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劫花犯 · 第六十九章 滄海(中)

妖劫花犯 第六十九章 滄海(中)

作者:佐色

第六十九章 滄海(中)

淳于籤舜不想讓人在憶山面前提起任何有關赤子之心的事,憶山不知道也就罷了,畢竟那個東西是個燙手山芋,不管誰得到,終歸都是禍事。

他可從不認為得到赤子之心就可以掌握洪荒三界,那僅僅是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而已,若是真有能耐,洪荒開闢之時誕生的那顆赤子之心為何沒能在佛界的掌握下統領諸界?

而且事關憶山的性命,三界中,誰想取走赤子之心,誰就是淳于籤舜的敵人。

他已經這麼決定了,就算父親大人接手爺爺的遺志,要查明千年前那場浩劫背後的因果,若是拿赤子之心為引線,那麼最多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是他能接受的底線以外。父親大人同陸子箏聯手想要取走那顆赤子之心,那就完全是打錯了算盤。

可是以淳于尚的心思,他為了自己的兒子,未必會心狠手辣的那麼做,換做陸子箏,也許就不好說。

因為這陸子箏是個麻煩的傢伙,他不僅告訴憶山有關赤子之心的一切,還將他為何對憶山一連來涼源的諸般款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讓淳于籤舜瞪著眼睛,只差火冒三丈要與陸子箏一決高下。

憶山卻攔著他,讓陸子箏完完整整的將事件細末都告訴她。

“原來這還是個厲害的東西。”憶山感覺心臟的跳動異常明顯起來,難道是因為自己開始瞭解它,才感應這般濃烈的麼?這算是哪一竅又開了吧。

可是,她還是犯疑,為何將暮從來不說,窮奇也從來不提?

難道當年從在屍鑄山被帶走,將暮的目的就是為了封印赤子之心?所有才沒有坦白的告訴她?

盤山之巔施築了強大的結界,憶山雖然從來沒有受到過那結界的任何約束崛起美洲1620。可也知道,那是將暮為了隱藏她的蹤跡而施為的。

按窮奇的話來說,是因為她的妖階靈力太低,若是被強大的妖物發現,定會想方設法來吞噬她。由於是由山神大人,也就是將暮,以仙家精血灌養著憶山,以她之靈體,就算修煉不過幾百年,但是蘊藏在體內的靈力卻相當於平常修煉妖物的幾十倍。若是吞噬了她,可相當於得到一顆萬年妖丹的法力。

所以才在盤山施築了結界。

事實並非如窮奇說的這麼輕鬆簡單,憶山越來越明白。其實,“那是因為赤子之心罷了。”神色有些黯然,她抬頭看了看蠢魚,看來想找蠢魚的老爹為自己解宿戒這個想法暫時可以打消了,而且現在的問題。可不止是解宿戒這麼簡單。

自己的心臟,竟然是佛界的所有物,那麼自己的本體在屍鑄山落地之初,實質就是個承接物,若非沒有將暮,或許如今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憶山的小妖存在。

想到這裡,憶山閉著眼睛搖搖腦袋,陸子箏和淳于籤舜見她如此。一時也讓開空間教她一人靜靜。

雖然這不是什麼驚天訊息,可對憶山來說,多少要做些準備來適應和承受。

陸子箏說在涼源郡放火的是程成志,他因為不服王家漢在比擂上贏了他,那個平日裡都謙卑懦弱的人。在他面前都一副說不出話人,居然贏了自己。自然是十萬個不相信的,所以後來懷恨在心,認為是博雁莊內部搞鬼,畢竟王家漢的為人讓他在博雁莊比較受歡迎,平日裡請帖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這也不妨礙王家漢與大家的關係。

因著這些,成為那個小人忌恨的源頭,將自己的失敗歸根到別人的身上,心魔侵蝕了身心,也不管一切,就暗中計劃,在博雁莊內放了一場大火。原這場災劫是可以化過掉的,博雁莊的防衛能力,哪裡就差到隨便一個跳樑小醜能攻破的?

還不是憶山,在陸子箏說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了,心下也有些憤怒,一氣之下連使了紈扇颳了幾場狂風,原本的想法是給陸子箏看看,她並不是什麼都不能做,你說她是個沒有本事的,她偏生要做些事來告訴別人,至少有些事,雖然在強者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她還是能做。

沒有誰天生就是個強者,陸子箏是半妖,天生下來的時候,或許比她還不如,所以憶山想讓陸子箏別瞧不起她,因為終有一天,她也能變得很厲害。

有些事不做,你怎麼就知道自己一定做不到?

