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番外

異世重生之小獸好強悍·葉落無聲亦知秋·7,062·2026/3/27

女人跟著謝摩走了,米拉斯卻拿著一枚戒指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過。 “少爺不開心嗎?”雷納德看著米拉斯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了麼?怎麼反而是這樣的表情呢? “…唔…雷納德…我好嫉妒那個叫瑞秋的孩子,我都忘了…我父母長什麼樣子了。”米拉斯的語氣落寞,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哮喘發作的時候,父母也是這樣為自己擔心的,可自己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少爺…”雷納德想出聲安慰安慰這個年齡只能當自己小弟弟的孩子,雖然已經是快二十歲的人了,可是很多時候做事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一樣莽撞可愛,帶點任性的姿態。 “雷納德,我突然想我爸媽了…恩,很想,很想…”米拉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腦袋微微側轉了一點,眼角的一顆淚水滴落紫色的沙發上,潤溼了的布比旁邊的顏色深的多,那是一個圓圓的水滴痕跡,傷心的痕跡。 …… 第二天一早,米拉斯就在謝摩和雷納德的陪同下去了庫伯家族,去把這對戒指的另一半給找回來。 拜帖是米拉斯臨時投的,當時正在書房處理事情的庫伯老爺――瑞吉.庫伯。一臉不思議的看著手上的拜帖,他怎麼也沒想過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會給自己家族投拜帖。當然不是自我貶低自己的家族,庫伯家族是一個承載了幾百年的家族,雖然如今發展的不算太好,可也不差。主要還是因為米拉斯實在是太少出現在社交圈,雖然這兩年多了點,可是都是一些名流畫展之類的,宴會舞會他還是不喜參加,畢竟兩年前出了那樣一件事情。兩年前的事情作為城中貴族的禁忌而不被談論,主謀菲裡家族早已淡忘在人們記憶中了,不是嗎? 米拉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眯眯的看著眼前有點緊張的瑞吉.庫伯。 “額,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您今天來…?”瑞吉.庫伯自然知道米拉斯比做生意依格夫單純的多,你跟他彎來彎去那是浪費時間,這一點在兩年前的那次事故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想要這枚戒指的另外一個。”米拉斯舉著手中的那枚戒指在吉瑞的面前晃了晃,然後像是儲存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小心翼翼的放進了一個紫色絨毛盒子中。 吉瑞盯著米拉斯看了半響,似乎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看自己家族不爽,然後來找茬的。米拉斯剛剛拿出來的戒指那麼普通,就算自己家族算不上一流商族,可是最起碼這樣鑲寶石的戒指找個十幾二十枚的不是問題吧!自己怎麼知道哪些戒指那個是他要的另一個啊! “額…另一枚戒指,就在您母親首飾盒的第三格~”米拉斯有點緊張的看著瑞吉,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然後瑞吉就不給自己這枚戒指了。想了想,米拉斯補充道:“嗯…如果您答應給我話,科波菲爾家族下一季皮草的供應權就給您…這樣可以嗎?” …… 站在樓上一間房門的門前,瑞吉握下了門把手,就在要扭開的時候,卻轉頭問米拉斯:“恕我直言,這枚戒指您是從哪裡買來的?” “…對不起,我不能說…”米拉斯有些尷尬,要是他知道自己這枚戒指是偷的… “好吧…”瑞吉強忍著臉上的笑意給米拉斯開了門,要知道自己只要從母親那一堆首飾中,拿出一枚戒指,就可以得到與科波菲爾家族合作的機會! 房間裡,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穿著一身守孝的黑色衣裙,將腦袋以為的身體全部包裹在衣服下了。