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他算她哪門子的人脈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256·2026/5/18

顧瀟淵被饒青山的人送回家時,於曉嵐正在廚房裡做飯,比前些日子看上去狀態好了許多。   她們從大院搬了出來,住到於曉嵐早年買的小公寓裡,原來的司機和生活保姆已經離開。   「小淵出去幹嘛啦?」   「跟朋友散了散心。要我幫你嗎?」   「不用,你去休息吧。」   她們倆母女現在的處境比不上以前,也說不上太糟糕。   母親有落腳的地方、穩定的工作、外公外婆也願意幫助她們度過難關。   只是少了舉足輕重的丈夫,少了所謂的朋友和太太圈,少了享受多年的虛名與光環。   而自己剛從QS排名前五十的大學畢業,好巧不巧讀了個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的傳媒專業。   父親的犯罪事實已成定局,考公考編是不能了,前路迷茫黯淡如長夜。   但顧瀟淵並不想把這種對未來的焦慮向於曉嵐表現出來。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她媽媽受的打擊比她更大。   她只能規劃好自己今後的人生。   喫完飯,顧瀟淵主動提出洗碗。站在小廚房裡擦洗著碗碟。   她不再是高幹子女了,那些曾經對父親趨之若鶩的狐朋狗友集體消失。   好多國外留學時的朋友也跟她單方面斷了聯繫。   顧瀟淵沒有感到意外,人走茶涼,情理之中。   只是她從小就出國,回國的日子屈指可數,在南汀市當地幾乎沒有認識的人了。   好像還有一個,但那個人不一定想認識她了。   在譁啦啦的水流聲中,她想起下午那些被饒青山一句話就調來的青年男子。   他們彬彬有禮地圍住她,說著「顧小姐,請」。   想起饒青山的那句兩千萬人都歸他管,也包括她。   她當然知道這個男人的能量與權力,而且他可能還會往上走,走出南汀,位極人臣。   上次在饒青山的辦公室那樣得罪他,饒青山會不會在她找工作的時候給她使絆子?   她是不是該對他客氣一點,諂媚一點,好好討好她唯一的人脈?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顧瀟淵就打了個冷戰。   饒青山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他三米之內了,也許他呆夠任期便去了別的省份,這輩子都不會見她,算她哪門子的人脈。   縣城裡。   結束了當天的公務,饒青山正坐在考斯特上喝茶。   他突然打了個噴嚏,張祕書立刻去前面調高了空調溫度。   「怎麼說?」   他揉了揉太陽穴,知道結果應該出來了。   「十年。」   張祕書小心翼翼的報出一個數字。   像今天這樣一個落後的小縣城,饒青山在那裡也幹了十年。   他分配到縣裡工作的第一年,馮雨薇跟他提了分手。   他用血汗和青春力挽狂瀾,完成了許多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階段性的勝利和正反饋,能給饒青山帶來最直接的成就感與自豪感。   那一刻甚至壓過權力帶來的快感。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他這般堅定,總有一些當權者慾壑難填。   他當然知道這是人性的黑暗面,平靜地接受了顧園平作繭自縛的事實。   「喫飯吧。」   饒青山打開桌上的盒飯,兩葷一素的普通菜餚。   高負荷的運轉和高難度的工作讓他身心疲憊,他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忙起來這樣的盒飯他每回都能見底。   張明宇表面扒著飯,心裡卻思考著領導的日程,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口。   「饒書記,您下個月17號沒有工作,可以安排私人行程。」   他跟饒青山不算太久,對這樁十多年前的戀情也是剛剛得知,一時拿不準饒青山的心思。   客觀上來說,饒青山從來都沒有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自由。   他坐的位置高,但凌駕於他的人也多,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無數。   稍有不慎就會留下把柄,殃及池魚。   這句提醒既是張明宇份內的工作,也是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饒青山點了點頭,繼續埋頭用餐,直到喫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幫退休老幹部,很久沒去看望他們了。」   「明白了,饒書記。」   張明宇寫進備忘錄,心裡一顆石頭平安落地。   縣裡的夜晚靜悄悄的,只聽的幾聲昆蟲叫聲,遠處沒有多少燈火,漆黑一片。   饒青山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心緒飛回幾個月前。   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23歲,他帶馮雨薇去拜訪他的導師顧園平;   25歲,他碩士畢業,被安排到一個縣城任職。   半年後馮雨薇與他分手,跟一名商人結婚。   32歲,饒青山升任副縣長,馮雨薇丈夫公司經營出現了問題。   彼時顧園平正任職南汀市某個區的區工商管理局局長。   一個人生命裡的轉折起伏,用白紙黑字排列出來便成了毫無感情的時間軸,消散了那些歲月裡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成就了連載至今天的命運篇章。   馮雨薇結婚的那天,饒青山在縣城裡忙得昏頭脹腦,等喘過氣來已經是晚上了。   想了又想,祝她新婚快樂的簡訊還是沒發出去,那是一個屬於年輕人獨有的傲氣。   而如今,感情只能排在他基本需求的末端,甚至連結婚也是出於對仕途的考量。   作為一個需要時刻顧全大局、擺脫了兒女情長的人,饒青山對馮雨薇已經沒有半點愛而不得的執念。   甚至在聽到她與顧園平的消息後只是微微喫驚,隨即表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誰放棄他,他就放棄誰。這是老師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在當上縣委書記不久之後,他跟顧園平的關係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最初他也嘗試過主動修補,但只喫到了閉門羹。   饒青山在那個小縣城摸爬滾打、紮根成長,權力越來越大,要考慮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再刻舟求劍了,他的政績預示著終有一天他會跟老師平起平坐,不論顧園平願不願意。   而顧瀟淵自然不會知道這其中的鬥爭與暗湧,用她那天馬行空的抽象思維給他編纂了一部濃墨重彩的戲劇,還親自表演了以身入局與槍口逃生。   饒青山很疑惑,顧園平和於曉嵐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孩子到底繼承了誰的智商?   張明宇正坐在他對面寫著公文,一抬頭看到饒青山緊鎖的眉頭,心想:領導應該在煩惱很重要的事

