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頁——陰陽界73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766·2026/3/26

第73頁【奇緣版】——陰陽界73 跟著唐僧只能吃素,武贏天實在素食怕了,當下這唾手可得的美味當然不容錯過。<strong>HtTp:// 熟悉的感覺是令人愉快的,而河周圍別樣的風景是令人興奮的,“她”的腦海裡頻頻回憶起那些宛若隔世的過去…… 酣暢淋漓的洗滌結束後,美人魚接著將衣物取來清洗乾淨,穿戴好,運功逼幹水分攖。 蓬鬆的衣料很是舒適,如果不仔細甄別布色的差別,其形象就如同未曾入過水一般償。 吃完逆血內力烤魚肉,“妖精”估摸著男人們也應該洗完畢了,“她”方才磨磨蹭蹭悠然回去。 果然,所有人都洗好了澡。 在玄奘法師的要求下,他們現在都只赤-裸著上半身,而且正準備著渡河,師弟們七嘴八舌喚“她”。 悟淨:“大師兄,你去哪裡了?這麼久才回來。” 悟真:“大師兄,就差你一人了,誒……你幹嘛不與我們一道洗澡啊?可舒服了!” “……” “誰說我沒洗澡啊?” 悟空看了一眼極不自在的唐僧,笑辯道:“往上去幾裡,那裡的風景別有洞天!我可是洗了個痛快。” 歡通道:“洗了便好,悟空師父,那我們就上路吧。” 他環顧著向手力們揚聲道:“大家牽好自己的馬,現在開始渡河,千萬要照顧好貨物,尤其是大綾,這東西相當寶貴,儘量別沾水,絕對遺失不得。” 手力們笑回:“遵命!” 隨後,眾人紛紛開始行渡。 雀河河源為湖水,年經流量穩定,除洪水外,一年四季流量變化很小。 先前,眾人在洗澡時也順便探過河道的情況,河水最深處僅是及腰,還算安全。 只不過…… 這河底大大小小的石頭甚多,容易造成磕拌與打滑。 輕裝的馬匹速度快,歡信率先渡過河去。唐僧不熟水性,他騎在馬背上被悟空小心地牽過去。 後面的輜重人馬見狀大為落心,跟著加入橫渡行列。 “咴兒兒……咴兒……” “誒,小心!” 載著大綾的兩匹馬先後失去重心跌倒於水中,撲騰掙扎出巨大的水花,牽馬的手力們慌作一團,待馬兒重新站穩,卻已是空身。 “混帳!還不趕快去撈!” 歡信揪心地怒吼:“若是貨物丟了,拿你們問罪。” 責任相關的手力們驚諤之下立刻拋開馬匹潛水而去。 武贏天本想下水相助,卻見地位低下的手力們為了彌補過失正在奮力尋找,“她”意識到此時如果代勞將令他們的罪責加重,於是作罷。 不長時間之後,手力們已將大綾從水中抓提起來,唐僧的另外四名弟子上前幫忙,他們運轉內力就手扛著溼重的大綾上了岸。 為了防備雨水侵蝕造成的黴變,所有大綾都是用油布嚴密裹纏來保護的,但它終究密封不嚴,絕對不能泡水。 大綾一上岸,歡信急忙上前檢查。 可還未曾開啟,才一掂重量他便哭喪著臉道:“哎呀呀,都溼透了,這可如何是好?” 唐僧看了看良好的天氣,寬慰道:“今日太陽甚好,鋪開晾曬即可,耽擱些行程並無大礙,御史大人不必過於掛懷。” 提起晾曬來,歡信卻越加憂愁,來回走動。 左三步:“唉……事雖如此,談何容易啊!想要把這大綾曬乾就只能將其完全展開……” 右三步:“這,這大綾甚長又極易汙損,不能落地,只可靠人拉扯抬著,光一匹就叫人吃不消,況且眼下還是八匹,恐怕兩日都未必能完成。” 歡信如此一說,他身邊的人個個都愁起了臉,除了悟空。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只是這麼一來必然叫眾人更加起疑其本就迷霧重重的真實身份。 可是此事如果不能夠很快了結的話,那麼,造成意外的這幾個可憐手力就要遭殃,觀殿中侍御史歡信的怒相便清楚,他們的日子不會好過。 不管取經之路有多漫長,手力們終究是高昌國的子民,早晚要歸家,因承擔過失而被扣除血汗錢是自然而然的事。 再則,因此耽誤行程也是不容樂見的。 武贏天拿定主意後笑道:“這有何難,我保證半個時辰之內弄乾全部溼了水的大綾。” 唰地一下! 眾人的目光齊聚悟空…… 這個蒙面人自打認識起就神神秘秘而又令人心存畏懼,就連玄奘法師對此徒都顯出不與尋常的態度。 在他人眼裡,這蒙面的悟空其表象古怪,其行事另類,其本領駭人,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他。 除開打鬥的凶煞無敵,唐僧對於延西仙子的本事知之甚少。他驚而求證道:“悟空,你有何法子?” 一般情況下,師徒之間只有弟子不瞭解師父的底細,哪有師父不解弟子之技的道理? 玄奘法師竟不知曉自己徒弟的本領,這令歡信與其他弟子都很狐疑。 歡信目視了兩眼樹林,憑著常識猜問:“悟空師父,你該不會是想架柴生火來烘烤吧,這可萬萬使不得!就算不被燒燬,大綾也必定髒於黑煙灰,臭於嗆煙味,價值全無。” 為了給氣氛升溫,悟空哈哈長笑,“御史大人說的沒錯,就是用烤的方法。” 聞者無人不愣!“啊”聲四起。 “她”話音騰地一轉,“不過呢……我可不是用柴薪明火,而是用天界的無影神火!” “什麼什麼……天界的無影神火?!” “她”的師弟們把脖子伸得老長,唐僧把持不住,與歡信一道火雞了!手力們語言不通,不辯其意,傻眼候望著,但覺得其中定有名堂。 一句誆言激出人生百態! 悟空忍不住噗嗤樂道:“看你們一個個都什麼表情啊!不相信是麼?” 歡信鼓眼吐言:“悟空師父,趕路為先,當下我等根本沒有任何閒情逸緻來消遣,你這天界的無影神火一說該不會是插科打諢吧?” 悟空不樂意地悶聲哼了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四名師弟右言其它。 “她”叮囑道:“神火雖不傷布料,但它卻會傷人,所以還請師弟們幫個忙,砍些樹叉來架支大綾。”