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一三

作者:白色

夜晚,我睡在榻榻米上,想著白天玄月說過的話。

宮本寒俯身下來,眼裡有著明顯的動情。

這幾天他都沒碰我,偏偏玄月警告我之後他就有慾望,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將手抵住他的身子,我結結巴巴地道:“寒……不要這樣!”

“怎麼了?”他低聲詢問。

“寒,我有點不舒服,不要好嗎?”我可憐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抱著我道:“好。”

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遷就我,我對他從來就沒有好過,以前是因為有目的才對他溫情假意,現在是在他的強勢下不得不低頭,他心裡也很清楚,為什麼還會對我這麼好?連慾望也肯忍下。

“寒……其實,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我也許就快走了,若是我消失他會怎麼樣?會不會又狂性大發,折磨更多的中國女子?我真的希望他能放下,我不愛他,不可能會乖乖留在他身邊,他若能放下對他也是好事。不過,真要是放下了,對我就只剩下恨和報復了。

“剛開始時,我真的很恨你,恨不能喝了你的血。”他淡淡地敘述著,像說著別人的事,“我臉上的傷是我自己劃的,那是太過恨你而無處宣洩才轉移痛苦。”

“可是,慢慢的我發現,我恨你是因為太愛你的關係,愛有多重恨有多深,而比起恨你更讓我害怕的是——我再也見不到你,怕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你;所以我才來中國,我知道你是中國人,我想尋找與你相似的中國女子,可是,找到的女子越與你相似我就越恨,恨不能把她們折磨得生不如死。”

“沒想到,老天竟然將你送來這裡,見到你的那刻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愛你,我告訴自己,你不愛我沒有關係,我只要你能一直呆在我身邊,絕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離開我。”

感覺到他抱緊了我,心裡微微有些感動,我小心地問:“如果——我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你會怎麼辦?”

他沉默,呼吸明顯急促,“小語,永遠不要有離開我的念頭,不然——我也無法控制住自己。”

“好好,我不會的。”

我當然不會笨到告訴他我快離開了,他現在的語氣,有點讓人害怕。

總部裡的日軍,照舊對我視若無睹,在日本軍隊裡,下級對上級是無條件服從,對於我的出現,沒人敢吭半個字。

宮本寒治軍手段非常鐵腕,別看那些軍官晚上一個比一個變態,一天不折磨女人都活不了,看到我卻沒有一個敢將視線停留在我身上超過兩秒鐘,最多匆匆掃過一眼,便當我隱形般做自己的事。

“小姐,主上說過幾天就要回日本,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收拾的?”

“哦,你看著收拾吧。”我孤家寡人一個,哪有什麼東西。

無聊地倚著書架翻書,這裡面的書差不多都被我翻了一遍。

本來沒這麼快回日本,也許是我那天的話讓宮本寒起了疑心,所以才急著回日本。到日本,我就更寸步難行,因為語言不通,不可能會跑哪裡去。

他說要帶我回日本結婚,讓我成為他的合法妻子。在這個世界,一個日本軍人想和一箇中國女人結婚是件非常棘手的事,不過他既然只說出來,表示他已安排好了一切。

我倒不是擔心他能不能與我結婚,我擔心的是,萬一到結婚那天,玄月還沒出關讓我回去,我該怎麼躲過新婚之夜?

這兩天宮本寒事情多,我推說身體不舒服,他讓醫生給我檢查了一下,沒查也什麼毛病,但也沒逼我硬接受他,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難不成新婚之夜我也不准他碰?只怕他再好的脾氣也會被激怒。

翻著書,上面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瞄了眼慧子:“你還站在這做什麼?”

就算我沒什麼東西收拾,她自己也要收拾東西吧,一直站著幹嘛?

“小姐,您……那個手槍的子彈還有嗎?”

我合上書,狐疑地盯著她:“你別告訴我——你把子彈用光了吧?”

她不好意思地低頭:“是啊,您的手槍真的很好,我只是練習了一下,想用著更順手一些。”

“練習?!”我真想拿書敲她的頭:“敢情你就把子彈練習光了?”

這個白痴,那手槍是拿來隨便練習的嗎?居然子彈都用光了,手槍還拿來有個屁用!

見我生氣,她立刻放低態度:“我以後不敢了,好小姐,子彈還有沒有啊?”

“沒有了,你把槍留著,等個幾十年看會不會出吧。”

她要能找出配上槍的子彈才是怪事,除非按著原子彈的比例一比一地訂做,那可是二十一世紀的手槍啊,我一次都沒用過就給了她,真是不懂得珍惜。

半天沒聽到她回話,一看,她又沒了動靜神遊太虛,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還是一副直愣愣的樣子。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誰到了。

“玄月,你老是出靈不累嗎?”

把書放回架子上,就聽到美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反應不錯,知道我來了。”

慧子好好的又成那個樣子,哪會不知道她來了。

回身,果不其然看到美人的模糊的身影在我身後不遠處。“宮本寒要我跟她回日本結婚,玄月,你到底什麼時候出關?”先告訴她,免得到時脫不了身她怪我。

“你敢跟他結婚!”美人又生氣了。

“我也不想啊,可在這裡他是老大,我能怎麼辦?”沒法改變就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不光解決不了事情,還會斷了自己的後路。

美人想了一會,“你儘量拖延時間,我會想辦法早點出關。”

我點頭答應,拖延時間是肯定的,但也要做的不露痕跡,讓宮本寒發覺我有心拖延只會適得其反。

剛想問她我要拖延時間多久,手腕上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我低頭,腕上的玉鐲似在升溫,顏色也在變幻。

我驚恐地盯著手腕,“怎麼回事?”

玉鐲變得青白交替,慢慢的,翠綠漸漸瀰漫掩蓋了先前暗白的顏色。

倪離說過,玉鐲顏色在變,就表示有人在施降讓我回去?可她們不是說只有玄月才能讓我回去嗎?玄月還沒出關,是誰有這個本事召我回去?

美人微微冷笑,“看來,已經有人等不及了。”

誰等不及了?

手腕的玉像一塊火炭一樣,頭也越來越暈眩。

被倪離她們送來時,並沒有這麼強烈的不適,是誰在召我回去?而且,我好難受。

玉鐲燙得嚇人,就在我以為手腕要燃燒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成功地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