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

一晌貪歡·旻珉·3,530·2026/3/24

153章 “永定侯艾飛鸞覲見――” 軟轎在離大殿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下,很快的就有侍官的聲音響起來。 大約是因為皇帝召見的,所以並沒有讓她等候,而是看著轎子過來就直接通報了。 艾飛鸞來之前專門看過一些為官的禮儀,知道這是她第一次入宮覲見帝王,半點規矩都不能錯,於是在殿外恭恭敬敬三跪九叩,三呼萬歲。 有在殿內近身伺候的侍官出來道:“陛下口諭,宣永定公殿內說話。” 艾飛鸞叩首應是,這才起身隨著侍官邁入泰和殿中。 泰和殿是禁城之中皇帝休息和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並非上大朝的所在,說起來,應該是和起居室差不多的作用,只不過因為籠罩了一層皇家的威儀,便讓進來的人不自覺的要肅穆起來。 正殿對著大門處是一張造型古樸的桌子,通體暗紅,足有兩三米長,兩邊翹起出以龍鳳鏤雕做為裝飾,桌子後面卻不是“龍椅”,而是明黃錦緞鋪就的軟榻,榻上有長方形軟枕扶手,如今,便有一個看起來儼然已經頭髮花白的女子斜倚在兩個軟枕疊加的靠背上,面色有些蒼白暗沉。 艾飛鸞只是習慣性的略略掃了一眼殿中的情況,殿內左側有重重簾幕,看起來應該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看成宣帝的臉色和那坐著都似十分疲勞的表情,飛鸞心裡疑惑,看來成宣帝病重時真的,這樣子就好像是專門從裡間出來接見她一樣。 “微臣叩見陛下,願陛下春秋鼎盛,萬歲萬萬歲!” “嗯,”主座上的女人輕輕嗯了一聲後道:“愛卿平身,賜座。” 立即有侍官搬了一個罩著明黃墊子的圓凳過來。 艾飛鸞謝恩落座。 成宣帝看了艾飛鸞一會兒道:“想不到愛卿還如此年輕啊,朕上一次見到艾家人,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祖母孩子,你的母親也不比你大多少。” 艾飛鸞沉聲答道:“母親在時常言艾家承陛下厚愛,教導微臣如有機會定要入京聆聽陛下教誨。” 雖說當皇帝的擺出一副和你拉拉家常的態度,但是艾飛鸞卻不敢真的和她拉家常,應對之間有板有眼。 皇帝的嘴角溢出一絲玩味的笑來。 這時門外有人道:“陛下,下奴奉茶來了。” 皇帝便道:“進來吧。” 於是一箇中年女子模樣穿著近侍服裝的人走了進來,茶盤上是兩個茶碗,一個明黃色,另一個則是天青色。 侍官將明黃色的茶碗放在皇帝身前的桌子上,才回來將天青色的茶碗遞到艾飛鸞手中。 皇帝道:“這是今年的秋天的龍井,算是朕在北地能喝到的最好的茶葉了,不過怕是比不上嶺南的紅茶,愛卿嚐嚐。” 艾飛鸞臉色一變,放下茶碗就地跪下道:“微臣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嶺南實在偏院了些,來回要翻越高山峻嶺,才少有供奉入京,陛下恕罪。” 成宣帝道:“愛卿請起,我們君臣還是第一次見,無需這般拘禮。” 艾飛鸞哪裡敢真的信,她原本入京帶的人就不多,影衛大都駐紮在城外,出門時帶的兩個影衛還讓人攔在大門口了,如今隻身在禁城之中,身後又是嶺南那一地是非,說不定成宣帝痛痛快快讓她進來就沒打算讓她出去呢,自己總不好再送一個藉口到成宣帝懷裡。 “微臣這一次入京覲見,帶了不少嶺南特有的物產進貢,已經交予禮部諸公,如今也該請點入庫了。” 成宣帝點頭道:“如此甚好,真還記得上一次你母親入京給朕帶的茶葉,用冬季收集的雪水沖泡,喝的時候連牙齒都能覺出香甜來。” 飛鸞這才小心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成宣帝於是繼續和她拉家常,什麼自小讀什麼書,喜歡什麼東西,再比如她壓根就沒見過的老孃當年如何如何,還有她如今有幾房夫侍等等。 艾飛鸞一一應對,說到後院的時候心中微微一痛,卻還是答道,如今嫡夫、常侍和平侍各有一位,另有長女名熙。 皇帝拊掌道:“好,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有了長女,來人,宣朕旨意,艾愛卿長女賜紫玉一枚,算是朕給的賀禮吧。” 艾飛鸞還沒在凳子上坐穩,聞言又是跪下謝恩。 就這麼著過了小半個時辰,皇帝再是興致勃勃也是氣力不濟,終於發話道:“擺膳吧愛卿若不願意陪我這個老太婆,便自去玩去。” 艾飛鸞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告退出來。 若是真的再陪成宣帝吃一頓飯,估計膝蓋要腫了都。 禁城之中自然由不得她亂走,因為下午還有遊湖,這時飛鸞便被帶到了一處偏殿休息等候,內侍送的飯菜飛鸞不敢不吃,可是也不敢多吃,便各樣撿了一點入口,好在出門的時候黎思楠給了避毒的東西,所以她雖然知道皇城之中畢竟不會光明正大的用這下三濫手段,卻還是帶著一顆定心丸的。 想到這裡,便想著等晚上回去之後也該看看黎思楠如今的情況,她是先一步出來的,也是為了京城中的事打個前站,進京之後還沒有見過她。 嶺南有午睡的習慣,艾飛鸞用罷午餐便爬上偏殿一側耳房的軟榻休息,躺下之前還特別揉了揉膝蓋,看著和允那些人每天跪來跪去的也就那麼回事,今天自己小小嚐試了一下,果然不是好受的,這還是成宣帝笑眯眯的做和藹狀不停的叫她起身呢。 