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章

一晌貪歡·旻珉·2,831·2026/3/24

160章 深秋的牢房潮溼陰涼,和允白日裡被送進來的時候還不覺得,到了夜裡卻不一樣,尤其是北方,雖說還沒有入冬,但是一入夜,溫度降得極快,和冬天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和允當日是瞞著飛鸞出來的,之前並不敢收拾什麼行李,加上為了行動方便,這些日子除了一匹馬和一些乾糧,也沒有製備多餘的衣物。 雙手抱著肩,和允儘量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這樣就可以假裝沒有那麼冷。 其實這種冷和允原本是極熟悉的,過去在沐恩營中受訓,影衛的訓練與名門正派循序漸進的方式完全不同,只求能最快速的將人的潛能激發出來,不惜使用各種嚴苛手段,受訓的八年裡,各種刑責都不曾離身,冬天的夜裡裸丨身訓練或受罰也是有的。 可是這一晚和允卻有一點心神不寧,總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連帶著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凝聚內力禦寒,不一會兒,和允便覺得關節處的骨頭泛出寒氣,帶著彷彿鐵絲拉扯般的痛。 這也是之前在雲氏的院子裡受私刑落下的病根。 安都的大營守衛嚴謹,雖不是戰時,卻也處處透著兵法佈局,看得出楊巍是一個好將領,大曜正是因為有楊家守著國土邊境,守著皇權不旁落,才能一隻延續了十餘代。 原本的計劃,前半夜和允會利用這難得的幾個時辰好好調息,將這些日子餐風露宿透支的體力好好補償回來,等到後半夜快天亮的時候,也正是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候再潛出去。 千辛萬苦來了一趟安都大營,又是為了万俟家的事,和允自然也不會空手而回,他自幼被作為影衛訓練,雖然卑微,行動能力卻遠比許多人要強的多副市霸愛-撲倒重生妻。 楊巍看見簪子時的表情看在和允眼裡,雖不敢肯定,但是若楊家真的知道當年万俟一案前因後果或者留有什麼物證,也許楊巍只當是個念想也未必會毀去。 万俟家沒有了,女子皆斬,男子則一律典賣流放,連門下食客都或死或散,沒有人會為了万俟家奔走,那些證物,留著也無妨吧? 和允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然而不過半柱香的時刻,牢中男子的唇角竟有一絲血線滲出滑落。 和允猛地睜開眼睛,這一路來受的傷,加上幾日幾夜不眠不休的趕路籌謀早已經透支了他的體力,而沐恩營中學到的辦法卻都十分霸道,此刻心神不寧強行運功的結果,竟然險些走火入魔。 和允緩了幾口氣,終於不敢再強試,收拾心神梳理形勢――白天用盡心思對付楊巍並不覺得,晚上靜下來後就開始不安。 是因為離開飛鸞太久了嗎? 很長時間沒有這樣一個人面對危難,時間越長心中便越是惦記。 和允寧願自己所想的就是事實,他只是因為被寵壞了額,遇到挫折的時候才會生出這麼多的不安。 可是心中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事實不是這樣,是盛京出事了,艾飛鸞出事了。 這樣的猜測幾乎讓和允坐不住立即便要離去。只是在最後一刻才終於被理智說服。 硬闖安都大營不是不行,但一定會付出代價,他離開飛鸞,要做的事情都還沒有做到,若帶著一身傷回到盛京,也只會是飛鸞的拖累,更何況,只是他自己心神不寧,一切只是猜測。 和允放鬆身體,不輕易嘗試凝聚內力。 艾飛鸞會答應呂漢來盛京覲見,只怕不僅僅是為了万俟家的平反,也許,還是為了為艾家爭取一線生機。 在京中大宅的時候只見飛鸞忙碌應酬,倒不如他離開這些天瞭解的多。 成宣帝年事已高,生平無甚作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將大曜開國的幾大功臣柱國門閥世家略微打壓。 只是高門大閥掌控大曜日久,手中權力之大,早已經超出了皇家可控的範圍,並不是隨意便能動的,万俟家也好,受到牽連的文家也罷,不過是藉著家族蔭庇的文官,並沒有軍政實權,問責這樣的家族雖然也會有一些反彈,到底不會傷及根本,也最多就算是個投石問路。 