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159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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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脫!
下不為例,如何服人?
為了這個,萬家生佛本人也想好了相應的解釋——純屬胡謅,並且讓徐偉元公佈出來。{免費小說 .Com}
於是徐偉元看了看一臉窩囊氣的君維州,冷笑道:“佛爺說了,易軍的先輩早年間對佛爺有恩。佛爺是個念舊感恩的長者,這次不準備和易軍一般見識。”
意思很明白:假如你們對佛爺曾經有恩,那麼即便是犯了事,佛爺也會網開一面。
但問題在於,誰能對萬家生佛施恩?向來都是萬家生佛賙濟眾人,哪有別人幫襯他的?
所以,這句話簡直就是個空話。相反,這個解釋還顯示出萬家生佛的知恩圖報、重情重義,而且關愛恩人的後人子弟。
只不過徐偉元把這個理由說出來之後,全場震驚了。原來這個易軍,和佛爺竟然還有這麼密切的關係!不得不說,所有人都再次對易軍刮目相看,易軍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也再次拔高。因為在各個城市裡混的,假如能得到佛爺的一點幫扶,其勢力會大大的擴展。
君維州如遭雷擊,怯生生不敢說話。最終在眾人譏誚的眼光之中,灰溜溜離開了星河會所。這一次真的丟人了,而且以後連報復易軍都成了問題。假如對佛爺的恩人後輩出手,天知道佛爺會怎麼做?!
他那大保鏢試探著問:“大少,咱們派出來的這些人手,還留下嗎?”
“留個鳥!老輩子的恩情都扯出來了,再在這地方對易軍動手,那不是找抽啊!”君維州怒道,不過這話證明這貨也不是個死傻子。“密切關注易軍的動向,尋找機會再說。”
於是,君維州帶著幾十個人風塵吸張的殺過來,結果只能灰頭土臉地撤回去。
……
而此時的易軍,已經緩步來到了星河會所的副樓前。
這也是一座民族古典風格的樓,起地三層,但是佔地面積很大。只不過二層面積略小,三層更小一些。上面兩層的窗子前,都垂掛著迎風而動的珠簾。就在三樓正中間窗子的珠簾後,易軍一抬頭就瞥見了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一襲古典風的淡青色旗袍,似乎在微涼的秋風中婀娜。這只是錯覺,實際上這人一動不動,只是站在窗前向下凝視。任風起風落,頑強而固執——就是這種怪怪的感覺。
只不過從這女子的身上,易軍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幽怨。遙遙對視,隔著珠簾無法看真切。但易軍覺得有點頭皮發麻,心道這妞兒恐怕要發飆。
自失的一笑,邁步到了副樓廳門前。門口有兩個黑衣男子佇立,甚至擠開了星河會所原本的安保人員——由此可見是何等的強勢。
“請帶我去見你們總裁。”易軍笑道。
一個黑衣男子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前行,一言不發。這兩個把門兒的傢伙身手肯定不錯,走路的步子都不一般。而沿著木樓梯折行向上,每一層樓梯口都有人把守。只不過到了三樓樓梯口的時候,是兩個面無表情的秀麗女子。一直到了會見的房間前,才多了兩個乖巧點的女孩子。這兩個就不是純粹的保鏢了,或許還帶有侍女的味道。當然說好聽點,就是女秘書。
真是個大排場。五輛豪車,六個保鏢,兩個秘書,這樣的出行派頭兒真不一般。
而這兩個女秘書,易軍是見過的。當初在佛山腳下的琴湖之畔,就是這兩個女秘書陪著湘竹淚渡過了一個令她恨欲狂的漫漫長夜。
“易先生請。”左邊的女秘書微笑著打開了房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待易軍走進去之後,又將房門小心翼翼的關起。
易軍停下了腳步,凝視這個一身潔白旗袍的女子背影。旗袍的做工極其考究,上繡有一支淡黑色的竹子,蘇城大師級的刺繡功夫,如今已經不多見。一襲秀髮鬆散的盤起,一米六九的身材窈窕婀娜。旗袍的袖子是短款,露出了兩條嫩藕般的前臂。兩隻手自然的垂落,每隻削蔥般的玉指之前,十根指甲修剪得很短,潔淨如玉。
“不會就這麼讓哥盯著**看下去吧。”易軍嘿嘿一樂。
