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一代儒將>第六十六節 劍閣外牆

一代儒將 第六十六節 劍閣外牆

作者:老公公

第六十六節 劍閣外牆

眾人在瞭望臺上只見關外是燈火如龍,宋軍是擺出陣列交替攻城,蜀軍在城頭是奮勇還擊。

一時間是箭雨你來我往,上下紛飛。雷石、火球是縱橫夜空拖拽著長長的濃煙將城頭關下照耀的是一片通明。

雙方軍士看樣子均是飽戰之士,攻守之間是章法森嚴。沙場之上是人聲鼎沸,廝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只是那累累屍骨和遍地血水混著濃烈刺鼻的腥味將這壯觀的沙場染上了厚厚的一層悲色。

楚雲謙心中嘆息:這一場廝殺下來,不知要增添多少春閨中苦苦思念的嬌娘,不知要增添多少倚門拄杖翹首盼歸的白髮人,又不知要增添多少嗷嗷待哺寄望父歸的垂鬢之人。只可惜,他們最終等來的是失望或是絕望。

楚雲謙不覺眼中有些濡溼。

劉靜安看見了他的神情,只能是在心中無奈的長嘆,一將功成萬骨枯,誰又能改變這些?

隨著宋軍的鳴號與戰鼓的交替間,戰況愈加激烈。

新的一個攻城方隊撤換下了已經疲憊的同袍,新的一輪拼殺即將開始。蜀軍也是依次撤換防守部隊,這是極為枯燥的車輪戰,消耗的只是軍士們的性命。

楚雲謙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他不能就這樣看著軍士們不斷跌下城頭或是倒在城頭。

楚雲謙對著劉靜安道:“大人請準許末將前往以助守城。”

劉靜安微微思索了一下道:“雲謙攻城是慘烈之戰,不是個人可以起到作用的。”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是不允許。

嶽淵在一旁道:“大人,請允許在下陪著雲謙前往外牆一戰,想來不會有失。”

劉靜安見二人都是請戰倒是不好回絕,便道:“莫要貪功。”

楚雲謙聞言大喜,連忙謝過轉身與嶽淵快步而下前往外牆。

劉靜安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對著歐陽澈笑道:“看來今夜宋軍攻城主將要小心了。”

歐陽澈也是笑答道:“大人慧眼如炬,這兩位將軍都不是善於之輩,當是以襲擊主將為目標的。”

劉靜安未在言語,只是含笑不語。

楚嶽二人正在疾步走向外牆。

途中嶽淵笑道:“雲謙,這攻城可是慘烈之極,你可要當心,莫要為兄分心他顧。”

楚雲謙心中一暖,他知道嶽淵陪同他前來是擔心自己受傷。

他笑了一下道:“嶽兄厚意雲謙實在愧疚。”

嶽淵笑道:“你我幾乎是情同兄弟,何須這般做作?只是雲謙有何打算?”

嶽淵可是當年名震吳越的名將,要麼不做,要麼就是有的放矢。雖然此次是擔心楚雲謙安危而隨同上外牆參戰,怎麼會僅僅只考慮作為一個士卒用蠻力守城?

楚雲謙也是心領神會道:“找尋機會擊殺敵軍主將!”

嶽淵快意的笑道:“這可是件棘手的事情,那要看我們的手段。”

說話間二人已是登上外牆城樓。

此時宋軍的第二波攻勢已經是豎起雲梯,在身後弓射手戰陣的掩護下奮力登城。蜀軍是用雷石、滾木、沸水、箭羽向下對著宋軍傾倒,宋軍如同螞蟻般紛紛墜落。城頭第二、三層的矛鉤孔洞也是不時戳出矛鉤、長戈推搡雲梯或是擊殺宋軍。

