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第一天（2）
第六節第一天（2）
顧主任，有何指示？
我這句話，怨氣沖天。
本來是躊躇滿志，卻不待見，還被多年的兄弟視若旁人，沒氣是騙你的。
而顧子剛這會打電話來，撞風頭上了。
我承認，我很生氣，因為這種語氣和領導說話，是我職業生涯第一次，卻不是最後一次。
顧子剛沒有和我來氣，只是說，約我吃晚飯。
我想拒絕，最後還是答應了，因為他有不可抗拒的理由。
趙穎。
他說的是，他們夫婦約我吃飯。
掛了電話，回到辦公室，燕妮就遞過來幾分檔案。
政府工作報告，之前三年的報告。
出於職業習慣，我習慣了看這些報告，能看懂，也喜歡。
無事可幹，研究一下新東家的經濟前景，是合理的。
看完後，根據我的專業分析，那報告是不合理的。
這幾年，寶湖鎮發展很好，官方用語就是，經濟建設高速發展，各項指標大幅提高，生活水平長足進步。
哪裡不合理？
地區發展，增長是合理的，但，所有都增長就不太合理了。舉個例子，這幾年，要發展工業，政府的精力就大都放在工業上，於是，服務業，農業，相對就會滯後，那又怎麼增長？同理，假如發展服務業，那其他兩產業，又該歇歇了。
都發展難道就不行？
三大產業同步發展是可能，但以目前的經濟環境，是不太可能的。
我沒記錯的話，2006年開始，除了物價和房價，增長的東西基本就沒有了。如此人民的生活水平怎麼會提高呢？我們這區的房子跟豬肉也在漲價啊，
別忘了我剛離開德勤，看過很多真實的經濟發展報告，我都記得，還比較清楚。
我弄懂了，反正關於政府的報告，公開度越高，可信性越低。
看完這些報告，剛好下班了。
幾位老人家住在鎮上，所以只有燕妮和我一起吃飯，在飯堂吃飯。
走出辦公室，我居然感到解脫，不禁苦笑。
飯堂。
提問一下：吃飯價錢很低，食物水平很低的飯堂有沒有？答：有，民工飯堂。
吃飯價錢很高，食物水平很高的飯堂有沒有？答：也有，企業飯堂。
吃飯價錢很高，食物水平很低的飯堂有沒有？答：，這個……我想是大學飯堂吧。（小聲的支吾。）
那吃飯價錢很低，食物水平很高的飯堂又在哪裡找得到？
答：…….這個真沒有,…….
我來答：這個可以有。就在這裡，我身處的飯堂。
我早就聽說過政府飯堂是一個享受政府福利的地方，但是想象不到，原來福利會這麼高。
飯堂不在政府大樓，而在大樓後面的兩層小樓。樓下是職工飯堂，樓上是接待餐廳，以後，我會告訴你，那裡也是個好地方。
燒肉，紅燒鯉魚，白切雞，炒藕片，南瓜燉燒肉，油菜，老火湯，水果。這是什麼？
一份選單，我第一次在飯堂見到的菜餚的選單。如果是圍餐的話，這也不算什麼？
不過，請記住，這是自助餐，沒有限制的自助餐。
那收費應該很貴吧。
早餐,自助餐，兩元一次，正餐，自助餐，四元一次，每次刷卡，月底付費。
挺貴的，因為，對比很多上級機關單位飯堂早午晚統一收費的一元一頓自助餐，那就很貴了。我在這裡吃一天要十元，在機關單位吃一天才三元。
我想現在大多人的反應都不相信，但，是的，當時就是那樣。
很久沒有吃過自助餐了，雖然沒有刺身壽司等必備自助餐食品，可能一早受氣太多，我是狠狠地盛了一大盤東西，反正吃不完，這裡是不罰錢的。
動筷子前，留意了一下，鎮政府同事來這裡吃飯的挺多的，不過樣子很難看的清楚，因為都被那一盤大大的食物遮住了臉。同事很多，只是瘦子不多，這個，估計你會瞭解。
吃飯用了四十分鐘，對付這樣一堆食物也差不多了。看了一下，飯堂也就三三兩兩的人，大家吃完都往宿舍走，燕妮沒走，她告訴我，她帶我去宿舍，因為，我的宿舍和她的在一起。
多麼曖昧的安排，杜主任，我可以理解你是在解決單位未婚青年的人身問題做得努力嗎？
宿舍
燕妮帶我去的宿舍時需要開車過去的，因為路程比較遠，步行大概十五分鐘。
平時走走倒沒什麼，只是，下還得上班，所以，燕妮建議我開車。
燕妮上到我的車子，很驚訝，她是第一次坐寶馬。
但這不是她最驚訝的地方，她最驚訝我居然開寶馬。
她認為，只有成功的老闆才會開寶馬，那當老闆的還來政府打工？對此這她表示不理解。其實，我也不理解，我理解的只是我爸媽而已。
當然，她不是今天第一個對我的車子提出意見的人，只是沒想到，也不是最後一個。
還有一樣沒想到的是，她說的宿舍在一起，是口誤，或者是我誤解了。她的在一起，意思是是宿舍在同一棟樓，我在二樓，她在四樓。這是政府自建的宿舍，每個單身人員或者家不在寶湖的都可以申請一家，例如我和她。
我在二樓和她分手後，進入了自己的房間，套間，有空調，有電視，有陽臺。當然有床，已經收拾好的床。
重申一次，這裡是政府宿舍，不是招待所。
雖然這宿舍是有償的。100元每月，不含水電費。
我沒寫錯，一百元每月。這就是福利，是企業員工不能想象的福利。
一個早上，就有這麼多意想不到的情形，已經大大的超越我的認知範圍，對我的思緒造成了很大沖擊，加上飯氣攻心，我一躺下就睡著了。
朦朧間，有人敲門。誰啊，我剛開始脫朱莉的外衣，你丫就敲門了，太不通氣了吧。
我抹了抹眼睛，起來開門，是黃薇。就是之前那個組辦的分管領導，黃黨委，而現在，她分管......我記得了，我在辦公室的日常工作檔案中見到她的簽名，她分管我。
領導來了，睡意和怒意全消，忙不迭地招呼她進來坐。
黃黨委並沒有進來，而是在門口跟我禮節性的問候了幾句，熱情的詢問了我對工作的習慣，衷心的鼓勵我敬業愛崗，做一個出色的公職人員，在為人民服務和國家建設的道路上不斷前進。
我也對今天的工作給她做了簡單彙報，並且承諾以後將會進一步熟悉政策法規，加強業務學習和個人素質建設，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公務員。最後雙方會談在一片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結束的時候，我發現，她的眼光有點遊離。忽然我懂了，因為，整個過程我只穿了褲衩。
上身襯衣，下身褲衩。我成了央視節目主持了。
糗的我立刻關門進屋，心想，這一天註定是多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