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節 無名份的浪漫
十七節 無名份的浪漫
經過專家醫生檢查,和吃了劉叔買來的瑤柱粥之後,我的身體已無大礙,甚至還更好了,膽固醇和血脂都比公務員體檢的時候下降。
大難不死,住院還住出好來。
老媽的臉終於舒展開了,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但我卻還沒在趙穎的哭聲中解脫出來,我把顧子剛出事也算到自己頭上了。
如果不是我堅持要喝最後四杯,也許顧子剛就不會出事,趙穎和我也不會走到現在的樣子,她也不會哭----趙穎總是牽動著我的心。
於是在醫生的批准下,我要去看顧子剛。但老媽阻止了我,她是知道了我對趙穎的感情嗎?
不是,她要弄清楚這次這麼嚴重的醉酒事件的真相。
她覺得嚴重,是因為帆哥他們專程過來看望我,那時我還沒醒。老媽在認識他們之餘,也趁機詢問了有關情況。
本來,他們也沒說,他們知道規則,如果我不想讓家人知道,就不該讓家人知道。
可是,他們遇到的是更人精的林鳳平女士----我媽,多年的無產階級鬥士。
老媽一眼就看出了內有乾坤,因為當時重點在我的康復上,所以也沒多問。
現在我醒了,重點就轉移了----那個深不可測的林院長回來了。
其實如果洪曉林不是那麼過分,我是不會告訴老媽的,這麼大孩子了,老找老媽收拾殘局太丟臉了。
但現在不同了,撇開我跟顧子剛被他弄得差點就賣鹹鴨蛋(粵語過世的意思,至於為什麼是鹹鴨蛋,別問我,我不知道),光是趙穎和老媽受的折磨,我也得出口氣,更重要的是,洪曉林,你丫幹嘛弄哭趙穎。
在公在私,我都要睚眥必報。
老媽終於都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我報仇的要求。
我以為,她會義憤填膺,更會想盡辦法為自己的寶貝兒子出一口氣,只是,又一次,老媽讓我意外了。
她搖了搖頭:“孩子,你要學習長大了。”
等等,別岔開話題,這跟長大怎麼扯上了,怎麼老說我長不大?
對此我表示質疑,以及強烈抗議,不幫忙就算了,不安慰也罷,但能不能不要落井下石。
面對滿腔怒火的我,老媽平淡如水:“你能冷靜一下,然後想想,這事,我能辦嗎?”
說實話,我沒想過。
一直我都覺得在官場上沒有老媽辦不了的事情,但這次面對比她連高階的張鴻都害怕的洪曉林,她又有什麼本事把他辦挺呢?人家後臺大著呢,否則張鴻怎麼會讓我們去幹這低三下四的事,又怎會弄成今天田地。
“還有,我說你沒長大,你難道不懂嗎?”老媽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引領著我的思維。
這……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我不是小孩了,更已經超過了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的年紀了,況且發生這件事,我的責任也不可推卸啊,如果不是我讓洪曉林下不了臺,如果不是我堅持要繼續喝下去,如果不是我逞強,我和顧子剛就不會躺在醫院,也許趙穎說的話過分了,但是不可否認,就算洪曉林再過分,不是我,事情不會這樣。
“你有沒有想過,這事情有其他的解決方法,洪曉林就一定是突破口嗎?”
我真的沒想過,一直我就吊在洪曉林這棵樹上,這樣看來,我比洪曉林還一根筋。
老媽總是對的,她擁有超過三十年的工作經驗,她經歷過鬥爭,她碰到過攻擊,但她過去了,她很好的完成了工作給她的使命的。
而我,只是一個初哥,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懂逞強和搗亂的初哥。
老媽不多的幾句話除了是對我的開解,也是教育,更是一種期盼,她希望我能像她一樣成功,在官場。
老媽的幾句話,我想了一個下午,我想到了很多,也找到了方向,也是這個方向,把事情推向了另外一個方向,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向。
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去見一下顧子剛和趙穎,我要向他們夫婦表示我的歉意。看著我那豁然開朗的樣子,老媽知道,我走出了死衚衕,她欣然同意我前往。
在icu我見到了憔悴的趙穎,她見到了我。
我低著頭,像犯錯的孩子,等著她的責怪,然後再向她表示我的歉意,然而,先道歉的卻是她。
“對不起,昨天語氣重了。”
我估計不了她的態度,第一時間沒了反應,“沒關係”這是我第一句話。
彷彿趙穎成了那犯錯的孩子了。
我們也沒再去根究這些了,看著趙穎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只有那黑黑的眼圈,手腳無力的靠在牆上,我知道,很久沒有休息過,也沒有吃過東西。
這是我能估計的,因為我帶了吃的來,是一些點心,都是她愛吃的。
只是,她用那句經典的對白推開了我張開的食品袋:“我沒胃口。”
我也只好用最經典的來應對:“吃點吧,你也垮了,誰照顧子剛。”
都說電視劇出自生活,現在我信了。
趙穎還是接過了袋子,而我走向了icu的玻璃窗,看見了顧子剛。
一個渾身插滿連線線,周邊放滿儀器的昏迷不醒的顧子剛。
這一刻,我很內疚,真的很內疚。
“對不起。”我忍著眼淚,向著他輕聲的說出。
然後,低著頭,默默的祈禱著。
很久了,趙穎才吃了一點東西,我怕她胡思亂想,於是坐下和她聊了起來。
然後,我知道了很多。
顧子剛的情況這樣嚴重,是因為內出血過多,引起了部分臟腑出現輕微的衰竭,幸虧來得早,否則情況堪虞。現在雖然度過了危險期,但還沒有醒過來。
而這幾天,張鴻來過,還有洪曉林也來過。但除了問候,他們都沒說太多。
我知道,事情不該告訴趙穎太多,於是,我告訴她,子剛是因為幫我頂酒,才搞成這樣子,反正,我一直都準備好了接受趙穎的打罵。
趙穎卻沒有表現出和我想的一樣,她只是苦笑著說:“你不用騙我了,冷靜下來,我知道不關你事,我瞭解子剛,他不想喝是不會喝的,他是為了升職,為了接待那個專案開發商才喝的酒。”
女人真是奇怪,總是選擇不相信真相,而去猜測假話。
可是我不想再說了,不因為掩飾,只是不要越描越黑。
“子剛爸媽知道嗎?”我試著轉移話題。
“我沒跟老人講,況且他們都去了旅遊,不在家。”
原來趙穎是一個人在撐著,我的心頓時又緊了。
“我陪你吧!有個人說說話也好。”說這話,我的心情很緊張,既面對害怕趙穎同意,自己會有心懷不軌的罪惡感,又不想承受她拒絕我之後那無邊的失落。
但是,什麼感覺都沒有,因為她什麼也沒說。
這意味著,我並不是那個她要依靠的人,可留可走。
這種感覺,比我想象的更難受,這輩子,我是輸給這個女人的了。
最後,我還是留下了,我決定拋開感情,我要給子剛加油,就這樣,我和趙穎度過了屬於我們的一個晚上。
只是,
無名份的浪漫,卻又來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