真特媽大煞風景!好似一幅令人沉醉入迷的淡墨山水畫,被一下子潑上了一盆洗腳水。
湘竹淚淡淡轉過了身,並未因為易軍這粗俗的調笑而動了情緒。微微的蹙眉,凝視的樣子讓易軍有點不自在。這妞兒是個偏執狂,固執的很。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人看,能把易軍盯得渾身不自在。
不過這張臉真是美到了極致,而且是不帶一絲煙塵、不帶一絲俗氣的美。唯一的一點破相,是白皙脖頸下一枚豆粒大小的暗紅色胎記,恰在領口兒正中。說是破相,偏偏又平白多出了一分另類的神韻。
如果她真是一支湘竹,那麼這粒胎記恰恰像是一滴妃子淚。
剛要再說句話,湘竹淚反倒是開口了。“一直以為你死了……其實還不如死了的好,這世道上就少了個禍害。”
“禍害命最長嘛。”易軍咧嘴笑道,“不過一見面就咒哥死,也太絕情了吧。”
“絕情,難道你是個有情的?”湘竹淚淡然冷笑,“既然那夜沒死,為什麼不去見我?為什麼後來不跟我聯繫?假如找出一個重傷無法前去的藉口來糊弄我,我會一刀劈了你。”
“其實,當時還真的受傷了。”
湘竹淚美目一橫:“要是受傷沒辦法動身,你又怎麼知道‘琉璃火、未央天’?恐怕是已經偷偷潛伏到了琴湖邊,明明看到我在等你,而你卻沒有上船找我吧。”
“當時形勢有點緊,怕給你帶去麻煩。”易軍笑了笑,“哥要是渾身滴血的跑到你那船上,恐怕會給你引過去一群狼。”
“還真受傷了?”湘竹淚有點不信。
“對方不地道,用槍了,崩在了咱胳膊上。”易軍咧著嘴說,“哥啥時候騙過你。”
湘竹淚優雅的抱著雙臂,搖了搖頭:“可我覺得,你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句真話。脫衣服!”
“啊?”
“讓我看看你那槍傷。”
“你還是不信啊!”易軍揉了揉腦門兒苦笑。
“男人有幾個是靠譜兒的?”湘竹淚的固執當然不一般,“脫!”
“你親自給哥脫掉得了,誰叫你不信我。”
第156章 完美主義女人
讓湘竹淚這種仙子般的女子給他脫衣服?易軍這貨幾乎等於是耍賴了。
他胳膊上確實被崩了一槍,不算是假話。但被一個女子勒令脫衣服,這大爺們兒的尊嚴啊……
不過僅僅過了三秒鐘,尊嚴也就可以不再考慮了。只見湘竹淚變戲法一樣,柔嫩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支微型手槍!國內槍支管理極為嚴格,微型手槍更不多見。但是不要懷疑一個大型殺手組織的能力,要是連這點渠道都沒有,還混什麼殺手行當。
這種槍威力不大,但是在不到五米的距離內,依舊是致命的。
易軍不信湘竹淚會殺自己,但他相信湘竹淚肯定有魄力給自己身上留點小小的記號。
果然,湘竹淚淡淡的說:“信不信我會在你另一隻胳膊上,也留下一個槍眼兒?我是個完美主義者,兩邊對稱其實更符合我的審美觀。”
這……真是個固執女人。
易軍笑眯眯的把灰黑色的休閒西服放在了一邊兒,而後解開了襯衣。當一身精壯的上身肌肉展現出來的時候,連湘竹淚都有點小小的發怔。倒三角形的力量型美感,沒有絲毫臃腫的條形肌肉。
右肩的肩頭,一處槍傷粗獷地暴露在湘竹淚的面前。這妞兒是個行家,走進看了看才點頭說:“可惜以前沒見過你的身體,不知道那一夜之前是不是就已經有了。”
易軍搖了搖頭:“疑神疑鬼。”
“那就暫時信了你。”湘竹淚早已收起了微型手槍,再度抱臂轉身回到了窗前。她不敢多看易軍幾眼,生怕被這具充斥了雄性氣息的雄渾軀體所吸引。二十多年的守身如玉,讓她這個在昏暗圈子裡奮爭的女人顯得尤為另類,但同時也讓那種苦苦的壓抑搞得痛不欲生。
假如琴湖畔的那夜他能赴約,或許在那盞迷離而微弱的小船燈火下,就已經在這種壓抑中徹底解脫,至少極有可能。如果是那樣,現在又將如何?但世事沒有如果,而眼前的環境又不足以醞釀出讓她腦袋一熱的衝動。這種衝動,和氛圍、心情以及時間有關。
身後的易軍緩緩穿著衣服,湘竹淚則抱著雙臂呢喃:“易軍、易軍,這個‘易’字,恐怕就是‘變易’、‘改變’的意思吧——改名換姓?不過,沒你以前的名號聽起來舒坦、霸氣。[` 138看書 .Com小說`]”
易軍笑了笑:“沒有以前的名號,忘了。我這無父無母的也沒地方燒香拜祖墳,原來的姓氏好像也是別人隨便取的,改就改了。都只是個代號,反正我現在就叫易軍,以後也是。”
“那麼,那個蕭戰雄呢?”湘竹淚若有所思,“現在回想起資料上關於他的描述,不會是當初你那五虎之一的‘笑面虎’蕭楚聲吧?”
