是你了,可是追出去卻沒看到你,就用了法術,才知你離開的方位居然是往北。”他想知道她往北走,是什麼原因,可是又不好過問。她去哪裡,是她的自由。
又說:“你找我,可是為了那兩隻小妖?我去荷花池時,見到淨神,那兩個孩子是不周山來的?”
“哦全能煞星最新章節。”憶山垂眸點頭,笑說道:“你怎麼只穿了褻衣就出了門?也難怪,我遇到淨神的時候是晚上,三更半夜的定然打擾你了。”
淳于籤舜聽憶山的口氣,像是一夜之間變了一個人,攢眉問道:“你可還是憶山?”
“是啊。”憶山眯著眼睛,只是不再是以前的自己罷了。
“那你怎麼說話,這般怪異?”淳于籤舜相信她是憶山,更相信她在離開他們的這短暫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
“蠢魚你是紅衣使,如此毫無形象在外,難道不怕別人看去笑話了?”憶山依舊眯著眼睛,她要怎麼和他說,自己要撇下青莫去未央王陵,然後教蠢魚照看著青莫他們?
“形象什麼的對狩魔師來說是無所謂的,有時候為了獵殺一頭魔物,好多天都不曾換洗一身,我這個又算得了什麼!”淳于籤舜笑道,只是他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而已。陸子箏於昨夜讓冥蝶那隻妖魔接管博雁莊,明目張膽的在他這個令邪物聞風喪膽的狩魔師面前晃盪,他倒是省了去找尋的心思。
陸子箏不是規定了涼源郡的規矩,各使別之間,不允許在莊內武鬥麼,既如此,他卸去紅衣使的身份,以狩魔的名義留在博雁莊,他陸子箏就不會介意了,誰讓他承諾淳于籤舜的老爹淳于尚,在涼源郡,狩魔師是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公開行動的。
之所以現在才等到使用上狩魔師的身份,就是為了等憶山,如今憶山也來了,又打算離開了,他速戰速決的好。於是說:“倒是你,怎麼不去找青莫?”事實上想說怎麼不去找他。
“我……”憶山有些猶豫,本該果斷的說與蠢魚,拜託他照顧好那三個,話堆在嘴邊卻說不出來。
“你不是還要去惘川天的麼?你離開涼源郡,怎麼去璽歸呢?”淳于籤舜說道,順便看了看憶山的面色,是什麼事很為難?
“啊,我是要去惘川天的呀。”憶山有些心不在焉,她要先把青莫留在蠢魚身邊,青莫若是回了盤山,將暮應該會讓她也回去,以窮奇的態度,定然嘲笑自己,七百歲渡劫,只要他們一個手指頭的幫助,就能順利渡過去,偏生她要逞強。
再說陸子箏已經把絕美珀給了自己,渡劫更無需擔憂費神,精靈族的絕美珀,可不是凡間珍珠隨意可得來。陸子箏能擁有這個東西,定然與精靈族關係不淺,她拿著絕美珀去找精靈之王,無形中就是告訴他們,她是陸子箏帶過去的。
可是陸子箏,在憶山跑路以後,就千里傳音告訴她,想在涼源得到他的任何幫助承諾,已是不可能了。
他說一是一,上天下地,誰人不知?如此,她便離開涼源就是了。
雖然在這之前,不小心把博雁莊攪了個天翻地覆。
她的速度很快,因著辟邪,御天階也在這段時間內修到滿靈,不僅能馭扇而飛,更能駕馭白雲。
而陸子箏卻深知,那是赤子之心的能力,他知道看不到花妖憶山體內的赤子之心,是因為某個結界,只要讓她靈力上升,赤子之心的威力定然會溶合結界,一旦結界被吞噬以後,赤子之心就會天下皆知,他要在那一刻,從她體內取走赤子之心。
本來讓她留在涼源,鍛鍊她的妖力,可看樣子,留在涼源,只會讓她把計劃打亂。等機會的時間,他有的是。
如今各界野心勃勃,都安放得有各類棋子在這裡,盤山山神不削自己半妖的身份,那他就讓他去看看那些所謂正統妖物,是何本性!或者,那些所謂仙家尊者的,為了慾望而逐漸展露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