艾家卻不同,將領出身的開國元勳,百年前就幾乎有了能和皇家分庭抗禮的實力,呂家人雖無大才幹,但也兢兢業業並無大錯,沒有開疆拓土,卻也能保證平安富足。 艾家祖上看的分明,繼續下去,艾家與皇家只能存其一,可眼下也分明不是改朝換代的時機。 所以放棄手中大權,自請遠離廟堂,以退為進換取整個家族的生存。 但是也許艾家歷任家主都不曾真的放下權勢。 否則和需百年經營,何需一步步似不經意間將嶺南的經濟命脈握在手中,何需表面出資替朝廷養活軍隊,暗地裡卻把著南方大軍的糧餉物資,更有沐恩營從不間斷的挑選資質優秀的男孩子進行苛刻訓練。 和允的心中突然湧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回憶自己曾在沐恩營中受過的訓練,除了常規的影衛必須要學的那些護主技能,更有許多別的,排兵佈陣,設局籌謀,更設置了各種各樣的考核任務,或者成功、或者死重生之溺寵世子妃。 這許多的事情,和允曾經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是如今獨坐牢房,有無人對他刑責,卻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這樣的艾家,又怎麼能讓上位者放得下心? 成宣帝固守陳規,也沒有多大的勇氣去打擊世族,但她如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三個女兒奪嫡爭位卻毫不干涉――和允無端端打了一個冷戰――成宣帝這樣做,恐怕正是要選出一個有手腕同時也有企圖心,更能夠狠下心的繼承人,來完成她想了一輩子都沒有能做成的事。 和允從沒有被培養站在高位去思考這樣的問題,所有的這些事情翻湧在腦海裡,只是越發讓他覺得飛鸞出事的幾率很大。 三皇女也就是這一兩日便會抵達安都,京城之中的兩位豈會沒有動作? 成宣帝對外一直稱病休朝,許多政務如今都是由皇長女與二皇女兩位殿下共同商討決定,但是京畿的禁衛軍卻掌握在皇長女的手中,無論什麼樣的身手,在亂軍之中都無可作為,憑艾飛鸞帶著的為數不多的影衛,能不能讓她在奪嫡之爭中毫髮無傷? 和允突然有些暗恨自己,身為男子,飛鸞又已經不計出身許他名分,為何不能安安分分守著妻主的身邊,為什麼要隻身離開為了心中放不下的事情奔波? 哪怕在飛鸞身邊也幫不了她多少,起碼也能心安。 天色越來越暗,和允卻已經等不到黎明前的時刻。 他要離開這裡,做點什麼,讓自己無暇去想,或者乾脆返回盛京。 牢房原本也只是營帳改建,增加了整株樹木做的圍欄作為限制,又在四周設了崗哨而已。 和允理順自己的氣息起身,沒有任何鋪墊的地面土石硌的人不舒服,一直不動不覺得,如今猛地起身,腿腳便有些麻。 自地上撿起幾個土塊,又將一些碎屑以內力踢出丈外。 和允舌底一翻,一枚精緻的刀刃便顯出形來,守在外面半打著瞌睡的營兵突然聽見刺啦一聲響,竟是作為牢房的大帳被刀子豁開了手臂長的口氣。 營兵反應算是很快,立時清醒過來,兩個人去到營帳割開的地方,其他人,卻一股腦從帳門進入,免得和允聲東擊西。 和允原本也確實是那樣打算。 眼見眾人不曾中計,暗中咬牙,加快手上的動作,必須快速解決這幾個人。 幾名營兵怎麼會是和允的對手,幾乎沒有懸念的,和允夾在指縫中的利刃一一掃過來人的咽喉。 必要的時候殺伐決斷是影衛用自己的鮮血和滿身刑傷學到的。 血霧漫天當中,和允眼中卻沒有半點同情悲憫。 幾個營兵忙於應付和允,竟沒有一個出聲喚人。 和允將最後一個人殺死的瞬間,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聽到大營外驀然想起高聲呼喊―― “有奸細,抓姦細――” 難道是動作太大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和允將刀片放回舌底,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事已至此,便是龍潭虎穴,也只有硬闖一途了。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這一章有些拖沓,對不住大家了,下一章是飛鸞的行動以及和允同學成功越獄……

