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一四
(故事的另一面)
“殿下,您真的要這麼做?”
“不錯。”
“可是……”
“可是什麼?”
“是這樣,王妃殿下身上有高人下的保護降,就算用您的血強行封住她的記憶,巫術也會不穩定,因為下降的人靈力極高,巫術隨時可能被降頭衝破,若是王妃殿下想起以前的事,巫術就會反噬,而您會受重傷,可能……傷及生命。”
“殿下,我希望您再考慮清楚。”
“知道了,你做事吧。”
“……是。”
從我有記憶開始,母親總是痴痴看著我:“小至,你長得真像你父親。”
可那做稱為我父親的男人,卻是一次也沒出現過。
我對那個男人一無所知,連名字都不知曉,母親很多時候看我都是帶著一點痴迷的眼光,我清楚,她是透過我看向那個讓她終生難忘的男人。
母親對我非常好,她本是個極美麗的女人,為了能讓我過上更好的生活,她不惜出賣肉體,遊走在各色男人之間。
我一直都覺得,她對我好,是因為我是那個男人兒子的關係,只要我是那人的兒子,就算不是她親生的,她也一樣會竭盡所能地對我好,那個男人才是她的整個生命。
九歲之前,她帶著我走過很多地方,每到一個地方不會呆太久就會離開,像在躲避什麼。
有一次,我疑惑地問出了心中的想法,問她為什麼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住久一點。
她嘆了口氣,抱緊我,“小至,我是怕你父親找到我們,你出生他並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瞞過去,我不能失去你。”
母親說得含糊,我想,母親是因為得不到那個男人,才想盡辦法留下我吧,她是擔心我被那男人發現,把我帶走,留她一個人嗎。因為沒有人會願意自己的骨肉留落在外,何況那男人的身份尊貴。這是我當時的想法,後來才知道錯得離譜。
從母親偶爾的話語裡,我能知道那男人有個顯赫的身份,因為母親不止一次說過:“小至,其實你是王子哦,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生活,讓你做個真正的王子。”
所以,既便母親靠著各種各樣的男人過生活,她仍然給我最好的一切,甚至給我請了家庭教師授課,阿拉伯語是母親親自教我的,我想那男人可能是阿拉伯人。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與母親的生活也許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惜,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拿到醫院診斷報告的那天,她抱著我流一夜的眼淚。
“小至,媽媽真沒用,以後照顧不了你了,你要乖,知道嗎?”
“小至,媽媽該怎麼辦?你還那麼小,媽媽走後你怎麼生活?”
“不行,小至是王子,媽媽不能讓你被送去孤兒院……”
第二天,母親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辦好手續後帶著我登上前往阿拉伯的飛機。
一路上,她似乎非常緊張,不時地叮囑我,“小至,我帶你去找你的父親,但他不容易見到,只有先去求一個,你要乖,到時記得叫人知道嗎。”
我不知道要見自己的父親還要先去求人,求什麼人?
母親沒有回答,反覆叮囑的就只有這幾句話。
終於見到了母親求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為了能順利進入王宮,母親想盡了辦法,一個守門的小小侍衛,也讓母親付出了數額不小的金錢和肉體,才讓他睜隻眼閉隻眼,假裝沒發覺母親的通行證是很久以前的通行證。
但我們還是被侍衛發現,母親叫嚷的聲音引來了她。
她像剛洗完澡,穿著及地的白色絲袍,柔軟的頭髮帶著溼氣散在肩上,唇瓣紅潤,眼神發亮。
母親叫她王妃殿下,跪在地上求她留下我。
聽著我母親的哭述,我已經明白了,那個女子是我父親的妻子,就是因為她,那男人才將母親趕出宮,卻不知道母親出宮時已懷了我。
嚴格來說,那女子雖然好看卻並不是很美麗,甚至不如我母親,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得到那男人的心。
在我分神的時候,女子已走到我面前。
她好奇地看著我,她的眼神與我母親的眼神不一樣,照理說,我與那男人長很像,母親看我的時候老是走神,可她看我的眼神一點也沒有因我長得像誰而迷惑,在她瞳孔印出我的身影,就是一個冷漠的男孩。
她伸手在我的臉上又捏又掐,我看著她心裡漸漸升起慍怒。
也許我沒有反應讓她失去耐性,她突然將唇印在我的唇上,我一愣,慍怒被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替代,她的唇很柔軟,柔軟得讓人想咬一口——我真的咬了她。
大概咬痛了她,她眯起眼睛,過了一會對我母親道:“你的兒子我要了。”
能感覺到母親的欣喜,被侍衛帶下去還不住地道謝。
在聽到她說要我的同時,心裡漫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母親被帶走,她本來就活不了多久,我想他們不會為難一個快死的人吧。
女子換了衣服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看我一眼,不知她在想什麼。
我發現,不光是她對我有興趣,我竟也對她產生了好奇的心理。
然後,我見到了那個我應該叫做父親的男人。
除了頭髮眼睛的顏色,我和他真的很像。
男人的容貌氣勢都讓人過眼難忘,難怪我母親這麼多年還是一如既往地愛著他。
從男人一進來,她就侷促不安,與那男人說話都不敢直視,一副又羞又怯的神情。
心裡生出排斥感,我很不喜歡這樣的她,更討厭那個親密地靠近她說了什麼,讓她紅透了臉的男人。
我跟那個生理學上是我父親的男人第一次見面,彼此都只掃了一眼,便沒有再看過對方,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女子身上,而她,顯然被那個男人擾亂了心神。
第二天,她讓人給我量尺寸做衣服,自己在旁邊懊惱地扯著朵花出氣。
她細緻的頸脖上,有著一些紫紅的痕跡。
以往,母親身上也有過這些痕跡,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男人的傑作,我心裡莫名有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妒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