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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六十八章 滄海(上)

妖劫花犯 第六十八章 滄海(上)

作者:佐色

第六十八章 滄海(上)

淳于籤舜深深的看了憶山一眼,她讓青莫留在他身邊,還附帶兩個未成形的小妖,她要去未央王陵,找雪山巫女,借雪山巫女的力量去璽歸。

天地間能進璽歸的路途卻只有一條,不管是以陸子箏的本事,還是雪山巫女的法力,都是為了那個路途而施為的媒介,不管在天地的任何一處開啟,璽歸的大門,始終殊途同歸。

涼源郡,是離那個進口唯一最近的地方。

可是憶山又如何得知,未央王陵也是璽歸的進口?

淳于籤舜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想明白,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要做什麼,那就是等憶山去了惘川天以後,帶她回雲上谷。憶山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妖,雖還談不上有多情深意重,但是卻很在乎。這樣的在乎也不是一時隨意,他所認定的感情,就是一生一世,人世間百年一個輪迴,算起來,他也有三生三世之多。

妖是沒用壽終的,除非外界的傷害和自身渡劫的靈力受損會讓他們元神毀滅,正常修煉的情況下,他們修煉成為妖仙以後,居住在三十三重長天之上,更是長生不死。

可就算如此,他也要在有生之年,愛自己所愛。

何關是人是妖?

璽歸大陸是連他們狩魔師都未曾涉足的地方,雲上谷淳于一族的人也只有在涼源郡這個地方一時盛世,出了遼源,最瞭解和熟悉璽歸的,當屬涼源郡郡主陸子箏。

這也是為什麼雲上谷與陸子箏之間,關係不淺的原因。

作為人間大陸上最後一支神脈後裔的淳于一族,身上流淌了上古天神女媧的血液。傳說天神女媧在洪荒之初天地動盪之時,為封印聖魔向佛尊獻上自己的元神,窮一人神力將聖魔拉進蠻荒白骨,從此陷入永生的沉睡爆笑:魔獸寶寶貪睡孃親全文閱讀。

淳于家世世代代守著雲上谷。也是為了等他們的先祖能被喚醒。如今的三界,動亂之氣日趨顯著,人間瘴氣四溢,恐未等聖魔醒來,他們就開始相互征伐,以致人間百姓何顧?

賦上淳于的姓氏,就是烙上守護的使命,守護人間,守護大地,是淳于一族生生世世不變的承諾。

這樣的承諾與生命有關。與責任有關。

若是淳于一族背棄了這些,也就再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生命能存在,就是為了擔起某些必要的併為之驅使去做的東西。是物質的也好,是無形的也罷,生命終歸需要一點什麼來充實填滿才顯得活著當之無愧。

所以,淳于籤舜便認定憶山是來陪他走這一生的人。他認為心動這種東西說到底,就是在機緣巧合下。彼此命運線默契糾纏,無需刻意隱瞞,也無需刻意矜持。

所以淳于籤舜說:“我陪你去找陸子箏。”說過的讓她先得到精靈族手裡的一半九重櫻,就一定會盡全力幫她。

憶山愣了一下,扭開頭,不自在的說:“陸子箏恐怕現在恨透了我。我去找他,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你就是把博雁莊燒個一乾二淨,那陸子箏恐怕都不會心疼半分的。”淳于籤舜笑道。他找到憶山之前。那個曾與憶山一起的中年漢子拉住他,說是莊內起火,說什麼都要先滅火,不得已糾纏一會兒才得以脫身。

不過一場火對陸子箏的損失並不大,涼源郡自有一大把為他出錢出力的人在。興許還未等他陸子箏開口新建一座莊子,人家都已經開始動工了。

清亮的眸子裡倒映著憶山纖瘦的身影。他看著她繼續說道:“找陸子箏,總比北上去未央王陵容易,你知道去未央王陵的人,可從沒有一個活著回過中土。”

“那火不是我放的!”憶山凝眉,面有惱色。不管去未央王陵是死是活,沒有去過怎麼就說一定會不成功?陸子箏都說了,不會答應她任何事。

再說,她不過使了紈扇颳了幾場大風,是掀翻幾座庭院屋頂的瓦蓋,可是那場大火,真的不是她放的。好在居住在博雁莊裡面的,都不是隻有縛雞之力的人物,個個都能保全自己,憶山才稍微安點心。

抬頭間,憶山正要還說,卻看著蠢魚的身後,怔愣的瞪著眼,淳于籤舜回身一看,移步不著痕跡的將憶山擋住。

那個緩緩而至的身影,讓憶山瞬間感受到日光冰涼。是的,是日光冰涼。大白天,且烈日高照,她與蠢魚歇坐在長亭裡,竟感覺猶如掉進冰窟。

漸漸走近,襲身一陣冷風,瞬間憶山打個激靈,僵直著背,一動不動的坐在涼亭邊上,緊抿著唇,目光直愣愣的看著來人。

“想走?”目光撇開擋在那個小妖身前的人,陸子箏冷哼一聲,說道:“以為我不會介意你在這裡闖的禍?”