160章

深秋的牢房潮溼陰涼,和允白日裡被送進來的時候還不覺得,到了夜裡卻不一樣,尤其是北方,雖說還沒有入冬,但是一入夜,溫度降得極快,和冬天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和允當日是瞞著飛鸞出來的,之前並不敢收拾什麼行李,加上為了行動方便,這些日子除了一匹馬和一些乾糧,也沒有製備多餘的衣物。

雙手抱著肩,和允儘量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這樣就可以假裝沒有那麼冷。

其實這種冷和允原本是極熟悉的,過去在沐恩營中受訓,影衛的訓練與名門正派循序漸進的方式完全不同,只求能最快速的將人的潛能激發出來,不惜使用各種嚴苛手段,受訓的八年裡,各種刑責都不曾離身,冬天的夜裡裸丨身訓練或受罰也是有的。

可是這一晚和允卻有一點心神不寧,總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連帶著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凝聚內力禦寒,不一會兒,和允便覺得關節處的骨頭泛出寒氣,帶著彷彿鐵絲拉扯般的痛。

這也是之前在雲氏的院子裡受私刑落下的病根。

安都的大營守衛嚴謹,雖不是戰時,卻也處處透著兵法佈局,看得出楊巍是一個好將領,大曜正是因為有楊家守著國土邊境,守著皇權不旁落,才能一隻延續了十餘代。

原本的計劃,前半夜和允會利用這難得的幾個時辰好好調息,將這些日子餐風露宿透支的體力好好補償回來,等到後半夜快天亮的時候,也正是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候再潛出去。

千辛萬苦來了一趟安都大營,又是為了万俟家的事,和允自然也不會空手而回,他自幼被作為影衛訓練,雖然卑微,行動能力卻遠比許多人要強的多副市霸愛-撲倒重生妻。

楊巍看見簪子時的表情看在和允眼裡,雖不敢肯定,但是若楊家真的知道當年万俟一案前因後果或者留有什麼物證,也許楊巍只當是個念想也未必會毀去。

万俟家沒有了,女子皆斬,男子則一律典賣流放,連門下食客都或死或散,沒有人會為了万俟家奔走,那些證物,留著也無妨吧?

和允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然而不過半柱香的時刻,牢中男子的唇角竟有一絲血線滲出滑落。

和允猛地睜開眼睛,這一路來受的傷,加上幾日幾夜不眠不休的趕路籌謀早已經透支了他的體力,而沐恩營中學到的辦法卻都十分霸道,此刻心神不寧強行運功的結果,竟然險些走火入魔。

和允緩了幾口氣,終於不敢再強試,收拾心神梳理形勢――白天用盡心思對付楊巍並不覺得,晚上靜下來後就開始不安。

是因為離開飛鸞太久了嗎?

很長時間沒有這樣一個人面對危難,時間越長心中便越是惦記。

和允寧願自己所想的就是事實,他只是因為被寵壞了額,遇到挫折的時候才會生出這麼多的不安。

可是心中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事實不是這樣,是盛京出事了,艾飛鸞出事了。

這樣的猜測幾乎讓和允坐不住立即便要離去。只是在最後一刻才終於被理智說服。

硬闖安都大營不是不行,但一定會付出代價,他離開飛鸞,要做的事情都還沒有做到,若帶著一身傷回到盛京,也只會是飛鸞的拖累,更何況,只是他自己心神不寧,一切只是猜測。

和允放鬆身體,不輕易嘗試凝聚內力。

艾飛鸞會答應呂漢來盛京覲見,只怕不僅僅是為了万俟家的平反,也許,還是為了為艾家爭取一線生機。

在京中大宅的時候只見飛鸞忙碌應酬,倒不如他離開這些天瞭解的多。

成宣帝年事已高,生平無甚作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將大曜開國的幾大功臣柱國門閥世家略微打壓。

只是高門大閥掌控大曜日久,手中權力之大,早已經超出了皇家可控的範圍,並不是隨意便能動的,万俟家也好,受到牽連的文家也罷,不過是藉著家族蔭庇的文官,並沒有軍政實權,問責這樣的家族雖然也會有一些反彈,到底不會傷及根本,也最多就算是個投石問路。