坐在梳妝檯前,手上還拿著一副已經因為受潮而掉色非常嚴重的畫,因為顏料已經掉的七七八八,所以普通人是看不出來那副畫到底是畫的什麼了。 瑞吉看到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那幅畫是母親年輕的時候,父親畫給他的,母親是北華國國親,而且長相貌美嫁。嫁給父親這樣一個商族的人,是非常不情願的,為了報復父親,母親總是流連於各種社交場所,又喜穿石蒜花一樣紅色的母親漸漸得到石蒜花夫人的稱號…父親卻從來不介意外面母親滿天的流言,每天總是微笑這對母親說我愛你,然而一次外出遊玩,山體崩塌,母親與父親一同被壓在了一塊巨大石板的下面,當時情況緊急,只能救一人。已經昏迷過去的父親抓著別人的手說――救她。父親死了,活下來的母親卻整日活在了痛苦自責之中…那幅畫是父親唯一畫給母親的一副畫,因為看到副畫的時候,母親只說了一句――畫的真醜!父親當時一笑了之,但父親自那以後再也沒畫過畫了。父親死後,這幅畫被母親從父親辦公室的牆上摘了下來,可到這幅畫在父親去世後的一個月後,顏料像是受潮一樣,開始開裂和大面積的掉落,最後變成了現在的摸樣。可母親就是把這幅畫當寶貝一樣,天天都要放在身邊。也自那以後,母親再也沒穿過以前的石蒜花一樣殷紅的衣服,而永遠都是這一身黑衣,為父親守寡。 米拉斯一眼就看到了婦人面前那個金色的梳妝盒,數了數,剛好三格!自己要的東西就在這個盒子的最下面! “母親。”瑞吉先給自己的母親問好,然後再介紹了米拉斯,“這是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他想向您要一樣東西。” “…”婦人抬起頭看著米拉斯,滄桑的臉上銘刻下的是思念。 “是這樣的…請您把這枚戒指的另一份給我好嗎?”米拉斯從絨盒子裡拿出了那枚戒指。 婦人盯著米拉斯看了半響,才說:“瑞吉…你先出去。我和這位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有話談談。” 瑞吉無奈,自己母親以前是個潑辣驕橫的主,她有些話自己還真的不敢不聽。 …… “我不會給你的,年輕人。我不管你許給瑞吉什麼好處,這枚戒指我也不會給你,還有把你手上的那枚還給我!當然,你既然知道另一枚在我這裡,你肯定也知道,那是我的東西。” 瑞吉才剛出門,婦人就抓住了米拉斯的手腕,目光炬炬的看著他。 米拉斯看著婦人堅決的摸樣,正不知道怎麼辦呢,卻看見了婦人放在腿上的那副掉了顏色的畫。 “夫人!這幅畫是誰畫的!”米拉斯很是激動,就算是這幅畫的顏料都已經因為保養不當,掉了個七七八八了。但這副畫的筆觸還是上色造型…完美!但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這幅畫裡,隱藏了一個秘密,愛的秘密。 “…”見米拉斯這幅樣子,到是使婦人慢慢鬆開了手,用懷唸的口吻說:“這是我丈夫畫給我…” “哦!那他一定很愛您!”米拉斯忍不住這樣說到,年老的婦人已經看不出當年究竟是有多美了。 “…是啊…他很愛我,可惜,我連他送給我畫都保護不好。”婦人用手指觸控畫的畫框,自己不是沒有請人來修補這幅畫,可所有的畫師都說他們修不好,與其讓自己失望,還不如就這樣。 “恩…”米拉斯呈思考狀,猶豫了一會說:“夫人,我與你做個交易。我可以修補好這幅畫,但您要…” “把戒指給你?”婦人有些不可置信的說:“年輕人,別說大話!我請過很多畫師甚至是大師來修補這幅畫過,可是他們都說不行!” “那是他們沒有您丈夫擁有的那種顏料!”米拉斯笑開了,自己的空間戒指裡還有一些這種顏料。是哥哥在溫莎給自己淘來的,那是很久以前一位畫師所做出來的一組九色的顏料,色彩鮮豔細膩。當然這不是它最珍貴的地方,這幅畫有個秘密,這種顏料有種神奇的力量。 說著米拉斯就從戒指中拿出了一組又水晶雕成成的顏料盒,裡面的顏料看上去只是比普通的顏料稍稍鮮豔了一些。婦人看著米拉斯的樣子,有點擔心的說:“…你真的?” “當然!夫人,難道您不想知道您丈夫在這幅畫裡,留下了什麼秘密?”米拉斯很是自信,修好這幅畫不難,難得是要把那個秘密再畫出來。 …… 米拉斯一握上畫筆後就是一副專注的摸樣,調色塗抹……婦人看的痴了,自己當年曾看過他畫畫,就是這樣一幅專注的摸樣,自己當時不懂珍惜,懂的時候就太遲了,連他留給自己的畫都保不住! …… “夫人,好了!”