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去。” 悟智、悟淨、悟能、悟真口上爽快,但心下無不是揣著滿腹的疑惑迅速去操辦。 [片刻之後……] 整隊人馬全都過了河,樹叉樁也架好了。[ 手力得聞翻譯後,所有人都帶著萬分的好奇來圍觀悟空這所謂的天界神火烤大綾,吵鬧聲如街市,場面比看戲都來得歡。 悟智、悟淨將除去油布的第一匹大綾架好,然後退去旁邊眼巴巴地候著下文。 為免有人因為好奇進入逆血功力的波及範圍而發生意外,警示之言多多益善。 “她”再次提醒道:“再說一遍,只可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和大綾!否則性命不保!” 歡信跟著將悟空的話翻譯給手力們,無人不縮腳。 悟空環顧人牆一番後探出了“她”的雙手,在距離布料尺許的地方運使出逆血功力,從左往右緩緩移動。 “呲呲……吱……” 木架上滴水的大綾頓時玄然騰起團團的白色霧氣! 這般情形就猶如將水激潑到燒紅的炭火上一般茫茫雲起,儼然侔於鬼神。 “哦……” 這一群看客被詭異的景象驚得魂不守舍,隨即或是各種獸狀,各種禽狀,原先的喧鬧聲嘎然而止。 “她”來來回回地移動手掌,直至大綾再無水氣冒出,再無碎聲伴耳,幹了。 “好了。” 悟空回正身姿掃視一番。 “她”自信滿滿地揚聲道,“這一匹大綾已完全乾透,諸位若是有什麼疑慮,手乾淨的可親自上來摸摸看。” 師弟們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有意無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紛紛前來驗證。 悟淨:“哎喲……真的幹了!” 悟真:“呃……簡直不可思議!” 悟能:“天界無影神火,這是何等的神奇!” 悟智:“大師兄,你究竟是神仙下凡還是真佛偽形?” “……” 法師送聲:“南無阿彌陀佛,如來含笑,放光明雲,出微妙音,感謝佛主為弟子所做的一切。” 唐僧獨自站在外圈,他眼望西天良久,心中恭敬而思。 “延西仙子只怕當是真佛化形,佛以女身現,一則是為考驗弟子的持戒,二則是為度化各種不測。” “佛祖用心良苦,事以依苦境而消除身見,以逆緣而堅固淨願,隨分隨力修習淨業。此一毛一渧、一沙一塵,或毫髮許,卻是幫弟子漸漸度脫,使獲大利,早悟正果。” “呲呲……吱……” ***亂之後,手力們將乾透的第一匹大綾用油布認真包裹好。 第二匹大綾被放在了樹叉樁上繼續進行天界無影神火的烘烤,隨後又是第三匹、第四匹……直至烤乾溼水的全部八匹大綾。 悟空沒有食言,事實就如他所說,從開始到結束,連半個時辰都不需要。 打點完畢後,唐僧一行踏上了征程。 武贏天起初的擔憂並非是多餘的,眾人對“她”的態度確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敬仰中夾雜著莫名的畏懼。 不論自卑與敬仰都會導致心與行的距離。 “妖精“發現,就連平時喜歡說笑的師弟們也拘謹起來,不敢隨意與她閒嘴搭話,還有意保持一定的距離。 為了緩和與稀釋隔閡感,武贏天做了不少的嘗試與努力,可即便是“她”主動起話頭,笑聲朗朗,也僅得寥寥幾句回應,實在無聊之極。 這名“女子”本就後天生得敏感,更何況“她”是伶俐的“妖精”。 見自己因一再地展露才能而被大家疏遠,武贏天只得去尋唐僧來破解枯燥而又單調的行走。 “她”馭馬粘人過去,偏頭看了看對方,然後直接用婆羅門語道:“師父,你繼續傳授我外番語言吧,許久沒學習運用,生疏不說,簡直都快遺忘了。” “口音依然很純正,哪裡有生疏?” 唐僧小吃一驚後送出微笑,他也用婆羅門語來說話,“悟空,難得你如此上心,那好,我們就學另一門外番語……” “……” 玄奘法師與悟空師徒二人一路嘀嘀咕咕十分專注地說個不停。 雖然他們的交流充滿了怪異,其他人連半個字都聽不懂,但這番情景卻具有無形的感染力,不長時間之後,後面的人也跟著熱鬧起來,三五成群地自說話題。 局面的改變令武贏天歡心不已,其心自話。 “還是這樣最好,既學到了本事又造就出了融洽的氣氛!” “我以後就專心致志地跟著唐僧學外番語,不說全部吧,起碼得學會它十門八門的,不然還不白白可惜了這麼好的師父和這大把大把閒暇出來的寶貴光陰。” 心無旁騖的專心致志之下,“妖精”的學習進度堪稱飛速!僅是短短的數日之後就精通了三門外番語! 語言學習的飛躍進展不僅弟子自己驚奇,就連師父也頗感意外和震驚。 “悟空,你的學習速度較之以前快出許多,看來你是悟而不空,已經掌握到了融會貫通的訣竅!” “師父太小瞧人了,弟子學習神速不是因為掌握了融會貫通訣竅,其實我也具有與師父一樣的那份語言聰慧。” 武贏天暗猜是【逆血經】重新塑造了自己,改變除了無上的武功之外,還意外收穫有極高的心智。 於是“她”便得意洋洋地繼續樂道,“原來在沙漠裡的時候,連說話都困難,哪還有心思來學?現在境地不同了,神清氣爽,天生的這份能力當然也就恢復了。” 唐僧半信半疑:她若真是如此,那理當通曉不少的雜門語言,可事實上卻似乎沒有。 僧人也有詼諧之處。 他打趣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往後可都要以三日一門外番語的速度來進行傳授了!” “沒問題。” “此話當真?” “自然是當真!” 面布遮掩之下的人壞笑,“師父你別忘了,我可是妖精!要知道,妖精是從來都不打誑語的。” “哈哈哈哈……” 唐僧被逗得忍不住一通暢笑,“這麼自信!那好,我現在就開始傳授孟斐斯語,我倒要看看,你三日之內能否掌握?” (註解:孟斐斯語即古埃及語。) “她”接招道:“來吧!” “……” 不知不覺中,人馬來到長龍蜿蜒處。 