“聰明。”易軍小小的恭維了一下,“果然是個晶瑩剔透的女子啊!不過他以後就叫蕭戰雄,老名號也沒了。”
“聰明?這恭維可真拙劣。連你的身份都確定了,還不容易確定那個姓蕭的混小子?”湘竹淚不屑的搖了搖頭,又道,“不過,你這麼處心積慮的隱姓埋名,卻為了一個文竹而暴露了身份,就不怕得不償失?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找你?”
易軍嘿嘿一樂:“管他呢。不過我只知道,你會替我保密,所以也談不上什麼得不償失。而且擺平這件事也不是為了一個小小的文竹,而是手上不想再沾血。要是留下文竹,勢必和你再遇;而若是不想再遇,就必須殺了她滅口。”
“婦人之仁。”易軍這個大老爺們兒、生猛漢子,偏偏被一個嬌俏女子這麼罵了一句,不倫不類。湘竹淚隨後淡淡的、似乎無意的問了句:“你就這麼混下去?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兒?”
“沒盡頭兒,走到哪裡算哪裡。雖然這圈子也不乾淨,但我漸漸喜歡上了這種生活味道。”易軍說的應該是自己的心裡話,“小城市,小圈子,幾個兄弟,幾個女人,一份不大的事業,一份小小的野心,感覺挺不錯。和以前那些日子相比,現在似乎很樂呵,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更主要的是,我現在是為自己活著。”
湘竹淚淡淡的冷笑,似乎有些譏誚:“你以前那所謂的榮譽感呢?記得以前我說過多少次,你都頑固不化。”
易軍有些沉重的嘆了口氣,左手指了指肩膀上的槍傷:“自從這個傷疤出現的那一刻,什麼狗屁榮譽感都沒了。我現在就是‘易軍’,一個在小城市裡廝混攀爬的不起眼的男人。哪怕將來有幸攀爬到了一定的高度,也不會再記起以前的姓名。”
“你比以前更有味兒了。”湘竹淚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覺得有點不妥,而後岔開話題說,“所以,身邊有不少的女人吧?那次電話上,你說在江寧混事是為了幫一個‘大姐’,哪一位?哪個女人這麼有本事,竟然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也是跟你一樣龍潛花都的高人猛女?”
“不是,只一個很普通的女人,但是讓我現在這個普通男人能感到一種‘真實生活’的感覺,僅此而已。”
湘竹淚有點錯愕:“將來我要認識認識。”
“免了吧,三個女人一臺戲——而且肯定是武戲。就她們倆的小身子骨兒,哪能跟你這個大師級國術高手比。”
“這麼短的時間……兩個了?”湘竹淚無語,易軍有點小小的尷尬。
幸好,一個電話打破了這個尷尬氣氛,竟然恰恰就是江寧的嵐姐打來的。剛接通,湘竹淚已經走過來拿手機。易軍本不想給,哪知道微型手槍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襠部。
湘竹淚有點得意的接過電話,也不管嵐姐會說什麼,直接淡淡的說:“本該是我的男人,結果被你佔了便宜拔了頭籌,好好幫我保管著他,否則不客氣。”
說完,手機又塞回了易軍的手中,而易軍都已經愣神了——太猛了。即便是以前,也沒說是她的男人不是?
當然,湘竹淚是另一番想法。當初自己舍下面子追這貨,這貨愣說家裡還有女人等著,裝的像個純情小男生,湘竹淚也就作罷。現在倒好,短短時間裡已經兩個了,還純情個毛線!湘竹淚甚至後悔,沒能拿下這貨的“第一次”。
湘竹淚是個完美主義女人,覺得自己這回沒能拿到一個“完美”,小小的窩心。
其實易軍也不是裝,當初的他確實一門心思放在林雅詩的身上。只不過人心變了、世道變了,林雅詩變了,易軍自己的心境也變了,潛移默化。只不過這些東西,一時之間難以解釋清楚。
電話那邊,傳來了嵐姐的詫異聲:“剛才那是誰?”
易軍苦笑:“湘竹淚。”
“死犢子,說是去辦事,結果還吃野食!”嵐姐整理了一下情緒說,“別在外頭風流快活了,家裡出事了!”
第157章 劍痕大師
果然還是出事了!
