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章
156章
艾飛鸞在京中幾日都不算清閒,好在皇帝因為身體“欠佳”所以倒沒有再召她入宮,只下了旨意說道等呂漢回京後再設大宴。
皇長女只在第一次設宴的時候露了臉,之後便一直沒有再見過。
表面上,艾飛鸞每日只與京中一些官員應酬交際,但她也在暗中將艾家潛入京城中的人員安置妥當。
郊外那一處山谷駐兵固然不錯,只是作為初來乍到的外地人,竟然找到那麼好的地方,未必不是別人做好的甕。
艾飛鸞猜想自己的一舉一動許都在皇帝的眼中,自那一日在和安殿見到的一幕之後,對於皇帝的心思,飛鸞也只有深不可測四個字可以評價,只感嘆伴君如伴虎,此間事了,還是早早抽身為妙。
這一日回到盛京中臨時的公爵府,剛剛走進寒初的東側院,和良便追了上來,遞了一封書信道:“漢王殿下鷂鷹傳信,已經從秦州登船,三日便可到安都。”
飛鸞沒想到呂漢的動作竟然這樣快,接了信停下腳步,吩咐和良叫含寧過來。
寒初正在樹下那棋盤旁邊,男子似乎非常喜歡下棋,只是飛鸞看見這景象的時候,難免要想起當日和允與寒初下棋時候的情景。
和允失蹤也有三天了,半點消息也無,可她卻毫無辦法,更不敢輕舉妄動。
若在嶺南,還可以動用隱樓的力量。
艾飛鸞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先往書房去看看呂漢的傳書,再考慮如何將京城這邊的情況報與她知道,看似簡單的局面,因著皇帝的舉動頓時有些撲朔迷離,如今也只能按照當日的計劃略加變動,好歹不要讓己方全然落在被動的位置。
寒初突然抬起頭對著飛鸞道:“安都楊將軍那邊可有消息?”
飛鸞一愣,看向寒初道:“楊巍將軍麼?”
寒初沒有說話,左手中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飛鸞走過去,看著棋盤上黑白雙色的慘烈廝殺。
她當初學棋是結合兵法佈局的,看棋的眼光也就有些不同。
飛鸞只是瞅了兩眼,便不由得仔細看下去。
黑子因佔了先手,又一路殺伐果斷,如今看來幾乎是佔盡優勢,而白子在佈局的過程中卻顯得有些瞻前顧後,棋路保守,明槍暗箭的對壘當中,黑子有一路扼守要道,幾乎成了白字進攻的死穴……
只是那一路棋……怎麼說呢,飛鸞皺起眉頭,搜索腦內背過的棋譜,似乎熟悉,卻又說不上來,非要形容的話,就好像一柄雙刃劍,雖能對抗白子進攻,但一個不小心,也會堵住了黑子的路,反噬自身。
黑白對抗……雙刃劍……巨大力量……扼守要道……
飛鸞目光突然一凝,旋即是驚駭,再去看寒初,卻見對方仍然只是一副擺弄棋盤的樣子。
當年盛京首屈一指的才子,原來不止在詩詞歌賦上造詣深厚。
原來如此!
右手食指微曲,在寒初落子前輕輕點在棋盤之上。
果然,寒初下一顆白子便落在那裡,形勢瞬間顛倒。
寒初抬頭,正對上艾飛鸞的目光,那眼神中盛放了一種說不出的情緒――非得要心意相通,才能從這棋局看出名堂。
這一局是許多年前成宣帝微服至万俟家時留下的,只是當時皇帝推說時間不早,只留下了不勝不敗的局面,万俟熙文便叫工匠將這一局雕刻成石桌,擺在万俟府後院,寒初見的多了,便慢慢記了下來。
再後來不多久,万俟一家便因謀逆舉族受累。
寒初花了八年時間,也不過是這幾日才突然靈光一現,明白了其中含義。
只是艾飛鸞以前從未離開嶺南,對京中情況也不過是來的一路上才漸漸瞭解,不似他自幼生活在京中,又有身在高位的姐姐耳濡目染。
即便這樣,飛鸞還是在看到棋盤上的形勢後,迅速找到了癥結所在。
當初若是姐姐也能看得破這一局,万俟家也就不會如今天一般萬劫不復。
艾飛鸞沒有再說什麼,快步回到主院書房,提筆寫下四個字:楊家有難,帶墨跡晾乾,飛鸞將紙條捲成筒狀,只取一隻信鴿綁上紙條,放飛出去。
鴿子是在京中的艾家探子訓練的,自會尋找飛鸞留在呂漢身邊的飼鴿人,不過飛鸞自來從不曾用信鴿,只因距京城太近,又有安都的楊巍將軍盯著,好在這一回的字條,原本就是送給楊巍的。
艾飛鸞仔細想了想,又提筆將這幾日的情況簡單交代了一番,另將剛剛悟通之事也寫上去。
有下人在門外報含寧到了,飛鸞聽說,急忙道:“快進來!”
雖然沒有安排含寧做什麼,但是他卻恪守影衛的規矩,與艾飛鸞身邊的影衛同起同休。
飛鸞將手上寫給呂漢的信遞給他道:“你看看。”
含寧也不過略略詫異一下,便大方接過,細細讀了一遍。
飛鸞看著含寧臉色微變,嘆了口氣。
含寧讀罷將信箋遞到書房長明的燈燭下燒掉,另外提筆在紙上寫了一些東西。
飛鸞知道漢王府內必有互通消息的暗語,如同艾家影衛可以通過聲音互相交流一樣,防止消息在傳遞過程中出現意外。
含寧寫好,取信封將信裝好並用火漆封了口,才像飛鸞請命道:“這一路傳書不便,賤奴想親自將信交到主人手中。”
艾飛鸞一愣,含寧既然要親自去,為何還要那樣認真的書寫?
含寧見飛鸞表情,略一抿嘴道:“賤奴不知天高地厚,早被主人從影衛中除名,不敢妄論時局,還請大人在信件上略作標記。”
飛鸞無語,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講究這些有的沒的,不得不說古人的思維有時候確實不著邊際――含寧的意思,竟然是說若無她的標記印信,呂漢壓根不會理會他這樣一個低賤之人所說的話?
想了半天,飛鸞提筆在信封上畫下當日相約的標記,再把信遞迴給含寧。
含寧行禮後轉身離開,出門前飛鸞突然道:“等等。”
含寧回身恭立。
飛鸞看著他,半晌突然道:“和允離開的時候,你可知道?”
含寧面色不便,飛鸞卻發現他左手小指微微彈跳了一下。
呂漢才是合格的主人,所以連這樣小的細節都能注意到――
她若能多瞭解和允一些,如今也就不用面對和允的失蹤束手無策了。
作者有話要說:額,昨天本本的電源線接觸不良,今天換了一條,抱歉。本章略短,今天爭取再碼一章,不過大家不要等啊,我的速度會比較慢,明天早上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