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三章 大巫師
“夠了!”
楊廣一聲咆哮,猛然站起身,整個大殿霎時間噤若寒蟬。
“都督,你以為該如何處置?”楊廣將皮球踢給了張百仁。
張百仁將目光看向魚贊,瞧著對方可憐巴巴的目光,心中暗自沉吟。魚贊這種人死不足惜,但偏偏他是魚俱羅的弟弟,而眼下卻又東徵在即,偏偏死不得。
“下官以為,將魚贊暫時關入詔獄,待滅掉高麗,在做商議也不遲”張百仁開口,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一個‘拖’字。
放了魚贊顯然不可能,王朝法度還是不能明著踐踏的。
魚俱羅聞言鬆了一口氣,宇文述與雲定興卻是面色不甘,依舊還要囉嗦,卻見楊廣已經開口:“此時萬事皆以大軍東徵為主,其餘的事情莫要囉嗦。”
說完話,楊廣轉身離去,留下場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魚俱羅面色鐵青的看著群臣,落在了宇文述與雲定興的身上。
“哥!哥!救我!救我啊!”魚贊忍不住驚呼,被侍衛拖了出去。
“閉嘴!”魚俱羅怒視了魚贊一眼,然後猛地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二徵開始
大隋軍隊勢如破竹,高麗根本就不堪一擊。
高麗
國都
一位身披黑袍,骨瘦嶙峋的男子坐在乙支文德對面。
“大隋如今欲要興兵犯我高麗,不知大巫師有何良策?”乙支文德看向對面的大巫師。
大巫師手掌一拋,只見手中飛出一隻土黃色蟲子,眨眼間消失於天際。
“將方圓幾十裡化作一片沼澤地帶,國師以為如何?”那大巫師輕輕一笑。
“若能擋住大隋將士,護持我高麗國都安全,高麗願奉上一縷龍氣,相助先生的蠱蟲魚躍龍門化作神獸”乙支文德舉起酒杯,輕輕的喝了一口。
走出臨朔宮,張百仁一雙眼睛看向遠方鴨綠江處,心中暗自思索:“如何才能尋找到女媧娘娘的乾坤圖所在!”
張百仁心繫乾坤圖,一雙眼睛掃視著下方戰場,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一步雖然達不到千里,但幾十裡還是有的,不過三五步間張百仁已經降臨於鴨綠江邊,掃視著邊界之處,露出了沉思之色。
可惜
乾坤圖乃女媧娘娘的至寶,多少大能想要暗中覬覦,卻始終不得其蹤跡,自己想要尋到,怕也是難如登天。
隋天子想出血祭的辦法,也不知能不能奏效。楊廣居然信誓旦旦的篤定地圖就藏在這裡,張百仁不知楊廣憑什麼這般斷定,但定然是有所依據。
天邊巧鷹子縱身撲騰著翅膀而來,落在了張百仁的肩頭。
張百仁解下巧鷹子的翅膀,隨即面露詫異之色:“居然有南疆巫師插手。當初南疆巫王欲要納蘭靜入宮盜取龍脈的帳還未和其清算,今日正好趁機叫其了賬!”
你倒誰來信?不是納蘭家族還能有那個。
卻說大軍剛剛開撥,行走尚未到達一日,夜間剛剛歇息,第二日天剛亮,眾人埋鍋造飯才上路,就聽到一陣陣慘叫傳開。
沼澤!
