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謝謝你做過的一切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3,115·2026/5/18

七年前,饒青山與任迎盈婚後的第二年,他的工作更加忙碌。   任迎盈剛開始並不放在心上,畢竟她理解他肩上的責任之重。   可是後來他著家的日子越來越少,她下班回到家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今天要接待廠商,不用等我喫飯了。」   「今天我要去考察,不用等我,你早點休息。」   「我在外地出差,今晚趕不回宛平。」   縣城的事總是又小又雜,不管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最後都要鬧到饒青山辦公桌上纔算完。   可他的良心讓他沒辦法敷衍地對待那些受教育程度不高,一輩子沒走出過縣城的居民。   當饒青山回到家,他依然負責起家務,關心她獨自一人時的生活起居。   雖然,那些都是遲來的關心,但任迎盈也欣然接受。於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悄悄蟄伏,深藏不露。   終於在兩週年結婚紀念日的這一天,任迎盈忍不了了。   這天早上,饒青山在縣政府處理著日常事務,接到任迎盈的電話。   「你還記不記今天是什麼日子?」   「當然記得,等我忙完了就回家,你晚上想喫什麼?縣裡的飯館?」   「我要你親自下廚。」   「好,你下了班就在家等我。」   放下電話,任迎盈看著她給饒青山的備註名發呆,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中午饒青山正在去食堂的路上,縣醫院的院長急急忙忙地找到他。   「饒縣長,出事了!」   飯也不喫,饒青山開著省政府的大眾就去了縣醫院,到了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有一名剛滿19歲的孕婦大出血,性命垂危,縣醫院沒有救治條件,需要立刻聯繫轉院。   一問才知道,這名孕婦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媽。   她家裡屬於特困戶,爸媽帶著弟弟外出打工了,只留下七十歲的爺爺相依為命。   她與男朋友是未婚先孕,從16歲就一直在生孩子。這是她的第四個孩子,連續的生育已經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也讓她的心理備受折磨。   雙重壓力下,胎兒九個月的時候,她在家裡大出血,鄰居聞到血腥味後把她送到縣醫院,爺爺也被嚇得腦溢血,陷入昏迷。   饒青山火急火燎地趕到,推開縣醫院那扇掉漆的鐵門,刺鼻的消毒水混著腥味撲面而來。   搶救室裡,女孩的血氧指數已經掉到80,爺爺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饒青山至今仍不願想起那些鮮紅的血跡,只記得縣醫院裡經驗最豐富的主任說:「再不轉院,老的和小的都沒有希望了。」   他站在搶救室外的水泥地上,感到一股血液直衝大腦。   「家屬呢?家屬在哪裡?!」   饒青山衝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羣焦急地大吼,試圖從他們戲謔的目光中得到答案。   主任告訴他:「饒縣長,她是留守兒童,除了她爺爺,家屬都在外地。」   「我看見她老公在縣裡的網吧。」   一名十歲的男孩咬著冰棍說,被他身後一名中年女人打了一下,匆匆牽走。   饒青山深吸一口氣,迅速對手下的人做出決策:「小周,你去找主任,讓他和院長在急危重症轉院申請表上簽字!」   「小馮,馬上按就近原則聯繫宛平縣落霞鎮周邊有能力接治的醫院,讓他們的急救中心和孕產科做好交接準備!」   他喘了口氣,「小李,通知交管所讓出綠色通道,讓醫院準備好救護車,派出一名陪同醫生、一名護士。   「副縣長,你把她男朋友的父母找到,小陳,你跟我去網吧!」   時間緊迫,饒青山開著大眾一路闖紅燈到了縣裡的網吧,那個男人正在打著暴力刺激的遊戲。   不,應該說是男生。因為他看上去只有20歲左右。   想到孕婦的那三個孩子,饒青山一掌掀掉他的頭戴耳機。男生正在興頭上,被打斷後暴躁地推了饒青山一下:「你他媽誰啊敢打老子!」   小陳也上前搡了他一把:「你他媽看好了!這是縣長!」   「靠,嚇唬誰呢,我還說我是市長呢!」   饒青山臉色僵硬,一把將他拖出網吧,往大眾引擎蓋上一砸,咬著牙問——   「你父母在哪兒?」   男生捂著嘴角流下的血,衝著四周大喊:「快來看啊,縣長打人了!」   周圍棋牌室和茶鋪的人都聚了過來,饒青山還要再砸,被小陳攔下。   「饒縣長,注意影響啊!」   饒青山攥了攥拳頭,把他從車上揪起來:「你女朋友大出血需要轉院,上車跟我走!」   「什麼大出血?她都生三個了,不應該啊。」   聽到這句話,饒青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裡醞釀出一股冷冷的恨意,嗓音陰鬱。   