在星河前樓大廳中的白靜初當然也接到了消息,只不過她的轉告肯定不如嵐姐那第一手資料更詳細,所以依舊讓嵐姐跟易軍直接聯繫。而且,正和保鏢公司那邊也傳來了緊急消息,她也必須首先向公司高層做出安排。
易軍臨走之前,當然交代了嵐姐和蕭戰雄,所以嵐姐現在不是很吃驚,有條不紊的說:“被你猜中了,有人準備在半路上攔截我,結果被文竹給打亂了計劃,隨後一直暗中跟隨的戰雄一出面,對方作鳥獸散。”
“沒能抓到活口?”易軍問。
嵐姐:“沒有,對方一看形勢不對勁,當即就跑了。不過沒關係,另一邊抓到了!”
“正和保鏢公司那邊?”
嵐姐笑道:“是啊,還真被你算準了。錢齊雲派了兩個身手極好的傢伙,直接潛伏到了正和保鏢公司的總部啊!據說兩個人的身手個個比董虎厲害,結果卻被你說的那兩個‘影子’給當場拿下了!根據這兩個人的交代,是錢齊雲派他們來縱火,並且準備順便將正和的幾個高層塞進火場,造成被燒死的假象!真狠!”
這頭老狐狸,一旦出手就狠如狼啊!
而易軍聽到“縱火”二字,腦袋裡一亮,冷笑道:“看來是輕車熟路啊!看樣子齙牙強總部大樓失火,恐怕也是這老東西乾的吧?”
“是啊,還真有可能!”嵐姐也恍然大悟。
易軍說:“錢齊雲這回是暴露了,做好一切準備,小心這老東西狗急跳牆!他會跳牆的,一定會!”
掛了電話,易軍咂了咂嘴說,“不行,我要回去了。你也瞧見了,事情太緊急。”
湘竹淚不屑:“要不要我幫忙?”
“別,我現在就是個生意人,別動不動就殺人放火的。”易軍笑了笑,“我可沒有‘殺人許可證’,出了事情是有大麻煩的。而且錢齊雲曾經是萬家生佛當年的小弟,有些事還要仔細考慮考慮——這件事我也是剛剛聽說。”
即便是混地下圈子,殺人放火也是大忌,搞不好就會引火自|焚。而湘竹淚也知道,地下圈子也分不同的層面。像她這樣的層面,能夠生存下來自有其生存之道。而易軍所處的地下生態環境不一樣,很多事情要以正常的手法來做。
而且易軍有個顧慮沒有說,但湘竹淚能明白:現在這傢伙相當低調,連名字都改了,要是真的搞出了一通腥風血雨,那還混個毛。
湘竹淚一聽錢齊雲和萬家生佛有關聯,似乎更加的不屑:“萬家生佛的小弟?好吧,我不插手你的事,但那老頭子(萬家生佛)也不能幫著錢齊雲。你先等一等,我去見一見那個老頭子。”
這就已經是巨大的幫助了!湘竹淚這一句話,就等於抵消了錢齊雲背後這個巨大的能量背景!
說著,兩人一同下樓,而後湘竹淚去錢齊雲所在的主樓,易軍則在主樓前的小亭子裡坐下稍等。已經是晚上六點半,夜色漸濃,淡淡的秋風。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一個精神矍鑠、一身硬氣的老者緩步走來,似乎是在散步。但是看到了湘竹淚上主樓的身影之後,也就不再前行。
易軍也注意到了這個身材高大的老者,頭髮尚未全白,但年齡應該已經不小。雖然負手前行,但那雙手骨節崚嶒,穩而有力。手指很長,適合抓握兵器。
易軍之所以這麼看,是因為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這老頭肯定是個高明的練家子。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那股氣息,壓都壓不住。這樣的一個人,簡直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鋒芒逼人。
這種鋒芒是淡淡綿遠的,天生的強者氣質。這樣一個火候,即便蕭戰雄也要再練他個十年八載才可能做到。
那麼,這個老頭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劍痕!
易軍盯著老者看了一小會兒,而老者也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易軍的身上,似乎對易軍也很感興趣。
易軍猜得不錯,這就是威震嶽東地下圈子的大猛人——劍痕!