眾人群起歡呼…… 原來是又要過河了,又可續行暢快。 透過歡信的解說眾人才得知,原來景色秀麗的此水還是先前的那條孔雀河,難怪它會這般迷人,有種無法言語的熟悉。 這一次,每個人都很小心,順利地渡了過去,沒有勞煩悟空動用“她”的“天界無影神火”。 到了河對岸,馬隊沒有再動,他們照例是趁機準備在河邊休整一夜,然後才繼續西行。 [是夜……] 孔雀河裡熱鬧非凡,還好是月暗雲走,身形難細辯,男子們肆意的赤身洗澡給武贏天與唐僧帶來的尷尬極其有限。 知道旁人壓根就聽不懂孟斐斯語,武贏天大膽地活學活用道:“玄奘,我們也各自去洗洗風塵吧,再往後,恐怕再難碰到如此美妙的浴身之處了。” “好,稍後便去。” 意識到孟斐斯語言很生僻,唐僧也壯膽直言,“延西,他們不知你是女子之身,所以才這般毫無忌諱,難為你了。” “她”領受好意地笑勸,“其實,就是知道也沒什麼,反正吃虧的他們自己,我又沒光著身子給別人看。” “你這……” 唐僧對這番話甚是不解,微微搖頭,“你這想法真是與眾不同,很怪異,不過……但凡能看開便是好事。” “不管願意與否,現實已是如此,不看開怎麼行?”武贏天呵呵辭別道,“那我就先走了。” 悟空前腳剛走不久,歡信就進帳篷來相邀,“玄奘法師,我們也去河裡淨淨身吧,在進入龜慈國之前的百里路途,再無河流可逢。” “御史大人來得恰好,貧道正有此意。” 唐僧笑而動身,“走吧……” [兩日之後……] “神奇,神奇,當真神奇!” 唐僧用孟斐斯語盛讚武贏天道,“你果然是妖精,叫人刮目相看,我學此門孟斐斯語時頗為費勁,耗時最久,不承想到了你這裡卻變得如此簡單,不足三日便已爛熟。” “謝謝師父誇獎。” “她”笑得很燦爛,“玄奘,其實……我之所以能學這麼迅速,完全是你這個師父的功勞,若是沒有你摸索積累出來的訣竅與經驗相助,恐怕額外再加上三日也難成其事。” “哈哈哈哈……” 談笑間,一座城池已是戳入眼目。 歡信興奮道:“龜茲國到了!” 就在眾人雀躍可以得到良好歇息之刻,歡信卻突然提醒道:“可是……該國與阿耆尼國交往頗深,玄奘法師是為我高昌王的御弟身份,按照上次的經驗來看,恐怕會惹來尷尬或麻煩,所以大家最好低調地進入龜茲境內……切記!切記!” 有了眉目可見的目標,馬隊精神大作,很快就抵達了龜茲國的伊邏盧城門,在等待士兵驗關的空暇時間裡,一陣陣樂音忽然從附近悠然飄來。 正在更換袈裟的唐僧激靈道:“大家快聽,這便是龜茲音樂,似仙言如佛語,相當美妙!” 由龜茲人演繹的地地道道的龜茲樂與中原地區經過改造和融合的“龜茲樂”大不相同,唐僧的心情是非常地激動和愉快。 武贏天聆聽之後釋然,心慨萬分。 “原來這就是龜茲音樂!以前可是聽過不少,相當熟悉,卻萬萬沒想到它竟是出自於西域三十六國中的龜茲國。” “唉……面對浩瀚的歷史,我知識的欠缺,我的孤陋寡聞越來越叫人心生慚愧,無地自容!” 靜待良久之後,伊邏盧城內的喧鬧聲逐漸四起,眼見黑壓壓的人群向著城門急急趕來。 人的名,樹的影。 大唐高僧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的訊息早已傳遍了西域各國,龜茲的國王與大臣,龜茲第一高僧,西域佛教的領袖級人物木叉毱多,還有數千名其它僧人,全都來到王城的東門外迎接。 老邁的龜茲國王蘇伐勃鴃遠遠便送笑迎道:“思惟諸佛,觀身過患,慈憋眾生,求最勝果四緣修觀而發菩提心,我彷彿看到了萬丈佛光!” 他緊步踏前,“恭迎大唐慧學高僧佛臨我龜茲。” 對方的態度令唐僧心下頓時一熱,回施僧禮道:“南無阿彌陀佛,菩薩初發心,緣無上道,我當作佛,是名菩提心。有勞尊王御駕親迎,貧道愧受王恩。” 年近花甲的蘇伐勃鴃身形旋即一轉,抬手笑道:“玄奘法師,請……” 武贏天暗下感慨云云。 “從高昌到阿耆尼,再到龜茲,不論國家大小,實力強弱,立場如何,信奉何種佛教,西域各國都有一個鮮明的共同點!” “他們對過境的高僧無不是非常的重視和尊重,幾乎是傾全國之力相待,佛教在此時的西域當真是無比的興盛吶!” 龜茲語屬於吐火羅語方言,武贏天尚未學習,所以不懂。 歡信他雖然略通一二,但也僅限於客套的那三五句話,別的實難應付。 至於其他人,那就不必說了,當然是聽得滿頭霧水,大家均只能依什麼語言都能信手拈來的玄奘法師馬首是瞻。 龜茲國王蘇伐勃鴃出宮時便緊急命人在王城東門外搭起一座巨大的帳篷,並搬來佛像,奏起音樂,所有人都手捧鮮花坐在大道兩旁。 待玄奘到達以後,數千人依次起立,向玄奘獻花。 面對如此熟悉的場景,唐僧不免觸情生情,暗暗溼了眼角。 武贏天何嘗不是如此! 這一幕太像當初進入高昌國的情景了,令人情緒大為波動。 玄奘在高昌逗留期間曾拜麴文泰兄長介紹過一些周邊國度的習俗,所以每收下一盆鮮花,他就端著盆子恭恭敬敬地走到佛像前面去散花,表示入鄉隨俗和對佛祖的尊重。 歡迎儀式結束後,玄奘就與龜茲國的王公大臣高僧們一起入座。 好客歸好客,但是,能由心以最高規格善待唐僧的人唯有高昌國王麴文泰獨一個。 眼下的情形與之前幾個國家的待遇都不同,這一次,玄奘沒有被奉為上座,而是被安排在了高僧木叉毱多的下首。 座位排尊卑。 這個細微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玄奘的眼睛,不過此事佐證了木叉毱多在龜茲的地位和佛學造詣。 玄奘並沒有因為屈居次座而耿耿於懷。 然而…… 四目交錯之下,玄奘卻從木叉毱多倨傲淡漠的神情中看到了不屑與挑釁,他忽然意識到:這位坐在上首的西域胡僧對自己抱有成見,很可能難以向其討教佛法。 唐僧尚且有感知,更何況敏銳的武贏天? “她”不由得從先前的暖心轉為寒心,除了少許打抱不平的心思外,更多的是掛念起那位叫人刻骨銘心的麴文泰。 