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4 死不甘心

妖孽特種兵:護花狂龍·青狐妖·12,423·2026/3/23

160-164 死不甘心 160-164 死不甘心 第160章 老狐狸心亂了 其實就在派出的兩個縱火人失去聯繫,以及派出去綁架嵐姐的人受挫,錢齊雲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先跟自己的主子萬家生佛彙報了一下――但不敢完全指望,隨即就開始千方百計的打探。本以為正和保鏢公司和嬌蓮那邊要暴怒反擊,結果卻一直沒等來什麼大的動作。 這個夜靜得出奇,讓人心頭髮毛。 錢齊雲有些焦慮,謝璞同樣如此。他們寧肯看到對手有狂風暴雨般的反擊,也不想在這種死寂的煎熬之中等待,越等越蛋疼。這兩個穩坐釣魚臺的老狐狸,此時竟然心亂了。 一直等到了凌晨兩點,大塘區公|安分局的一個副局長才手忙腳亂的向錢齊雲透露消息。一直以來,這個副局長都是錢齊雲買通的人物,漸漸的落入了錢齊雲的控制。 “三爺不好了!”這個副局長心神不安的說,“正和保鏢公司送來了兩個縱火嫌犯,結果在一番嚴刑拷打之下,他們竟然承認是您和謝五爺派過去的!” 本來剛剛有了點睏意的錢齊雲一聽,當即渾身一個顫悠:“他們這是胡說,我什麼時候辦這樣的事了!” “嗯嗯,肯定是誣告。”那個副局長心道您老也就是裝裝場面話,這種事兒您還真能幹得出來,但是這副局長也假裝義憤填膺,“更可恨的是,這兩個狗東西亂咬啊!他們甚至還說……還說陶城區齙牙強的那個總部大樓,當初也是您和謝五爺指使他們燒的!” 果然還是反水了,王八蛋!錢齊雲心中怒罵,但嘴上還是極其小心:“清者自清!不過,你們警方是怎麼辦事的,怎麼動了私刑?要不是屈打成招,恐怕他也不會亂咬到我的頭上。” 那個分局副局長也是無奈,說:“誰知道怎麼回事,市局的張局長親自督辦,力度太大了啊!從案子一發生他就親自趕到了我們分局,一直到現在都沒睡,還在對那兩個瘋狗進行‘熬鷹’呢。假如再熬下去,說不定那兩個瘋狗還會繼續亂咬!三爺,市局領導親自坐鎮,我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您老自己多想想辦法,千萬別掉以輕心啊!” “讓你費心了,我知道了。”錢齊雲客氣了一句。在這個緊要關頭,警方的人都要給點面子,哪怕是跟著他混的。 而掛了電話之後,錢齊雲就沒有這麼淡定了。喊起來隔壁休息的謝璞,商議對策。 謝璞一聽說兩個手下竟然在公|安部門,而且被市局直接壓著辦,顯然也很焦躁。他寧肯兩個手下被白靜初的人給暗中殺了,也不願看到眼前這個結果。 謝璞沉思著說:“張子強最近是吃錯了藥吧,怎麼這麼不對勁。咱們以前對他不薄,關係還算可以啊。如今聽說那兩個混蛋牽扯出了你我,張子強怎麼還保持力度審訊?” 萬幸,張子強沒從錢齊雲這裡拿過什麼錢。這傢伙不是不貪,但他比另一個副局長李武聰明的一點在於――不拿不靠譜的錢。錢齊雲是誰?張子強心中有數,所以平時即便幫個忙,也不會拿錢齊雲什麼東西。 更主要的是,張子強有自己的財源――高龍生。當初一個亞威事件,這貨就黑了一千萬。後來陸陸續續的又得了不少,下屬和託他辦事的人也少不了孝敬,所以這貨身家不下兩千萬,自然不想著拿錢齊雲的錢,燙手。 “恐怕是被收買了,甚至被白靜初或易軍抓住了把柄!”錢齊雲一下子就觸碰到問題的本質。“張子強這麼一股子氣的辦下去,同為副局長的李武也幫不上咱們的大忙。靖天闊……這貨滑頭啊,一直沒有落入咱們的股掌之中。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但實際上若即若離。” 人到用時方恨少。謝璞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只能讓上頭直接往下壓了!馬上跟杜市長聯繫吧,哎,不到萬不得已,真不想動用這張底牌。” 杜市長,杜天成,江寧市市長。這可是市政府的一把手,含金量和能量級遠遠大於趙偉那個副市長。哪怕趙偉的副市長之前掛著“常務”二字,同樣差的很遠。 整個江寧,市委書記兼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喬雲龍,是理所當然的一把手。而這個杜天成則是標準的二把手,而且是正牌子的正廳級領導。即便是喬雲龍做什麼事,也要顧及市長的意見。 一直以來,杜天成都是錢齊雲背後的大樹,極其隱蔽。其中權錢交易的事情不多,關鍵是杜天成尚未成大事的時候,錢齊雲幫過他不少的忙。甚至杜天成身為陶城縣副縣長(那時候尚未改為“區”)的時候,由於堅持一塵不染、兩袖清風,連老母病逝的喪禮都搞不周全,還是錢齊雲給暗中操辦的。後來杜天成得以成功當上縣委書記,錢齊雲也沒少幫他跑路子。兩人的關係,不是用錢來衡量的。 對於杜天成而言,這些事情都是恩情。而對於錢齊雲而言,以前的事情都是投資。錢齊雲善於識人,自負在江寧地下圈子裡慧眼無雙,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至少當時他就看得出,杜天成是個能成大事的人物,有能力、有魄力,而且為人做事很乾淨,帶著一股向上衝的氣勢。 如今杜天成做了市長,成了大氣候,抱著知恩圖報的心思來交往。 而假如杜天成能出手的話,別說是張子強,就是市公|安局一把手靖天闊,也得老老實實的把這個案子擱起來。 錢齊雲看了看錶,已經凌晨三點,知道杜天成現在肯定睡了,猶豫著是否要吵醒他。但是不吵醒的話,恐怕自己又靜不下心來。 謝璞的擔心則在另一方面:“杜市長這人……哎,太過於耿介,不知道牽扯到這種刑事案件,他會不會出手。” 一直以來,杜天成確實知恩圖報。只要是錢齊雲那華泰集團的生意,好政策都少不了,各種優惠一點不缺,華泰看中了什麼地塊、想開闢哪個航班,也都優先讓華泰購買或經營。但是,杜天成不拿他的錢。杜天成自己說過,幫忙是本分,是交情,拿了錢就是變了味,也是瞧不起他。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靠山,謝璞也覺得懸乎。 “試一試吧!”錢齊雲嘆道,“真要是不行,就只能走省裡那條路。” 第161章 市長髮話雲山霧罩 本不想深夜打擾市長杜天成,但情況太緊急。萬一張子強這個愣頭青來一個深夜抓捕,那才叫悲劇。到時候無論錢齊雲如何折騰,哪怕平安出來,也終究丟了人。錢三爺被抓,那可是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錢齊雲想的沒錯,事實上張子強已經派人了!只要兩個縱火嫌犯說出了錢齊雲這個幕後指使者,哪怕無論是不是誣告攀咬,但錢齊雲也已經成了“嫌疑人”。 錢齊雲和謝璞一邊和杜天成聯繫,一邊乘車悄悄離開了住所,生怕被警方來一個甕中捉鱉。他們沿著濱江大道飛馳,目的地是他們準備多年的巢穴――航運公司一個小型碼頭。這裡交通便利,向東可順江而下直奔省城,甚至到出海口;向北越過下塘區就出了省。 車上,錢齊雲緊急聯繫了市長杜天成,而此時的杜天成和市委書記喬雲龍一道,正帶著江寧考察團在外地考察。撥打的是最隱秘的那個手機,很少有人知道這個號碼,由此可見杜天成和錢齊雲的交情。 被電話鈴聲吵醒,杜天成並沒有發火。多少年的拼搏磨礪,讓杜天成養成了一副好性子。“齊雲老哥,這麼晚了有事?” 錢齊雲趕緊把事情說了說,當然聲稱那是被人誣告陷害。而且根據錢齊雲江邊別墅裡傭人的彙報,說是警方已經包圍了他的住所,錢齊雲將這一點也告訴了杜天成。言辭懇切,相當悲慼。 杜天成一聽,當即沉悶的說:“不像話!不經允許,僅憑一番誣告,怎麼能隨便抓捕一個市人大代表!這是違反法律規定的!” 錢齊雲一聽,稍稍鬆了口氣。因為聽這個話音,杜天成算是打下了一個願意出手相助的主基調。 但杜天成還是問了句:“老哥,不過你也跟我交個底兒,你自己身上有沒有違法亂紀的事情?偷稅漏稅或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不要提了,我指的是嫌疑人所說的那類大事。” “沒有,絕對沒有!”錢齊雲睜著眼說瞎話,先把杜天成穩住,渡過了眼前這個難關再說。王八蛋,都派警察包圍自己的江邊別墅了,傳出去就是大丟臉面啊!必須在天明之前,讓這些警察都滾回去再說。 “那就好辦,無非是個誣告而已。”杜天成說道,“你先不要著急,我跟公|安系統的負責同志打個電話問一問。” 杜天成被錢齊雲忽悠了? 表面上是這樣。 而實際上,杜天成駕馭江寧官場多少年,怎麼可能對錢齊雲的那些事絲毫不知?所以,他該幫忙的幫忙,該報恩的報恩,但是和錢齊雲從無經濟利益上的來往。 而掛了電話之後,杜天成整理了一下思路。看了看錶,距離天明還有段時間,但睡意全無。