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全線封閉特許通行
如果顧瀟淵是來KING喝酒的一位普通客人，她一定會被這晚十二點的場面震撼到。
原本被豪車佔領的漆黑街道被接踵而來的紅藍光束照亮，一輛輛警車有序停成一列。
車門齊刷刷打開，幾十名穿著制服的警察魚貫而下。
帶隊的是半夜從牀上被叫起來的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蕭凱。
他捏緊耳麥，低沉的說道：「行動。」
KING雕刻著鎏金蟾蜍花紋的大門從外被打開。
門口的營銷面面相覷，不敢動作。
光霧瀰漫的內場，LED燈正咚咚地隨著節奏亂閃，突然被人關了電源。
原本沸騰的人羣先是一陣騷動，之後「啪」的一聲，那些模糊臉龐全部暴露在刺眼無比的白熾燈下。
「所有人全部呆在原地，經檢查後有序離開。」
經理慌慌張張地從人堆裡跑出來，不知道是應該先給公司打電話，還是先找警官問個清楚。
以前的例行檢查也不這樣啊。
混亂之中，帶頭的幾名警察從暗門裡的電梯上了8樓，正好與下樓的梁蔚宇撞了個正著。
「你們...有事？」
二十分鐘前，便衣警察在酒吧半豔半暗的燈光下，從監控分辨出被三個男人帶進電梯的女人就是顧瀟淵。
但之後就看不到監控區域內了。
憑藉過往的經驗，他們認為樓上很可能是供客人「休息」的包廂，立刻把情況匯報給了張明宇。
得到的回覆是執行公務的同時務必把人安全帶出來。
「警察同志，這些都是男女朋友，喝累了上來唱唱歌的。」
梁蔚宇看著警察一個個敲開緊閉的房門，酒醒了一半，心裡打起鼓——
怎麼丟了隻手錶就出動這麼多警察？還查到八樓來了？
他頃刻慌了神，這包廂平常的服務對象都是些「高端人士」。
而且他爸都打點過關係了，平時都會有人提前通知，不可能像今天這樣被突擊檢查。
「你唱歌在牀上唱？」
蕭凱敲開第一間房，偌大的包房裡除了一般KTV都有的設備，還有一張兩米的沙發牀。
和上面躺著的一男一女。
至於穿沒穿衣服，梁蔚宇實在沒心思看了，他多希望這兩人只是在牀上聊天。
走廊的入口被把守住，每位警官負責一間房的盤問。
蕭凱走在最前，來到那扇酒紅色的門。
沒等他抬手，門自動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黑衣服的中年男人拿著話筒，臉上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蕭凱繞過他，走向蜷縮在沙發上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她的裙子上不知道被什麼弄溼了，暈染出一點一點的淡紅色。
他敏銳的眼神看向地毯上的那些碎片，「這是什麼？」
中年男人規規矩矩的交代，「剛才喝醉了，跟女朋友鬧了點兒彆扭。」
蕭凱扭過頭問女孩，「你是他女朋友嗎？」
顧瀟淵的長髮溼漉漉的垂下來，妝容已經掉了一半。
白淨的皮膚透出淡淡的光，和她的脣色一樣輕薄。
她看向門外的梁蔚宇，他站在蕭凱背後，剛才跋扈的神情此刻惶恐不安。
顧瀟淵兩把小扇似的睫毛翹起來，扯出一個大仇得報的微笑。
凌晨的月光下，黑色綢帶般的南汀市城郊高速一直鋪向遙遠無邊的天際。
饒青山坐在深黑色轎車的後排，看著山巒的剪影在視野裡跌宕起伏，想起兩個月前他跟顧瀟淵說的最後一句話。
在那之後他投身於繁忙的公務中，除了張祕書偶爾向他匯報她的近況，他幾乎擠不出時間去主動關心顧瀟淵。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從遠離了她，饒青山的心便不再起什麼漣漪了。
回到了一種平淡穩定的狀態，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狀態很適合他的身份與工作節奏。
只是這樣的狀態沒能持續多久。
在他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裡那潭死水像被砸下一顆千斤重的石頭。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饒青山找不到其他可以更好形容顧瀟淵的詞了。
儀錶盤上的指針已經貼近150。
好在司機小鄧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老司機。
好在整條高速的LED屏為饒青山亮起「全線封閉特許通行」八個字。
轎車以絕對極限而安全的速度飛馳著。
張明宇的辦事效率很高，主車道在他們上路之前已經被徹底清空。
所有社會車輛被分流完畢，只剩尾燈在匝道上聚成模糊的光斑，與這輛掛著特殊號牌的紅旗背道而馳。
張明宇坐在副駕上，不停地與多方通話安排事宜，將重點梳理在筆記本上遞給饒青山。
「八樓的人都被帶回去調查了，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涉嫌非法色情服務。」
兩道遠山般的劍眉蹙起，饒青山目光射向後視鏡，「她人呢？」
「刑警隊隊長找到了，人沒事，就是受了點兒小傷。」
「公安局的同志說，那家酒吧的老闆是梁偉豐。脅迫顧小姐的是梁偉豐的兒子。」
張明宇頓了一下，補充道：「梁偉豐明天還要作為會長在分會場發言。」
「整個南汀市商會只剩他一個人了？」
張明宇工作多年，一下就明白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與呼嘯夜色隔絕的後座上，饒青山拿著筆記本凝思片刻，想到了幾個早有耳聞的名字。
那雙平日裡將情緒隱藏得滴水不漏的眼眸，逐漸醞釀起晦暗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