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節 得？失？
一零一節 得？失？
離開林森家的那一刻，我有了一種莫名的快感。
這是權力給我的快感。
西方有句諺語，上帝關閉了一扇門他也會給你開啟一扇窗戶。我會問，他為我開啟一扇門的話，是否又會關閉一扇窗戶呢？
這幾天，王濤的生活都很平靜，沒有私人接待，都是一些公開活動，我是比較喜歡做這方面的接待工作的。
其他不說，幹這個，下班準時。
就上面這個原因，我已經非常希望王濤每天都進行這種接待。
該來的還是要來。
這天下午，王濤給了我一個指示，在楓林訂個房間，接待區的領導。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並且可以按這個方式制定接待方案。
他說訂個房吃飯的，一般都是平級的幹部之間的飯局，我只需要訂一桌普通的酒席，就可以滿足他和客人的需求。
像今天這種挑明是接待領導的，那規格自然不同。能讓他叫領導的，這賓客不簡單，這飯也就不能簡單。
所以外界一直說我們政府接待奢侈浪費，揮霍無度那是不公平的，我們的接待還是有的放矢，該花則花，該省就省。
根據王濤的具體指示，今晚吃日本菜，主菜是刺身。
龍蝦，象拔蚌和三文魚刺身。
為了配合這些美味佳餚，王濤特意指示我去準備清酒。
買酒。就得聯絡王落葉，這位生意多元化的老闆沒讓我失望，很快就為我帶來了兩瓶好訊息，高檔的清酒他酒莊就有。
我要了三瓶。
根據以往的慣例，我和方凱芝提前了一個小時到場，而這時，龍一波剛從水產市場回來。
他告訴我，終於找到了好的象拔蚌。
辛苦這位姐夫了，只是工作才剛開始，還不能放鬆，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讓方凱芝扮演服務員，而我則敦促著廚房去處理這些刺身。
一切在王濤到來之前準備好了。
除了一樣，就是服務員。
王濤給了我一個指示，今晚不需要服務員，需要我作陪。
難道今晚約的是？
果然是，今晚出現的領導是林森，而且看來還不是公務接待，因為林森還帶了家屬，林珊。
難怪要我作陪，現在我對外的身份是林珊男友，林森的未來乘龍快婿。
人員就我們四人，我也明白了為什麼今天王濤要吃刺身了。
吃刺身不用上菜，也就不需要外人在旁邊侍候，咱們可以說說掏心子話。
又長見識了，領導身上真是處處閃耀著學問啊。
見到我，林森親切的把我拉倒身邊的座位，這個動作勝過千萬句話。
他是告訴王濤，這小夥是我家的人，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王濤確實記住了：“小子，果然真人不露相，跟小林什麼時候確定戀愛關係的。”
他這種80年代的口吻雖然聽起來很彆扭，不過確實告訴我，這書記是對我另眼相看了。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辦多了，除了吃就是喝，還有當然是吹了。
反正談的不是正事，為了逼真，我還特意經常的給林珊夾菜，幫她頂酒。
頂著頂著，不自覺也喝高了。
宴會散了，林森看見我醉醺醺的樣子，吩咐林珊送我回家，還特意加了句：“我不鎖門，早點回。”
確是個好老爸，如果他知道我這樣利用他的女兒，非得掐死我不可。
林珊一晚上話都不多，等我們兩單獨一塊了，她開始說話：“你打算怎麼辦，我老爸現在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本來就是嘛，血濃於水，就算親戚關係十萬八千里，那也是親戚。
我沒有回答，一天沒有得到那個任命，一天我也不會公開我們分手的資訊。
林珊自然那我沒辦法，也只好把我送回了家，然後自個離去了，我讓她開我的車，明天咱倆一起上班，她拒絕了。
事情終於在我想象中進行著，我已經嗅到了任職紅標頭檔案的油印味道了。
然而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今晚還是漏了一點。
一個人，方凱芝。
她本該一早就走了，不過因為忘帶電話，於是折返，折返的時候，看見了飯局的人員。
不知情的她猜不到是怎麼一回事，一走了之就啥事沒有了，可是她卻是一個女人。
女人除了愛美，野蠻，無理取鬧之外還有一個很討厭的缺點（請女同志們不要抄傢伙，這是事實。），八卦。
就因為八卦，她決定探聽一下是什麼事情。
偷看了一會，雖然沒把全部事情搞懂，不過卻實在的發現了個情況，我和林珊居然是一對。
演員有時候真的不能太敬業啊。
一直都知道我有女友的方凱芝迷惑了，雖然這事情跟她無關痛癢，小芳也和她只是萍水相逢過一次，然而林珊卻是她男友的前女友。。
也就這樣，她把這事情告訴了男友。
這不奇怪，宣傳教育片子也有說，有事發生不要隱瞞，要告訴自己最親密的人知道。
一切看似無關連的東西，卻因為她這一說，被連上了。
如果你還記得，林珊是小芳的同學，林珊的前男友，也就是方凱芝的現任男友，和林珊也是同學。
也就是說，小芳和那個男的也是同學。
關係還不錯。
一來二去，小芳知道了我和林珊的關係。
表面上的關係，不是同事，而是女友最忌諱的，情侶。
我不知道小芳的心有多痛，只是我能感受到，她是愛我的。只是拍拖一年，已經第二次出現這種事情，上一次是小穎的豔照門。
這一次是林珊的偷情門。
更讓小芳絕望的是，她知道林珊的背景，也因為這個背景，她覺得這是我揹著她和林珊發展的原因。
多聰明的女孩，她猜對了我和林珊成為假情侶的原因。於是她選擇了退出，成全我，也成全我的野心。
那天我回家，小芳的所有東西都不在了，包括她自己，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連告別都沒有一聲。
我成功了，可是我也輸了。
一直都在掂量著黃薇和小芳的分量，一直都猜疑自己對龍小芳的愛，直到只剩下半空的衣櫃，和乾淨的梳妝檯，我有了心疼的感覺。
愛有時候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火花四射，它只需要無聲的潛入你的生活，成為你每天理所當然的部分，只是當愛走了，卻發現生活已經回不去從前的模樣。
對著空空的房間，我頹然落淚。
……
諷刺的是，那天，黨委會討論透過，我升任主任。
原來，上帝為你開了一扇門，真的會給你關上一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