拿著毛巾擦了擦臉,先是沉思了五分鐘,這才給市公|安局長靖天闊打電話。 “天闊同志,我是杜天成。” “杜市長您好您好!”靖天闊一骨碌從被窩裡坐起來,“我的媽啊,這麼晚了領導還熬夜呢,注意身體啊!” 杜天成沒理會靖天闊小小的馬屁,而是帶著那種摸不透具體情緒的語調說:“剛才有人向我彙報,說你們局的張子強同志親自督辦下塘區公|安分局的一起縱火未遂案,是你們局黨委的意思?” “啊?”靖天闊還不清楚,愣愣的。這傢伙不知道杜市長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該罵張子強,還是該表揚張子強。 杜天成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張子強的個人意思,於是說:“我看你們還是先開個班子會議研究研究,弄清楚事實真相。華泰集團是我們本土的龍頭企業、納稅大戶,錢齊雲也是著名企業家,影響會很大。而且錢齊雲是市人大代表,貿然包圍了他的家,也不合適。” 這下子,杜天成的基本態度就出來了,靖天闊也摸清了大體方向,當即咬牙切齒:“是是是,我們局馬上召開黨委會。張子強同志向來作風武斷了些,我馬上批評他!” 杜天成沒有明確的指示,因為不想在這渾水裡面踩得太深,隨即補充了一句:“警方辦案要的就是一股氣勢,也沒什麼不妥,不要隨意批評班子成員,這是個人工作風格。主要是調查清楚事實真相,不要造成惡劣影響,也不要冤枉了好人,這就是了。” 不輕不重,不鹹不淡,搞得靖天闊又有點暈乎。依舊是連聲說是,而後又熱情建議“市長不要熬夜過度、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這才結束了通話。而電話掛了之後,靖天闊當即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匆匆忙忙穿了衣服。他女人還稀裡糊塗罵了句“誰這麼半夜三更的折騰人”,結果被靖天闊罵了句“家娘們兒懂個鳥”。 披上了警服,通知自己的駕駛員趕緊開車過來,到市局開會,可謂披星戴月。同時還讓自己的秘書通知局黨委其他領導,必須準時趕到,不許請假。隨後靖天闊就給張子強打了電話,詢問情況:“子強老弟,你捅了什麼馬蜂窩,竟然讓杜市長連夜給咱打電話。你動錢齊雲這樣的人物也不跟我打找個招呼?這是隨便能動的人嗎?” 靖天闊沒有太過於發火,因為杜市長也沒有太發火。而且老奸巨猾的靖天闊覺得,依照張子強的性格,本不該這麼對錢齊雲下狠手,背後肯定有點原因。 張子強也知道事情早晚瞞不住,笑道:“本以為就是個普通刑事案件,而且當時也沒扯出錢齊雲。誰知道剛才兩個嫌疑犯突然招供,愣說是錢齊雲和謝璞指使他們乾的。我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了,也就沒打擾靖局,準備明天向您彙報。這事兒影響可能不小,我也很謹慎。” “既然知道可能影響不小,你還派人去把錢齊雲的家給包圍了?!” “不是包圍啊,是保護。”張子強笑了笑說,“那兩個嫌犯說,錢齊雲既然派人對別人下黑手,可能也會遭到對方的報復。不管是真是假,我覺得都要先確保錢齊雲的人身安全再說。只不過我們的人去了之後,錢齊雲已經不見了。” 嘴巴長在自己臉上,隨便他怎麼顛倒黑白。 靖天闊一樂,心道張子強你小子行啊,跟我玩兒起策略來了。不過這個策略不錯,自己剛好可以藉此向杜市長彙報,就說是一場誤會――警方不是抓捕錢齊雲,反而是去保護他的。至於隨後的進展,就看形勢的發展,以及杜市長態度的進一步明朗。 第162章 上層的微妙博弈 市局領導連夜開會,作為案子主辦方的下塘區公安分局局長列席市局黨委會,搞得整個市局跟打狼一樣熱鬧。 不過也正是由於這番熱鬧,使得錢齊雲江邊別墅被警方包圍、錢齊雲和謝璞連夜逃竄的事情不脛而走。這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天一明就會引發軒然大|波。 而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士,則探聽出了更加深層次的原因:錢齊雲似乎意圖打擊白靜初和易軍,結果反倒惹了一身大麻煩! 於是,所有人對易軍和白靜初更加刮目相看。難道穩坐二十年釣魚臺的錢三爺,這次要栽倒在這兩人手中了嗎?聯想到囂張跋扈的齙牙強剛剛被易軍給打伏貼了,眾人不由得覺得這個軍哥(軍爺)當真威武霸氣,這是要一鼓作氣徹底打碎江寧地下圈子的格局啊! …… 眾說紛紜,但實際上形勢並不明朗。假如市公|安局因為市長杜天成的模糊態度而做出了相反的決定,錢齊雲當即就會安然無事。至於那兩個縱火嫌犯,不但會有個縱火的罪名,反而會加上一條誣告的罪名。 但是,易軍能任憑錢齊雲折騰?你錢齊雲動你的手腳,老子也不會傻等著。他先安排了一下白靜初,隨即去找一個人――齙牙強! 軍哥要深夜隻身來訪,搞得睡夢中的齙牙強一個激靈。推開了懷中的妞兒,齙牙強當即表示不用軍哥親自來,有什麼事他自己過去就行――真的伏貼了。 兩人一見面,易軍就笑道:“永強,咱哥倆兒當初那場大過節,搞得最轟轟烈烈的,恐怕是你那座大樓被燒吧。” “那是不小心失火了,只不過時間巧合了,兄弟知道這是誤會。”齙牙強心道老兄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即便是你乾的,我現在也不能承認啊。咱老早就抱定了甘願吃虧的心思了,現在就別大半夜的拿來取笑了。 但易軍卻狠狠的笑了笑:“不小心失火?別自己騙自己,沒來由的憋出一肚子氣。不過我也說過,這事兒不是我乾的。現在,這件事有眉目了。” “什麼?誰!”一聽不是易軍乾的,而且已經找到了真兇,齙牙強當即來了精神。 “錢齊雲!”易軍把事情前後大體說了說,反正那兩個嫌犯已經招供了。齙牙強在公|安系統裡的關係深得很,不信可以親自去打聽。 齙牙強一聽背後的黑手竟然是錢齊雲,當即火冒三丈――原來是這條老狗在搬弄是非。但是齙牙強也知道,錢齊雲不是凡人,跟他死磕會有極大的風險。哪怕齙牙強狀態全盛的時候,也不敢隨意招惹錢齊雲。 易軍則笑了笑:“會水落石出的,只要你願意把這老小子打翻在地。警方的事情,你讓洪主任下個指令。至於地下圈子裡怎麼玩兒,你瞧哥的,不用你參與。” 這好辦啊!要是隻讓大堂哥打個電話,表明一個態度,事情並不難辦。而且齙牙強對於自己大樓被燒的事情,真的是耿耿於懷。三千多萬啊!他要辛辛苦苦、巧取豪奪地積累多少年,結果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 於是,就在靖天闊等人在市公|安局緊急開會研究的時候,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洪永進來了電話。 本來在這個會議上,副局長李武一直持反對態度,不希望張子強繼續調查錢齊雲。因為李武從錢齊雲手裡面拿的錢不少,他擔心扯出蘿蔔帶出泥,把他自己也帶進去。 政委是個左右搖擺的老好人,全聽靖天闊的意見。而靖天闊則在飛速的盤算,心道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把事情搞得滴水不漏。因為會前張子強偷偷告訴了他,錢齊雲對易軍和白靜初下手了!聽到這個背後的消息,靖天闊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是江寧地下圈子裡最高層級的搏殺啊! 本來按照常理,靖天闊會毫不猶豫的聽從市長的安排。但是靖天闊偏偏知道,那個易軍似乎和市委書記喬雲龍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甚至和市委其他不少的領導也有關聯。至於白靜初,更是常務副市長趙偉的代理人――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兩大勢力的對搏啊,靖天闊夾在其中很為難。 但就在這時候,省公安廳的洪永進打來了電話,下達了指示―― “靖局長,貴市洪永強總部大樓被燒一案,似乎有了重大進展了?可喜可賀。” 隨即,洪永進勉勵江寧警方要發揮連續作戰的風格,堅決打擊危害社會穩定的那些黑惡勢力。當然,這個黑惡勢力指的就是錢齊雲。 靖天闊一聽,知道洪永進這是要壓制錢齊雲了。不過,靖天闊這次不覺得洪永進多管閒事了,反而把洪永進的出現當成了破解難題的靈丹妙藥。在結束了和洪永進的電話之後,天色已經亮了,靖天闊當即向市長杜天成電話彙報―― “杜市長,不知道這事兒怎麼捅到省廳了!省廳領導親自下達指令,要求徹查這個案子,您看……” 杜天成心裡頭一震,心道省公|安廳要親自督辦這個案子?