樂器齊奏,盛大的音樂和舞蹈包圍了在座的每一位人。 可惜…… 因為座次立辯地位,不管介意與否,龜茲的美妙之音對於客人一方來講已是黯然失色,因為微妙的心情才是主導音樂層次的靈魂。 在一系列盛大的接待儀式後,玄奘在眾人的陪伴下進入王城。 當時在王城東南還有一座寺院,裡面的僧人都是高昌人,並且奉命參加了歡迎儀式。 當他們聽說玄奘法師乃是高昌王的“御弟”後,就紛紛請願,希望玄奘法師能夠先去他們那兒居住一晚。 蘇伐勃鴃很清楚這座寺院又小又陳舊,實在不堪用來招待貴客,於是臉面上露出不快。 他在一邊做手勢制止,一邊呵道:“放肆!玄奘法師並非普通的僧人,你們那裡的條件太差,有辱我龜茲國的顏面,不可不可。” “南無阿彌陀佛,尊王請息怒。” 在玄奘看來,對王兄麴文泰的情義遠比奢華的招待來得重要。 他趕緊回話,“佛家本就崇尚磨練與清苦,貧道很樂意過去住上一宿,而且這也是為貧道的王兄盡一份微薄之力。” 當提到麴文泰時,蘇伐勃鴃頓時黑了臉! 玄奘想起歡信的警告,於是連忙遞上信件,並吩咐弟子們呈上大綾。他恭敬道:“尊王在上,這是貧道的王兄特地囑咐一定要面呈敬送的,還望尊王笑納。” 收禮終究是喜事,誰會當場不賞臉? 況且…… 麴文泰在給龜茲國的這封信函中的語氣是帶肯請之意。 蘇伐勃鴃接過信來粗略一看便立刻烏雲轉晴,並笑道:“路途坎坷,難為法師勞苦攜帶了,本王收下便是。” 心順,什麼都好商量。 他頓而頷首道:“既然法師有意替兄長敘安,本王也就做個順水人情,讓來自高昌的僧人們先行招待法師。” “萬謝尊王體恤!” 稍後,玄奘一行人馬全部移往高昌僧人所在的寺院。 是夜,玄奘與歡信、弟子及手力一干人等皆被僧人們團團圍住,說這說那,好不熱鬧。 武贏天不是高昌人,與麴文泰也沒有直接的關係,於是“她”自得其樂地在院中散步賞月,終也愉快。 第二天接近中午時,有數名官員奉蘇伐勃鴃之命前來相邀,在王宮裡為玄奘舉行盛大的宴會。 儘管僧人雙方都意猶未盡,但國王的邀請是不可推辭的,於是玄奘一行告別了高昌眾僧,前往王宮。 寒暄過後,眾人入席。 剛一使筷,玄奘便發現食物裡竟有一份三淨肉! 此位貴客的臉色立時很難看,姿勢也隨即僵固。 武贏天自己雖極其喜好肉食,但也不免生奇怪。 “她”心下嘀咕:“不是齋飯麼?怎麼會有肉?這是故意刁難,還是……” 蘇伐勃鴃顯然也發現了唐僧的異樣。 他問:“法師,怎麼了?是否是這齋飯不合心意?” 玄奘強出和顏來解釋,“南無阿彌陀佛,三淨肉是小乘漸教所開許的,而貧道所學的大乘卻不是這樣。” “哈哈哈……其實萬佛終歸一家,法師何必將彼此分得這般清楚?” 蘇伐勃鴃可是個無肉不承歡的人,他勸道:“不論大乘、小乘,它都是佛教,法師不如入鄉隨俗地體驗一下這別有滋味的齋飯。” 對方貴為尊王,自己又寄人籬下,玄奘實在不便與之反駁。 於是他隱忍道:“尊王的待客之心貧道誠謝領受,只是這飲食習慣已經成為定數,實難更改,還望尊王體諒。” 眼見如此,蘇伐勃鴃只得委屈自己而微行道歉,並吩咐左右將席間的三淨肉悉數撤下。 齋飯雖說已撤換,但這頓看似豐盛的宴席早已令玄奘胃口全無,他幾乎沒吃什麼。 由於龜茲信奉小乘佛教,所以這裡的僧人可以吃肉,在這樣盛大的宴會上,肉還是最為主要的食物。 現在肉沒了,這就相當於主菜沒有了! 沒了主菜那還有個什麼吃勁? 龜茲國一方的眾人因此而食之索然無味,於是這頓費心準備的宴席成了令雙方都掃興的塞口之物,早早便結束。 無聊的會餐結束後,玄奘便向國王告辭。 隨後他動身前往位於王城西北一座名叫阿奢理兒的寺院,他要去拜會當地的佛教領袖,西域著名高僧木叉毱多。 這次的行程,唐僧只帶了悟空一名“弟子”,關於這一點,備受憐愛者小有疑問。 “她”看了看引路的官員,用孟斐斯語問:“玄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阿奢理兒寺,咱們去拜會這裡的高僧木叉毱多。” “哦……” “她”還是有問題,“那你為何不一併帶上其他弟子?” 他道:“不知你注意到沒有,這個木叉毱多一開始就對我有些敵意,他雖然博學,但氣量卻很小。” “她”頷首,“那還用說……我早都發現了!” 玄奘繼續釋道:“如果我帶了很多人去看他,這自然而起的氣勢無形中會給人一種壓迫感,所以只能簡從,否則必招更大的厭惡。” 武贏天隨即提高了音量,一瓢涼話潑過去:“那你還去做這熱臉貼冷屁股的蠢事,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熱臉貼冷屁股……看你,說話好個另類。” 玄奘悶笑了一下,“這是抹不開的禮數,我們寄人籬下,當忍。再說了,有你這個妖精在我身邊,心裡就塌實許多,完全可以無所顧忌。” “那是……” 武贏天得意地偏起頭,二人小笑了一陣,弄得引路官頻頻回首。 就如預想的那般,這一次,玄奘並沒有受到初到王城時的那般隆重的禮遇,寺裡的僧人們只是把他們當作普通的客人來接待。 莊嚴宏偉的阿奢理兒寺並不十分歡迎這兩位來自東方的僧人,木叉毱多的傲慢與淡漠更讓玄奘與悟空感受到了嚴重的疏離。 木叉毱多曾經在婆羅門國留學二十幾年,各種經文均有涉獵,尤其擅長梵語,回到西域後受到龜茲國王和民眾的極度崇敬。 有才之人大多都自負,木叉毱多也不例外。 他之所以對玄奘倨傲淡漠,原因有二。 首先,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僧人能有多少佛學修為?看著玄奘那張稚氣的臉就來氣! 其次,玄奘受到的推崇和禮遇幾乎與之相當,這讓人心理很不舒服,當然要給玄奘臉色看。 自見面伊始,武贏天就被對方的傲慢神色氣得把牙咬得嘎吱響。