沼澤與陸地混合,先行探馬一個不查,剎那間便折損了百人,嚇得大軍停頓,不敢輕進,只能安營紮寨,在報朝廷。
楊廣聽聞訊息大怒,立即召集各路修士,前往戰場與對方鬥法。
張百仁來時,此時已經陸續有各路修士站在陣前觀望,瞧著那一望無際不知多少的沼澤坑,俱都面露難色。
“都督,這是人為操控的沼澤大陣,沼澤每時每刻都在隨機移動,除非斬了那施法之人,否則大軍只能被困在這裡!”白雲步履輕快的走了進來。
張百仁聞言頓時面色凝重,看著腳下鬆軟的泥土,鼻子皺了皺:“空氣裡好濃鬱的妖氣。”
“是南疆巫師插手了”北天師道的一位長老走過來,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定定的看了一會後才恭敬一禮。
聽了這話,張百仁一步邁出,踏上了那細軟的淤泥中。
沼澤此時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了一隻巨獸,欲要將張百仁吞噬下去。
就彷彿踏在了弱水上般,鵝毛不浮!這不是普通的沼澤,而是真真正正被加持了術法神通的沼澤,比普通沼澤兇險千百倍。
腳下火氣升騰,一層黑煙繚繞,沼澤征伐化作了陸地。一陣哭嚎聲傳來,伴隨著煙霧煙消雲散。
“這是南疆的詛咒,只要眾人一旦踏上沼澤,所有士兵必然會被詛咒糾纏,沒入沼澤而死!”遠處有北天師道的修士走來。
“傳令下去,責令北天師道、上清、靈寶三宗驅趕金屍,接引地火蒸發沼澤,大軍繼續前行!”張百仁話語森然。
當初北天師道利用金屍追殺自己,這件事張百仁絕不會忘記。
如今正好公報私仇,這沼澤大陣絕沒有那麼簡單,趁機叫三宗吃點苦頭,張百仁還是很樂意的。
張百仁令下,三宗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一雙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軍令如山,天子就在後方坐鎮,眾人除非不想混了,否則絕對不敢忤逆張百仁的法令。
只見三宗憑藉種種手段,一尊尊銀屍、金屍鑽入大地深處,順著那沼澤向大地深處潛行。
金屍所過之處,沼澤固化,數不清的詛咒在其內升騰,無數詛咒被殭屍吸收,成了殭屍的養分。
“繼續行軍!”
大將軍傳下命令,三軍繼續行走,只是深入十里後,後方傳來一聲驚呼:“有沼澤!”
只見大軍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個沼澤,並且沼澤的速度在迅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
“該死的!”張百仁眼中殺機流轉,瞧著不斷被吞噬的大隋士兵,猛然一拳打出:“地下有活物!”
太陽真火轟然捲起,鋪天蓋地般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所過之處沼澤瞬間蒸發,大地在剎那乾裂。
眾士兵驚慌失措的避開,稍有不慎便是惹火燒身。
“唰!”
煉劍成絲!
一根髮絲輕飄飄的流轉而下,霎時間鑽入了泥土中。
如今張百仁修為證就陽神,雖然達不到攝隱娘那般十里之外飛劍取人頭,但煉劍成絲卻未必會比飛劍差。
劍絲的速度很快,幾乎無視了距離長短,瞬間糾纏在那大地深處不斷製造沼澤的妖獸身上。
“噗嗤!”
妖獸身子輕輕一陣顫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已經被劍絲斬斷。
高麗陣營
本來正在飲茶的大巫師忽然面色一陣潮紅,猛地站起身暴喝道:“好膽!居然敢殺我蠱蟲。”
乙支文德放下茶杯,不著痕跡道:“大巫師的蠱蟲不是號稱無跡可尋嗎?怎麼會被人找到真身斬掉?”
“想來對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大巫師咬了咬牙,自腰間掏出一個竹筒,對著乙支文德道:“我要的血食可準備好?”
乙支文德拍拍手,只見一隻只肥豬抬上來,不斷哀嚎著掙扎。
大巫師手掌拔開塞子,口中掐訣唸咒,一道白色肥胖笨拙的蛆蟲慢慢自竹筒內爬出來,然後落在了那肥豬上。
只聽得肥豬一聲哀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笑容,那蛆蟲一變二二變三,三變無窮,下一刻鑽入地下,留下了空蕩蕩的院子。
“這……”乙支文德目瞪口呆。
那大巫師冷然一笑:“哼,你們所有人都小瞧我南蠻手段,殊不知當年上古之時三皇五帝都奈何不得我等,可見本事並不比你們中原人差。”
說到這裡大巫師口中嘖嘖有聲:“你一箇中原人居然借殼託生高麗,當真有趣。”
乙支文德面色一變,乾乾笑著道:“巫師說笑了!巫師說笑了!”