米拉斯放下畫筆,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點顏料,顯的很突兀。 婦人走了過去,一模一樣!跟他當年叫自己去看的時候一模一樣,那是一張自己穿著最漂亮的舞裙,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畫。其實畫的很美,自己當時看他雀躍的表情故意打擊他的…婦人伸出手顫顫的摸上米拉斯修補完的這幅畫,很美,真的很美。 “夫人,這幅畫裡,有一個秘密,大概是您丈夫要送給您的。”米拉斯看著婦人不可置信的摸樣,淺笑了起來。順手拿起了身邊的一個小噴壺,對準畫紙噴了下去… “啊!”婦人被米拉斯這樣的舉動嚇到了,這不是毀了嗎? “夫人,您別急啊!您看!”米拉斯高興的晃了晃腦袋,果然是這樣的! 婦人再看那副畫的時候,眼淚瞬間劃過臉頰…還是自己坐在沙發上,穿著石蒜花一樣鮮豔舞裙,臉上帶著任性表情睡著了,只是沙發的扶手上坐了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自己攬入了他懷中,他則笑的一臉溫柔。 “怎麼...會這樣?”婦人不可置信的指著畫。 “這就是這幅畫裡的秘密,這種顏料很神奇,調製出它們的畫師,根據這種顏料的特性所發現的一種畫法,先是將這幅畫,就是您丈夫攬著您的先畫上去,然後在用白色顏料將整張畫蓋上,再把您畫上去。只要一噴水,底下的畫就出現,水乾了,就消失。”米拉斯微微點頭說:“這種畫法很難的,所以只要將您的容顏記入骨子裡,才能做到。還有,這幅畫的顏料之所以會脫落,是因為您長時間沒有噴水上去,所以保護這幅畫,最好一到兩天就噴一次水。” “…”婦人無言以對,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將畫抱入懷中。順手一指梳妝盒,示意米拉斯自己去拿盒子裡,他要的那枚戒指。 米拉斯雀躍,搞定! 米拉斯抽開梳妝盒的第三層,本以為那枚戒指會和很多飾品堆放在一起,可誰知整個第三層只有那一枚戒指在哪裡。米拉斯雖疑惑了一下,卻將那枚戒指拿去,放在了絨毛盒子裡。看了一眼還在看畫的婦人,笑了笑,準備離開。 “年輕人…你一定是懂那枚戒指的含義,所以才肯幫我的對吧?” 米拉斯沉默,的確。如若不是懂那枚戒指的含義,自己一根本不會願意用那麼珍貴,幾乎可以說用完就再也沒有的顏料來補好那副畫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用那麼珍貴的戒指,來換這幅畫嗎?” 米拉斯搖了搖頭,自己只當她是不知道這枚戒指的珍貴所以才願意的。若真的是論價值,自己的顏料還是不能與這枚戒指來相比。 “孩子,記住,這枚戒指留不下愛情。記得這枚戒指的傳說嗎?” “擁有這枚戒指的人,能與最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婦人點了點頭,手指觸控著畫紙,像是在感受那人留下的弧度。低著頭淡淡的說:“那是我婚戒,它沒能給我留下最愛的愛情。我還年輕的時候,總是幻想有一個男人,來幫我帶上這枚戒指,然後永遠在一起。我遇上了這樣的男人,可是沒有珍惜,孩子,有沒有那枚戒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愛的人懂不懂愛情!若懂,那你們不需要這枚戒指,若不懂,你們也不需要這枚戒指。” “…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米拉斯捏緊手中的絨毛盒子,難道是說,這對戒指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奇的效果嗎? “…我用悔恨的半生,參透這樣的一個道理。你手裡的戒指,只是祝福。愛情裡不只需要祝福,孩子你以後會懂的,兩個人在一起祝福固然重要,但它重要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剩下重要的是什麼,就需要你自己去參透了。” ……… 坐在馬車上,米拉斯心情低落。花了那麼的精力最後得到的結果好像不盡人意耶,夫人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在否決這枚戒指的意義啊?既然這對戒指沒有傳說中那種效果,那自己要它們幹嘛?鑽石?錫銀?家裡多的沒地方放的東西… 一顛一顛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慣性使然,米拉斯不可避免的向前傾倒。