「我說,上車。」   男生終究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住,被小陳塞進了大眾的後座。   這時小馮的電話打來:「饒縣長,醫院找到了!馬上轉送!」   饒青山坐進駕駛座,正要打火啟動,看到任迎盈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我想買一個蛋糕,好久沒喫蛋糕了。」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猛踩油門,向前方奔去。   車子剛開出落霞鎮,又接到副縣長的電話:「饒縣長,那對夫妻說女孩跟他們兒子沒領結婚證,他們算不上家屬,不肯在《轉院知情同意書》和《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饒青山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車頭一偏,在公路上留下一串輪胎打滑的痕跡。   「靠!」   他難得地爆了句粗口:「先送人過去,打電話通知女孩的外地家屬!」   等饒青山趕到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達急救中心,孕婦和爺爺被推入搶救室,只剩下那對夫妻在跟副縣長和小李爭執。   「我們不是家屬啊,我們可不敢籤這個字,萬一出了事找我們怎麼辦?」   饒青山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周身帶著緊繃的寒氣質問他們:「不是你們的家屬,那為什麼跟你們兒子生了三個孩子?」   「這個...我們當初是說好了的啊...」   面對他怒不可遏的樣子,那對夫妻有些害怕,聲音比蚊子還細。   副縣長把饒青山拉到一邊,小聲地跟他道出實情:「他們私下說好了,生一個孩子一年給一萬的生活費,等女孩滿了20歲再領證...」   「所以,他們沒有法律上的婚姻關係,只有未婚先孕的事實,籤不了這字。唉,這女孩初中就輟學了,爸媽也不管她,造孽啊。」   後來饒青山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出醫院的,他一個人在長廊的凳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等到凌晨回家,他發現沒有開燈,任迎盈坐在一片黑暗中看著他,桌上是一個沒有動過的奶油蛋糕,上面畫著一個房子,兩個小人,一男一女。   「饒青山,我們離婚吧。」   那天之後,饒青山一心撲在了城鎮化改革和九年義務教育的完成率上,把義務教育經費納入了縣級財政的硬預算。   同時建立綠色入學通道,發放生活交通補助,加強對留守女童的安全監護和教育激勵,一年內徹底解決了宛平縣留守兒童的因貧失學問題。   而他也一直承認他對家庭、對任迎盈的忽視。離婚,對兩個人都好。   於曉嵐靜靜地聽他講完,抽出一張紙巾,掖了掖眼角。   顧瀟淵的臥室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掀開了一條縫,她蹲在地上,淚流滿面。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饒青山跟於曉嵐告別的聲音,連忙擦乾淨眼淚走了出去。   「媽媽,我去送他吧。」   於曉嵐正在收拾碗筷,眼眶微紅,「嗯。」   饒青山把男士拖鞋放進鞋櫃,轉過身再次跟於曉嵐打了個招呼。   「於老師,謝謝您的招待。」   「好的,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關上門,顧瀟淵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故意笑著搖了搖手裡的奧迪車鑰匙。   「我開你的車送你。」   饒青山嘴脣輕勾,點了點頭。   進了電梯,鏡子裡映出她的白裙子和他的白襯衫,顧瀟淵呆呆地看著,走了神。   「到了。」   饒青山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夜色已深,他們並肩走到小區門口,饒青山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她累了。   「我打車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不要,你又沒戴口罩,會被認出來的。」   「那我來開,你坐副駕。」   顧瀟淵一路無言,只是看著窗邊五光十色的霓虹,神情恍惚。   饒青山下了高架橋就踩了剎車,將車停在路邊,關切地問她:「怎麼了?」   「沒事。」   她低頭看著裙子上的褶皺,聲音悶悶的。   饒青山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色。   「這個狀態,我可不放心你自己開回家。」   顧瀟淵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臉蛋貼了過去,一個吻落在他話音剛落的脣邊。   「饒青山,謝謝你做過的一切