楚、嶽二人正順著城頭向前走去觀察戰場,飛來的羽箭及落石、火球對他們這樣的武功自是不會造成威脅。

行了三十餘部遠遠地看見城下兩箭之外的眾軍中豎立著一杆大旗,上書一“黃”字;在更遠的軍陣中火光之下隱隱看見一杆“成”字紫色大旗。

嶽淵笑道:“這成王趙鼎峰卻是名不副實,竟然不在陣前督戰,卻是跑到中軍之中看風景了。”

楚雲謙知道嶽淵身臨戰場,心中愉悅在打起趣來。

他笑道:“這般嚴按章法攻城不過是在找尋機會罷了,趙鼎峰自然懶得前來理會。不過要是有機可趁,他必會驅動大軍前來乘隙而為。”

嶽淵嘆道:“可惜關內沒有足夠的騎兵,否則我必會讓這成王今夜難以入睡!”

楚雲謙心中明瞭,這關外的宋軍囂張至極,只看這攻城軍士雖是威猛井然,但是等待在一旁的軍士卻多是隨地或坐或臥,而且陣中卻是連一個騎兵也沒有。

但是他也知道:關內軍力空乏,關後危機四伏。蜀軍眼下是困獸之軍,只能是勉力憑藉關隘防禦,卻是不能快速反擊敵人。若是五萬北軍俱在,只消得設伏關外兩翼必將讓這宋軍重創!

他嘆了口氣道:“嶽兄,看來今夜我們只能斬殺這名姓黃的將官了。”

嶽淵笑道:“看來你我想法一致,我們一同尋找這城頭之上的守將商議。”

楚雲謙會心的一笑,二人是心意相通。

他們正欲尋找守將之時卻是見遠處匆匆跑來一名都尉服色的健壯男子匆匆跑來,他二人相視一笑,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那名都尉來到二人近前便是道:“兩位將軍初到劍閣,鞍馬勞頓之下怎麼能親臨險地?”

他是下午也隨著劉靜安迎接楚雲謙一行,只是因為今夜當值所以沒有前去赴宴,但還是認識他們的。

楚雲謙笑道:“敢問都尉大人高姓大名?”

那名都尉恭聲道:“末將張嵐,不敢當將軍如此垂愛。”

楚雲謙道:“在下有一計,可以有機會斬殺敵將,不知張都尉可否協助在下指揮?”

張嵐一愣,要是別人這麼說他一定會是認為此人吹牛,但是楚雲謙剛剛在青松崗以弱擊強斬殺元軍著名猛將,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隨即他大喜道:“末將願意遵循將軍軍令。”

楚雲謙一笑便拉著張嵐和嶽淵來到城頭的一個後腳商議起來,片刻之後軍士送來兩張雕弓與箭羽,楚嶽二人是各取一張雕弓走出後腳,隱身在一處陰影之中。

楚雲謙與嶽淵都是目射寒光盯在那杆“黃”字大旗之下的主將身上。他們知道這杆大旗之下的年青將領正是宋國四大四家之一的黃氏一族中人,而其祖父正是此次宋軍主要將領黃庭。

關下督戰的主將正是黃玉,是黃庭的嫡系孫子。趙鼎峰這幾日間是多次派他前來督戰,用意很明顯,一是為了拉近自己與黃庭的關係,二來是培養這位年僅二十四歲的年青將領,三來便是為黃玉創造機會贏取戰功。

可是說實話這黃玉可怎麼樣,受到家族薰陶是有些文才武略,可是品行卻是不端。在宋都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經常欺男霸女。但是其人卻是有些八面玲瓏深得其祖黃庭喜愛,所謂大樹底下好趁涼,一般的官吏卻是那他沒有辦法,百姓對其卻是切齒痛恨。

黃玉此時正在關下得意洋洋,這種攻守之間的消磨他已經是習以為常。這種蜀軍一邊倒被動捱打的局面,讓黃玉是開心不已,所以他不停的催促宋軍加緊攻城,至於死傷他是毫不在意。