手中緊握的戒指盒卻掉脫手而出,跌到了馬車門的一角,盒子被摔開,裡面的兩枚戒指不慎掉出來了一枚。米拉斯連忙站起身,也不顧上問雷納德到底是怎麼了,只想去把自己花了精力得到寶貝撿起來了。 蹲下來的米拉斯在撿起那枚戒指的時候,看到那顆鑽石耀眼反光面時,米拉斯鼓起了腮巴子,有些鬱悶呢。自己還準備相信那個傳說呢,不是說相傳這兩枚戒指能真的保佑相愛的人,廝守終身,不是依靠所謂神的力量,而是精靈們的祝福的嘛。好吧,自己的確是想把這個送給哥哥當成二十歲的生日禮物的,永遠在一起,多大的誘惑啊!可是現在這個誘惑看起來好像是扯淡,或許夫人說的對,自己總不能指望著這枚戒指能幫自己和哥哥扛過一切吧?再神奇的戒指也不會有這種力量的,所以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才能跟哥哥像傳說中一樣,永遠在一起? “戒指只是祝福。” 婦人的話又響起在米拉斯耳畔,戒指只是祝福… 不管啦!祝福就祝福吧!既然想永遠都在一起,需要的東西肯定很多。現在最起碼有了祝福不是嗎?嘿嘿,要知足滴~想到這裡,米拉斯握緊手中的戒指,一定可以永遠在一起!不是嗎? 想到這裡米拉斯忍不住笑起來,抬起頭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馬車的門忽然開了。米拉斯驚詫,抬頭看向馬車外。瞬間,米拉斯被嚇呆了。 是他,那張臉就算是長大了自己也認的出來!那個人是自己一生的噩夢!米拉斯緊緊的盯著他的臉,眼睛的餘光卻看到倒在地上的雷納德。雷納德緩緩抬起頭,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米拉斯,嘴微微張開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卻又無法發出聲音… “啊啊啊啊啊!!!”米拉斯尖叫起來,雷納德的摸樣就像是自己當初躲在角落裡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時的表情一樣!那些痛苦的記憶鋪天蓋地的席捲了米拉斯的神經,將他的理智全部捲走,剩下的只有恐懼。 站在馬車外的人慌了,似乎想安慰安慰米拉斯,可是他一張開嘴說話,米拉斯就更害怕了。無數次小時候做夢,夢見的都是同一件事,自己在走廊上瘋狂的奔跑,身後跟著的就是那個身穿斗篷,肩上坐著一隻漂亮的金色魚鱗的人魚。人魚一開口亮出的就是一口無比尖利的牙齒,然後緊跟著的就是自己索米阿姨的那句叫聲,和那遍地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米拉斯看著想走近來的人尖叫到嗓音都有些撕裂,手狂亂的抓扯身邊的東西朝他扔去。 “米拉斯!米拉斯!!你冷靜點,我沒有惡意的!”他小心的躲避著米拉斯不斷丟擲來的東西,一邊安慰道。聲音輕柔的可以打動任何人的心靈,可惜米拉斯早就被恐懼奪取了一切感知。 “你走開!走開!”米拉斯一直扔到手邊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扔了,看見那人卻還想靠近自己時,米拉斯的幾乎無法呼吸,腦海中閃過的是索米阿姨,父親母親… “米拉斯,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以前…”他還沒說完,米拉斯一聽到以前就更加痛苦了,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 小時候的噩夢再一次席捲了米拉斯,索米阿姨,爸爸,媽媽…不要,不要追我!不要追我!哥哥!哥哥!不要咬我!不要!!啊!!! “啊!!!”米拉斯驚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攥著被子的手緊緊捂住胸前。 “…米拉斯…不怕,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依格夫將米拉斯拉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可米拉斯掙扎的厲害,依格夫不得不加大力氣將他牢牢地禁錮在懷中。 “…不要…不要…”米拉斯似乎還是沒有清醒,嘴裡碎碎念道的盡是不要。 依格夫只當是米拉斯又做噩夢了,所以害怕的厲害所以,沒說什麼,只是不斷拍打著他的背,希望有節奏的拍打能讓他冷靜下來。 