他不怵一個副廳級的洪永進,見了面無非相互給些面子,但問題的關鍵在於:錢齊雲究竟觸犯了什麼利益集團?這個利益集團的總體能量究竟有多大?! 因為不僅僅是公安廳,甚至在江寧領導班子內部,都出現了異常反應―― 剛才在賓館吃早餐之前,杜天成散步的時候“無意”遇到了常務副市長趙偉。趙偉有意無意的竟然說起了錢齊雲這個案子,說是“聽說”錢齊雲的案子非同小可。建議杜市長謹慎處理,因為“聽說”錢齊雲的對手背後,關係網似乎很複雜。 雖然都是“聽說”,但官場上的風言風語、小道消息,卻往往比紅頭文件更加靠譜兒。 這是個態度隱晦的忠告,似乎暗示著什麼。當然,這是白靜初和趙偉聯繫了之後,趙偉才這麼做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錢齊雲和市長杜天成的關係不錯。 一個市委常委、而且是自己的第一副手參與了進來,杜天成就覺得這件事似乎比表面上反映出來的問題更加嚴重。當然,他也可以置趙偉的意見於不顧,畢竟自己的能量級遠高於趙偉。 但是,另一個人的態度表達出來的時候,杜天成就不得不高度警惕了,因為對方竟然是市委書記――喬雲龍! 這不科學! 因為事實上,易軍和白靜初跟喬雲龍沒有什麼關係。非要說有關係,最多是因為認識“小五妹”喬幼嘉。就憑這一點淡淡的關係,按說不可能促使喬雲龍這個全市一把手參與進來。 但是,事情還真就這麼發生了。 總之,上層的博弈很微妙。 第163章 拜師! 杜天成遇到喬雲龍的時候,恰好喬雲龍正在打太極。幾年前剛剛學打太極,喬雲龍堅持的很好,而且他學的很快,也很到位。這個軍隊轉業的幹部據說本身就懂一些格鬥,至少身板兒極其硬朗,學其他的套路架勢也上手極快。 “喬書記的太極越來越有神韻,退休之後我看可以開山授徒了。”看到喬雲龍已經收功,杜天成笑著說。 喬雲龍笑了笑:“授徒?就怕被人踢館喲,呵呵!恐怕我家那丫頭,都能一腳把我這半老頭子踹翻嘍。” 雖然剛被趙偉的一番話搞得有點心思,但此時杜天成也樂了:“幼嘉那孩子是天賦,雛鳳清於老鳳聲,早晚要青出於藍嘛。聽說又衛冕散打冠軍了?多好的一根苗子。” “女孩子舞槍弄棒的,不成體統。”喬雲龍笑了笑,“你既然提到了幼嘉,我恰好想到一件事。” 這是人家杜天成主動提到的喬幼嘉?明明是喬雲龍自己把話往這上面拐。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要勾動對方順著自己的思路進行攀談,喬雲龍做得不著痕跡,對於一個老練的官員而言這一招基本上已經爐火純青。 隨後,喬雲龍笑道:“幼嘉跟我打電話來著,說是剛剛認識了幾個武學高手。想不到咱們江寧這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才,而且是好幾個。幼嘉來了興致,正要我出面幫她拜師呢。” 杜天成好奇,笑問:“對方究竟是什麼高人,竟然讓咱們的小冠軍都這麼折服!” 喬雲龍笑道:“名字叫易軍,很年輕,但是能力不低啊。來到江寧沒多長時間,就開辦了一家資產近千萬的娛樂場所,現在又和那個保安公司的白靜初一同購買了資產過億的房地產公司,文武全才嘛。” 當喬雲龍有意無意地提到了白靜初和保安公司(保鏢公司),杜天成的心當即“咯噔”一下:警方所調查錢齊雲那件事,不正是說錢齊雲試圖派人縱火燒了白靜初的總部嗎? 這喬雲龍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這個巧妙而敏感的時候提起了這件事,難道僅僅是巧合?不可能。 而且根據喬雲龍這番話來判斷,至少喬雲龍是偏向易軍這一方,也等於是偏向易軍的夥伴白靜初。要不然,不會把拜師這件事提上日程。 這個易軍,究竟是什麼來頭?聯想到剛才遇到趙偉的時候,趙偉含糊其辭的說錢齊雲的對手背後,關係網似乎很複雜…… 杜天成越想越覺得深淺難測,似乎觸摸到了一個大大的黑幕一般。喬雲龍走了,杜天成反倒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就在這個沉思的過程中,公|安局長靖天闊打來了那個電話,說是省公安廳出面了,要求徹查錢齊雲。徹查錢齊雲,不等於是維護易軍和白靜初那一方的利益? 市委書記、常務副市長、省公|安廳……僅僅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蹦出來了這三方勢力,這還真像趙偉說的那樣――背後關係網很複雜。 那麼這灣水,究竟有多深? 所以,綜合了這三方面的因素,杜天成沒有在電話上直接給靖天闊下達什麼指示,只是說先按照警方的既定思路去辦,案子要秉公辦理。“秉公辦理”四個字,說到天邊兒都沒有絲毫差錯。雖然靖天闊由此又陷入了迷茫、不知市長大人究竟是什麼意圖,但杜天成不管,他要給自己留出一個充分的考慮時間。 一個人在賓館的花園裡散步,杜天成的腦子轉得飛快。他的地位足夠高,能量足夠大,但是他這個級數的人物,因為小事而翻船的例子也比比皆是。錢齊雲這件事,會不會給他帶來不可預測的麻煩?這件事撲朔迷離,讓人看不清。 而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笑聲――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袁建國。他們一群市委領導集體出來調研學習,同住在一個賓館,早餐時間遭遇的機會太多了。 袁建國是個臉上常年帶笑的,而有人說他這種性格最適合主持紀委工作,因為不容易得罪人,整個官場皆大歡喜。“剛才看你們兩個大領導商量事情,沒敢打擾。怎麼,這麼早就談工作,節奏也太緊張了啊。” “哪裡說什麼工作了,一些家裡的私事。”杜天成笑了笑,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說出去,於是把剛才喬雲龍那件事當成了掩飾自己心思的擋箭牌,笑道,“喬書記說他家的小幼嘉要拜名師學功夫,我正好奇是要拜入誰的門下呢。” 袁建國一聽,當即笑道:“是那個易軍吧,哈哈。” 杜天成一愣:“怎麼,你也認識?” 袁建國笑道:“嗯嗯,一個不簡單的年輕人!我家易維,還有趙副市長家的曉武、老陸家的心鳴,也都經常跟著他。” 而所謂的老陸,自然就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陸之昊! 也就是說,目前已經知道的,喬雲龍、趙偉、袁建國、陸之昊的孩子,要集中在這個易軍的身邊! 剎那間,杜天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狂瀾! 這是什麼形勢,怎麼越想越嚇人!雖然提到的四個人之中,只有喬雲龍隱隱高出自己一線,但是另外三個可都是班子成員,個個都有背後大樹。杜天成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在班子內部被孤立了!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感覺,彷彿深夜走夜路的時候,別的人都抱成一團,偏偏讓他自己一個人走另一條路。這種感覺,能讓一個官場鬥士感到毛骨森森。 當然,這件事是個小偶然,身為最主要當事人的易軍,甚至都還不知道。但是偶然之中,也有其必然性。這件看似驚人、並且必將震動整個江寧官場的事情,看似複雜卻脈絡清晰。 喬幼嘉要跟纏著易軍學功夫,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易軍只答應她稍稍指點一下,這顯然讓喬大小姐很不滿意,覺得不給力。 於是,喬幼嘉給喬雲龍打電話,要讓自己老爹幫著出面。以市委書記的身份親自給自家孩子提出拜師,你易軍就是再裝bi,也得給點面子不是? 只不過當喬幼嘉在電話上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喬雲龍直接斥責她是胡鬧。哪怕喬幼嘉是家裡的小公主,但是在這件事上,喬雲龍也沒有讓步。開玩笑,自己堂堂市委書記,讓女兒拜一個地下圈子的人物為師,成何體統!他沒有瞧不起易軍的意思,只是不想跟地下圈子結合太緊密。 但是,喬大小姐自然有自己的殺手鐧。這個小丫頭當即拋出了殺手鐧,說她在易軍的身邊看到了一個人――青青姐! 第164章 死不甘心 喬雲龍當時一聽,當即一愣。趙青青?這個女孩子跟在易軍的身邊? 喬雲龍為此考慮了很久,絕非盲目,最終同意了喬幼嘉拜易軍為師! 這就是所謂的“看似複雜、脈絡清晰”。 本來,喬雲龍並沒有想著告訴市長杜天成這件事,畢竟這隻算是一件私事。但是今天早上,常務副市長趙偉忽然悄悄的到了喬雲龍的房間,提出了錢齊雲這件事。說是錢齊雲試圖縱火焚燒白靜初的總部大樓,要製造治安形勢的不穩定。