第73頁【奇緣版】——陰陽界73

跟著唐僧只能吃素,武贏天實在素食怕了,當下這唾手可得的美味當然不容錯過。<strong>HtTp://

熟悉的感覺是令人愉快的,而河周圍別樣的風景是令人興奮的,“她”的腦海裡頻頻回憶起那些宛若隔世的過去……

酣暢淋漓的洗滌結束後,美人魚接著將衣物取來清洗乾淨,穿戴好,運功逼幹水分攖。

蓬鬆的衣料很是舒適,如果不仔細甄別布色的差別,其形象就如同未曾入過水一般償。

吃完逆血內力烤魚肉,“妖精”估摸著男人們也應該洗完畢了,“她”方才磨磨蹭蹭悠然回去。

果然,所有人都洗好了澡。

在玄奘法師的要求下,他們現在都只赤-裸著上半身,而且正準備著渡河,師弟們七嘴八舌喚“她”。

悟淨:“大師兄,你去哪裡了?這麼久才回來。”

悟真:“大師兄,就差你一人了,誒……你幹嘛不與我們一道洗澡啊?可舒服了!”

“……”

“誰說我沒洗澡啊?”

悟空看了一眼極不自在的唐僧,笑辯道:“往上去幾裡,那裡的風景別有洞天!我可是洗了個痛快。”

歡通道:“洗了便好,悟空師父,那我們就上路吧。”

他環顧著向手力們揚聲道:“大家牽好自己的馬,現在開始渡河,千萬要照顧好貨物,尤其是大綾,這東西相當寶貴,儘量別沾水,絕對遺失不得。”

手力們笑回:“遵命!”

隨後,眾人紛紛開始行渡。

雀河河源為湖水,年經流量穩定,除洪水外,一年四季流量變化很小。

先前,眾人在洗澡時也順便探過河道的情況,河水最深處僅是及腰,還算安全。

只不過……

這河底大大小小的石頭甚多,容易造成磕拌與打滑。

輕裝的馬匹速度快,歡信率先渡過河去。唐僧不熟水性,他騎在馬背上被悟空小心地牽過去。

後面的輜重人馬見狀大為落心,跟著加入橫渡行列。

“咴兒兒……咴兒……”

“誒,小心!”

載著大綾的兩匹馬先後失去重心跌倒於水中,撲騰掙扎出巨大的水花,牽馬的手力們慌作一團,待馬兒重新站穩,卻已是空身。

“混帳!還不趕快去撈!”

歡信揪心地怒吼:“若是貨物丟了,拿你們問罪。”

責任相關的手力們驚諤之下立刻拋開馬匹潛水而去。

武贏天本想下水相助,卻見地位低下的手力們為了彌補過失正在奮力尋找,“她”意識到此時如果代勞將令他們的罪責加重,於是作罷。

不長時間之後,手力們已將大綾從水中抓提起來,唐僧的另外四名弟子上前幫忙,他們運轉內力就手扛著溼重的大綾上了岸。

為了防備雨水侵蝕造成的黴變,所有大綾都是用油布嚴密裹纏來保護的,但它終究密封不嚴,絕對不能泡水。

大綾一上岸,歡信急忙上前檢查。

可還未曾開啟,才一掂重量他便哭喪著臉道:“哎呀呀,都溼透了,這可如何是好?”

唐僧看了看良好的天氣,寬慰道:“今日太陽甚好,鋪開晾曬即可,耽擱些行程並無大礙,御史大人不必過於掛懷。”

提起晾曬來,歡信卻越加憂愁,來回走動。

左三步:“唉……事雖如此,談何容易啊!想要把這大綾曬乾就只能將其完全展開……”

右三步:“這,這大綾甚長又極易汙損,不能落地,只可靠人拉扯抬著,光一匹就叫人吃不消,況且眼下還是八匹,恐怕兩日都未必能完成。”

歡信如此一說,他身邊的人個個都愁起了臉,除了悟空。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只是這麼一來必然叫眾人更加起疑其本就迷霧重重的真實身份。

可是此事如果不能夠很快了結的話,那麼,造成意外的這幾個可憐手力就要遭殃,觀殿中侍御史歡信的怒相便清楚,他們的日子不會好過。

不管取經之路有多漫長,手力們終究是高昌國的子民,早晚要歸家,因承擔過失而被扣除血汗錢是自然而然的事。

再則,因此耽誤行程也是不容樂見的。

武贏天拿定主意後笑道:“這有何難,我保證半個時辰之內弄乾全部溼了水的大綾。”

唰地一下!

眾人的目光齊聚悟空……

這個蒙面人自打認識起就神神秘秘而又令人心存畏懼,就連玄奘法師對此徒都顯出不與尋常的態度。

在他人眼裡,這蒙面的悟空其表象古怪,其行事另類,其本領駭人,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他。

除開打鬥的凶煞無敵,唐僧對於延西仙子的本事知之甚少。他驚而求證道:“悟空,你有何法子?”

一般情況下,師徒之間只有弟子不瞭解師父的底細,哪有師父不解弟子之技的道理?

玄奘法師竟不知曉自己徒弟的本領,這令歡信與其他弟子都很狐疑。

歡信目視了兩眼樹林,憑著常識猜問:“悟空師父,你該不會是想架柴生火來烘烤吧,這可萬萬使不得!就算不被燒燬,大綾也必定髒於黑煙灰,臭於嗆煙味,價值全無。”

為了給氣氛升溫,悟空哈哈長笑,“御史大人說的沒錯,就是用烤的方法。”

聞者無人不愣!“啊”聲四起。

“她”話音騰地一轉,“不過呢……我可不是用柴薪明火,而是用天界的無影神火!”

“什麼什麼……天界的無影神火?!”

“她”的師弟們把脖子伸得老長,唐僧把持不住,與歡信一道火雞了!手力們語言不通,不辯其意,傻眼候望著,但覺得其中定有名堂。

一句誆言激出人生百態!

悟空忍不住噗嗤樂道:“看你們一個個都什麼表情啊!不相信是麼?”

歡信鼓眼吐言:“悟空師父,趕路為先,當下我等根本沒有任何閒情逸緻來消遣,你這天界的無影神火一說該不會是插科打諢吧?”

悟空不樂意地悶聲哼了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四名師弟右言其它。

“她”叮囑道:“神火雖不傷布料,但它卻會傷人,所以還請師弟們幫個忙,砍些樹叉來架支大綾。”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去。”

悟智、悟淨、悟能、悟真口上爽快,但心下無不是揣著滿腹的疑惑迅速去操辦。

[片刻之後……]

整隊人馬全都過了河,樹叉樁也架好了。[

手力得聞翻譯後,所有人都帶著萬分的好奇來圍觀悟空這所謂的天界神火烤大綾,吵鬧聲如街市,場面比看戲都來得歡。

悟智、悟淨將除去油布的第一匹大綾架好,然後退去旁邊眼巴巴地候著下文。

為免有人因為好奇進入逆血功力的波及範圍而發生意外,警示之言多多益善。

“她”再次提醒道:“再說一遍,只可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和大綾!否則性命不保!”