半響,米拉斯才停止了掙扎,只是眼神木木的看向前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樣。這時依格夫才敢說話了,“米拉斯,還好嗎?” “…哥…哥…”米拉斯微微仰起頭,看著依格夫,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慢慢的才喊出了這句哥哥。 聽到這句話的依格夫鬆了一口氣,看來沒什麼事,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看到依格夫鬆了一口氣的摸樣,米拉斯慢吞吞的說:“哥…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那天你出去回來,就睡在馬車裡,然後一睡就是一天…”依格夫皺眉,他也不確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問跟米拉斯一起出去的兩個人,他們兩人都是有點呆呆木木的說米拉斯那天只是去了一個叫庫伯的商族的家,然後回來的時候就睡在馬車裡面,怎麼都叫不醒了。 “那天…啊!”米拉斯突然尖叫了起來,但尖叫完後又不知道說什麼了。是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去拿另外一枚戒指,拿到了很開心,然後回家…再然後…再然後是什麼?自己不記得了… “怎麼了?”依格夫有些擔心的看著米拉斯。 依格夫不知道,人有時候遇上自己心理和生理都無法接受的恐懼事情後,就會選擇自己遺忘,自己自動的去遺忘那段事情。 “我…我…我…”米拉斯連說了三個我,也沒我出些什麼,只是覺的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嗎?不記得了…去拿戒指…然後回來,啊!戒指!在哪裡! “戒指!我的戒指!”米拉斯連聲高喊到,摸到自己口袋裡面沒有後,米拉斯臉色都變了。自己的戒指呢?明明放在這裡的啊? “哥!你有沒有看見?就是那個紫色毛絨盒子的!裡面有兩枚戒指的!”米拉斯呆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把戒指放到哪裡去了。 “戒指?”依格夫低語了一句後,站起身去浴室拿了米拉斯換下來的衣服,一摸口袋,發現了米拉斯口中所說的兩枚戒指的盒子。 “太好了!沒有丟!”米拉斯跪在床上將戒指盒搶到了手上。 依格夫看著米拉斯摸樣鄒起了眉頭,坐在床上,伸手將盒子從米拉斯的手裡拿了過來。剛想開啟看看,卻被米拉斯阻止了。 “不可以看的哦!”米拉斯又將盒子拿了回來說:“這是準備給我們兩個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哦!” 依格夫突然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米拉斯的鼻子說:“你自己看看時間!今天就是我們生日啊!” 被捏疼了米拉斯,看到時鐘的時鐘指向三時愣住了,哥哥剛剛說自己睡了一天,算算時間… “拿來吧!”依格夫輕巧的從米拉斯的手中將盒子拿了過來,別開釦子將盒子開啟後,裡面安靜的放著一枚戒指…… 依格夫一愣,自己還是分的清楚普通戒指和婚戒的差別的。米拉斯也愣住了,怎麼是一枚!自己明明拿到了兩枚的啊!還有一枚呢? “…米拉斯,我很喜歡。”依格夫將戒指盒蓋上,拇指不停在短絨的盒子上摩擦。 “…”米拉斯愣,依格夫這個樣子就像是他吃洋蔥的時候,自己不喜歡吃,卻硬要他陪自己吃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樣子。他不喜歡…他不喜歡…他不喜歡。 房間沉默了下來,依格夫站了起來假裝沒事的說:“我先去處理事情了,你再睡一會,等會…我幫…我叫僕人給你端早點來。” 米拉斯呆呆的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凌晨三點,你去處理事情?你要騙誰?叫僕人給我端早點?哥哥,你知道的,每年生日清晨都是我睡起來的時候,就給我準備好了藍莓醬甜甜圈的… 門被關上,如同在米拉斯的心上輕輕劃了一刀。你真的無法接受嗎?哥哥… 依格夫站在門外喘息,看著手中的戒指盒子,臉上盡是痛苦。右手捏緊戒指盒,而另一隻手則多出了一顆藍色的珍珠,我愛的不是我的親生弟弟,是你,是你…