顧瀟淵被饒青山的人送回家時,於曉嵐正在廚房裡做飯,比前些日子看上去狀態好了許多。

  她們從大院搬了出來,住到於曉嵐早年買的小公寓裡,原來的司機和生活保姆已經離開。

  「小淵出去幹嘛啦?」

  「跟朋友散了散心。要我幫你嗎?」

  「不用,你去休息吧。」

  她們倆母女現在的處境比不上以前,也說不上太糟糕。

  母親有落腳的地方、穩定的工作、外公外婆也願意幫助她們度過難關。

  只是少了舉足輕重的丈夫,少了所謂的朋友和太太圈,少了享受多年的虛名與光環。

  而自己剛從QS排名前五十的大學畢業,好巧不巧讀了個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的傳媒專業。

  父親的犯罪事實已成定局,考公考編是不能了,前路迷茫黯淡如長夜。

  但顧瀟淵並不想把這種對未來的焦慮向於曉嵐表現出來。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她媽媽受的打擊比她更大。

  她只能規劃好自己今後的人生。

  喫完飯,顧瀟淵主動提出洗碗。站在小廚房裡擦洗著碗碟。

  她不再是高幹子女了,那些曾經對父親趨之若鶩的狐朋狗友集體消失。

  好多國外留學時的朋友也跟她單方面斷了聯繫。

  顧瀟淵沒有感到意外,人走茶涼,情理之中。

  只是她從小就出國,回國的日子屈指可數,在南汀市當地幾乎沒有認識的人了。

  好像還有一個,但那個人不一定想認識她了。

  在譁啦啦的水流聲中,她想起下午那些被饒青山一句話就調來的青年男子。

  他們彬彬有禮地圍住她,說著「顧小姐,請」。

  想起饒青山的那句兩千萬人都歸他管,也包括她。

  她當然知道這個男人的能量與權力,而且他可能還會往上走,走出南汀,位極人臣。

  上次在饒青山的辦公室那樣得罪他,饒青山會不會在她找工作的時候給她使絆子?