迷迷糊糊間突然聽見殿門咔嗒一聲響,艾飛鸞瞬間驚醒,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卻本能的,扯好剛剛有些睡皺的錦緞,從窗戶那裡飛身而出。 這一扇窗正對著一處小小的人工湖,少有人巡視,飛鸞一進來便先注意到了。 只是這時候跳出來,卻差點被嚇的一個趔趄。 之前在泰和殿中奉茶的中年女侍如今正蹲在牆根底下不知道幹什麼,見飛鸞突然衝出來也是一驚,旋即趕緊捂了飛鸞的嘴將她扯到身邊。 飛鸞不明所以,卻也在一次過招間知道這端茶的侍人手底下不俗。 看那人對自己沒有惡意,飛鸞也就收起防禦,與中年侍人一起偷看殿中情形。 不過瞬息的時刻,就有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不過二十出頭,頭上戴著簪子,梳的是已婚的髮式,穿的是一個圓領斜襟的天青色衫子,外頭罩了一件兔毛小襖。 很精緻的裝束,雖說看不出品級,但這是在禁城之中,難道是皇帝的男人。 飛鸞心裡一凸,這麼殘的手段,卻意外的有殺傷力。 當了皇帝的人,無論男女,對於穢丨亂後宮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事大約都是很忌諱的。 只是這招數分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萬一被人發現,這男子豈不是也要遭殃? 飛鸞還是覺得無論在這個世界生活多久她都有點理解不了古人的思維方式。 不過很快的,她就發現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男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這殿中原本有人,入了裡間也不四下張望尋找,而是直接走到靠牆的一個櫃子邊,將上面花瓶裡的假花拿出來,又把瓶身倒過來抖了兩抖,就見一個小小的紙包從瓶子裡掉出來,那男子將紙包踹在袖子裡,又把瓶子恢復成原狀,然後轉身出去了。 艾飛鸞一頭冷汗。 那紙包的樣子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更何況是放在那種廕庇的地方。 看那男子動作間十分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取東西了,皇城之中這種東西自然不是用來當薰香的,可是用在誰的身上…… 艾飛鸞想起成宣帝那臉色,再轉頭看看身邊的中年女侍,一個頭登時兩個大。 太坑人了。 如果她剛才不是反應的快,被那男子撞見,這會只怕要當了替罪羊,被那男子反咬一口私藏禁藥什麼的,偏偏她自己身上還帶著避毒的東西,到時候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中年侍人嘿嘿一笑,還有餘裕拍拍艾飛鸞的肩膀,轉身遁了。 艾飛鸞這時候再也沒有心思睡覺,就這麼對著湖面發呆。 她今天入宮,從皇帝那裡出來就直接被安排到這偏殿來。 原本只是休息一箇中午而已,自然也沒必要大張旗鼓,於是身在後宮的男子不知道這一回事,便嚮往常那樣來這裡拿東西; 可是看皇帝那奉茶侍人的舉動,似乎成宣帝也根本就知道這些小把戲似的,這麼想來,成宣帝那臉色做派,難道是因為中毒? 可誰會明知道是毒還敢親自去試的,更何況那人是皇帝,天天被人喊著萬歲萬萬歲也不會就真的相信自己百毒不侵吧。 所以…… 艾飛鸞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點什麼。 成宣帝大概確實有中毒,不是之前不知情的情況下中的,就是後面有意為之,只是吃到他嘴裡的毒藥一定不是原本的了,恐怕只是些表面功夫,並不真的傷身體。 那麼毒藥是誰放在偏殿的? 皇城之中原本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外臣入宮都有侍官引路,這又是一處偏殿,除非是……皇女…… 皇女和皇帝的男人? 飛鸞越猜越鬱悶,這到底是玩哪樣? 再接下來,成宣帝看來已經知道這偏殿裡的名堂,卻還是安排她到這裡來休息,為的又是什麼? 艾飛鸞苦笑,答案是明擺著的。 若她不夠警醒被人汙衊,沒有人會出來為她說一句話,嶺南艾家,怎麼說也有點劃山割地的味道,說不忌諱是不可能的,任她如何小心,能借著這樣的事情除掉對皇帝來說都是好的,至於那投毒之人,既然已經握在她的手心兒了,自然也不怕跑掉。 一石二鳥,說不上,不過是件順手的事。 艾飛鸞心驚,皇權之下的手段,果然不是自己這樣的人能扛得住的。 午後。 可能是估摸著艾飛鸞睡醒了,便有人進來說遊湖的船隻什麼的都安排好了,請艾飛鸞過去。 艾飛鸞之前已經在湖邊坐了一中午了,加上之前受到的驚嚇,這個時候自然對遊湖也提不起什麼興趣,但還是隨著侍人引路上轎,片刻出了皇城。 原來要遊的並不是宮中的湖,看見和良與含寧的時候飛鸞略略鬆了口氣,重新上了馬車,趕車之人卻換成了宮中的車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蘇寧採購新家的電器,回來太累了沒有更,抱歉啊 文到這個地方基本上已經是尾聲了,當然結局會好的,表擔心啊~~~