歡信跟著將悟空的話翻譯給手力們,無人不縮腳。

悟空環顧人牆一番後探出了“她”的雙手,在距離布料尺許的地方運使出逆血功力,從左往右緩緩移動。

“呲呲……吱……”

木架上滴水的大綾頓時玄然騰起團團的白色霧氣!

這般情形就猶如將水激潑到燒紅的炭火上一般茫茫雲起,儼然侔於鬼神。

“哦……”

這一群看客被詭異的景象驚得魂不守舍,隨即或是各種獸狀,各種禽狀,原先的喧鬧聲嘎然而止。

“她”來來回回地移動手掌,直至大綾再無水氣冒出,再無碎聲伴耳,幹了。

“好了。”

悟空回正身姿掃視一番。

“她”自信滿滿地揚聲道,“這一匹大綾已完全乾透,諸位若是有什麼疑慮,手乾淨的可親自上來摸摸看。”

師弟們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有意無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紛紛前來驗證。

悟淨:“哎喲……真的幹了!”

悟真:“呃……簡直不可思議!”

悟能:“天界無影神火,這是何等的神奇!”

悟智:“大師兄,你究竟是神仙下凡還是真佛偽形?”

“……”

法師送聲:“南無阿彌陀佛,如來含笑,放光明雲,出微妙音,感謝佛主為弟子所做的一切。”

唐僧獨自站在外圈,他眼望西天良久,心中恭敬而思。

“延西仙子只怕當是真佛化形,佛以女身現,一則是為考驗弟子的持戒,二則是為度化各種不測。”

“佛祖用心良苦,事以依苦境而消除身見,以逆緣而堅固淨願,隨分隨力修習淨業。此一毛一渧、一沙一塵,或毫髮許,卻是幫弟子漸漸度脫,使獲大利,早悟正果。”

“呲呲……吱……”

***亂之後,手力們將乾透的第一匹大綾用油布認真包裹好。

第二匹大綾被放在了樹叉樁上繼續進行天界無影神火的烘烤,隨後又是第三匹、第四匹……直至烤乾溼水的全部八匹大綾。

悟空沒有食言,事實就如他所說,從開始到結束,連半個時辰都不需要。

打點完畢後,唐僧一行踏上了征程。

武贏天起初的擔憂並非是多餘的,眾人對“她”的態度確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敬仰中夾雜著莫名的畏懼。

不論自卑與敬仰都會導致心與行的距離。

“妖精“發現,就連平時喜歡說笑的師弟們也拘謹起來,不敢隨意與她閒嘴搭話,還有意保持一定的距離。

為了緩和與稀釋隔閡感,武贏天做了不少的嘗試與努力,可即便是“她”主動起話頭,笑聲朗朗,也僅得寥寥幾句回應,實在無聊之極。

這名“女子”本就後天生得敏感,更何況“她”是伶俐的“妖精”。

見自己因一再地展露才能而被大家疏遠,武贏天只得去尋唐僧來破解枯燥而又單調的行走。

“她”馭馬粘人過去,偏頭看了看對方,然後直接用婆羅門語道:“師父,你繼續傳授我外番語言吧,許久沒學習運用,生疏不說,簡直都快遺忘了。”

“口音依然很純正,哪裡有生疏?”

唐僧小吃一驚後送出微笑,他也用婆羅門語來說話,“悟空,難得你如此上心,那好,我們就學另一門外番語……”

“……”

玄奘法師與悟空師徒二人一路嘀嘀咕咕十分專注地說個不停。

雖然他們的交流充滿了怪異,其他人連半個字都聽不懂,但這番情景卻具有無形的感染力,不長時間之後,後面的人也跟著熱鬧起來,三五成群地自說話題。

局面的改變令武贏天歡心不已,其心自話。

“還是這樣最好,既學到了本事又造就出了融洽的氣氛!”

“我以後就專心致志地跟著唐僧學外番語,不說全部吧,起碼得學會它十門八門的,不然還不白白可惜了這麼好的師父和這大把大把閒暇出來的寶貴光陰。”

心無旁騖的專心致志之下,“妖精”的學習進度堪稱飛速!僅是短短的數日之後就精通了三門外番語!

語言學習的飛躍進展不僅弟子自己驚奇,就連師父也頗感意外和震驚。

“悟空,你的學習速度較之以前快出許多,看來你是悟而不空,已經掌握到了融會貫通的訣竅!”

“師父太小瞧人了,弟子學習神速不是因為掌握了融會貫通訣竅,其實我也具有與師父一樣的那份語言聰慧。”

武贏天暗猜是【逆血經】重新塑造了自己,改變除了無上的武功之外,還意外收穫有極高的心智。

於是“她”便得意洋洋地繼續樂道,“原來在沙漠裡的時候,連說話都困難,哪還有心思來學?現在境地不同了,神清氣爽,天生的這份能力當然也就恢復了。”

唐僧半信半疑:她若真是如此,那理當通曉不少的雜門語言,可事實上卻似乎沒有。

僧人也有詼諧之處。

他打趣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往後可都要以三日一門外番語的速度來進行傳授了!”

“沒問題。”

“此話當真?”

“自然是當真!”

面布遮掩之下的人壞笑,“師父你別忘了,我可是妖精!要知道,妖精是從來都不打誑語的。”

“哈哈哈哈……”

唐僧被逗得忍不住一通暢笑,“這麼自信!那好,我現在就開始傳授孟斐斯語,我倒要看看,你三日之內能否掌握?”

(註解:孟斐斯語即古埃及語。)

“她”接招道:“來吧!”