“這些人膽敢殺我蠱蟲,老夫非要與其好生鬥一鬥,叫其知道厲害!”大巫師放下茶盞,不在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叫乙支文德鬆了一口氣。
張百仁一劍斬殺了蠱蟲,沼澤逐漸消失,大軍繼續行進。
還沒走多遠,卻是又有變故發生。
走著走著,其中一位士兵只覺得臉上奇癢無比,猛然一撓,就見大米粒大小的白色肉球跌落在地。
那士兵愣了愣,繼續抓撓著,就見噼裡啪啦的肉球跌落,還不待其呼喊,已經化作了虛無,唯有衣衫憑空疊在地上,瞧得周邊士兵一愣。
“嗖!”鋪天蓋地的肉球彈射,或夾雜在衣衫中,或隱匿在鞋縫裡,不過片刻將消失的無影無蹤。
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妥,一聲驚叫,整個大軍霎時間慌亂起來。
“該死的,這蠱毒真是難纏,若不控制,百萬大軍早晚要被吃的乾乾淨淨”張百仁回過神,掃視著那百萬大軍,卻也束手無策,他有無數殺敵手段,能輕易將蠱毒灰飛煙滅,但卻難保不傷及到無數大軍。
“我來!”白雲腳踏罡鬥,口中唸咒,取了一晚清水,然後不斷運轉口訣,猛然一口唾液噴出,落入那清水中。
但見白雲一吸氣,碗中的清水化作雲霧,被其吸納入腹中。
“吞雲吐霧!不曾想白雲居然練成了這招!”有道人暗中驚歎。
“呼!”
白雲一口長氣撥出,霎時間狂風捲起,雲來雨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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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風伯手段
呵氣成風,呼氣成雨。
就見那白雲一口長氣噴出,霎時間風起雲湧,數不盡的霧氣自白雲口中撥出,在空中匯聚化作雨水,霎時間瀰漫百萬大軍。
符水滴落,只見符水與蠱毒接觸,霎時間暴斃而亡,被雨水消融化作爛泥,散入了大地深處。
“好手段!”張百仁面色愕然,雨水靠近其周身三尺,盡數蒸發化作了灰灰,昇華而入高空。
這雨水可是從白雲肚子裡噴出來的,別管是不是真的是白雲肚子裡的水,張百仁都覺得一陣惡寒。
雨水滴滴嗒嗒的落下,無數蟲子死翹翹,大軍依舊在堅定不移的前進迸發,似乎永遠都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高麗方向
乙支文德看著那沖天而起的霧氣,露出一抹笑容,不著痕跡的刺激著心高氣傲的大巫師:“人家一口水便將大巫師的術法破掉了,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大隋不愧天朝上國,未免氣運太好。”
聽著乙支文德的話,大巫師頓時面色狂變,臉上陰沉不定,過了一會才道:“哼,我就不信他們的運氣還能那麼好,速速擺上祭壇,待老夫做法,將那大隋百萬將士阻攔在三關外。”
聽著這話,乙支文德心中暗笑:“蠻子就是蠻子,受不得激將法,即便修為再高,術法在強,也不過蠢貨一個。”
“來人,速速給大巫師擺上祭壇,請大巫師蹬壇做法!”乙支文德笑著道。
侍衛手腳麻利的擺上香火案几,才見大巫師臉上畫了硃紅色的符咒,然後不緊不慢的邁開步子,一道浩浩蕩蕩,荒涼至極的歌詞自其口中慢慢噴薄而出,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歌聲古樸,但卻直指靈魂,似乎能將其靈魂觸動,帶回那上古莽荒的歲月。
那個時候天地間妖獸肆虐縱橫,有巫出世,頂天立地於世間,與妖獸做出了生死搏鬥。
那個時候,血是熱的,心也是熱的,一切都為了生存在鬥爭。
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子插在祭臺上,那巫師手中拿著一點點黃沙,小心翼翼的散落於旗子周邊,方才高聲呼喝:“斬牲畜!”