女人跟著謝摩走了,米拉斯卻拿著一枚戒指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過。

“少爺不開心嗎?”雷納德看著米拉斯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了麼?怎麼反而是這樣的表情呢?

“…唔…雷納德…我好嫉妒那個叫瑞秋的孩子,我都忘了…我父母長什麼樣子了。”米拉斯的語氣落寞,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哮喘發作的時候,父母也是這樣為自己擔心的,可自己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少爺…”雷納德想出聲安慰安慰這個年齡只能當自己小弟弟的孩子,雖然已經是快二十歲的人了,可是很多時候做事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一樣莽撞可愛,帶點任性的姿態。

“雷納德,我突然想我爸媽了…恩,很想,很想…”米拉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腦袋微微側轉了一點,眼角的一顆淚水滴落紫色的沙發上,潤溼了的布比旁邊的顏色深的多,那是一個圓圓的水滴痕跡,傷心的痕跡。

……

第二天一早,米拉斯就在謝摩和雷納德的陪同下去了庫伯家族,去把這對戒指的另一半給找回來。

拜帖是米拉斯臨時投的,當時正在書房處理事情的庫伯老爺――瑞吉.庫伯。一臉不思議的看著手上的拜帖,他怎麼也沒想過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會給自己家族投拜帖。當然不是自我貶低自己的家族,庫伯家族是一個承載了幾百年的家族,雖然如今發展的不算太好,可也不差。主要還是因為米拉斯實在是太少出現在社交圈,雖然這兩年多了點,可是都是一些名流畫展之類的,宴會舞會他還是不喜參加,畢竟兩年前出了那樣一件事情。兩年前的事情作為城中貴族的禁忌而不被談論,主謀菲裡家族早已淡忘在人們記憶中了,不是嗎?

米拉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眯眯的看著眼前有點緊張的瑞吉.庫伯。

“額,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您今天來…?”瑞吉.庫伯自然知道米拉斯比做生意依格夫單純的多,你跟他彎來彎去那是浪費時間,這一點在兩年前的那次事故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想要這枚戒指的另外一個。”米拉斯舉著手中的那枚戒指在吉瑞的面前晃了晃,然後像是儲存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小心翼翼的放進了一個紫色絨毛盒子中。

吉瑞盯著米拉斯看了半響,似乎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看自己家族不爽,然後來找茬的。米拉斯剛剛拿出來的戒指那麼普通,就算自己家族算不上一流商族,可是最起碼這樣鑲寶石的戒指找個十幾二十枚的不是問題吧!自己怎麼知道哪些戒指那個是他要的另一個啊!