偏偏的,白靜初和喬書記所說的那個易軍關係極為密切。只不過,似乎市長杜天成介入了這件事,跟市公|安局下達了含糊不清的指令,讓市公|安局連夜召開了黨委會。 喬雲龍知道,錢齊雲和市長杜天成的關係不錯。一聽到這件事,覺得直接跟杜天成挑明瞭說,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讓趙偉先跟杜天成通個氣,而後自己再旁敲側擊的跟杜天成稍微“提示”一下。杜天成是個聰明人,聽到這個“提示”之後肯定會三思而後行。 於是,就有了賓館公園裡的那一幕。至於紀委書記袁建國的出現,則是一個小小的偶然。喬雲龍知道,哪怕只有他和趙偉提醒一下,杜天成也會小心謹慎置身事外。 果然,當趙偉和喬雲龍相繼說出了那番話之後,杜天成就已經打了退堂鼓,決定要退出這場是非。至於袁建國意外出現,則更進一步地堅定了杜天成的決心――一定要和錢齊雲這件事劃清界限!否則的話,不知道是不是會不小心捅到一個大大的馬蜂窩。 至於和錢齊雲的交情?多少年來自己已經“償還”得足夠了。你生意上的事情,我竭盡所能。但你既然嚴重涉黑,那麼我無能為力。 …… 袁建國也離開,杜天成的心思已經不再猶豫。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當即撥通了江寧市公|安局局長靖天闊的電話:“天闊同志嗎,那件案子調查的怎麼樣了?” 靖天闊還沒摸準杜天成的意思,只能含糊其辭的說:“領導放心,我們依舊在審訊縱火嫌犯,同時派人守在錢齊雲的住所周圍,免得出現意外。一旦調查清楚了,不會放過一個違法分子,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屁話,跟不說一樣。違法分子當然不能放過,好人當然不能冤枉。問題的關鍵,在於錢齊雲到底是“違法分子”還是“好人”。這個評判,就只能由你杜市長來決定了。 杜天成頓了頓說:“這是一個大案要案,否則省公|安廳不會當夜下指示,我也不會要求你們連夜開會確定一個章程。對於這個案子,市委和市政府是相當重視的。公|安系統的同志一定要秉公執法、嚴格辦案,把案子調查清楚。省公|安廳是上級部門,我們江寧警方要密切配合,嚴格服從省廳的指導意見。廣大幹警不要心存顧慮,也不要考慮太多,江寧的和|諧壓倒一切,穩定壓倒一切。” 這下子,靖天闊的心情算是真的海闊天空了!杜市長的話雖然依舊含蓄,但基本觀點表明了――嚴格服從省公|安廳的指導意見?省公|安廳不是已經下令了,要求徹查錢齊雲嗎?也就是說,杜市長和省廳那邊形成了一致意見。 沒有絲毫的猶豫,靖天闊忽然之間似乎變成了一個勇猛的鬥士,抖索精神挺直腰板兒大聲說:“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頓時,錢齊雲在江寧的靠山忽然沒了。 …… 短短半個晚上的事情,上層的博弈顯現出了明朗化的結果,江寧的錢齊雲當即面臨著巨大的危機。 警方派駐在錢齊雲江邊別墅的那些人馬非但沒有撤走,反而又加派了人手。密密麻麻的近百人,將錢齊雲的家包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直接掌控了錢齊雲手下最多馬仔勢力的運輸公司總經理慄雲坐不住,本以為像是對付基層幹警那樣嚇唬一頓完事。結果帶著數百名馬仔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警方的數量相當驚人。而且,市局副局長張子強來了,親自坐鎮,據說局長靖天闊也來視察了一番,似乎動靜極大。 慄雲一看這架勢,當場就帶著那些馬仔趕緊跑路,生怕走的遲。 整個江寧地下圈子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所有人都覺得錢三爺這回是踩了大大的黴運。不少人甚至覺得,錢三爺這次只要是倒下去,恐怕就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而且,關於錢齊雲派人試圖焚燒白靜初總部、卻被擒拿的事情,以及當初派人燒了齙牙強總部等事情,都一一轟傳開來。整個江寧的地下圈子人心浮動,不知下一刻是風還是雨。 …… 如今的錢齊雲和謝璞,正龜縮在下屬航運公司的那個小碼頭,神情凝重。 兩人已經聽到了警方內部暗中傳來的風聲,說是無論省廳還是市局,都進一步加大了工作力度,似乎非要一股腦把錢齊雲給連根拔起。這就已經說明,市長杜天成的態度不起明顯的作用。 錢齊雲有些傷懷,搖頭嘆道:“關鍵時候,杜天成果然依賴不得。也難怪他一直以來不收我們的錢,估計就是擔心出現今天這樣的事。” 謝璞則目露兇光說:“要不然,還是找佛爺給調停一下吧!這件事應該是易軍和白靜初在後面撮弄,讓佛爺敲打敲打他們。只要他們兩個不在背後折騰,警方應該也就不這麼賣力了。” 隨後,錢齊雲聯繫萬家生佛,結果竟然沒有聯繫上,兩個老狐狸當即心感不妙。無奈之下,錢齊雲又聯繫星河的總經理徐偉元,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偉元早就接到了萬家生佛的指示,知道錢齊雲會來求救。在電話那邊假裝問清楚了情況,做出了一個吃驚的語氣:“什麼,錢三爺您和易軍撞上了?” 錢齊雲一聽徐偉元驚訝的語氣,就知道可能要壞事。 果然,徐偉元假作震驚的說:“老天爺,您怎麼跟易軍過不去!昨天晚上的事情,您不知道?” 錢齊雲當然不知道。徐偉元說:“昨天,易軍在星河會所裡面動手打人了,把君安保鏢公司的少主子君維州打了個遍地開花!結果,佛爺說易軍是他老人家恩人的後輩,竟然沒有追究。錢三爺,這可是星河成立以來破天荒的大事,也說明易軍和佛爺的關係非同一般啊!” 錢齊雲當場震驚了――在星河裡面動武,結果還安然無事!僅憑這一件事,就該知道易軍是個深不可測的傢伙。 “那……”錢齊雲目瞪口呆,過了好幾秒鐘才臉色煞白的問,“可是昨天跟佛爺打電話的時候,他並沒提到這件事啊。” 徐偉元:“可能佛爺覺得為難?一邊是您這樣的老關係,另一邊是恩人的子弟,這件事不好攙和啊。而且還有件事要提醒您,您千萬要小心。” “什麼事?”錢齊雲愣愣的,這顆玩弄江寧地下世界二十年的聰明腦袋有點轉不動。 徐偉元似乎神秘的說道:“我還聽佛爺說了,這易軍背後有股能量極大的地下勢力――連佛爺都難以駕馭的那種。假如佛爺幫了您,那股勢力可能會直接對你出手。錢三爺,佛爺要是幫你,其實是害了你啊!” 錢齊雲手中的電話,險些跌落在地! 這時候,錢齊雲忽然覺得事情太超乎想象,也太超乎了自己的掌控能力。他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盒子,結果裡面卻一下子飛出了一尊猙獰恐怖的魔神。 通話結束了,錢齊雲和謝璞傻傻的對視,不知所措。哪怕這兩人以前腦子再好使,今天也已經反應不過來了,打擊太大。 記得通話結束之前,徐偉元似乎暗示了一下錢齊雲,讓他做出一定的割捨,稍稍緩和一下形勢,似乎佛爺才好出面調停。否則空口說白話,佛爺也難以向對方拿出誠意。 而且錢齊雲知道,向易軍那邊認栽是一回事,警方那邊也要有些交代。否則警方都已經大張旗鼓的抓捕了,說收場就收場?那不是讓整個公|安系統打自己的臉嗎?而且,自己焚燒齙牙強大樓的事情已經敗露,齙牙強的堂哥坐鎮公|安系統,豈能善罷甘休? “三哥,要拿定決心了。”謝璞嘆了口氣說,“真不行的話,移民?生意暫時交給慄雲和莊晚秋他們打理著,以後再慢慢地處理。” 原本這就是兩人最後的一條路,攜眷著幾個億的資產移民海外,優哉遊哉。但是時間太緊迫了準備不足,要是現在就潛逃出境,損失難以估量!航運公司、汽運公司、七家四星級以上的大酒店,以及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這些東西都來不及轉手!他最多能套現一個來億的資金,損失太慘重,錢齊雲輸不起! 至於說交給慄雲和莊晚秋等人,鬼知道這些人會不會真的忠貞不屈。而且錢齊雲一旦離開了,慄雲等人肯定頂不住官方的壓力。說不定,到時候錢齊雲這些資產都會被當做涉黑資產給沒收了。因為那時候,錢齊雲會是公|安系統追緝的逃犯。 有點走投無路的味道。 想來想去,似乎還是按照徐偉元所說的“做出一定的割捨”,似乎才更加妥善一些。 心裡頭似乎相當矛盾,錢齊雲一聲嘆息。走出房間,在這小碼頭上靜靜傾聽滔滔的江水聲。一代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莫名的,這嘩啦啦的水聲讓錢齊雲生出一股說不盡的悲涼。 “咱們起家於這條江水,如今非要離開了嗎?不甘心啊!”錢齊雲濃濃的一股嘆息,“五弟,喝杯酒,咱們動身吧……” 您可以在百度裡搜索“ 138看書 ”查找本書最新更新!