“噗嗤”
血液噴濺,滾燙的鮮血灑落。
殷紅色血液居然主動蜿蜒彷彿靈蛇一般爬出來,竟然自己攀附在祭臺上,然後圍繞著旗子糾纏住,慢慢浸染了土黃色的黃沙。
“這沙塵乃是當年上古大巫風伯留下來的,風伯被皇帝斬於大澤,這風沙乃是僅存的寶物,亦是風伯存在的見證”大巫輕輕一嘆,眼中露出一抹悵然:“祖先榮光不在,大道之爭不容留情,只希望高麗王所說是真的,允許我巫師在高麗傳道,不然我南蠻絕不善罷甘休!”
呼~
狂風捲起
滾滾黃沙平地拔起,居然化作了血紅色,鋪天蓋地的向百萬大軍覆蓋而去。
血沙過處,萬物消融,化作了膿血。
“記得不斷斬殺祭品,只要血液不斷,黃沙便不會停止,要不了多久大隋百萬將士便會埋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大巫師面露兇戾之色,手中再次拿出一杆旗幡:“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被黃沙覆滅的生物,魂魄居然被旗幡吸收,化作了旗幡中的養料。
招魂幡!
瞧著兇威赫赫的大巫師,乙支文德赫然變色,心中暗道:“這會怕是麻煩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南蠻之地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
“大人,你看!”此時大隋陣營,瞧著那鋪蓋地滾滾而來的黃沙,眾人俱都霎時間變了顏色。
天地似乎化作了血色,殷紅的血色。
張百仁揹負雙手,不動如山的站在那裡,滾滾黃沙彷彿翻江倒海的波濤般,向著大隋陣營狠狠砸來。
“佈陣!”魚俱羅的聲音自大陣後方響起,關鍵時刻魚俱羅坐不住了,開始調動三軍佈下陣法。
“佈陣!”整個大營都是佈陣的聲音。
如今張百仁道法通玄,冥冥中已然感知道隨著軍陣的變化,天地間能量場居然在不斷改變。
兵家戰陣果真玄妙,有不可思議之威。
張百仁一步邁出,退到了軍陣之內,朗聲道:“諸位道長,那個可以破了這滾滾黃沙!”
“我來!”一位陽神真人沖天而起,手中黃色符籙縱橫,口中呵斥著赦令。
言出法隨,天地間狂風捲起,暴雨向著那滾滾黃沙捲去。
不過一個照面,所有暴雨狂風俱都被那排山倒海的血紅色沙暴吸收,血紅色沙暴速度不減,繼續向大營襲來。
“不好!”那陽神真人一個照面,立即狼狽而回。
“我來!”
一把油紙撐開,卻見一女冠邁步走出,手中油紙傘開啟,迎風變長,瞬間旋轉而起,欲要將那鋪天蓋地的狂風收攝掉。
“呼!”
狂風呼嘯,女冠一聲驚叫:“不好!”
油紙傘居然被狂風拉扯著向血色風暴而去。
眼見著油紙傘即將進入血色風暴,張百仁手掌一伸,似乎跨越了無窮空間,將那油紙傘拿在手中,遞給了身邊的女冠:“道長稍歇。”
“多謝都督!”女冠千恩萬謝的稽首。
“諸位,怎的仍憑這狂風肆虐?我中土高人無數,難道就破不得這區區狂風?”張百仁掃視場中眾人道。
“都督,非是破不得狂風,而是不知施法之人真身在哪裡,若能找到祭壇,我等一個天雷劈下去,管叫對方去見三清祖師,關鍵是找不到人啊!這狂風乃無根浮萍,聚散無形,如何能奈何的了?”上清道的修士滿是無奈。
“是極!是極!只要找到施法之人,一劍便可斬殺,區區狂風不成氣候!”
聽著眾人的話,張百仁無語,這廢話還用你們說?
正說著,鋪天蓋地的狂風已經覆壓而下,霎時間將整個大營籠罩於狂風之中。
隨行的高手無數,但卻偏偏無一人可以奈何得了這狂風,萬物相生、相剋可見一斑。
“都督,老道倒是知道如何破掉這狂風,就是不知來不來得及!”有一位老道士站了出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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