153章

“永定侯艾飛鸞覲見――”

軟轎在離大殿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下,很快的就有侍官的聲音響起來。

大約是因為皇帝召見的,所以並沒有讓她等候,而是看著轎子過來就直接通報了。

艾飛鸞來之前專門看過一些為官的禮儀,知道這是她第一次入宮覲見帝王,半點規矩都不能錯,於是在殿外恭恭敬敬三跪九叩,三呼萬歲。

有在殿內近身伺候的侍官出來道:“陛下口諭,宣永定公殿內說話。”

艾飛鸞叩首應是,這才起身隨著侍官邁入泰和殿中。

泰和殿是禁城之中皇帝休息和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並非上大朝的所在,說起來,應該是和起居室差不多的作用,只不過因為籠罩了一層皇家的威儀,便讓進來的人不自覺的要肅穆起來。

正殿對著大門處是一張造型古樸的桌子,通體暗紅,足有兩三米長,兩邊翹起出以龍鳳鏤雕做為裝飾,桌子後面卻不是“龍椅”,而是明黃錦緞鋪就的軟榻,榻上有長方形軟枕扶手,如今,便有一個看起來儼然已經頭髮花白的女子斜倚在兩個軟枕疊加的靠背上,面色有些蒼白暗沉。

艾飛鸞只是習慣性的略略掃了一眼殿中的情況,殿內左側有重重簾幕,看起來應該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看成宣帝的臉色和那坐著都似十分疲勞的表情,飛鸞心裡疑惑,看來成宣帝病重時真的,這樣子就好像是專門從裡間出來接見她一樣。

“微臣叩見陛下,願陛下春秋鼎盛,萬歲萬萬歲!”

