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
天邊一朵烏雲飄來，壓下原本明亮的日光，氣溫更加陰冷，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他們都沒有帶傘，站在派出所的屋簷下。
「餘曼。」
顧瀟淵輕聲道。
「終於可以不叫你熱摩卡小姐了。」
秦繼年笑起來，扯著臉上的傷口，有點疼。
他話音一轉：「其實沒有賠那麼多錢，警官幫忙協商了，就兩萬塊。」
顧瀟淵舒了口氣，又眉眼微蹙。
「那你騙我幹嘛？」
顧瀟淵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情拿捏的感覺。
他好像覺得二十萬就能唬住自己，讓他知道一切他想知道的。
秦繼年看她臉色一點點冷下去，連忙補救。
「一個小玩笑。作為道歉，我把你門店這周的業績都包了。」
又是這套。
顧瀟淵慢悠悠地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有點兒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秦繼年沒想到她會如此生氣，有點不知所措。
「對不起，那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顧瀟淵抱起雙臂看著天空，不知雨何時才停，心情更加不爽。
「需要你離我遠一點兒。」
秦繼年聞言挪動腳步，站得離她遠了一點兒，打了個電話。
「林助理，開車來接一下我。」
雨開始下大，足夠淋溼一身。
方纔她出來的急，同事一個人要應付外賣和線下的訂單。
顧瀟淵想打車回店裡，但很久都沒有司機接單，只能繼續在屋簷下躲雨。
忽然看見一個男人從門口打著傘走來。
長相周正，個頭挺高，穿著藍色的制服。
男人路過他們時，匆匆掃了幾眼顧瀟淵。
等他走進辦案中心，一聲驚訝又欣喜的女聲響起。
「蕭警官，你怎麼來啦！」
「來取個東西。」
顧瀟淵正回想和那男人是不是見過，秦繼年打斷了她。
「餘小姐，我的車到了，送你一塊回去吧。」
她看了看手機上仍在尋找司機的頁面，急著回去替同事分擔工作量，只能答應。
反正車裡還有一個人，他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兩人頂著雨點跑了幾小步，一輛卡宴停在派出所門口。
秦繼年先為她開門，西裝幾乎全部淋溼。
顧瀟淵卻自己坐上副駕的位置。
幸好今天顧瀟淵是扎的頭髮，沒怎麼亂，貼在頭皮上只是有點冷。
「林助理，打開副駕座椅加熱和空調。」
「好的秦總。」
被稱作林助理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輕，對著自己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餘小姐，可以加一個你的微信嗎？」
秦繼年在後座把手機伸過來。
顧瀟淵感覺到一陣暖風在烘乾著她的後腰和小腹，她擦了擦手機上的水珠，並不想理會他。
雖然他替自己出了頭，但他那種自大的精英感也讓她不適。
畢竟她眼看過高樓起，眼看過宴賓客，又親眼目睹過高樓塌。
「不用了，秦先生。」
而秦繼年，只是幾面，就給她留下了自以為是的印象。
剛從坎坷裡爬起來，顧瀟淵提醒自己時刻謹記，做人不要太得意忘形。
但她好像從沒有看過饒青山人生得意須盡歡的樣子。
也有可能饒青山隱藏的夠好？萬一他有幾十套別墅也說不定。
想像著饒青山知道她這個想法後發脾氣的樣子，顧瀟淵偷偷勾起嘴角。
這一抹笑被秦繼年從後視鏡裡看到。
「餘小姐你有男朋友了？」
這倒是提醒了顧瀟淵，她趕緊拿饒青山擋槍。
「是啊，如果我男朋友知道了會生氣的。」
秦繼年沉默片刻，心想她的男朋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一直對自己很自信，年紀輕輕做到身價A9，公司馬上就要融資了，前路一片光明。
而餘小姐年輕貌美，又出現在那樣高端的場合，不僅漂亮還上進。
就算穿著工服搖咖啡也磨滅不了她那明珠般的氣質。
什麼樣的男人比他更配得上餘小姐？
「他有我優秀嗎？」
秦繼年想起上次會議結束後，來接她的只是一輛普通的大眾。
這人也太像白雪公主裡的皇后了，每天問魔鏡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
顧瀟淵有點同情身邊這位女士了，有這麼自戀的老闆，是不是得時刻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嗯...他很優秀。」
顧瀟淵在心裡算了算饒青山的年齡和級別，這不算優秀算什麼？
「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我再次為我剛才的玩笑道歉。」
「呃...我男朋友不喜歡我有異性朋友。」
秦繼年徹底沒招了，車裡安靜下來。
林助理一路上沒說話，餘光卻偷偷打量著顧瀟淵。
老闆開始喜歡這種類型的了？
「餘小姐...」
車開到地下停車場，顧瀟淵走到電梯廳，秦繼年還想再爭取一下。
「餘小姐，我希望你可以再考慮考慮那個男人。」
顧瀟淵仰起小臉：「考慮什麼？」
「以我的經濟條件，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又是錢。
顧瀟淵乾脆徹底讓他死心。
「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其他人也給不了。」
「秦先生，謝謝你出手，等會兒我再給你一杯冰塊敷敷臉吧。」
「你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做什麼工作跟你也沒有關係，以後就不要打擾我了。」
秦繼年的自尊防線被擊穿，不依不饒地追問：「這個世界還有錢給不了的東西？」
顧瀟淵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容裡不帶任何溫度。
當然，她在心裡說。
從家道中落後，她才知道千金不換的是什麼。
蕭凱在回市局的路上終於想起來，那個眼熟的女生是誰。
他趕緊給張明宇打了個電話。
張明宇這幾天跟著饒青山也是忙得腳不沾地，聽到蕭凱提到酒吧那一晚，才意識到是那位女同志。
「顧瀟淵？她在派出所幹什麼？」
在工作之餘聽到這個名字，竟然有點新鮮感了，他從那些繁瑣複雜的公務中抽離出來。
「聽說是誰的家屬，陪著來做筆錄的。倆男的打架，已經解決了。」
「好的，我知道了，沒其他事了吧？」
「沒有了，我就告訴一聲。」
「謝謝老同學，改天一起約著打球。」
張明宇放下電話，疑慮湧上心頭。
這才沒過多久，顧瀟淵就找了男朋友？
還是個因為打架進了派出所的血氣青年。
他猶豫著要不要匯報給饒青山。
可轉念一想，正是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饒書記萬萬不能被這事分了神。
張明宇決定把消息按下來，等塵埃落定再試探一二。
沒有饒青山的指示，他也不敢私自讓蕭凱盯著顧瀟淵。
退一步說，萬一饒書記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