160-164 死不甘心

160-164 死不甘心

第160章 老狐狸心亂了

其實就在派出的兩個縱火人失去聯繫,以及派出去綁架嵐姐的人受挫,錢齊雲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先跟自己的主子萬家生佛彙報了一下――但不敢完全指望,隨即就開始千方百計的打探。本以為正和保鏢公司和嬌蓮那邊要暴怒反擊,結果卻一直沒等來什麼大的動作。

這個夜靜得出奇,讓人心頭髮毛。

錢齊雲有些焦慮,謝璞同樣如此。他們寧肯看到對手有狂風暴雨般的反擊,也不想在這種死寂的煎熬之中等待,越等越蛋疼。這兩個穩坐釣魚臺的老狐狸,此時竟然心亂了。

一直等到了凌晨兩點,大塘區公|安分局的一個副局長才手忙腳亂的向錢齊雲透露消息。一直以來,這個副局長都是錢齊雲買通的人物,漸漸的落入了錢齊雲的控制。

“三爺不好了!”這個副局長心神不安的說,“正和保鏢公司送來了兩個縱火嫌犯,結果在一番嚴刑拷打之下,他們竟然承認是您和謝五爺派過去的!”

本來剛剛有了點睏意的錢齊雲一聽,當即渾身一個顫悠:“他們這是胡說,我什麼時候辦這樣的事了!”

“嗯嗯,肯定是誣告。”那個副局長心道您老也就是裝裝場面話,這種事兒您還真能幹得出來,但是這副局長也假裝義憤填膺,“更可恨的是,這兩個狗東西亂咬啊!他們甚至還說……還說陶城區齙牙強的那個總部大樓,當初也是您和謝五爺指使他們燒的!”

果然還是反水了,王八蛋!錢齊雲心中怒罵,但嘴上還是極其小心:“清者自清!不過,你們警方是怎麼辦事的,怎麼動了私刑?要不是屈打成招,恐怕他也不會亂咬到我的頭上。”

那個分局副局長也是無奈,說:“誰知道怎麼回事,市局的張局長親自督辦,力度太大了啊!從案子一發生他就親自趕到了我們分局,一直到現在都沒睡,還在對那兩個瘋狗進行‘熬鷹’呢。假如再熬下去,說不定那兩個瘋狗還會繼續亂咬!三爺,市局領導親自坐鎮,我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您老自己多想想辦法,千萬別掉以輕心啊!”

“讓你費心了,我知道了。”錢齊雲客氣了一句。在這個緊要關頭,警方的人都要給點面子,哪怕是跟著他混的。

而掛了電話之後,錢齊雲就沒有這麼淡定了。喊起來隔壁休息的謝璞,商議對策。

謝璞一聽說兩個手下竟然在公|安部門,而且被市局直接壓著辦,顯然也很焦躁。他寧肯兩個手下被白靜初的人給暗中殺了,也不願看到眼前這個結果。

謝璞沉思著說:“張子強最近是吃錯了藥吧,怎麼這麼不對勁。咱們以前對他不薄,關係還算可以啊。如今聽說那兩個混蛋牽扯出了你我,張子強怎麼還保持力度審訊?”

萬幸,張子強沒從錢齊雲這裡拿過什麼錢。這傢伙不是不貪,但他比另一個副局長李武聰明的一點在於――不拿不靠譜的錢。錢齊雲是誰?張子強心中有數,所以平時即便幫個忙,也不會拿錢齊雲什麼東西。

更主要的是,張子強有自己的財源――高龍生。當初一個亞威事件,這貨就黑了一千萬。後來陸陸續續的又得了不少,下屬和託他辦事的人也少不了孝敬,所以這貨身家不下兩千萬,自然不想著拿錢齊雲的錢,燙手。

“恐怕是被收買了,甚至被白靜初或易軍抓住了把柄!”錢齊雲一下子就觸碰到問題的本質。“張子強這麼一股子氣的辦下去,同為副局長的李武也幫不上咱們的大忙。靖天闊……這貨滑頭啊,一直沒有落入咱們的股掌之中。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但實際上若即若離。”

人到用時方恨少。謝璞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只能讓上頭直接往下壓了!馬上跟杜市長聯繫吧,哎,不到萬不得已,真不想動用這張底牌。”

杜市長,杜天成,江寧市市長。這可是市政府的一把手,含金量和能量級遠遠大於趙偉那個副市長。哪怕趙偉的副市長之前掛著“常務”二字,同樣差的很遠。

整個江寧,市委書記兼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喬雲龍,是理所當然的一把手。而這個杜天成則是標準的二把手,而且是正牌子的正廳級領導。即便是喬雲龍做什麼事,也要顧及市長的意見。

一直以來,杜天成都是錢齊雲背後的大樹,極其隱蔽。其中權錢交易的事情不多,關鍵是杜天成尚未成大事的時候,錢齊雲幫過他不少的忙。甚至杜天成身為陶城縣副縣長(那時候尚未改為“區”)的時候,由於堅持一塵不染、兩袖清風,連老母病逝的喪禮都搞不周全,還是錢齊雲給暗中操辦的。後來杜天成得以成功當上縣委書記,錢齊雲也沒少幫他跑路子。兩人的關係,不是用錢來衡量的。

對於杜天成而言,這些事情都是恩情。而對於錢齊雲而言,以前的事情都是投資。錢齊雲善於識人,自負在江寧地下圈子裡慧眼無雙,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至少當時他就看得出,杜天成是個能成大事的人物,有能力、有魄力,而且為人做事很乾淨,帶著一股向上衝的氣勢。

如今杜天成做了市長,成了大氣候,抱著知恩圖報的心思來交往。

而假如杜天成能出手的話,別說是張子強,就是市公|安局一把手靖天闊,也得老老實實的把這個案子擱起來。

錢齊雲看了看錶,已經凌晨三點,知道杜天成現在肯定睡了,猶豫著是否要吵醒他。但是不吵醒的話,恐怕自己又靜不下心來。

謝璞的擔心則在另一方面:“杜市長這人……哎,太過於耿介,不知道牽扯到這種刑事案件,他會不會出手。”

一直以來,杜天成確實知恩圖報。只要是錢齊雲那華泰集團的生意,好政策都少不了,各種優惠一點不缺,華泰看中了什麼地塊、想開闢哪個航班,也都優先讓華泰購買或經營。但是,杜天成不拿他的錢。杜天成自己說過,幫忙是本分,是交情,拿了錢就是變了味,也是瞧不起他。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靠山,謝璞也覺得懸乎。

“試一試吧!”錢齊雲嘆道,“真要是不行,就只能走省裡那條路。”

第161章 市長髮話雲山霧罩

本不想深夜打擾市長杜天成,但情況太緊急。萬一張子強這個愣頭青來一個深夜抓捕,那才叫悲劇。到時候無論錢齊雲如何折騰,哪怕平安出來,也終究丟了人。錢三爺被抓,那可是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錢齊雲想的沒錯,事實上張子強已經派人了!只要兩個縱火嫌犯說出了錢齊雲這個幕後指使者,哪怕無論是不是誣告攀咬,但錢齊雲也已經成了“嫌疑人”。

錢齊雲和謝璞一邊和杜天成聯繫,一邊乘車悄悄離開了住所,生怕被警方來一個甕中捉鱉。他們沿著濱江大道飛馳,目的地是他們準備多年的巢穴――航運公司一個小型碼頭。這裡交通便利,向東可順江而下直奔省城,甚至到出海口;向北越過下塘區就出了省。

車上,錢齊雲緊急聯繫了市長杜天成,而此時的杜天成和市委書記喬雲龍一道,正帶著江寧考察團在外地考察。撥打的是最隱秘的那個手機,很少有人知道這個號碼,由此可見杜天成和錢齊雲的交情。

被電話鈴聲吵醒,杜天成並沒有發火。多少年的拼搏磨礪,讓杜天成養成了一副好性子。“齊雲老哥,這麼晚了有事?”

錢齊雲趕緊把事情說了說,當然聲稱那是被人誣告陷害。而且根據錢齊雲江邊別墅裡傭人的彙報,說是警方已經包圍了他的住所,錢齊雲將這一點也告訴了杜天成。言辭懇切,相當悲慼。

杜天成一聽,當即沉悶的說:“不像話!不經允許,僅憑一番誣告,怎麼能隨便抓捕一個市人大代表!這是違反法律規定的!”

錢齊雲一聽,稍稍鬆了口氣。因為聽這個話音,杜天成算是打下了一個願意出手相助的主基調。

但杜天成還是問了句:“老哥,不過你也跟我交個底兒,你自己身上有沒有違法亂紀的事情?偷稅漏稅或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不要提了,我指的是嫌疑人所說的那類大事。”

“沒有,絕對沒有!”錢齊雲睜著眼說瞎話,先把杜天成穩住,渡過了眼前這個難關再說。王八蛋,都派警察包圍自己的江邊別墅了,傳出去就是大丟臉面啊!必須在天明之前,讓這些警察都滾回去再說。

“那就好辦,無非是個誣告而已。”杜天成說道,“你先不要著急,我跟公|安系統的負責同志打個電話問一問。”

杜天成被錢齊雲忽悠了?

