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709·2026/5/18

饒青山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對顧瀟淵說那句新年快樂。   顧瀟淵以為他還會回復,捏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從頂樓走下,檢查了家電水氣,確認無誤後關上了一樓的大門。   任迎盈拜託他照看楓丹白露這套房子,萬一哪天老兩口轉變心意了,回國也有個養老的宅子。   只是車放著也是放著,還需要有人時不時開動一下,免得放車庫裡生鏽了。   饒青山平時都有專車接送,偶爾坐坐張明宇的大眾,實在需要獨行的情況才會開一下這臺路虎。   其實到他這個地位,衣食住行醫都不需要花自己的錢。他是個孤兒,離婚後又沒有家庭,那些工資都存了起來。   這麼多年,顧瀟淵是第一個刷他那張卡的人。   錢放在卡裡不會生鏽,但有個人來時不時動一下也不錯,他想。   假期很快結束,饒青山他又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回到每日的新聞頻道上。   不過顧瀟淵也沒閒著,她在家練習拉花、自學烘培,研究出幾款特調和甜品,讓下了班的於曉嵐挨個品嘗並給出意見。   因為面積不大,又不是毛坯房,咖啡店的裝修進展很快,一個月後硬裝基本完工。   跟顧瀟淵設計的一樣,四面巨大的超白玻落地窗。   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相得益彰的奶咖色,淺色木紋桌椅復古卻不老氣。   橘色的吊燈垂下,把鵝黃頂光打在光滑的檯面上。   算上裝修散味、招人培訓、試營業的時間,大概過了年後一個月就能開門。   顧瀟淵拍了拍滿是灰塵的手,坐在門口外擺區的躺椅上休息。   快過年了,正是南汀最冷的時候。   她呼出的白霧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偶爾隨風颳過她素麵朝天的小臉。   隔壁茶鋪的老闆是一個四十多的大叔,端著熱茶過來跟顧瀟淵打招呼。   她覺得奇怪,這叔叔平時都是穿著舒適的戶外服,今天怎麼全套西裝襯衫?   「您好。」   「小姑娘,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可以叫我王哥,店裡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謝謝王哥,你可以叫我小顧。」   王老闆打量了下她的小店,剛準備坐下來給她講一些做生意的經驗。   結果發現熨得一絲不苟的西裝不適合坐在那個小露營椅上,只能作罷。   「小顧,你今天怎麼都沒收拾下啊?」   顧瀟淵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復古的軍綠色工裝。   這是她在國外一個買手店淘的,沒想到很適配這種監工的環境。   她淺棕色的長髮被紮了個高馬尾,工裝穿在她身上並不顯得怪異,只是掩蓋住她纖盈有致的好身材,倒添了幾分英氣和瀟灑。   「很方便啊,本來這兒就髒髒亂亂的。」   王老闆看她還不知情,一下子來了精神:「今天公園有大領導要來視察啊。」   話一說出口,顧瀟淵便有種預感。   不會吧。   「南汀要建設公園城市,今天他們要來視察生態公園的實地情況。」   「那他們也不通知我們這些商戶?」   「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吧。」   「這次沒提前通知商戶,只是我有認識的朋友提前給我通了氣,不然我也不會穿得西裝革履的啊。」   顧瀟淵急了,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雖然饒青山已婚這個誤會消除了,但她在瞞著饒青山幹一票大的。   甚至那次的飯桌上她告訴他還在構思階段。   她都沒想好要怎麼向他解釋,這兩個月自己是怎麼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咖啡店的主理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快跑,可公園出口的必經之路——草坪對面的綠道已經有人了。   那是一眾男人,清一色的黑夾克、白襯衫、黑西褲。   前面是幾個拿著長槍大炮的攝像,羽絨服背後的LOGO像南汀電視臺的。   後面是幾個一看便知身手矯健的保鏢警衛。   這些人朝他們越走越近,王老闆見狀又整理了下他的領帶,甚至背起了手機上寫好的自我介紹。   顧瀟淵瞥了瞥王老闆蓄勢待發的樣子,轉向一旁的輕食店。   有顧客正在用餐,她一時不知道該躲在哪裡。   突然一個男人從那支隊伍加速向他們跑來,喘著粗氣——   「各位老師,待會兒有領導要來視察公園的餐飲區,請大家做好準備。」   王老闆心想:這把穩了。   顧瀟淵心想:這把完了。   她抬眼一看,那個走在隊伍中心,被所有人簇擁著的便是饒青山。   「我們碧湖區這座生態公園佔地3.2平方公裡,在兩年前建成開放,是碧湖的生態客廳,也是南汀的城市綠心。」   「這兩年我們堅持以生態優先、民生導向,對餐飲和娛樂項目都實施了嚴格的生態檢測,確保在發展公園經濟的同時守住生態成果。」   管理人員向饒青山介紹著,他時而點點頭,時而背著手耐心地傾聽。   一個月不見,他沒怎麼變,黑衣黑褲,臉上是例行公事的淡笑。   腳步慢而穩重,身邊人都跟著他踱步,不敢有急。   只是那樣的笑在看到一身軍綠色工裝的她時,微微一變。   那笑意上升到了眼底,漫不經心,卻又閃過一絲危險。   王老闆正春光滿面地等著跟領導握手,饒青山站在他茶鋪的外擺區看向店內,又問了身旁的隨行人員幾句話。   他對王老闆笑了笑,接著腳步一轉,走到顧瀟淵面前伸出手。   顧瀟淵手上都是剛才收拾裝修材料的灰塵油漆,此時不知所措。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拒絕領導的握手吧。   她顫抖著淺淺握了幾秒,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她卻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饒青山率先放開,看到掌心的汙漬,面色不改地在鏡頭之外的褲腿上輕輕拍了拍。   他始終勾著嘴角,在顧瀟淵看來,弧度不大,卻非常可怕。   「小姑娘,我看你的店鋪還在裝修,是怎麼想到在這個公園裡開店的?」   低沉的聲音響起,攝像機對準了她。   「我...」   被這麼一眾人注視著,顧瀟淵緊張得結巴了,她可沒有準備自我介紹和創業心得。   「我...我就是看這兒環境挺好的...」   饒青山點頭,「還有呢?」   他問完便饒有興致地圍著那個玻璃木屋走了一圈。   顧瀟淵的指甲深深地嵌在瘋狂出汗的手心裡,感覺自己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天氣好的時候,市民也經常來這裡玩...」   「店名叫什麼?」   他轉過身,那是領導關心下屬時的慣用語氣,在顧瀟淵聽起來卻如雷霆。   「紅豆。」   饒青山故意要懲罰她的瞞天過海,盯著她不依不饒地追問。   「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顧瀟淵咬了咬牙,當著一行人背起古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饒青山聽完眯起眼睛,目光停在她臉上。   「願君多採擷,寓意挺好。你是新入駐的商戶,我會讓人重點關注的。」   他說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整個過程滴水不漏,只有張明宇多看了她幾眼。   那個表情好像在說:自求多福吧。   王老闆精心準備卻沒被採訪,正覺得可惜,看到顧瀟淵癱坐在露營椅上,黯淡無光。   他以為年輕人沒見過這種場面,被嚇著了,於是安慰她。   「小顧,你第一次見這麼大領導挺緊張的吧?沒事的,我有認識的人,以後這種情況我提前跟你說啊。」   「謝謝王哥,不用了。」   「為什麼?這樣你可以多準備準備啊。」   她扯出一個苦笑。   「我也有認識的人