憶山凝息不說話,垂下目光,這個一襲藍色華服的面具人,不是陸子箏又是誰。

憶山想,不管她作何解釋,那博雁莊總不可能恢復原樣,蠢魚說那大火只不過燒了整個博雁莊的一半而已,這博雁莊的一半,也相當於遼源大陸上一座普通的城池,可想而知,她造了多大的孽。

索性悶聲不吭,只管數落她的不是,反正她是沒錢賠他的,論本事也打不過他,要殺要剮,最好也等她去了惘川天再來討吧。憶山在心底碎碎念,畢竟她不喜歡將自己性命隨便丟掉,而且,她根本就沒活夠,才不想這樣就死了。

如果,蠢魚真心想要幫自己,以他的本事,應該可以和陸子箏交上手,只是不知這陸子箏底細,雖是半妖,看起來卻比花千淵都還厲害的樣子校園花心高手。

憶山暗自琢磨,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

見來人是陸子箏,淳于籤舜拂袖拱手,上前一步說道:“原來是涼源郡主,不知郡主來此,有何貴幹?”若是拉憶山去興師問罪,就別想了。

面具下的眸光一凍,陸子箏身形一閃,到憶山面前,他銀色紅紋的精緻面具就差一個指頭的距離就觸碰在憶山鼻尖上,憶山呼吸一緊,心神驚怔,瞪圓了雙眼。

只聽面具下那道冰冷的聲音,如冰封許久的兵器,散發著陣陣寒意:“你以為,你能逃掉麼?”

“讓開!”淳于籤舜一個傾身,將憶山一把拉起來,伸著右臂將憶山護在身側,冷冷喝道:“憶山沒欠你陸子箏什麼!你也別做得太過分!”可惡,竟然當著他的面這樣要挾憶山,還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陸子箏與他老爹是忘年之交,就算如此,也不能此般囂張。

陸子箏振袖負手而立,只冷冷的垂眸看著憶山。

憶山捏了捏手指,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多不過回去給他搭房子搬瓦罷了。做完這些,他陸子箏不幫忙都算了,反正在這之前,妖階沒上升,就算拿到完整的九重櫻,一時也去不了佛界。

於是暗自噓氣,抬頭盯著那個泛著寒氣的面具,道:“你想怎樣你說吧,但在這之前,我要說清楚,那火不是我放的,我就颳了風。”抬袖按了按懷裡的紈扇,想不到隨著靈力上升,紈扇的威力越來越大,果然窮奇沒騙她。

“傳言說涼源郡主是個禮賢下士的賢主,在我看了未必就是謙謙君子!如今在這距離涼源千里之地,當真以為無人知曉你所作所為?”淳于籤舜冷眼看著陸子箏,忽而又道:“你拿這些小事要挾憶山,你是從我爹那裡知道了什麼吧。我告訴你,那個東西你最好想都別想!”難怪他會在憶山跟前出現幾次,若非一時想到這個,還真以為這陸子箏是對憶山感興趣了!

呸呸呸……憶山只能是他的,陸子箏就算喜歡也不能和他搶了。

“什麼東西?”憶山一時警惕,抓著蠢魚的衣袖,嚴肅的看著他問道:“你爹知道我什麼?”蠢魚家是和佛界有特殊關係的人類一族,蠢魚的爹定然比蠢魚知曉更多的佛界之事,若讓蠢魚幫忙問他爹,以狩魔師的本事,或許能就在人間解了紅花石蒜的宿戒也說不定。

也許可以試一試。

陸子箏一身冷漠,道:“赤子之心,我是很想得到,怎麼,你爹沒告訴你,他也要借這個東西去查明真相?”掃了那憶山一眼,容易半途而廢的小花妖,還真不知道靈力什麼時候能徹底釋放,破開她心上的結界。

赤子……之心?憶山迷惑的眯著眼睛,這關赤子之心什麼事,她為何從未曾聽窮奇說起過有關赤子之心的事?

以憶山來說,她就像窮奇養大的,世間所有認知都是窮奇教導她,雖然方式方法有些過分,但是總體來說,窮奇真的很盡職,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比那傳道聖人還孜孜不倦,上天下地只要憶山想學習的東西,沒有什麼窮奇不會告訴她。

可是,偏生就從未提起過任何有關赤子之心的話題。

“憶山你……不知道?”淳于籤舜回頭看著她,有些詫異,自己長的是顆什麼心,難道她一點不知?若是如此,那他怎麼傳達他對她的心意?有些微微的壓力。

憶山搖搖頭,垂著腦袋,赤子之心啊,印象中將暮好像不喜歡別人打這主意,可是記憶不清,她到底也想不通透這個纏繞她許久的疑惑,從第一次陌狼看到自己的赤子之心以後,到這些人,他們臉上都是一副驚異的表情,難道這赤子之心,有秘密真的是隻有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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