艾家卻不同,將領出身的開國元勳,百年前就幾乎有了能和皇家分庭抗禮的實力,呂家人雖無大才幹,但也兢兢業業並無大錯,沒有開疆拓土,卻也能保證平安富足。

艾家祖上看的分明,繼續下去,艾家與皇家只能存其一,可眼下也分明不是改朝換代的時機。

所以放棄手中大權,自請遠離廟堂,以退為進換取整個家族的生存。

但是也許艾家歷任家主都不曾真的放下權勢。

否則和需百年經營,何需一步步似不經意間將嶺南的經濟命脈握在手中,何需表面出資替朝廷養活軍隊,暗地裡卻把著南方大軍的糧餉物資,更有沐恩營從不間斷的挑選資質優秀的男孩子進行苛刻訓練。

和允的心中突然湧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回憶自己曾在沐恩營中受過的訓練,除了常規的影衛必須要學的那些護主技能,更有許多別的,排兵佈陣,設局籌謀,更設置了各種各樣的考核任務,或者成功、或者死重生之溺寵世子妃。

這許多的事情,和允曾經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是如今獨坐牢房,有無人對他刑責,卻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這樣的艾家,又怎麼能讓上位者放得下心?

成宣帝固守陳規,也沒有多大的勇氣去打擊世族,但她如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三個女兒奪嫡爭位卻毫不干涉――和允無端端打了一個冷戰――成宣帝這樣做,恐怕正是要選出一個有手腕同時也有企圖心,更能夠狠下心的繼承人,來完成她想了一輩子都沒有能做成的事。

和允從沒有被培養站在高位去思考這樣的問題,所有的這些事情翻湧在腦海裡,只是越發讓他覺得飛鸞出事的幾率很大。

三皇女也就是這一兩日便會抵達安都,京城之中的兩位豈會沒有動作?

成宣帝對外一直稱病休朝,許多政務如今都是由皇長女與二皇女兩位殿下共同商討決定,但是京畿的禁衛軍卻掌握在皇長女的手中,無論什麼樣的身手,在亂軍之中都無可作為,憑艾飛鸞帶著的為數不多的影衛,能不能讓她在奪嫡之爭中毫髮無傷?

和允突然有些暗恨自己,身為男子,飛鸞又已經不計出身許他名分,為何不能安安分分守著妻主的身邊,為什麼要隻身離開為了心中放不下的事情奔波?

哪怕在飛鸞身邊也幫不了她多少,起碼也能心安。

天色越來越暗,和允卻已經等不到黎明前的時刻。

他要離開這裡,做點什麼,讓自己無暇去想,或者乾脆返回盛京。

牢房原本也只是營帳改建,增加了整株樹木做的圍欄作為限制,又在四周設了崗哨而已。

和允理順自己的氣息起身,沒有任何鋪墊的地面土石硌的人不舒服,一直不動不覺得,如今猛地起身,腿腳便有些麻。

自地上撿起幾個土塊,又將一些碎屑以內力踢出丈外。

和允舌底一翻,一枚精緻的刀刃便顯出形來,守在外面半打著瞌睡的營兵突然聽見刺啦一聲響,竟是作為牢房的大帳被刀子豁開了手臂長的口氣。

營兵反應算是很快,立時清醒過來,兩個人去到營帳割開的地方,其他人,卻一股腦從帳門進入,免得和允聲東擊西。

和允原本也確實是那樣打算。

眼見眾人不曾中計,暗中咬牙,加快手上的動作,必須快速解決這幾個人。

幾名營兵怎麼會是和允的對手,幾乎沒有懸念的,和允夾在指縫中的利刃一一掃過來人的咽喉。

必要的時候殺伐決斷是影衛用自己的鮮血和滿身刑傷學到的。

血霧漫天當中,和允眼中卻沒有半點同情悲憫。

幾個營兵忙於應付和允,竟沒有一個出聲喚人。

和允將最後一個人殺死的瞬間,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聽到大營外驀然想起高聲呼喊――

“有奸細,抓姦細――”

難道是動作太大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和允將刀片放回舌底,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事已至此,便是龍潭虎穴,也只有硬闖一途了。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這一章有些拖沓,對不住大家了,下一章是飛鸞的行動以及和允同學成功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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