就在幾分鐘前,萬家生佛得知了錢齊雲在江寧對白靜初動手的消息。告知這個消息的不是別人,恰恰是錢齊雲本人。因為錢齊雲連續失手之後有點慌亂,特別是派往正和保鏢公司的兩個猛人音信全無,讓這頭老狐狸心生不安。所以第一時間,他就先和自己的老主子萬家生佛打個招呼,以備萬一。
只不過劍痕這個時間一般都在練劍,從不帶著什麼通訊工具。所以,萬家生佛只是派人去請劍痕,倒沒有直說江寧那邊已經發生的這些事,劍痕目前還不清楚。
兩人已經對視了數秒,再盯下去會有些尷尬。易軍笑著走到劍痕的面前,抱拳施禮說:“劍痕大師?晚輩易軍有幸拜會。”
近距離觀察,劍痕對易軍的興趣有增無減。深邃的眼眸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驚異、甚至是震撼的神采,旋即消逝於無形。劍痕知道,易軍肯定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個非常不錯的練家子。但是偏偏在他的身上,劍痕竟然沒有發覺一絲強者應有的氣息!
那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這年輕人把氣息收斂到了一個爐火純青的地步!
劍痕一生閱人無數,但年紀輕輕到了這種地步的傢伙,還真沒見過。這種怪異的感受,怎能不讓這豪橫一世的老者震驚?只不過幾十年的心境打磨,讓他養出了一股波瀾不驚的心境,這才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太多的驚訝神采。
“你就是那個剛剛在大廳裡壞了規矩的易軍?不簡單。”劍痕的聲線很柔和,和傳聞中的嶽東第一猛人的印象不太相符。“本以為是魯莽之輩,現在看來竟是個藝高人膽大的。我看即便泰來兄(萬家生佛名號)真的要難為你,這星河會所也難留下你。”
“那除非大師您在一旁袖手旁觀,或許晚輩還有點生路。”
謙虛的過度就是驕傲,所以易軍沒有過分的貶低自己。因為他也知道,劍痕這種人在武道上眼力狠辣,可能大體揣測到了自己的本事。
第158章 看走了眼
“小小的一個江寧,難成太大的氣候,不要耽誤了英雄年少。”劍痕不是萬家生佛,這個一生豪橫的老者說話不繞圈子,“要是到這裡,你會有更大的舞臺。”
易軍笑了笑:“多謝前輩厚愛,但江寧還有些牽掛。”
有些事說的太明白了就顯得無趣,如此委婉的拒絕恰到好處。劍痕知道易軍這樣的人物不可勉強,也沒有丟了身份的繼續邀請。但是劍痕卻打定了一個主意:要和這個莫測高深的後起之秀保持一個不錯的關係。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劍痕說道,“昨天你們江寧的錢齊雲來了,向我打探白靜初的事情。你們和他有過節?假如有什麼需要調和的,你可以跟我說一聲。”
錢齊雲終究不是萬家生佛太嫡系的人物,所以劍痕不在意說出這些事情,同時還能和易軍交心。
易軍笑了笑,嘆道:“多謝前輩厚愛,只不過調和的話……或許已經晚了。錢齊雲已經向我出手,就在剛才。”
什麼?!即便沉穩如劍痕,也不禁一怔。想不到錢齊雲動手這麼快,說幹就幹!劍痕知道,假如錢齊雲真的和易軍這樣的人物撞上了,未必能得了便宜。現在劍痕就擔心,萬家生佛會顧及以前的情面而幫助錢齊雲。那樣的話,就等於得罪了易軍。
或許,現在易軍的能量還不至於讓萬家生佛或劍痕忌憚,但劍痕卻隱約覺得,這個年輕人將來終非池中之物。如果萬家生佛和易軍交惡,將來會是一大隱患。特別是劍痕本人過幾年真的老邁了,萬家生佛這個集團之中恐怕無人能壓制這個年輕人。
那樣一來,就必須除掉易軍!但是,這易軍是好收拾的嗎?就憑這一身本事,劍痕就不確定能留得下他。更重要的是,劍痕已經聽萬家生佛說了,湘竹淚來這裡要會見的人物就是這個易軍。雖然搞不清易軍和湘竹淚究竟是什麼關係,但終究是有關係的。萬一由此得罪了湘竹淚,會給自己一方引來更大的麻煩。
所以,不能對易軍動手。
不對易軍動手,那就是一個將來的隱患。
而要是不想讓易軍成為自己一方的隱患,那就要讓萬家生佛籠絡住易軍,不要輕易的去幫錢齊雲!