結果就為博雁莊釀造一場無中生有的禍劫,那些紅衣使也為了此事,才去找淳于籤舜,他們在火起時分,見一個紅衣墨髮的妖女在四處找他,想必定與淳于籤舜有關。

因為,在世間擁有如此盛名的涼源博雁莊,居然會被一個無能之輩放火燒了?!這種說出去都要掉大牙的事情,豈不是讓他們這些被稱為高手中的高手自搧臉面麼?所以,此場火劫,總歸要為失職找個說法。

而作為陸子箏的使者,就算不是真心為主,但身在博雁莊,這面上的東西,也得敷衍起來。否則除非是不想留在涼源郡了,大可無所謂。

而涼源郡郡主的脾氣,說起來是如湖水一般平易近人,實則是喜怒不行於色,深不可測。越是如此,他們越是不敢妄自揣度。

憶山仰著頭,日暮西下,橘黃的餘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的側影讓淳于籤舜看得恍惚如薄暮的仙子,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的困惑都寫在臉上,他很想為她解惑,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做那個解惑人。

憶山嘆了一口氣,又想遠了,明明現在應該心情很複雜,她卻去計算陸子箏要花費多少銀兩重修博雁莊。

她想,其實沒什麼好擔憂和難過的,離開盤山,是為了以一個更好的姿態回去。不管當初將暮懷著怎樣的心思將自己從屍鑄山帶走,終歸都是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而且,一直以來都過得很好不是麼?

將暮可從來沒說過,赤子之心是他的天啟封神。

把頭深深的埋在膝間,半響,憶山驀然抬起頭來,站起身對陸子箏笑道:“你告訴了我這些,其實也是想得到赤子之心。”拍了拍手,理順了衣袖的褶皺,目光狡黠的盯著他又道:“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到現在還不取走的原因呢?”

“誰要取走,我先殺了誰!”淳于籤舜走過來,將狩魔天劍橫亙在陸子箏面前,充滿敵意的目光看著陸子箏。

這陸子箏掃了一眼憶山,淡漠道:“我只不過在等時機罷了。”淳于尚的兒子果然是喜歡上這個小花妖了。對她的維護之情,都溢於言表。

陸子箏想,世間情緣,還真是個災難性的東西。

“等時機啊?”憶山忖著手,思量一會兒,抬頭眯著眼笑道:“那這樣如何,我來涼源郡,實則是為了找你讓我去璽歸大陸。先前呢是為了修煉妖階,其次就是打敗你讓你給我一個承諾,現在看來,我不僅做不到那一步,性命也捏在你手裡,你不如就讓我留在涼源郡,等你哪日時機成熟了,隨時可取啊。”

她根本也不想去北城之南的未央王陵。

陸子箏湖藍的眸光有一剎那的微動,也只這一瞬,復又波瀾不驚。

他聲線依舊冷淡,他說道:“你不可以留在涼源郡。”

一句話讓憶山心底小小的期望頃刻支離,難道想留在涼源郡,真的需要很強很強的能力?

她靈力不夠,妖階不夠,都是可以修煉的呀!而且,來涼源郡,不都是為了讓人變強才會來的麼?

撇了一眼蠢魚,見他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手上拿著他的那把破刀,好像欲語還休,憶山想笑,卻又覺得心頭還有一絲憋悶,她轉頭對陸子箏悶聲說道:“那你說你要等的時機,是什麼時候,我也好做個死的準備!”

淳于籤舜聽了她的話,立刻黑了臉,“我不會讓他取走你的性命的,誰也不會!”

這陸子箏有些微詫異,不動聲色的說:“自然不是這個時候。”

憶山一個趔趄,她當然也知道不是這個時候,若是這個時候,她恐怕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了!

只覺得陸子箏太奸詐了,她挑著眉頭不爽的盯著陸子箏。

淳于籤舜則道:“陸子箏,不管是什麼時候,有我在你也別想打赤子之心的主意。”轉頭看著憶山又說:“他不讓你留在涼源郡,是因為現在涼源郡都混跡了三界中人,也是上回你在桑榆大道顯露赤子之心以後,才跟著殘留的氣息追蹤到涼源郡,陸子箏自然不想與那些人惡爭,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事,他可不喜歡。”

“你又怎知我不喜歡。”陸子箏突然冷冷的打斷淳于籤舜的話。

淳于籤舜不耐的乜了他一眼,道:“我爹說的!”

憶山忍不住,一聲大笑,“原來是如此。那我回涼源郡是不安全的了。”看來還是要去未央王陵啊。

“你也無需去北城之南。”淳于籤舜說。

“啊?”憶山不解,抬著眼看著他,淳于籤舜則看著陸子箏道:“你現在可以送憶山去璽歸,趁著赤子之心的守護結界未曾破開,你還有機會。”

“什麼意思?”憶山拉過蠢魚,“難道我的體內辟邪的結界破了,陸子箏他就要殺了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陸子箏,憶山皺緊眉心,辟邪怎麼可能會破掉!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