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節 陰險的自己
二十六節 陰險的自己
我是三點到的辦公室。
第一次遲到,讓我進辦公室的時候有點心虛。
這很快被證明是多餘的。根本就沒人管我。
大家都很忙,和往常一樣,忙的不是公事,和往常一樣。
同一個辦公室,主任因公住院,新人通宵加班(這種加班雖說我不是很抗拒),其他人優哉遊哉,輕鬆寫意。
只能感嘆一句:同人不同命。
在這感悟生命的瞬間,沈明浩打來了電話。
簡單直接,走地界。
這一次走的是龍尾村。
必需說明一下,彩南的地界今早測量公司已經走完,經測量,彩南被徵土地確權為103.42畝。
看來只要村子配合,那麼走地界是很快的事情。
只是如果又被包圍的話……想起昨天的事情,我有點後怕。
看著悠然自得的三老,我羨慕而又妒忌。
走地界的依然是昨天的人,徵地組三男一女,加上兩個測量隊員。
保鏢依然是那個警察同志和兩位治安隊員。
對此我表示十分擔憂此行的人身安全,如你所知,和他們在一起,聊勝於無。
讓我慶幸的是,經過昨天被包圍的糗事,民警同志據說終於提起心肝做了充分的準備。
可在我眼中他既沒有帶槍(如果帶了,我更加害怕,走個地界需要帶槍保護,這村子我們還敢去?),也沒有多加人手,甚至警棍也沒一條。
這是做了哪門子準備?
他開了警車,在他看來,這就夠了,開打幹仗也許不方便,開個溜估計沒多大問題了。
對我們來說,小小的改變已經比昨天好多了。於是由始至終,我們一行人和警車的距離從沒超過十米。
為啥?拉近警民距離唄。何況重要的是,我們害怕,非常害怕。
經過這一百幾十年來的鬥爭洗禮,這裡的村民都是群架圍毆的專業人士。最近幾年,已經有四五次集體打架的記錄,雖說基本上都是龍頭打龍尾,可是誰知道我們會不會又得罪其中哪個有頭有臉的,一旦又被圍,動起手來,我們這幫天天坐辦公室連業餘打手都算不上的426(粵語雜碎的說法),斷沒有逃脫的可能。
所以,我們認為離警車越近越安心,逃跑有保障。
這地界走的心驚膽戰,每一次停下,我們都十分的擔心,記得昨天是第四個點出事的,今天求神拜佛千萬不要打破昨天的記錄。
不過記錄終究是要來打破的,幸好是我們希望的方式。
昨天放到第四個樁點,村民就圍上來了,而今天放到最後一個了,別說有人圍上來,甚至連狗都沒過來吠一聲。
世事如棋啊,想不到這麼快就完成了測量,比昨天還快。
回到辦公室,我去洗了把臉,回頭收到趙穎發來的資訊。
顧子剛昨天出院了。
我該去看看他嗎?一想起那天他的眼神,我想算了。
可是轉念一想,我為何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連自己也搞不清楚,我的身子到底正不正?
下班的時候,我還是選擇去了,因為有兩個好處,一可以看看顧子剛,二可以看看趙穎。
顧子剛和趙穎住在城市中心的高檔小區。他們結婚的時候我去過一次,裝修的很溫馨,風格歐陸,看樣子就知道都是按照趙穎的喜好佈置的,子剛這麼遷就趙穎,外人都覺得是好事,我卻一直認為這是因為房子首付是趙穎家給的。
今天是我第二次上他們家,顧子剛開的門,他已經收斂了那天的敵意,很熱情的招呼我到沙發坐著,親自沏上了功夫茶。
趙穎這個時候正在洗碗,聽見我來了,在廚房裡面喊了一句:“番薯,怎麼不來吃飯?”
“你做的飯能吃嗎?”
聽到這話,趙穎生氣的走出來:“什麼意思?你看我們家子剛不是吃得多滋潤!”
趙穎穿著圍裙走了出來。
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家庭主婦。
“所以他這麼瘦。”我壓抑著自己驚豔的心情,調侃的說。
“不理你。”說著這美女繼續回去做家務了。
顧子剛看我們鬥嘴,也在一旁賠笑臉,我說:“兄弟,你真有本事,能養出這麼好的老婆,入得廚房,進得廳堂。”做了幾天虛情假意的人,今天終於說了句真心話。
“還上得大床。”顧子剛接著我的話柄子說下去,那樣子壞壞的,很陶醉。
面對這樣敏感的語言,我也只能壞壞的賠笑。
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我來說,這樣的話,總是插進我心裡最狠的刀子。
我是不能讓他見到我那不自然的模樣,唯有站起來倀裝參觀。
在他們的睡房,我看到了他們的結婚照。
這是最美的新娘子和最幸福的癩蛤蟆!
看著這照片很是難過,還是過去陪子剛聊聊吧。
子剛告訴我,他現在已經可以吃一點點飯,但是太難消化的東西還是不能接觸,至於上班,那該是兩三個月後的事情了。
說著說著,趙穎換了衣服出來了。
素顏睡衣的她依然讓我驚為天人。我一直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因為顧子剛在。
顧子剛問起了我專案的進展,我告訴他,剛剛完成了彩南的徵地任務,只要簽了合約,就算是完成了五分一的任務。
顧子剛聽了很開心,看見他那舒了一口氣的樣子,我決定告訴他一些不開心的事情,不能讓他太舒心。
我說的當然就是接下來龍頭和龍尾兩條村子的問題。
誰讓你讓我難受了。
男人對任何人都可以大度,情敵例外。
顧子剛是不會知道我的初衷的,聽了我的工作報告,他皺起了眉頭,看樣子我的目的達到了。
沉思了一下,他說:“我有辦法。”原來這傢伙不是擔心,是在沉思,他也是屬狐狸的。
有辦法總是好的,因為對我來說,這件工作除了對自己的前途有影響外,還有一個關鍵是,我開始被這工作的挑戰性吸引了。
況且顧子剛現在的狀態是不能參加這麼高強度的工作的,也就是說,他想的辦法,我來執行,功勞是我的,如果走不通,我就像一帆哥說的那樣,把責任推給他。
想著想著,我忽然被陰險的自己嚇到了。
這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