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說起來繁瑣,但劍痕這種混跡地下世界幾十年的老人物,一下子就能瞭然於胸。
“錢齊雲魯莽了,我去問一問這件事!”劍痕心思盤旋飛速,但表面上八風不動沉穩淡然,“還有,你和小侄白鵬關係不錯?以後你們多親近。”
這句話,也是為了穩住易軍,讓易軍知道星河會所一方至少不是他的敵人。
隨後,劍痕就轉身去了主樓。他要告訴萬家生佛,別輕易幫了錢齊雲。甚至有可能的話,讓善於拉攏人心的萬家生佛親自出面,把易軍這個似乎潛力無限的年輕人拉入自己的帳下。只有到了劍痕這個層級的高手,才看得清易軍這種人物的巨大價值。
……
而就在劍痕和易軍說話的時候,湘竹淚也已經到了主樓最高層,萬家生佛喝茶的地方。
看到湘竹淚推門進來,萬家生佛笑呵呵的停止了手中佛珠的捻動。“向總臉色不佳,有煩心事?你的朋友易軍雖然壞了我的規矩,但我可沒為難他喲。”
“謝了。”除非面對易軍等寥寥數人,湘竹淚在一般人面前說話很少、很乾練,“不過關於易軍,還有件事。你的爪牙對他動手了,是你的意思?”
萬家生佛假裝不明白:“誰?”
“錢齊雲。”
“不會吧?”長相微胖富態的萬家生佛樂呵呵得真如一尊佛爺,“不過他們同在一個地方,偶爾有些磕磕碰碰或許也說不定。”
其實,萬家生佛對於易軍很不滿。雖然因為湘竹淚的關係沒有動怒,但心中還是有些不悅。而且在他看來,易軍這種魯莽的後輩,是對老秩序的一種挑戰。只要湘竹淚走後,萬家生佛不介意暗中幫襯錢齊雲一下,將易軍這種不穩定因素一舉抹去。只要手段隱蔽一些,湘竹淚也找不到把柄。
湘竹淚其實很討厭萬家生佛這種裝糊塗的表現,眉目微微眯起說:“磕磕碰碰?好,哪怕磕碰出了頭破血流,希望佛爺也別偏袒錢齊雲。”
萬家生佛本來就為易軍壞規矩的事情感到窩火,如今又被湘竹淚繼續要挾,當然生出一口悶氣:“向總,這是嶽東地下圈子的事情!我想提攜提攜誰,還不需要你這位貴賓來指點。”
口氣很大,似乎整個嶽東的地下世界都是他的領土,而他就是這片領土上巡視的帝王。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差不多。至於錢齊雲,就等於是他這片領土上列土封疆的一方諸侯。
湘竹淚才不在乎,冷笑道:“那好,你要是幫了錢齊雲,或許我也會幫一幫易軍。我年輕容易衝動,所以只能把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要是得罪了,佛爺可別見怪。”
“湘竹淚!”萬家生佛手中的佛珠再度撥動,似乎在平抑心中的怒氣,但這股怒氣還是有所展現,“我給你的面子算是不小,可不要得寸進尺!我知道你向竹蕾有天大的本事,但我趙泰來也未必就是泥捏的菩薩!”
“誰敢說你趙爺是泥捏的菩薩,你是嶽東地界上的金身佛爺喲。”湘竹淚冷淡地笑了笑。兩人互不相讓,似乎陷入了僵局。湘竹淚最終搖頭冷笑:“算了,你好自為之。假如真把易軍惹毛了,那你就試試吧!說不定,到時候他會給你一個‘驚喜’!告辭!”
說著,湘竹淚甩門而出。萬家生佛的眸子裡爆射冷芒,心中暗罵了一句“瘋婆娘”。
只不過,湘竹淚最後那句話,卻又給萬家生佛帶來了隱隱的不安。驚喜?易軍能給自己帶來驚喜?這句話的意味很深,萬家生佛似乎需要琢磨琢磨。
而湘竹淚剛剛走出房間,就看到了劍痕大師走了過來。錯身而過微微點頭,算是給這個耆宿前輩打了個招呼,但是臉上的不忿被劍痕盡收眼底。
所以,劍痕也大體猜到了,湘竹淚和萬家生佛剛才肯定有些不快。走進了萬家生佛的房間,劍痕當即說道:“湘竹淚來找你,是為了錢齊雲的事?”
“小娘們兒管得寬啊,還把自己當成了天王老子!”萬家生佛冷冷的一笑,“真要是拉開了架勢,她還能在嶽東地界上討了便宜?!哼,真要是玩兒大了,讓她連這星河都走不出!”
換做平時,湘竹淚僅憑身邊的八個隨從,還真難走出這星河會所。
但是,劍痕卻搖頭嘆道:“未必。”
萬家生佛當即一愣,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兄弟為什麼會這麼說。因為他最清楚,劍痕對於武力值的評價是極為準確的。
劍痕說:“要是湘竹淚他們幾個,我們肯定能留下她。但是加上了易軍,我們肯定留不住。其實即便是一個易軍,你想留住他都有不小的難度。”
能讓劍痕做出如此之高的評價,足以讓萬家生佛為之震驚。“易軍?他能有這個本事?!如果你親自動手,能有幾分把握壓制了他?”