“……”

不知不覺中,人馬來到長龍蜿蜒處。

眾人群起歡呼……

原來是又要過河了,又可續行暢快。

透過歡信的解說眾人才得知,原來景色秀麗的此水還是先前的那條孔雀河,難怪它會這般迷人,有種無法言語的熟悉。

這一次,每個人都很小心,順利地渡了過去,沒有勞煩悟空動用“她”的“天界無影神火”。

到了河對岸,馬隊沒有再動,他們照例是趁機準備在河邊休整一夜,然後才繼續西行。

[是夜……]

孔雀河裡熱鬧非凡,還好是月暗雲走,身形難細辯,男子們肆意的赤身洗澡給武贏天與唐僧帶來的尷尬極其有限。

知道旁人壓根就聽不懂孟斐斯語,武贏天大膽地活學活用道:“玄奘,我們也各自去洗洗風塵吧,再往後,恐怕再難碰到如此美妙的浴身之處了。”

“好,稍後便去。”

意識到孟斐斯語言很生僻,唐僧也壯膽直言,“延西,他們不知你是女子之身,所以才這般毫無忌諱,難為你了。”

“她”領受好意地笑勸,“其實,就是知道也沒什麼,反正吃虧的他們自己,我又沒光著身子給別人看。”

“你這……”

唐僧對這番話甚是不解,微微搖頭,“你這想法真是與眾不同,很怪異,不過……但凡能看開便是好事。”

“不管願意與否,現實已是如此,不看開怎麼行?”武贏天呵呵辭別道,“那我就先走了。”

悟空前腳剛走不久,歡信就進帳篷來相邀,“玄奘法師,我們也去河裡淨淨身吧,在進入龜慈國之前的百里路途,再無河流可逢。”

“御史大人來得恰好,貧道正有此意。”

唐僧笑而動身,“走吧……”

[兩日之後……]

“神奇,神奇,當真神奇!”

唐僧用孟斐斯語盛讚武贏天道,“你果然是妖精,叫人刮目相看,我學此門孟斐斯語時頗為費勁,耗時最久,不承想到了你這裡卻變得如此簡單,不足三日便已爛熟。”

“謝謝師父誇獎。”

“她”笑得很燦爛,“玄奘,其實……我之所以能學這麼迅速,完全是你這個師父的功勞,若是沒有你摸索積累出來的訣竅與經驗相助,恐怕額外再加上三日也難成其事。”

“哈哈哈哈……”

談笑間,一座城池已是戳入眼目。

歡信興奮道:“龜茲國到了!”

就在眾人雀躍可以得到良好歇息之刻,歡信卻突然提醒道:“可是……該國與阿耆尼國交往頗深,玄奘法師是為我高昌王的御弟身份,按照上次的經驗來看,恐怕會惹來尷尬或麻煩,所以大家最好低調地進入龜茲境內……切記!切記!”

有了眉目可見的目標,馬隊精神大作,很快就抵達了龜茲國的伊邏盧城門,在等待士兵驗關的空暇時間裡,一陣陣樂音忽然從附近悠然飄來。

正在更換袈裟的唐僧激靈道:“大家快聽,這便是龜茲音樂,似仙言如佛語,相當美妙!”

由龜茲人演繹的地地道道的龜茲樂與中原地區經過改造和融合的“龜茲樂”大不相同,唐僧的心情是非常地激動和愉快。

武贏天聆聽之後釋然,心慨萬分。

“原來這就是龜茲音樂!以前可是聽過不少,相當熟悉,卻萬萬沒想到它竟是出自於西域三十六國中的龜茲國。”

“唉……面對浩瀚的歷史,我知識的欠缺,我的孤陋寡聞越來越叫人心生慚愧,無地自容!”

靜待良久之後,伊邏盧城內的喧鬧聲逐漸四起,眼見黑壓壓的人群向著城門急急趕來。

人的名,樹的影。

大唐高僧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的訊息早已傳遍了西域各國,龜茲的國王與大臣,龜茲第一高僧,西域佛教的領袖級人物木叉毱多,還有數千名其它僧人,全都來到王城的東門外迎接。

老邁的龜茲國王蘇伐勃鴃遠遠便送笑迎道:“思惟諸佛,觀身過患,慈憋眾生,求最勝果四緣修觀而發菩提心,我彷彿看到了萬丈佛光!”

他緊步踏前,“恭迎大唐慧學高僧佛臨我龜茲。”

對方的態度令唐僧心下頓時一熱,回施僧禮道:“南無阿彌陀佛,菩薩初發心,緣無上道,我當作佛,是名菩提心。有勞尊王御駕親迎,貧道愧受王恩。”

年近花甲的蘇伐勃鴃身形旋即一轉,抬手笑道:“玄奘法師,請……”

武贏天暗下感慨云云。

“從高昌到阿耆尼,再到龜茲,不論國家大小,實力強弱,立場如何,信奉何種佛教,西域各國都有一個鮮明的共同點!”

“他們對過境的高僧無不是非常的重視和尊重,幾乎是傾全國之力相待,佛教在此時的西域當真是無比的興盛吶!”

龜茲語屬於吐火羅語方言,武贏天尚未學習,所以不懂。

歡信他雖然略通一二,但也僅限於客套的那三五句話,別的實難應付。

至於其他人,那就不必說了,當然是聽得滿頭霧水,大家均只能依什麼語言都能信手拈來的玄奘法師馬首是瞻。

龜茲國王蘇伐勃鴃出宮時便緊急命人在王城東門外搭起一座巨大的帳篷,並搬來佛像,奏起音樂,所有人都手捧鮮花坐在大道兩旁。

待玄奘到達以後,數千人依次起立,向玄奘獻花。

面對如此熟悉的場景,唐僧不免觸情生情,暗暗溼了眼角。

武贏天何嘗不是如此!

這一幕太像當初進入高昌國的情景了,令人情緒大為波動。

玄奘在高昌逗留期間曾拜麴文泰兄長介紹過一些周邊國度的習俗,所以每收下一盆鮮花,他就端著盆子恭恭敬敬地走到佛像前面去散花,表示入鄉隨俗和對佛祖的尊重。

歡迎儀式結束後,玄奘就與龜茲國的王公大臣高僧們一起入座。

好客歸好客,但是,能由心以最高規格善待唐僧的人唯有高昌國王麴文泰獨一個。

眼下的情形與之前幾個國家的待遇都不同,這一次,玄奘沒有被奉為上座,而是被安排在了高僧木叉毱多的下首。

座位排尊卑。

這個細微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玄奘的眼睛,不過此事佐證了木叉毱多在龜茲的地位和佛學造詣。

玄奘並沒有因為屈居次座而耿耿於懷。

然而……

四目交錯之下,玄奘卻從木叉毱多倨傲淡漠的神情中看到了不屑與挑釁,他忽然意識到:這位坐在上首的西域胡僧對自己抱有成見,很可能難以向其討教佛法。

唐僧尚且有感知,更何況敏銳的武贏天?

