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的男朋友,換一個
饒青山一改平時的行政風,上身只穿了白色襯衫、深灰色的背心毛衣。
袖口隨意地挽起,西裝外套被扔在後座,一件黑色大衣掛在後排的衣帽鉤上。
他一手掌著方向盤,一手給她發了個微信。
「上車。」
顧瀟淵深吸一口氣,左看看右看看,小碎步快速跑到了車邊。
饒青山看著她這小心謹慎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模仿布拉德皮特呢?」
她一上來就忍不住點評他今天的造型,算是打招呼。
「那是什麼?」
「那是...哎,算了,你找我幹嘛?」
顧瀟淵想,這人平時連看電影的空閒都沒有嗎?
還是單純跟她有代溝?
「把安全帶繫上。」
「啊?」
不是隻讓她下樓嗎?
她一個普通市民,可沒有跟大領導兜風的愛好哈。
「饒叔叔,這是什麼情況?還有這輛路虎,不會是你的吧?」
饒青山瞥她一眼,顧瀟淵只看到黑漆漆的鏡片,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但他好像在笑。
顧瀟淵心裡被這抹笑弄得毛毛的,但仍然決定不變應萬變。
饒青山還沒說什麼,她不能自己就先招了。
她強裝鎮定:「嗯,中年男人倒是都喜歡開路虎。」
饒青山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緩緩地發動汽車,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是嗎?怪不得你喜歡卡宴。」
「我不喜歡...等一下,你怎麼知道?」
她一頭霧水,難道他不是為了登記的事找她?
「你又跟蹤我?」
饒青山專注地開車,不理會她瞪大的雙眼。
「我沒那功夫。」
顧瀟淵掐了掐手心,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她現在腦子裡全是疑問,饒青山知道什麼了?
這車是誰的?
他為什麼一個人來找她?
被突然擄走的感覺讓她很不爽,於曉嵐做了紅燒排骨,她還沒喫飯呢。
「聽說你男朋友為了你打架進了派出所。」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渾厚,在這密不透風的車內聽起來有絲絨般的質感。
但顧瀟淵此刻沒心情享受這場聽覺盛宴。
人在肚子餓的時候脾氣會很差,因此顧瀟淵久違地跟饒青山對抗起來。
「都和平解決了,您想怎麼樣?」
看到顧瀟淵沒否認,饒青山面色微沉。
「你瞭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開公司的,哦,他還去過那個大會呢,不是壞人,請您放心哈。」
不是壞人?
想到那男人公司的業務,饒青山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小姑娘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好了傷疤忘了痛。
饒青山開進太古裡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顧瀟淵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饒青山熟練地停好車,身子忽然向她靠過來。
「你你你...你要幹嘛?」
顧瀟淵抓緊安全帶,她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他從副駕的儲物箱拿出兩個黑色的口罩,遞了一個給她。
「戴上。」
顧瀟淵看著饒青山把他的手機關機,放進了儲物箱。
「那你用什麼給我結帳?」
顧瀟淵的慣性思維此刻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刷臉行嗎?」
饒青山戴上口罩後摘下了墨鏡,她終於看清他眼裡的表情。
幾分不認真的戲謔和幾分無可奈何。
「等會兒,我要給我媽媽說一聲...」
「嗯,不著急。」
「媽媽我拿奶茶的時候遇到小學同學了,我跟她在奶茶店聊會兒天,先不用等我喫飯啦。」
揣起手機,顧瀟淵覺得自己找的藉口好爛。
「好了?」
她嘆了口氣,這下是真沒招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負二樓的電梯廳,顧瀟淵看著鏡子裡只穿了睡衣的自己
這一身在宇宙時尚中心的太古裡,也太不時尚了。
而一旁的男人,黑色西裝褲配黑色大衣,鬆弛利落的商務風,與她形成鮮明的對比。
大冷天把她叫出來吹風,他最好給她買點兒這裡的紀念品作為補償。
電梯廳只有他們兩人,饒青山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說:「在這兒不要喊我的名字。」
「好的,叔叔。」
她脫口而出。
從負二樓來到一樓,一排排國際大牌專櫃的LED燈在他們眼前亮起。
原本安靜的氛圍被擁擠熱鬧的人羣打亂。
正值飯點,年輕的小情侶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各家餐廳的性價比,推著童車的一家三口臉上洋溢著闔家歡樂的微笑。
他倆戴著黑色口罩,一男一女,一前一後的搭配在街上顯得有些怪異。
顧瀟淵喜歡逛街,卻不習慣跟他逛街,很不習慣。
寒冬時分,她的手心卻緊張的出汗了。
「饒叔叔,你帶我來這兒幹嗎?」
顧瀟淵戴上睡衣厚厚的帽子,把小臉藏起來。
人多眼雜,多麼危險。
他這種特殊的身份,不是應該待在高臺樓宇上俯視天下嗎?