“嗯,”主座上的女人輕輕嗯了一聲後道:“愛卿平身,賜座。”

立即有侍官搬了一個罩著明黃墊子的圓凳過來。

艾飛鸞謝恩落座。

成宣帝看了艾飛鸞一會兒道:“想不到愛卿還如此年輕啊,朕上一次見到艾家人,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祖母孩子,你的母親也不比你大多少。”

艾飛鸞沉聲答道:“母親在時常言艾家承陛下厚愛,教導微臣如有機會定要入京聆聽陛下教誨。”

雖說當皇帝的擺出一副和你拉拉家常的態度,但是艾飛鸞卻不敢真的和她拉家常,應對之間有板有眼。

皇帝的嘴角溢出一絲玩味的笑來。

這時門外有人道:“陛下,下奴奉茶來了。”

皇帝便道:“進來吧。”

於是一箇中年女子模樣穿著近侍服裝的人走了進來,茶盤上是兩個茶碗,一個明黃色,另一個則是天青色。

侍官將明黃色的茶碗放在皇帝身前的桌子上,才回來將天青色的茶碗遞到艾飛鸞手中。

皇帝道:“這是今年的秋天的龍井,算是朕在北地能喝到的最好的茶葉了,不過怕是比不上嶺南的紅茶,愛卿嚐嚐。”

艾飛鸞臉色一變,放下茶碗就地跪下道:“微臣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嶺南實在偏院了些,來回要翻越高山峻嶺,才少有供奉入京,陛下恕罪。”

成宣帝道:“愛卿請起,我們君臣還是第一次見,無需這般拘禮。”

艾飛鸞哪裡敢真的信,她原本入京帶的人就不多,影衛大都駐紮在城外,出門時帶的兩個影衛還讓人攔在大門口了,如今隻身在禁城之中,身後又是嶺南那一地是非,說不定成宣帝痛痛快快讓她進來就沒打算讓她出去呢,自己總不好再送一個藉口到成宣帝懷裡。

“微臣這一次入京覲見,帶了不少嶺南特有的物產進貢,已經交予禮部諸公,如今也該請點入庫了。”

成宣帝點頭道:“如此甚好,真還記得上一次你母親入京給朕帶的茶葉,用冬季收集的雪水沖泡,喝的時候連牙齒都能覺出香甜來。”

飛鸞這才小心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成宣帝於是繼續和她拉家常,什麼自小讀什麼書,喜歡什麼東西,再比如她壓根就沒見過的老孃當年如何如何,還有她如今有幾房夫侍等等。

艾飛鸞一一應對,說到後院的時候心中微微一痛,卻還是答道,如今嫡夫、常侍和平侍各有一位,另有長女名熙。

皇帝拊掌道:“好,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有了長女,來人,宣朕旨意,艾愛卿長女賜紫玉一枚,算是朕給的賀禮吧。”

艾飛鸞還沒在凳子上坐穩,聞言又是跪下謝恩。

就這麼著過了小半個時辰,皇帝再是興致勃勃也是氣力不濟,終於發話道:“擺膳吧愛卿若不願意陪我這個老太婆,便自去玩去。”

艾飛鸞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告退出來。

若是真的再陪成宣帝吃一頓飯,估計膝蓋要腫了都。

禁城之中自然由不得她亂走,因為下午還有遊湖,這時飛鸞便被帶到了一處偏殿休息等候,內侍送的飯菜飛鸞不敢不吃,可是也不敢多吃,便各樣撿了一點入口,好在出門的時候黎思楠給了避毒的東西,所以她雖然知道皇城之中畢竟不會光明正大的用這下三濫手段,卻還是帶著一顆定心丸的。

想到這裡,便想著等晚上回去之後也該看看黎思楠如今的情況,她是先一步出來的,也是為了京城中的事打個前站,進京之後還沒有見過她。

嶺南有午睡的習慣,艾飛鸞用罷午餐便爬上偏殿一側耳房的軟榻休息,躺下之前還特別揉了揉膝蓋,看著和允那些人每天跪來跪去的也就那麼回事,今天自己小小嚐試了一下,果然不是好受的,這還是成宣帝笑眯眯的做和藹狀不停的叫她起身呢。

迷迷糊糊間突然聽見殿門咔嗒一聲響,艾飛鸞瞬間驚醒,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卻本能的,扯好剛剛有些睡皺的錦緞,從窗戶那裡飛身而出。

這一扇窗正對著一處小小的人工湖,少有人巡視,飛鸞一進來便先注意到了。

只是這時候跳出來,卻差點被嚇的一個趔趄。

之前在泰和殿中奉茶的中年女侍如今正蹲在牆根底下不知道幹什麼,見飛鸞突然衝出來也是一驚,旋即趕緊捂了飛鸞的嘴將她扯到身邊。

飛鸞不明所以,卻也在一次過招間知道這端茶的侍人手底下不俗。

看那人對自己沒有惡意,飛鸞也就收起防禦,與中年侍人一起偷看殿中情形。

不過瞬息的時刻,就有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不過二十出頭,頭上戴著簪子,梳的是已婚的髮式,穿的是一個圓領斜襟的天青色衫子,外頭罩了一件兔毛小襖。