表面上是這樣。

而實際上,杜天成駕馭江寧官場多少年,怎麼可能對錢齊雲的那些事絲毫不知?所以,他該幫忙的幫忙,該報恩的報恩,但是和錢齊雲從無經濟利益上的來往。

而掛了電話之後,杜天成整理了一下思路。看了看錶,距離天明還有段時間,但睡意全無。拿著毛巾擦了擦臉,先是沉思了五分鐘,這才給市公|安局長靖天闊打電話。

“天闊同志,我是杜天成。”

“杜市長您好您好!”靖天闊一骨碌從被窩裡坐起來,“我的媽啊,這麼晚了領導還熬夜呢,注意身體啊!”

杜天成沒理會靖天闊小小的馬屁,而是帶著那種摸不透具體情緒的語調說:“剛才有人向我彙報,說你們局的張子強同志親自督辦下塘區公|安分局的一起縱火未遂案,是你們局黨委的意思?”

“啊?”靖天闊還不清楚,愣愣的。這傢伙不知道杜市長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該罵張子強,還是該表揚張子強。

杜天成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張子強的個人意思,於是說:“我看你們還是先開個班子會議研究研究,弄清楚事實真相。華泰集團是我們本土的龍頭企業、納稅大戶,錢齊雲也是著名企業家,影響會很大。而且錢齊雲是市人大代表,貿然包圍了他的家,也不合適。”

這下子,杜天成的基本態度就出來了,靖天闊也摸清了大體方向,當即咬牙切齒:“是是是,我們局馬上召開黨委會。張子強同志向來作風武斷了些,我馬上批評他!”

杜天成沒有明確的指示,因為不想在這渾水裡面踩得太深,隨即補充了一句:“警方辦案要的就是一股氣勢,也沒什麼不妥,不要隨意批評班子成員,這是個人工作風格。主要是調查清楚事實真相,不要造成惡劣影響,也不要冤枉了好人,這就是了。”

不輕不重,不鹹不淡,搞得靖天闊又有點暈乎。依舊是連聲說是,而後又熱情建議“市長不要熬夜過度、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這才結束了通話。而電話掛了之後,靖天闊當即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匆匆忙忙穿了衣服。他女人還稀裡糊塗罵了句“誰這麼半夜三更的折騰人”,結果被靖天闊罵了句“家娘們兒懂個鳥”。

披上了警服,通知自己的駕駛員趕緊開車過來,到市局開會,可謂披星戴月。同時還讓自己的秘書通知局黨委其他領導,必須準時趕到,不許請假。隨後靖天闊就給張子強打了電話,詢問情況:“子強老弟,你捅了什麼馬蜂窩,竟然讓杜市長連夜給咱打電話。你動錢齊雲這樣的人物也不跟我打找個招呼?這是隨便能動的人嗎?”

靖天闊沒有太過於發火,因為杜市長也沒有太發火。而且老奸巨猾的靖天闊覺得,依照張子強的性格,本不該這麼對錢齊雲下狠手,背後肯定有點原因。

張子強也知道事情早晚瞞不住,笑道:“本以為就是個普通刑事案件,而且當時也沒扯出錢齊雲。誰知道剛才兩個嫌疑犯突然招供,愣說是錢齊雲和謝璞指使他們乾的。我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了,也就沒打擾靖局,準備明天向您彙報。這事兒影響可能不小,我也很謹慎。”

“既然知道可能影響不小,你還派人去把錢齊雲的家給包圍了?!”

“不是包圍啊,是保護。”張子強笑了笑說,“那兩個嫌犯說,錢齊雲既然派人對別人下黑手,可能也會遭到對方的報復。不管是真是假,我覺得都要先確保錢齊雲的人身安全再說。只不過我們的人去了之後,錢齊雲已經不見了。”

嘴巴長在自己臉上,隨便他怎麼顛倒黑白。

靖天闊一樂,心道張子強你小子行啊,跟我玩兒起策略來了。不過這個策略不錯,自己剛好可以藉此向杜市長彙報,就說是一場誤會――警方不是抓捕錢齊雲,反而是去保護他的。至於隨後的進展,就看形勢的發展,以及杜市長態度的進一步明朗。

第162章 上層的微妙博弈

市局領導連夜開會,作為案子主辦方的下塘區公安分局局長列席市局黨委會,搞得整個市局跟打狼一樣熱鬧。

不過也正是由於這番熱鬧,使得錢齊雲江邊別墅被警方包圍、錢齊雲和謝璞連夜逃竄的事情不脛而走。這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天一明就會引發軒然大|波。

而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士,則探聽出了更加深層次的原因:錢齊雲似乎意圖打擊白靜初和易軍,結果反倒惹了一身大麻煩!

於是,所有人對易軍和白靜初更加刮目相看。難道穩坐二十年釣魚臺的錢三爺,這次要栽倒在這兩人手中了嗎?聯想到囂張跋扈的齙牙強剛剛被易軍給打伏貼了,眾人不由得覺得這個軍哥(軍爺)當真威武霸氣,這是要一鼓作氣徹底打碎江寧地下圈子的格局啊!

……

眾說紛紜,但實際上形勢並不明朗。假如市公|安局因為市長杜天成的模糊態度而做出了相反的決定,錢齊雲當即就會安然無事。至於那兩個縱火嫌犯,不但會有個縱火的罪名,反而會加上一條誣告的罪名。

但是,易軍能任憑錢齊雲折騰?你錢齊雲動你的手腳,老子也不會傻等著。他先安排了一下白靜初,隨即去找一個人――齙牙強!

軍哥要深夜隻身來訪,搞得睡夢中的齙牙強一個激靈。推開了懷中的妞兒,齙牙強當即表示不用軍哥親自來,有什麼事他自己過去就行――真的伏貼了。

兩人一見面,易軍就笑道:“永強,咱哥倆兒當初那場大過節,搞得最轟轟烈烈的,恐怕是你那座大樓被燒吧。”

“那是不小心失火了,只不過時間巧合了,兄弟知道這是誤會。”齙牙強心道老兄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即便是你乾的,我現在也不能承認啊。咱老早就抱定了甘願吃虧的心思了,現在就別大半夜的拿來取笑了。

但易軍卻狠狠的笑了笑:“不小心失火?別自己騙自己,沒來由的憋出一肚子氣。不過我也說過,這事兒不是我乾的。現在,這件事有眉目了。”

“什麼?誰!”一聽不是易軍乾的,而且已經找到了真兇,齙牙強當即來了精神。

“錢齊雲!”易軍把事情前後大體說了說,反正那兩個嫌犯已經招供了。齙牙強在公|安系統裡的關係深得很,不信可以親自去打聽。

齙牙強一聽背後的黑手竟然是錢齊雲,當即火冒三丈――原來是這條老狗在搬弄是非。但是齙牙強也知道,錢齊雲不是凡人,跟他死磕會有極大的風險。哪怕齙牙強狀態全盛的時候,也不敢隨意招惹錢齊雲。

易軍則笑了笑:“會水落石出的,只要你願意把這老小子打翻在地。警方的事情,你讓洪主任下個指令。至於地下圈子裡怎麼玩兒,你瞧哥的,不用你參與。”

這好辦啊!要是隻讓大堂哥打個電話,表明一個態度,事情並不難辦。而且齙牙強對於自己大樓被燒的事情,真的是耿耿於懷。三千多萬啊!他要辛辛苦苦、巧取豪奪地積累多少年,結果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

於是,就在靖天闊等人在市公|安局緊急開會研究的時候,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洪永進來了電話。

本來在這個會議上,副局長李武一直持反對態度,不希望張子強繼續調查錢齊雲。因為李武從錢齊雲手裡面拿的錢不少,他擔心扯出蘿蔔帶出泥,把他自己也帶進去。

政委是個左右搖擺的老好人,全聽靖天闊的意見。而靖天闊則在飛速的盤算,心道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把事情搞得滴水不漏。因為會前張子強偷偷告訴了他,錢齊雲對易軍和白靜初下手了!聽到這個背後的消息,靖天闊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是江寧地下圈子裡最高層級的搏殺啊!

本來按照常理,靖天闊會毫不猶豫的聽從市長的安排。但是靖天闊偏偏知道,那個易軍似乎和市委書記喬雲龍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甚至和市委其他不少的領導也有關聯。至於白靜初,更是常務副市長趙偉的代理人――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兩大勢力的對搏啊,靖天闊夾在其中很為難。

但就在這時候,省公安廳的洪永進打來了電話,下達了指示――

“靖局長,貴市洪永強總部大樓被燒一案,似乎有了重大進展了?可喜可賀。”

隨即,洪永進勉勵江寧警方要發揮連續作戰的風格,堅決打擊危害社會穩定的那些黑惡勢力。當然,這個黑惡勢力指的就是錢齊雲。

靖天闊一聽,知道洪永進這是要壓制錢齊雲了。不過,靖天闊這次不覺得洪永進多管閒事了,反而把洪永進的出現當成了破解難題的靈丹妙藥。在結束了和洪永進的電話之後,天色已經亮了,靖天闊當即向市長杜天成電話彙報――

“杜市長,不知道這事兒怎麼捅到省廳了!省廳領導親自下達指令,要求徹查這個案子,您看……”

杜天成心裡頭一震,心道省公|安廳要親自督辦這個案子?他不怵一個副廳級的洪永進,見了面無非相互給些面子,但問題的關鍵在於:錢齊雲究竟觸犯了什麼利益集團?這個利益集團的總體能量究竟有多大?!