七年前,饒青山與任迎盈婚後的第二年,他的工作更加忙碌。

  任迎盈剛開始並不放在心上,畢竟她理解他肩上的責任之重。

  可是後來他著家的日子越來越少,她下班回到家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今天要接待廠商,不用等我喫飯了。」

  「今天我要去考察,不用等我,你早點休息。」

  「我在外地出差,今晚趕不回宛平。」

  縣城的事總是又小又雜,不管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最後都要鬧到饒青山辦公桌上纔算完。

  可他的良心讓他沒辦法敷衍地對待那些受教育程度不高,一輩子沒走出過縣城的居民。

  當饒青山回到家,他依然負責起家務,關心她獨自一人時的生活起居。

  雖然,那些都是遲來的關心,但任迎盈也欣然接受。於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悄悄蟄伏,深藏不露。

  終於在兩週年結婚紀念日的這一天,任迎盈忍不了了。

  這天早上,饒青山在縣政府處理著日常事務,接到任迎盈的電話。

  「你還記不記今天是什麼日子?」

  「當然記得,等我忙完了就回家,你晚上想喫什麼?縣裡的飯館?」

  「我要你親自下廚。」

  「好,你下了班就在家等我。」

  放下電話,任迎盈看著她給饒青山的備註名發呆,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中午饒青山正在去食堂的路上,縣醫院的院長急急忙忙地找到他。

  「饒縣長,出事了!」

  飯也不喫,饒青山開著省政府的大眾就去了縣醫院,到了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有一名剛滿19歲的孕婦大出血,性命垂危,縣醫院沒有救治條件,需要立刻聯繫轉院。

  一問才知道,這名孕婦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媽。

  她家裡屬於特困戶,爸媽帶著弟弟外出打工了,只留下七十歲的爺爺相依為命。

  她與男朋友是未婚先孕,從16歲就一直在生孩子。這是她的第四個孩子,連續的生育已經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也讓她的心理備受折磨。

  雙重壓力下,胎兒九個月的時候,她在家裡大出血,鄰居聞到血腥味後把她送到縣醫院,爺爺也被嚇得腦溢血,陷入昏迷。

  饒青山火急火燎地趕到,推開縣醫院那扇掉漆的鐵門,刺鼻的消毒水混著腥味撲面而來。

  搶救室裡,女孩的血氧指數已經掉到80,爺爺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饒青山至今仍不願想起那些鮮紅的血跡,只記得縣醫院裡經驗最豐富的主任說:「再不轉院,老的和小的都沒有希望了。」