劍痕苦笑著搖頭:“事實上,我根本沒有看透他的底。所以,一分把握也沒有。所以關於錢齊雲和易軍這些矛盾,泰來兄還是要三思而後行,不要盲目支持了錢齊雲,結果卻給我們自己埋下一個大大的隱患。這個易軍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飛沖天,我覺得自己看不走眼。”
萬家生佛忽然意識到,自己大大的錯了!只要說劍痕沒有看走了眼,那就證明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一開始想著栽培栽培易軍,但卻因為易軍在前樓大廳裡打人,而當即放棄了這個栽培的念頭。因為他覺得,易軍是個魯莽之輩,終究難成大器。
明明知道壞了這裡的規矩就會萬劫不復,卻還是壓不住一腔怒氣而對人動手,這不是魯莽是什麼?
但是現在想來,事情根本不是這樣!易軍不是魯莽,而是自信,強大的自信!他動手的時候可能就已經確信,哪怕掀翻了天,他也能夠走出這星河會所,甚至是殺出這星河會所!
事實上確實如此,當時易軍就已經盤算到,哪怕星河會所對自己下手,自己也至少能帶著白靜初衝出去。至於以後的事情,另說。
原本一個驚豔的後輩,與萬家生佛失之交臂。這個一輩子自負察人識人技高一籌的大佬,恨不能捶胸頓足的怨悔。因為他很清楚,易軍這樣的存在對於自己意味著什麼——若是敵手,將是巨大隱患;而若能拉攏到自己陣營,那就是一根壓不斷的頂樑柱!
如今萬家生佛的集團之中,最大的頂樑柱劍痕已經不可避免的日漸衰老,終有離開這個圈子的一天——而且不會太久遠。時間,消磨一切英雄豪氣最無情。而沒有了這種壓軸的人物,萬家生佛對於地下圈子的威懾力會大大的削弱。正是一個劍痕,死死壓制了嶽東後輩幾十年,這才讓萬家生佛的威勢蒸蒸日上。
所以,頂級威懾力量這種青黃不接的斷層之憂,一直是萬家生佛和劍痕為之揪心的問題。所以在看到易軍之後,劍痕當即生出了愛才之心。
原本,萬家生佛已經要和易軍會面了。即便不能拉攏到自己麾下,但也至少能交到一個朋友,一個強大的助力。但是,是他自己將這個機會錯失了。
會見的取消,錯失機會的並不是易軍,反而是萬家生佛。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看走了眼!
而且這個時候,湘竹淚臨走前那個略帶威脅意味的“提醒”,似乎讓萬家生佛感受到了另一種真切的味道——“說不定,到時候他會給你一個‘驚喜’!”
假如易軍真有莫測的本事,那麼還真有可能帶來莫測的“驚喜”!
想到此處,一向穩如泰山萬家生佛,心頭忽然“咯噔”了一下。
第159章 反攻
當易軍和湘竹淚尚未走到星河前樓的時候,一道電話就打到了湘竹淚那裡。萬家生佛審時度勢的能力很強,絕非頑固不化的老朽。
“想來想去,既然向總執意維護易軍,我這個老頭子也真不好怎麼為難他這個年輕後輩。”萬家生佛在電話上爽朗的笑道,“而且,向總的面子不能不給。不過希望向總也不要參與這件事,免得到時候都不好看。”
我不幫錢齊雲,你也別幫著易軍。萬家生佛一來能給自己當年的小弟一個交代,同時也想借此驗證一下易軍的能力。假如易軍能在江寧崛起,萬家生佛不介意承認這個後起之秀的地位。但要是易軍連錢齊雲都幹不翻……正好,那就讓錢齊雲吞了他。
湘竹淚笑了笑,說了句“謝了”。
這時候,兩人剛好來到前樓的後面,那輛加長版幻影在四輛奔馳s600的前呼後擁之下,已經等在了那裡。星光之下,拉風異常。剛好,得到易軍消息的白靜初,也從前樓的後門走了出來。
兩個女人遠遠的四目相對,都有點愣。白靜初很歎服眼前這個縱橫地下圈子的殺手頭領、華興集團董事局主席,而湘竹淚則點了點頭,對身邊的易軍說:“難怪你樂不思蜀!嗯,小小的江寧也有這樣的女子,可進《百芳譜》了。你說的另一個——就是我在電話上跟她通話的那個,也是這個檔次的女人?”
“嘿嘿。”一聲傻笑,算是默認。
湘竹淚則坐進了幻影,不知是真是假的說了句“壓力不小”,搞得易軍都眼皮子直跳:“《百芳譜》第三的‘竹花’也會有壓力?”