因為不僅僅是公安廳,甚至在江寧領導班子內部,都出現了異常反應――

剛才在賓館吃早餐之前,杜天成散步的時候“無意”遇到了常務副市長趙偉。趙偉有意無意的竟然說起了錢齊雲這個案子,說是“聽說”錢齊雲的案子非同小可。建議杜市長謹慎處理,因為“聽說”錢齊雲的對手背後,關係網似乎很複雜。

雖然都是“聽說”,但官場上的風言風語、小道消息,卻往往比紅頭文件更加靠譜兒。

這是個態度隱晦的忠告,似乎暗示著什麼。當然,這是白靜初和趙偉聯繫了之後,趙偉才這麼做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錢齊雲和市長杜天成的關係不錯。

一個市委常委、而且是自己的第一副手參與了進來,杜天成就覺得這件事似乎比表面上反映出來的問題更加嚴重。當然,他也可以置趙偉的意見於不顧,畢竟自己的能量級遠高於趙偉。

但是,另一個人的態度表達出來的時候,杜天成就不得不高度警惕了,因為對方竟然是市委書記――喬雲龍!

這不科學!

因為事實上,易軍和白靜初跟喬雲龍沒有什麼關係。非要說有關係,最多是因為認識“小五妹”喬幼嘉。就憑這一點淡淡的關係,按說不可能促使喬雲龍這個全市一把手參與進來。

但是,事情還真就這麼發生了。

總之,上層的博弈很微妙。

第163章 拜師!

杜天成遇到喬雲龍的時候,恰好喬雲龍正在打太極。幾年前剛剛學打太極,喬雲龍堅持的很好,而且他學的很快,也很到位。這個軍隊轉業的幹部據說本身就懂一些格鬥,至少身板兒極其硬朗,學其他的套路架勢也上手極快。

“喬書記的太極越來越有神韻,退休之後我看可以開山授徒了。”看到喬雲龍已經收功,杜天成笑著說。

喬雲龍笑了笑:“授徒?就怕被人踢館喲,呵呵!恐怕我家那丫頭,都能一腳把我這半老頭子踹翻嘍。”

雖然剛被趙偉的一番話搞得有點心思,但此時杜天成也樂了:“幼嘉那孩子是天賦,雛鳳清於老鳳聲,早晚要青出於藍嘛。聽說又衛冕散打冠軍了?多好的一根苗子。”

“女孩子舞槍弄棒的,不成體統。”喬雲龍笑了笑,“你既然提到了幼嘉,我恰好想到一件事。”

這是人家杜天成主動提到的喬幼嘉?明明是喬雲龍自己把話往這上面拐。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要勾動對方順著自己的思路進行攀談,喬雲龍做得不著痕跡,對於一個老練的官員而言這一招基本上已經爐火純青。

隨後,喬雲龍笑道:“幼嘉跟我打電話來著,說是剛剛認識了幾個武學高手。想不到咱們江寧這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才,而且是好幾個。幼嘉來了興致,正要我出面幫她拜師呢。”

杜天成好奇,笑問:“對方究竟是什麼高人,竟然讓咱們的小冠軍都這麼折服!”

喬雲龍笑道:“名字叫易軍,很年輕,但是能力不低啊。來到江寧沒多長時間,就開辦了一家資產近千萬的娛樂場所,現在又和那個保安公司的白靜初一同購買了資產過億的房地產公司,文武全才嘛。”

當喬雲龍有意無意地提到了白靜初和保安公司(保鏢公司),杜天成的心當即“咯噔”一下:警方所調查錢齊雲那件事,不正是說錢齊雲試圖派人縱火燒了白靜初的總部嗎?

這喬雲龍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這個巧妙而敏感的時候提起了這件事,難道僅僅是巧合?不可能。

而且根據喬雲龍這番話來判斷,至少喬雲龍是偏向易軍這一方,也等於是偏向易軍的夥伴白靜初。要不然,不會把拜師這件事提上日程。

這個易軍,究竟是什麼來頭?聯想到剛才遇到趙偉的時候,趙偉含糊其辭的說錢齊雲的對手背後,關係網似乎很複雜……

杜天成越想越覺得深淺難測,似乎觸摸到了一個大大的黑幕一般。喬雲龍走了,杜天成反倒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就在這個沉思的過程中,公|安局長靖天闊打來了那個電話,說是省公安廳出面了,要求徹查錢齊雲。徹查錢齊雲,不等於是維護易軍和白靜初那一方的利益?

市委書記、常務副市長、省公|安廳……僅僅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蹦出來了這三方勢力,這還真像趙偉說的那樣――背後關係網很複雜。

那麼這灣水,究竟有多深?

所以,綜合了這三方面的因素,杜天成沒有在電話上直接給靖天闊下達什麼指示,只是說先按照警方的既定思路去辦,案子要秉公辦理。“秉公辦理”四個字,說到天邊兒都沒有絲毫差錯。雖然靖天闊由此又陷入了迷茫、不知市長大人究竟是什麼意圖,但杜天成不管,他要給自己留出一個充分的考慮時間。

一個人在賓館的花園裡散步,杜天成的腦子轉得飛快。他的地位足夠高,能量足夠大,但是他這個級數的人物,因為小事而翻船的例子也比比皆是。錢齊雲這件事,會不會給他帶來不可預測的麻煩?這件事撲朔迷離,讓人看不清。

而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笑聲――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袁建國。他們一群市委領導集體出來調研學習,同住在一個賓館,早餐時間遭遇的機會太多了。

袁建國是個臉上常年帶笑的,而有人說他這種性格最適合主持紀委工作,因為不容易得罪人,整個官場皆大歡喜。“剛才看你們兩個大領導商量事情,沒敢打擾。怎麼,這麼早就談工作,節奏也太緊張了啊。”

“哪裡說什麼工作了,一些家裡的私事。”杜天成笑了笑,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說出去,於是把剛才喬雲龍那件事當成了掩飾自己心思的擋箭牌,笑道,“喬書記說他家的小幼嘉要拜名師學功夫,我正好奇是要拜入誰的門下呢。”

袁建國一聽,當即笑道:“是那個易軍吧,哈哈。”

杜天成一愣:“怎麼,你也認識?”

袁建國笑道:“嗯嗯,一個不簡單的年輕人!我家易維,還有趙副市長家的曉武、老陸家的心鳴,也都經常跟著他。”

而所謂的老陸,自然就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陸之昊!

也就是說,目前已經知道的,喬雲龍、趙偉、袁建國、陸之昊的孩子,要集中在這個易軍的身邊!

剎那間,杜天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狂瀾!

這是什麼形勢,怎麼越想越嚇人!雖然提到的四個人之中,只有喬雲龍隱隱高出自己一線,但是另外三個可都是班子成員,個個都有背後大樹。杜天成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在班子內部被孤立了!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感覺,彷彿深夜走夜路的時候,別的人都抱成一團,偏偏讓他自己一個人走另一條路。這種感覺,能讓一個官場鬥士感到毛骨森森。

當然,這件事是個小偶然,身為最主要當事人的易軍,甚至都還不知道。但是偶然之中,也有其必然性。這件看似驚人、並且必將震動整個江寧官場的事情,看似複雜卻脈絡清晰。

喬幼嘉要跟纏著易軍學功夫,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易軍只答應她稍稍指點一下,這顯然讓喬大小姐很不滿意,覺得不給力。

於是,喬幼嘉給喬雲龍打電話,要讓自己老爹幫著出面。以市委書記的身份親自給自家孩子提出拜師,你易軍就是再裝bi,也得給點面子不是?

只不過當喬幼嘉在電話上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喬雲龍直接斥責她是胡鬧。哪怕喬幼嘉是家裡的小公主,但是在這件事上,喬雲龍也沒有讓步。開玩笑,自己堂堂市委書記,讓女兒拜一個地下圈子的人物為師,成何體統!他沒有瞧不起易軍的意思,只是不想跟地下圈子結合太緊密。

但是,喬大小姐自然有自己的殺手鐧。這個小丫頭當即拋出了殺手鐧,說她在易軍的身邊看到了一個人――青青姐!

第164章 死不甘心

喬雲龍當時一聽,當即一愣。趙青青?這個女孩子跟在易軍的身邊?

喬雲龍為此考慮了很久,絕非盲目,最終同意了喬幼嘉拜易軍為師!