很精緻的裝束,雖說看不出品級,但這是在禁城之中,難道是皇帝的男人。

飛鸞心裡一凸,這麼殘的手段,卻意外的有殺傷力。

當了皇帝的人,無論男女,對於穢丨亂後宮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事大約都是很忌諱的。

只是這招數分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萬一被人發現,這男子豈不是也要遭殃?

飛鸞還是覺得無論在這個世界生活多久她都有點理解不了古人的思維方式。

不過很快的,她就發現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男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這殿中原本有人,入了裡間也不四下張望尋找,而是直接走到靠牆的一個櫃子邊,將上面花瓶裡的假花拿出來,又把瓶身倒過來抖了兩抖,就見一個小小的紙包從瓶子裡掉出來,那男子將紙包踹在袖子裡,又把瓶子恢復成原狀,然後轉身出去了。

艾飛鸞一頭冷汗。

那紙包的樣子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更何況是放在那種廕庇的地方。

看那男子動作間十分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取東西了,皇城之中這種東西自然不是用來當薰香的,可是用在誰的身上……

艾飛鸞想起成宣帝那臉色,再轉頭看看身邊的中年女侍,一個頭登時兩個大。

太坑人了。

如果她剛才不是反應的快,被那男子撞見,這會只怕要當了替罪羊,被那男子反咬一口私藏禁藥什麼的,偏偏她自己身上還帶著避毒的東西,到時候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中年侍人嘿嘿一笑,還有餘裕拍拍艾飛鸞的肩膀,轉身遁了。

艾飛鸞這時候再也沒有心思睡覺,就這麼對著湖面發呆。

她今天入宮,從皇帝那裡出來就直接被安排到這偏殿來。

原本只是休息一箇中午而已,自然也沒必要大張旗鼓,於是身在後宮的男子不知道這一回事,便嚮往常那樣來這裡拿東西;

可是看皇帝那奉茶侍人的舉動,似乎成宣帝也根本就知道這些小把戲似的,這麼想來,成宣帝那臉色做派,難道是因為中毒?

可誰會明知道是毒還敢親自去試的,更何況那人是皇帝,天天被人喊著萬歲萬萬歲也不會就真的相信自己百毒不侵吧。

所以……

艾飛鸞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點什麼。

成宣帝大概確實有中毒,不是之前不知情的情況下中的,就是後面有意為之,只是吃到他嘴裡的毒藥一定不是原本的了,恐怕只是些表面功夫,並不真的傷身體。

那麼毒藥是誰放在偏殿的?

皇城之中原本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外臣入宮都有侍官引路,這又是一處偏殿,除非是……皇女……

皇女和皇帝的男人?

飛鸞越猜越鬱悶,這到底是玩哪樣?

再接下來,成宣帝看來已經知道這偏殿裡的名堂,卻還是安排她到這裡來休息,為的又是什麼?

艾飛鸞苦笑,答案是明擺著的。

若她不夠警醒被人汙衊,沒有人會出來為她說一句話,嶺南艾家,怎麼說也有點劃山割地的味道,說不忌諱是不可能的,任她如何小心,能借著這樣的事情除掉對皇帝來說都是好的,至於那投毒之人,既然已經握在她的手心兒了,自然也不怕跑掉。

一石二鳥,說不上,不過是件順手的事。

艾飛鸞心驚,皇權之下的手段,果然不是自己這樣的人能扛得住的。

午後。

可能是估摸著艾飛鸞睡醒了,便有人進來說遊湖的船隻什麼的都安排好了,請艾飛鸞過去。

艾飛鸞之前已經在湖邊坐了一中午了,加上之前受到的驚嚇,這個時候自然對遊湖也提不起什麼興趣,但還是隨著侍人引路上轎,片刻出了皇城。

原來要遊的並不是宮中的湖,看見和良與含寧的時候飛鸞略略鬆了口氣,重新上了馬車,趕車之人卻換成了宮中的車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蘇寧採購新家的電器,回來太累了沒有更,抱歉啊

文到這個地方基本上已經是尾聲了,當然結局會好的,表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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