  她是不是該對他客氣一點,諂媚一點,好好討好她唯一的人脈?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顧瀟淵就打了個冷戰。

  饒青山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他三米之內了,也許他呆夠任期便去了別的省份,這輩子都不會見她,算她哪門子的人脈。

  縣城裡。

  結束了當天的公務,饒青山正坐在考斯特上喝茶。

  他突然打了個噴嚏,張祕書立刻去前面調高了空調溫度。

  「怎麼說?」

  他揉了揉太陽穴,知道結果應該出來了。

  「十年。」

  張祕書小心翼翼的報出一個數字。

  像今天這樣一個落後的小縣城,饒青山在那裡也幹了十年。

  他分配到縣裡工作的第一年,馮雨薇跟他提了分手。

  他用血汗和青春力挽狂瀾,完成了許多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階段性的勝利和正反饋,能給饒青山帶來最直接的成就感與自豪感。

  那一刻甚至壓過權力帶來的快感。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他這般堅定,總有一些當權者慾壑難填。

  他當然知道這是人性的黑暗面,平靜地接受了顧園平作繭自縛的事實。

  「喫飯吧。」

  饒青山打開桌上的盒飯,兩葷一素的普通菜餚。

  高負荷的運轉和高難度的工作讓他身心疲憊,他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忙起來這樣的盒飯他每回都能見底。

  張明宇表面扒著飯,心裡卻思考著領導的日程,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口。

  「饒書記,您下個月17號沒有工作,可以安排私人行程。」

  他跟饒青山不算太久,對這樁十多年前的戀情也是剛剛得知,一時拿不準饒青山的心思。

  客觀上來說,饒青山從來都沒有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自由。

  他坐的位置高,但凌駕於他的人也多,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無數。

  稍有不慎就會留下把柄,殃及池魚。

  這句提醒既是張明宇份內的工作,也是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饒青山點了點頭,繼續埋頭用餐,直到喫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幫退休老幹部,很久沒去看望他們了。」

  「明白了,饒書記。」

  張明宇寫進備忘錄,心裡一顆石頭平安落地。

  縣裡的夜晚靜悄悄的,只聽的幾聲昆蟲叫聲,遠處沒有多少燈火,漆黑一片。

  饒青山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心緒飛回幾個月前。

  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23歲,他帶馮雨薇去拜訪他的導師顧園平;

  25歲,他碩士畢業,被安排到一個縣城任職。

  半年後馮雨薇與他分手,跟一名商人結婚。

  32歲,饒青山升任副縣長,馮雨薇丈夫公司經營出現了問題。

  彼時顧園平正任職南汀市某個區的區工商管理局局長。

  一個人生命裡的轉折起伏,用白紙黑字排列出來便成了毫無感情的時間軸,消散了那些歲月裡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成就了連載至今天的命運篇章。

  馮雨薇結婚的那天,饒青山在縣城裡忙得昏頭脹腦,等喘過氣來已經是晚上了。

  想了又想,祝她新婚快樂的簡訊還是沒發出去,那是一個屬於年輕人獨有的傲氣。

  而如今,感情只能排在他基本需求的末端,甚至連結婚也是出於對仕途的考量。

  作為一個需要時刻顧全大局、擺脫了兒女情長的人,饒青山對馮雨薇已經沒有半點愛而不得的執念。

  甚至在聽到她與顧園平的消息後只是微微喫驚,隨即表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誰放棄他,他就放棄誰。這是老師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在當上縣委書記不久之後,他跟顧園平的關係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最初他也嘗試過主動修補,但只喫到了閉門羹。

  饒青山在那個小縣城摸爬滾打、紮根成長,權力越來越大,要考慮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再刻舟求劍了,他的政績預示著終有一天他會跟老師平起平坐,不論顧園平願不願意。

  而顧瀟淵自然不會知道這其中的鬥爭與暗湧,用她那天馬行空的抽象思維給他編纂了一部濃墨重彩的戲劇,還親自表演了以身入局與槍口逃生。

  饒青山很疑惑,顧園平和於曉嵐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孩子到底繼承了誰的智商?

  張明宇正坐在他對面寫著公文,一抬頭看到饒青山緊鎖的眉頭,心想:領導應該在煩惱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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