正當黃玉在底下大呼小叫之時,卻見宋軍的陣後射來的一個火球猛地砸在城頭之上,周邊的蜀軍是立即四散倒地慘嚎四起,還偏偏在此時攻城的宋軍正沿著雲梯飛奔而上。

蜀軍在突襲之下傷亡較大,這裡形成了一個缺口,一時間蜀軍竟是填補不上這個缺口,攀爬雲梯的宋軍竟然堪堪要等上城頭!這關底下的黃玉是見狀大喜,這可是千載難逢之機偏偏被自己在今夜給撞上了,他立即策馬上前指揮軍士集中攻擊這個缺口。

此時遠在中軍大營的成王趙鼎峰也是看見了這種局面,他先是心頭一喜接著卻是緊鎖眉頭。他也是沙場宿將,心中感覺到不妥,但是又不可能放棄這千載難逢之機,畢竟大軍在此是猛攻了多日。

隨即趙鼎峰招來身邊的傳令兵,言語數句後那名軍士立即飛馬前往前陣。

這邊宋軍已經是攻上了城頭,一時間城頭上這處缺口是刀光劍影。而登上城頭的軍士又是使得宋軍聲威大震,先前的森然有序的戰法被打亂,取而代之的是瘋狂與殺紅的雙目。

宋軍是群情激昂蜂擁而上,蜀軍頓時是全線壓力劇增,特別是殺傷城頭的宋軍更是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劉靜安在遠處望著城頭眉頭不禁緊皺道:“雲謙也是過於輕敵了,這般做法是孤注一擲。”

他沒有直接去批評嶽淵。

歐陽澈也是面色一緊道:“大人,二位將軍一定是智珠在握。”

劉靜安倚在柱子上輕輕一嘆道:“誘殺敵軍主將是條好計策,只是讓軍士們心中膽寒。日後若是大軍對峙在野外,此點卻是不可行的。”

歐陽澈躬身施禮道:“大人訓誡的是,草民日後一定多多警醒。”

他知道劉靜安的意思,大軍相對重在軍心穩定。在野外無險可憑若是這樣施為必然會遭致軍心動盪,敵軍一鼓作氣之下,結局恐怕是沒有好的。

劉靜安這番說法顯然是極其看中楚雲謙,否則他在明知是誘殺敵將的計策之下,是不會這麼說的。也就是說劉靜安看重的是楚雲謙日後的厚重功業,而非眼下的奇兵險招。

外牆之上的爭奪戰到了頂點,宋軍意外的突破城頭使得戰況幾乎是懸於一線。

黃玉果斷的再次投入一個方陣共同攻擊,重點在突破口,力爭擴大戰果一舉破城。

宋軍關下的一個步軍方陣是五千人,現在是兩個方陣一萬人不惜代價的猛攻。

而城頭上的守軍卻只有三千人,此時使形勢危急。三名校尉數次輪番來到張嵐面前請求援軍登城,張嵐也是有些急紅了眼,但是楚嶽二人就是不準。

實質上在這城牆五處登城樓梯上早已經是埋伏好了五千士卒,只是張嵐遲遲不下命令,這些人看著袍澤浴血苦戰都是有些急紅了眼。

楚雲謙心中壓力也是巨大,他在緊張的觀察戰場。

城頭再次被開啟一個缺口,宋軍是蜂擁而上。黃玉是心神大震,立即策馬向前更加嚴厲的督戰。

楚雲謙與嶽淵是心中一跳,雙目緊縮,手中的長弓搭箭開弦斜指地面。

黃玉所在原來是兩箭之遠,著策馬前行是快步走近了羽箭的射程。

正當黃玉不斷上前之時,一名傳令小校是飛馬前來突入陣中直向黃玉奔去。

楚嶽二人均是心中一緊立即雙目相視,他們心中都在擔憂這名小校所傳的是什麼軍令。

而黃玉此時離他們還有一箭半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