這就是所謂的“看似複雜、脈絡清晰”。

本來,喬雲龍並沒有想著告訴市長杜天成這件事,畢竟這隻算是一件私事。但是今天早上,常務副市長趙偉忽然悄悄的到了喬雲龍的房間,提出了錢齊雲這件事。說是錢齊雲試圖縱火焚燒白靜初的總部大樓,要製造治安形勢的不穩定。偏偏的,白靜初和喬書記所說的那個易軍關係極為密切。只不過,似乎市長杜天成介入了這件事,跟市公|安局下達了含糊不清的指令,讓市公|安局連夜召開了黨委會。

喬雲龍知道,錢齊雲和市長杜天成的關係不錯。一聽到這件事,覺得直接跟杜天成挑明瞭說,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讓趙偉先跟杜天成通個氣,而後自己再旁敲側擊的跟杜天成稍微“提示”一下。杜天成是個聰明人,聽到這個“提示”之後肯定會三思而後行。

於是,就有了賓館公園裡的那一幕。至於紀委書記袁建國的出現,則是一個小小的偶然。喬雲龍知道,哪怕只有他和趙偉提醒一下,杜天成也會小心謹慎置身事外。

果然,當趙偉和喬雲龍相繼說出了那番話之後,杜天成就已經打了退堂鼓,決定要退出這場是非。至於袁建國意外出現,則更進一步地堅定了杜天成的決心――一定要和錢齊雲這件事劃清界限!否則的話,不知道是不是會不小心捅到一個大大的馬蜂窩。

至於和錢齊雲的交情?多少年來自己已經“償還”得足夠了。你生意上的事情,我竭盡所能。但你既然嚴重涉黑,那麼我無能為力。

……

袁建國也離開,杜天成的心思已經不再猶豫。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當即撥通了江寧市公|安局局長靖天闊的電話:“天闊同志嗎,那件案子調查的怎麼樣了?”

靖天闊還沒摸準杜天成的意思,只能含糊其辭的說:“領導放心,我們依舊在審訊縱火嫌犯,同時派人守在錢齊雲的住所周圍,免得出現意外。一旦調查清楚了,不會放過一個違法分子,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屁話,跟不說一樣。違法分子當然不能放過,好人當然不能冤枉。問題的關鍵,在於錢齊雲到底是“違法分子”還是“好人”。這個評判,就只能由你杜市長來決定了。

杜天成頓了頓說:“這是一個大案要案,否則省公|安廳不會當夜下指示,我也不會要求你們連夜開會確定一個章程。對於這個案子,市委和市政府是相當重視的。公|安系統的同志一定要秉公執法、嚴格辦案,把案子調查清楚。省公|安廳是上級部門,我們江寧警方要密切配合,嚴格服從省廳的指導意見。廣大幹警不要心存顧慮,也不要考慮太多,江寧的和|諧壓倒一切,穩定壓倒一切。”

這下子,靖天闊的心情算是真的海闊天空了!杜市長的話雖然依舊含蓄,但基本觀點表明了――嚴格服從省公|安廳的指導意見?省公|安廳不是已經下令了,要求徹查錢齊雲嗎?也就是說,杜市長和省廳那邊形成了一致意見。

沒有絲毫的猶豫,靖天闊忽然之間似乎變成了一個勇猛的鬥士,抖索精神挺直腰板兒大聲說:“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頓時,錢齊雲在江寧的靠山忽然沒了。

……

短短半個晚上的事情,上層的博弈顯現出了明朗化的結果,江寧的錢齊雲當即面臨著巨大的危機。

警方派駐在錢齊雲江邊別墅的那些人馬非但沒有撤走,反而又加派了人手。密密麻麻的近百人,將錢齊雲的家包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直接掌控了錢齊雲手下最多馬仔勢力的運輸公司總經理慄雲坐不住,本以為像是對付基層幹警那樣嚇唬一頓完事。結果帶著數百名馬仔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警方的數量相當驚人。而且,市局副局長張子強來了,親自坐鎮,據說局長靖天闊也來視察了一番,似乎動靜極大。

慄雲一看這架勢,當場就帶著那些馬仔趕緊跑路,生怕走的遲。

整個江寧地下圈子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所有人都覺得錢三爺這回是踩了大大的黴運。不少人甚至覺得,錢三爺這次只要是倒下去,恐怕就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而且,關於錢齊雲派人試圖焚燒白靜初總部、卻被擒拿的事情,以及當初派人燒了齙牙強總部等事情,都一一轟傳開來。整個江寧的地下圈子人心浮動,不知下一刻是風還是雨。

……

如今的錢齊雲和謝璞,正龜縮在下屬航運公司的那個小碼頭,神情凝重。

兩人已經聽到了警方內部暗中傳來的風聲,說是無論省廳還是市局,都進一步加大了工作力度,似乎非要一股腦把錢齊雲給連根拔起。這就已經說明,市長杜天成的態度不起明顯的作用。

錢齊雲有些傷懷,搖頭嘆道:“關鍵時候,杜天成果然依賴不得。也難怪他一直以來不收我們的錢,估計就是擔心出現今天這樣的事。”

謝璞則目露兇光說:“要不然,還是找佛爺給調停一下吧!這件事應該是易軍和白靜初在後面撮弄,讓佛爺敲打敲打他們。只要他們兩個不在背後折騰,警方應該也就不這麼賣力了。”

隨後,錢齊雲聯繫萬家生佛,結果竟然沒有聯繫上,兩個老狐狸當即心感不妙。無奈之下,錢齊雲又聯繫星河的總經理徐偉元,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偉元早就接到了萬家生佛的指示,知道錢齊雲會來求救。在電話那邊假裝問清楚了情況,做出了一個吃驚的語氣:“什麼,錢三爺您和易軍撞上了?”

錢齊雲一聽徐偉元驚訝的語氣,就知道可能要壞事。

果然,徐偉元假作震驚的說:“老天爺,您怎麼跟易軍過不去!昨天晚上的事情,您不知道?”

錢齊雲當然不知道。徐偉元說:“昨天,易軍在星河會所裡面動手打人了,把君安保鏢公司的少主子君維州打了個遍地開花!結果,佛爺說易軍是他老人家恩人的後輩,竟然沒有追究。錢三爺,這可是星河成立以來破天荒的大事,也說明易軍和佛爺的關係非同一般啊!”

錢齊雲當場震驚了――在星河裡面動武,結果還安然無事!僅憑這一件事,就該知道易軍是個深不可測的傢伙。

“那……”錢齊雲目瞪口呆,過了好幾秒鐘才臉色煞白的問,“可是昨天跟佛爺打電話的時候,他並沒提到這件事啊。”

徐偉元:“可能佛爺覺得為難?一邊是您這樣的老關係,另一邊是恩人的子弟,這件事不好攙和啊。而且還有件事要提醒您,您千萬要小心。”

“什麼事?”錢齊雲愣愣的,這顆玩弄江寧地下世界二十年的聰明腦袋有點轉不動。

徐偉元似乎神秘的說道:“我還聽佛爺說了,這易軍背後有股能量極大的地下勢力――連佛爺都難以駕馭的那種。假如佛爺幫了您,那股勢力可能會直接對你出手。錢三爺,佛爺要是幫你,其實是害了你啊!”

錢齊雲手中的電話,險些跌落在地!

這時候,錢齊雲忽然覺得事情太超乎想象,也太超乎了自己的掌控能力。他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盒子,結果裡面卻一下子飛出了一尊猙獰恐怖的魔神。

通話結束了,錢齊雲和謝璞傻傻的對視,不知所措。哪怕這兩人以前腦子再好使,今天也已經反應不過來了,打擊太大。

記得通話結束之前,徐偉元似乎暗示了一下錢齊雲,讓他做出一定的割捨,稍稍緩和一下形勢,似乎佛爺才好出面調停。否則空口說白話,佛爺也難以向對方拿出誠意。

而且錢齊雲知道,向易軍那邊認栽是一回事,警方那邊也要有些交代。否則警方都已經大張旗鼓的抓捕了,說收場就收場?那不是讓整個公|安系統打自己的臉嗎?而且,自己焚燒齙牙強大樓的事情已經敗露,齙牙強的堂哥坐鎮公|安系統,豈能善罷甘休?

“三哥,要拿定決心了。”謝璞嘆了口氣說,“真不行的話,移民?生意暫時交給慄雲和莊晚秋他們打理著,以後再慢慢地處理。”

原本這就是兩人最後的一條路,攜眷著幾個億的資產移民海外,優哉遊哉。但是時間太緊迫了準備不足,要是現在就潛逃出境,損失難以估量!航運公司、汽運公司、七家四星級以上的大酒店,以及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這些東西都來不及轉手!他最多能套現一個來億的資金,損失太慘重,錢齊雲輸不起!

至於說交給慄雲和莊晚秋等人,鬼知道這些人會不會真的忠貞不屈。而且錢齊雲一旦離開了,慄雲等人肯定頂不住官方的壓力。說不定,到時候錢齊雲這些資產都會被當做涉黑資產給沒收了。因為那時候,錢齊雲會是公|安系統追緝的逃犯。

有點走投無路的味道。

想來想去,似乎還是按照徐偉元所說的“做出一定的割捨”,似乎才更加妥善一些。

心裡頭似乎相當矛盾,錢齊雲一聲嘆息。走出房間,在這小碼頭上靜靜傾聽滔滔的江水聲。一代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莫名的,這嘩啦啦的水聲讓錢齊雲生出一股說不盡的悲涼。

“咱們起家於這條江水,如今非要離開了嗎?不甘心啊!”錢齊雲濃濃的一股嘆息,“五弟,喝杯酒,咱們動身吧……”

您可以在百度裡搜索“ 138看書 ”查找本書最新更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