  他站在搶救室外的水泥地上,感到一股血液直衝大腦。

  「家屬呢?家屬在哪裡?!」

  饒青山衝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羣焦急地大吼,試圖從他們戲謔的目光中得到答案。

  主任告訴他:「饒縣長,她是留守兒童,除了她爺爺,家屬都在外地。」

  「我看見她老公在縣裡的網吧。」

  一名十歲的男孩咬著冰棍說,被他身後一名中年女人打了一下,匆匆牽走。

  饒青山深吸一口氣,迅速對手下的人做出決策:「小周,你去找主任,讓他和院長在急危重症轉院申請表上簽字!」

  「小馮,馬上按就近原則聯繫宛平縣落霞鎮周邊有能力接治的醫院,讓他們的急救中心和孕產科做好交接準備!」

  他喘了口氣,「小李,通知交管所讓出綠色通道,讓醫院準備好救護車,派出一名陪同醫生、一名護士。

  「副縣長,你把她男朋友的父母找到,小陳,你跟我去網吧!」

  時間緊迫,饒青山開著大眾一路闖紅燈到了縣裡的網吧,那個男人正在打著暴力刺激的遊戲。

  不,應該說是男生。因為他看上去只有20歲左右。

  想到孕婦的那三個孩子,饒青山一掌掀掉他的頭戴耳機。男生正在興頭上,被打斷後暴躁地推了饒青山一下:「你他媽誰啊敢打老子!」

  小陳也上前搡了他一把:「你他媽看好了!這是縣長!」

  「靠,嚇唬誰呢,我還說我是市長呢!」

  饒青山臉色僵硬,一把將他拖出網吧,往大眾引擎蓋上一砸,咬著牙問——

  「你父母在哪兒?」

  男生捂著嘴角流下的血,衝著四周大喊:「快來看啊,縣長打人了!」

  周圍棋牌室和茶鋪的人都聚了過來,饒青山還要再砸,被小陳攔下。

  「饒縣長,注意影響啊!」

  饒青山攥了攥拳頭,把他從車上揪起來:「你女朋友大出血需要轉院,上車跟我走!」

  「什麼大出血?她都生三個了,不應該啊。」

  聽到這句話,饒青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裡醞釀出一股冷冷的恨意,嗓音陰鬱。

  「我說,上車。」

  男生終究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住,被小陳塞進了大眾的後座。

  這時小馮的電話打來:「饒縣長,醫院找到了!馬上轉送!」

  饒青山坐進駕駛座,正要打火啟動,看到任迎盈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我想買一個蛋糕,好久沒喫蛋糕了。」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猛踩油門,向前方奔去。

  車子剛開出落霞鎮,又接到副縣長的電話:「饒縣長,那對夫妻說女孩跟他們兒子沒領結婚證,他們算不上家屬,不肯在《轉院知情同意書》和《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饒青山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車頭一偏,在公路上留下一串輪胎打滑的痕跡。

  「靠!」

  他難得地爆了句粗口:「先送人過去,打電話通知女孩的外地家屬!」

  等饒青山趕到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達急救中心,孕婦和爺爺被推入搶救室,只剩下那對夫妻在跟副縣長和小李爭執。

  「我們不是家屬啊,我們可不敢籤這個字,萬一出了事找我們怎麼辦?」

  饒青山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周身帶著緊繃的寒氣質問他們:「不是你們的家屬,那為什麼跟你們兒子生了三個孩子?」

  「這個...我們當初是說好了的啊...」

  面對他怒不可遏的樣子,那對夫妻有些害怕,聲音比蚊子還細。

  副縣長把饒青山拉到一邊,小聲地跟他道出實情:「他們私下說好了,生一個孩子一年給一萬的生活費,等女孩滿了20歲再領證...」

  「所以,他們沒有法律上的婚姻關係,只有未婚先孕的事實,籤不了這字。唉,這女孩初中就輟學了,爸媽也不管她,造孽啊。」

  後來饒青山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出醫院的,他一個人在長廊的凳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等到凌晨回家,他發現沒有開燈,任迎盈坐在一片黑暗中看著他,桌上是一個沒有動過的奶油蛋糕,上面畫著一個房子,兩個小人,一男一女。

  「饒青山,我們離婚吧。」

  那天之後,饒青山一心撲在了城鎮化改革和九年義務教育的完成率上,把義務教育經費納入了縣級財政的硬預算。

  同時建立綠色入學通道,發放生活交通補助,加強對留守女童的安全監護和教育激勵,一年內徹底解決了宛平縣留守兒童的因貧失學問題。

  而他也一直承認他對家庭、對任迎盈的忽視。離婚,對兩個人都好。

  於曉嵐靜靜地聽他講完,抽出一張紙巾,掖了掖眼角。

  顧瀟淵的臥室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掀開了一條縫,她蹲在地上,淚流滿面。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饒青山跟於曉嵐告別的聲音,連忙擦乾淨眼淚走了出去。

  「媽媽,我去送他吧。」

  於曉嵐正在收拾碗筷,眼眶微紅,「嗯。」

  饒青山把男士拖鞋放進鞋櫃,轉過身再次跟於曉嵐打了個招呼。

  「於老師,謝謝您的招待。」

  「好的,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關上門,顧瀟淵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故意笑著搖了搖手裡的奧迪車鑰匙。

  「我開你的車送你。」

  饒青山嘴脣輕勾,點了點頭。

  進了電梯,鏡子裡映出她的白裙子和他的白襯衫,顧瀟淵呆呆地看著,走了神。

  「到了。」

  饒青山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夜色已深,他們並肩走到小區門口,饒青山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她累了。

  「我打車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不要,你又沒戴口罩,會被認出來的。」

  「那我來開,你坐副駕。」

  顧瀟淵一路無言,只是看著窗邊五光十色的霓虹,神情恍惚。

  饒青山下了高架橋就踩了剎車,將車停在路邊,關切地問她:「怎麼了?」

  「沒事。」

  她低頭看著裙子上的褶皺,聲音悶悶的。

  饒青山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色。

  「這個狀態,我可不放心你自己開回家。」

  顧瀟淵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臉蛋貼了過去,一個吻落在他話音剛落的脣邊。

  「饒青山,謝謝你做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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