饒青山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對顧瀟淵說那句新年快樂。

  顧瀟淵以為他還會回復,捏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從頂樓走下,檢查了家電水氣,確認無誤後關上了一樓的大門。

  任迎盈拜託他照看楓丹白露這套房子,萬一哪天老兩口轉變心意了,回國也有個養老的宅子。

  只是車放著也是放著,還需要有人時不時開動一下,免得放車庫裡生鏽了。

  饒青山平時都有專車接送,偶爾坐坐張明宇的大眾,實在需要獨行的情況才會開一下這臺路虎。

  其實到他這個地位,衣食住行醫都不需要花自己的錢。他是個孤兒,離婚後又沒有家庭,那些工資都存了起來。

  這麼多年,顧瀟淵是第一個刷他那張卡的人。

  錢放在卡裡不會生鏽,但有個人來時不時動一下也不錯,他想。

  假期很快結束,饒青山他又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回到每日的新聞頻道上。

  不過顧瀟淵也沒閒著,她在家練習拉花、自學烘培,研究出幾款特調和甜品,讓下了班的於曉嵐挨個品嘗並給出意見。

  因為面積不大,又不是毛坯房,咖啡店的裝修進展很快,一個月後硬裝基本完工。

  跟顧瀟淵設計的一樣,四面巨大的超白玻落地窗。

  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相得益彰的奶咖色,淺色木紋桌椅復古卻不老氣。

  橘色的吊燈垂下,把鵝黃頂光打在光滑的檯面上。

  算上裝修散味、招人培訓、試營業的時間,大概過了年後一個月就能開門。

  顧瀟淵拍了拍滿是灰塵的手,坐在門口外擺區的躺椅上休息。

  快過年了,正是南汀最冷的時候。

  她呼出的白霧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偶爾隨風颳過她素麵朝天的小臉。

  隔壁茶鋪的老闆是一個四十多的大叔,端著熱茶過來跟顧瀟淵打招呼。

  她覺得奇怪,這叔叔平時都是穿著舒適的戶外服,今天怎麼全套西裝襯衫?