“賣個萌不行啊!”湘竹淚啪的一聲關了車門,但是又在落下的車窗裡說,“還有,以後不許喊什麼‘竹花’,還是喜歡聽你喊我‘竹子’。還有,等你忙完了這陣子,我還在琴湖等你。要是再當逃兵,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剝了你的皮。”
說完,五輛豪車揚長而去,悍然衝出了星河會所的大門。死胖子白鵬老老實實的裝了次孫子,躲在門崗裡沒敢露頭。
白靜初已經走了過來,依舊望著離去的五輛豪車而心潮澎湃,不由自主的嘆了句“極品女人”。
易軍笑呵呵的問她是不是受打擊了,結果被這個悍妞兒一腳踢在了小腿上,“滾蛋,姐永遠自信!”
隨後是和白鵬告辭。雖然和這死胖子交往的時間很短,雖然這死胖子身上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總的來說是個可交的人物。不論是他鐵了心的幫易軍向師伯求情,還是那憨厚到犯傻境界的盲目愛國砸車,都讓易軍覺得這傢伙其實很可愛。
邀請白鵬一同去江寧,白鵬說自己這兩天都要在崗。而且這貨看了看白靜初那奧迪a8,又看了看自己三百斤的體重,心道這車咱也坐不下去啊。
離開星河會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點。雖然只是短短的兩三個小時,但卻讓易軍對星河會所、對萬家生佛有了一個直觀的瞭解。回頭看了看已經燈火通明的星河會所,真如夜色下的星河一般璀璨。
但易軍卻不屑的笑了笑:“萬家生佛,不過如此。”
開車的紅豆被嚇了一跳,白靜初則在一愣之後貼在他身邊笑道:“好大的口氣。不過,有本事你將來也弄一座星河。”
“很難嗎?”易軍笑問。
白靜初沒回答,只是笑眯眯的倚在這貨身上睡了。她覺得,自己這次的“戰略投資”肯定會有十倍、百倍的收益。易軍會成為第二個佛爺?那她就真的成了嶽東第二位大神的女人了。
……
回到了江寧,已經是當夜十點多。嵐姐和蕭戰雄等人都還在等著,想看看易軍回來之後會是什麼章程。嵐姐不是個膽子小的女人,蕭戰雄更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貨,所以現場沒有一絲緊張壓抑,反而洋溢著一股濃烈的衝動——反攻的衝動!
“哥,動手吧!”蕭戰雄一見易軍當即大笑,“我一個人去就行,保證把那老狗日的給你活捉回來!”
易軍當然沒答應,太危險。錢齊雲盤踞江寧二十多年,底蘊還是有的。而且,易軍手中有死死的把柄,有近路何必走遠路?
“錢齊雲派去那兩個縱火行兇的呢?”易軍笑問。
蕭戰雄樂呵呵的說:“按照你和白姐的要求,以正和保鏢公司的名義交給了警察。就說這兩人試圖到公司裡殺人放火,結果被抓住了。主辦這件事的是張子強,我想這傢伙恐怕正在嚴刑拷打。”
地下圈子裡的爭鬥,藉助警方去明目張膽的對付對手,為人不齒。所以這次只是以公司安保的名義,同時加裝不知道是錢齊雲指使的,只當做是一個普通刑事案件。這麼做,地下圈子裡的人物也說不出什麼。
至於警方能從兩個縱火嫌犯口中挖掘到什麼東西,那就不是易軍和白靜初所能“預料”的了。
但是作為主辦這件案子的張子強,卻知道事情絕非那麼簡單。敢到正和保鏢公司裡放火的,不是神經病,就是有大背景的。而且白靜初如今風頭正勁,連七哥或李天賜那樣的大混子也得繞著走,誰敢輕易得罪這個猛妞兒。
而張子強也知道,白靜初和易軍是打不散的關係。為了討好易軍,張子強唯有抱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勁頭兒,千方百計挖掘出有用的東西。
所以在兩個嫌犯送到大塘區公|安分局之後,作為市局領導的張子強親自督辦,當即要求辦案警察加大了審訊力度,甚至連私刑都用上了。無所謂,雖然明令禁止,但這種事兒私底下還是經常發生,有些人不動刑就不會開口。而且警方私刑的方式也更加巧妙了,哪怕讓你痛不欲生,但表面上不會留下太明顯的證據,這也算是技術進步或與時俱進。
終於,在警方的非人折磨下,兩個縱火嫌疑犯不但承認了是錢齊雲派來的,更是扯出了錢齊雲以前不少的事情!
易軍的反攻,由此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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