「沾點人間煙火氣。」
饒青山忙碌數日,兩點一線。
平時不是辦公室,就是在專車上,不是在會客廳,就是在會議中心。
鋥亮的皮鞋走過無數閃著金光的大理石磚,可他幾乎都快忘了踩在室外的水泥地上是什麼感覺。
顧瀟淵跟在饒青山身後,兩手揣在兜裡,內心惶惶。
聽到這個回答有一種陪皇上微服私訪的感覺。
這男人還有什麼「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他倒是不疾不徐地漫步著,為什麼擔驚受怕的人是她?
難道這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拜託拜託,可千萬別有人認出他啊,她在心裡祈禱。
「咳咳。」
她故意大聲地引起他的注意。
「我餓了。」
顧瀟淵急著把他拉回室內。
至少那裡不會有這麼多人迎面朝他們走來。
「跟著我。」
饒青山的腳步放慢了一些,把顧瀟淵帶進一條沒有多少人的巷子裡。
這裡有一家著名的川菜館,開在二樓。
在聽到包間已經定好之後,顧瀟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敢當著前臺發問。
餐廳的檔次在太古裡這樣的黃金地段,算中等偏上。
客人更多都是預訂的包間,大廳沒有坐滿幾桌,也沒人注意到他們。
去包間的一路上顧瀟淵都在觀察有沒有攝像頭,東張西望,偷感十足。
在走進包間之後,饒青山終於忍不住了。
「你...不像來喫東西的。」
「什麼?」
顧瀟淵還戴著口罩,抬頭環顧天花板,確認沒有竊聽器。
「像來偷東西的。」
他給出結論。
顧瀟淵瞪他一眼,呵呵,她這樣是因為誰?
好在包間的位置離大廳足夠遠,倒是幽深。
古色古香的裝修不算豪華,卻也帶著中式美學的典雅別致。
包間裡只有兩把椅子,鋪著青色桌布的圓桌上擺著幾碟桃酥、腰果仁、紅提和金橘幹。
中央放著一瓶新鮮的藍色繡球花,更添幾分嫻靜。
顧瀟淵被那朵開得正好的繡球吸引過去,自然而然地在主位坐下。
饒青山見狀,心裡浮起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一句:算了,讓著她吧。
他在一旁的客位坐下。
服務員跟他確認了預訂的菜品,等她離開後,顧瀟淵終於敢摘下口罩。
她有一肚子氣,一肚子疑問,還有一肚子餓。
「你先喫點兒東西。」
行,喫飽了更有力氣跟他對抗。
甜度正好的桃酥入口即化。
顧瀟淵提心弔膽的心情得到安撫,也不忘正事。
「說吧,找我幹什麼。」
饒青山拿起茶杯喝了口,上好的正山小種,餘韻回甘。
「下面我簡單說三點。」
顧瀟淵差點嗆了一口。
這也有職業病?
她頓時覺得桃酥都不香了,語氣裡是淡淡的嗔怪:「饒叔叔,你在這兒跟我開會呢?」
饒青山輕輕咳了咳,似笑非笑。
當領導這麼多年,這個習慣太難改了。
「第一點,你的男朋友,換一個。」
顧瀟淵嚼著已經喫進去的半口桃酥,想了半天她的男朋友是誰。
哦,秦繼年。
她在他那裡騙他,又在饒青山這裡騙饒青山。
也算是碟中諜了。
「為什麼?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顧瀟淵繼續裝傻。
「他配不上你。」
「為什麼?」
饒青山忽然笑了。
「你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嗎?」
「網際網路金融啊。」
「嗯,倒也沒錯,但是——」
饒青山故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顧瀟淵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你男朋友有沒有說過,其實他是放網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