  「您好。」

  「小姑娘,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可以叫我王哥,店裡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謝謝王哥,你可以叫我小顧。」

  王老闆打量了下她的小店,剛準備坐下來給她講一些做生意的經驗。

  結果發現熨得一絲不苟的西裝不適合坐在那個小露營椅上,只能作罷。

  「小顧,你今天怎麼都沒收拾下啊?」

  顧瀟淵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復古的軍綠色工裝。

  這是她在國外一個買手店淘的,沒想到很適配這種監工的環境。

  她淺棕色的長髮被紮了個高馬尾,工裝穿在她身上並不顯得怪異,只是掩蓋住她纖盈有致的好身材,倒添了幾分英氣和瀟灑。

  「很方便啊,本來這兒就髒髒亂亂的。」

  王老闆看她還不知情,一下子來了精神:「今天公園有大領導要來視察啊。」

  話一說出口,顧瀟淵便有種預感。

  不會吧。

  「南汀要建設公園城市,今天他們要來視察生態公園的實地情況。」

  「那他們也不通知我們這些商戶?」

  「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吧。」

  「這次沒提前通知商戶,只是我有認識的朋友提前給我通了氣,不然我也不會穿得西裝革履的啊。」

  顧瀟淵急了,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雖然饒青山已婚這個誤會消除了,但她在瞞著饒青山幹一票大的。

  甚至那次的飯桌上她告訴他還在構思階段。

  她都沒想好要怎麼向他解釋,這兩個月自己是怎麼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咖啡店的主理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快跑,可公園出口的必經之路——草坪對面的綠道已經有人了。

  那是一眾男人,清一色的黑夾克、白襯衫、黑西褲。

  前面是幾個拿著長槍大炮的攝像,羽絨服背後的LOGO像南汀電視臺的。

  後面是幾個一看便知身手矯健的保鏢警衛。

  這些人朝他們越走越近,王老闆見狀又整理了下他的領帶,甚至背起了手機上寫好的自我介紹。

  顧瀟淵瞥了瞥王老闆蓄勢待發的樣子,轉向一旁的輕食店。

  有顧客正在用餐,她一時不知道該躲在哪裡。

  突然一個男人從那支隊伍加速向他們跑來,喘著粗氣——

  「各位老師,待會兒有領導要來視察公園的餐飲區,請大家做好準備。」

  王老闆心想:這把穩了。

  顧瀟淵心想:這把完了。

  她抬眼一看,那個走在隊伍中心,被所有人簇擁著的便是饒青山。

  「我們碧湖區這座生態公園佔地3.2平方公裡,在兩年前建成開放,是碧湖的生態客廳,也是南汀的城市綠心。」

  「這兩年我們堅持以生態優先、民生導向,對餐飲和娛樂項目都實施了嚴格的生態檢測,確保在發展公園經濟的同時守住生態成果。」

  管理人員向饒青山介紹著,他時而點點頭,時而背著手耐心地傾聽。

  一個月不見,他沒怎麼變,黑衣黑褲,臉上是例行公事的淡笑。

  腳步慢而穩重,身邊人都跟著他踱步,不敢有急。

  只是那樣的笑在看到一身軍綠色工裝的她時,微微一變。

  那笑意上升到了眼底,漫不經心,卻又閃過一絲危險。

  王老闆正春光滿面地等著跟領導握手,饒青山站在他茶鋪的外擺區看向店內,又問了身旁的隨行人員幾句話。

  他對王老闆笑了笑,接著腳步一轉,走到顧瀟淵面前伸出手。

  顧瀟淵手上都是剛才收拾裝修材料的灰塵油漆,此時不知所措。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拒絕領導的握手吧。

  她顫抖著淺淺握了幾秒,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她卻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饒青山率先放開,看到掌心的汙漬,面色不改地在鏡頭之外的褲腿上輕輕拍了拍。

  他始終勾著嘴角,在顧瀟淵看來,弧度不大,卻非常可怕。

  「小姑娘,我看你的店鋪還在裝修,是怎麼想到在這個公園裡開店的?」

  低沉的聲音響起,攝像機對準了她。

  「我...」

  被這麼一眾人注視著,顧瀟淵緊張得結巴了,她可沒有準備自我介紹和創業心得。

  「我...我就是看這兒環境挺好的...」

  饒青山點頭,「還有呢?」

  他問完便饒有興致地圍著那個玻璃木屋走了一圈。

  顧瀟淵的指甲深深地嵌在瘋狂出汗的手心裡,感覺自己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天氣好的時候,市民也經常來這裡玩...」

  「店名叫什麼?」

  他轉過身,那是領導關心下屬時的慣用語氣,在顧瀟淵聽起來卻如雷霆。

  「紅豆。」

  饒青山故意要懲罰她的瞞天過海,盯著她不依不饒地追問。

  「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顧瀟淵咬了咬牙,當著一行人背起古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饒青山聽完眯起眼睛,目光停在她臉上。

  「願君多採擷,寓意挺好。你是新入駐的商戶,我會讓人重點關注的。」

  他說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整個過程滴水不漏,只有張明宇多看了她幾眼。

  那個表情好像在說:自求多福吧。

  王老闆精心準備卻沒被採訪,正覺得可惜,看到顧瀟淵癱坐在露營椅上,黯淡無光。

  他以為年輕人沒見過這種場面,被嚇著了,於是安慰她。

  「小顧,你第一次見這麼大領導挺緊張的吧?沒事的,我有認識的人,以後這種情況我提前跟你說啊。」

  「謝謝王哥,不用了。」

  「為什麼?這樣你可以多準備準備啊。」

  她扯出一個苦笑。

  「我也有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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