“她”不由得從先前的暖心轉為寒心,除了少許打抱不平的心思外,更多的是掛念起那位叫人刻骨銘心的麴文泰。

樂器齊奏,盛大的音樂和舞蹈包圍了在座的每一位人。

可惜……

因為座次立辯地位,不管介意與否,龜茲的美妙之音對於客人一方來講已是黯然失色,因為微妙的心情才是主導音樂層次的靈魂。

在一系列盛大的接待儀式後,玄奘在眾人的陪伴下進入王城。

當時在王城東南還有一座寺院,裡面的僧人都是高昌人,並且奉命參加了歡迎儀式。

當他們聽說玄奘法師乃是高昌王的“御弟”後,就紛紛請願,希望玄奘法師能夠先去他們那兒居住一晚。

蘇伐勃鴃很清楚這座寺院又小又陳舊,實在不堪用來招待貴客,於是臉面上露出不快。

他在一邊做手勢制止,一邊呵道:“放肆!玄奘法師並非普通的僧人,你們那裡的條件太差,有辱我龜茲國的顏面,不可不可。”

“南無阿彌陀佛,尊王請息怒。”

在玄奘看來,對王兄麴文泰的情義遠比奢華的招待來得重要。

他趕緊回話,“佛家本就崇尚磨練與清苦,貧道很樂意過去住上一宿,而且這也是為貧道的王兄盡一份微薄之力。”

當提到麴文泰時,蘇伐勃鴃頓時黑了臉!

玄奘想起歡信的警告,於是連忙遞上信件,並吩咐弟子們呈上大綾。他恭敬道:“尊王在上,這是貧道的王兄特地囑咐一定要面呈敬送的,還望尊王笑納。”

收禮終究是喜事,誰會當場不賞臉?

況且……

麴文泰在給龜茲國的這封信函中的語氣是帶肯請之意。

蘇伐勃鴃接過信來粗略一看便立刻烏雲轉晴,並笑道:“路途坎坷,難為法師勞苦攜帶了,本王收下便是。”

心順,什麼都好商量。

他頓而頷首道:“既然法師有意替兄長敘安,本王也就做個順水人情,讓來自高昌的僧人們先行招待法師。”

“萬謝尊王體恤!”

稍後,玄奘一行人馬全部移往高昌僧人所在的寺院。

是夜,玄奘與歡信、弟子及手力一干人等皆被僧人們團團圍住,說這說那,好不熱鬧。

武贏天不是高昌人,與麴文泰也沒有直接的關係,於是“她”自得其樂地在院中散步賞月,終也愉快。

第二天接近中午時,有數名官員奉蘇伐勃鴃之命前來相邀,在王宮裡為玄奘舉行盛大的宴會。

儘管僧人雙方都意猶未盡,但國王的邀請是不可推辭的,於是玄奘一行告別了高昌眾僧,前往王宮。

寒暄過後,眾人入席。

剛一使筷,玄奘便發現食物裡竟有一份三淨肉!

此位貴客的臉色立時很難看,姿勢也隨即僵固。

武贏天自己雖極其喜好肉食,但也不免生奇怪。

“她”心下嘀咕:“不是齋飯麼?怎麼會有肉?這是故意刁難,還是……”

蘇伐勃鴃顯然也發現了唐僧的異樣。

他問:“法師,怎麼了?是否是這齋飯不合心意?”

玄奘強出和顏來解釋,“南無阿彌陀佛,三淨肉是小乘漸教所開許的,而貧道所學的大乘卻不是這樣。”

“哈哈哈……其實萬佛終歸一家,法師何必將彼此分得這般清楚?”

蘇伐勃鴃可是個無肉不承歡的人,他勸道:“不論大乘、小乘,它都是佛教,法師不如入鄉隨俗地體驗一下這別有滋味的齋飯。”

對方貴為尊王,自己又寄人籬下,玄奘實在不便與之反駁。

於是他隱忍道:“尊王的待客之心貧道誠謝領受,只是這飲食習慣已經成為定數,實難更改,還望尊王體諒。”

眼見如此,蘇伐勃鴃只得委屈自己而微行道歉,並吩咐左右將席間的三淨肉悉數撤下。

齋飯雖說已撤換,但這頓看似豐盛的宴席早已令玄奘胃口全無,他幾乎沒吃什麼。

由於龜茲信奉小乘佛教,所以這裡的僧人可以吃肉,在這樣盛大的宴會上,肉還是最為主要的食物。

現在肉沒了,這就相當於主菜沒有了!

沒了主菜那還有個什麼吃勁?

龜茲國一方的眾人因此而食之索然無味,於是這頓費心準備的宴席成了令雙方都掃興的塞口之物,早早便結束。

無聊的會餐結束後,玄奘便向國王告辭。

隨後他動身前往位於王城西北一座名叫阿奢理兒的寺院,他要去拜會當地的佛教領袖,西域著名高僧木叉毱多。

這次的行程,唐僧只帶了悟空一名“弟子”,關於這一點,備受憐愛者小有疑問。

“她”看了看引路的官員,用孟斐斯語問:“玄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阿奢理兒寺,咱們去拜會這裡的高僧木叉毱多。”

“哦……”

“她”還是有問題,“那你為何不一併帶上其他弟子?”

他道:“不知你注意到沒有,這個木叉毱多一開始就對我有些敵意,他雖然博學,但氣量卻很小。”

“她”頷首,“那還用說……我早都發現了!”

玄奘繼續釋道:“如果我帶了很多人去看他,這自然而起的氣勢無形中會給人一種壓迫感,所以只能簡從,否則必招更大的厭惡。”

武贏天隨即提高了音量,一瓢涼話潑過去:“那你還去做這熱臉貼冷屁股的蠢事,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熱臉貼冷屁股……看你,說話好個另類。”

玄奘悶笑了一下,“這是抹不開的禮數,我們寄人籬下,當忍。再說了,有你這個妖精在我身邊,心裡就塌實許多,完全可以無所顧忌。”

“那是……”

武贏天得意地偏起頭,二人小笑了一陣,弄得引路官頻頻回首。

就如預想的那般,這一次,玄奘並沒有受到初到王城時的那般隆重的禮遇,寺裡的僧人們只是把他們當作普通的客人來接待。

莊嚴宏偉的阿奢理兒寺並不十分歡迎這兩位來自東方的僧人,木叉毱多的傲慢與淡漠更讓玄奘與悟空感受到了嚴重的疏離。

木叉毱多曾經在婆羅門國留學二十幾年,各種經文均有涉獵,尤其擅長梵語,回到西域後受到龜茲國王和民眾的極度崇敬。

有才之人大多都自負,木叉毱多也不例外。

他之所以對玄奘倨傲淡漠,原因有二。

首先,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僧人能有多少佛學修為?看著玄奘那張稚氣的臉就來氣!

其次,玄奘受到的推崇和禮遇幾乎與之相當,這讓人心理很不舒服,當然要給玄奘臉色看。

自見面伊始,武贏天就被對方的傲慢神色氣得把牙咬得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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