“額…另一枚戒指,就在您母親首飾盒的第三格~”米拉斯有點緊張的看著瑞吉,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然後瑞吉就不給自己這枚戒指了。想了想,米拉斯補充道:“嗯…如果您答應給我話,科波菲爾家族下一季皮草的供應權就給您…這樣可以嗎?”

……

站在樓上一間房門的門前,瑞吉握下了門把手,就在要扭開的時候,卻轉頭問米拉斯:“恕我直言,這枚戒指您是從哪裡買來的?”

“…對不起,我不能說…”米拉斯有些尷尬,要是他知道自己這枚戒指是偷的…

“好吧…”瑞吉強忍著臉上的笑意給米拉斯開了門,要知道自己只要從母親那一堆首飾中,拿出一枚戒指,就可以得到與科波菲爾家族合作的機會!

房間裡,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穿著一身守孝的黑色衣裙,將腦袋以為的身體全部包裹在衣服下了。坐在梳妝檯前,手上還拿著一副已經因為受潮而掉色非常嚴重的畫,因為顏料已經掉的七七八八,所以普通人是看不出來那副畫到底是畫的什麼了。

瑞吉看到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那幅畫是母親年輕的時候,父親畫給他的,母親是北華國國親,而且長相貌美嫁。嫁給父親這樣一個商族的人,是非常不情願的,為了報復父親,母親總是流連於各種社交場所,又喜穿石蒜花一樣紅色的母親漸漸得到石蒜花夫人的稱號…父親卻從來不介意外面母親滿天的流言,每天總是微笑這對母親說我愛你,然而一次外出遊玩,山體崩塌,母親與父親一同被壓在了一塊巨大石板的下面,當時情況緊急,只能救一人。已經昏迷過去的父親抓著別人的手說――救她。父親死了,活下來的母親卻整日活在了痛苦自責之中…那幅畫是父親唯一畫給母親的一副畫,因為看到副畫的時候,母親只說了一句――畫的真醜!父親當時一笑了之,但父親自那以後再也沒畫過畫了。父親死後,這幅畫被母親從父親辦公室的牆上摘了下來,可到這幅畫在父親去世後的一個月後,顏料像是受潮一樣,開始開裂和大面積的掉落,最後變成了現在的摸樣。可母親就是把這幅畫當寶貝一樣,天天都要放在身邊。也自那以後,母親再也沒穿過以前的石蒜花一樣殷紅的衣服,而永遠都是這一身黑衣,為父親守寡。

米拉斯一眼就看到了婦人面前那個金色的梳妝盒,數了數,剛好三格!自己要的東西就在這個盒子的最下面!

“母親。”瑞吉先給自己的母親問好,然後再介紹了米拉斯,“這是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他想向您要一樣東西。”

“…”婦人抬起頭看著米拉斯,滄桑的臉上銘刻下的是思念。

“是這樣的…請您把這枚戒指的另一份給我好嗎?”米拉斯從絨盒子裡拿出了那枚戒指。

婦人盯著米拉斯看了半響,才說:“瑞吉…你先出去。我和這位科波菲爾家族的二少爺有話談談。”

瑞吉無奈,自己母親以前是個潑辣驕橫的主,她有些話自己還真的不敢不聽。

……

“我不會給你的,年輕人。我不管你許給瑞吉什麼好處,這枚戒指我也不會給你,還有把你手上的那枚還給我!當然,你既然知道另一枚在我這裡,你肯定也知道,那是我的東西。”

瑞吉才剛出門,婦人就抓住了米拉斯的手腕,目光炬炬的看著他。

米拉斯看著婦人堅決的摸樣,正不知道怎麼辦呢,卻看見了婦人放在腿上的那副掉了顏色的畫。

“夫人!這幅畫是誰畫的!”米拉斯很是激動,就算是這幅畫的顏料都已經因為保養不當,掉了個七七八八了。但這副畫的筆觸還是上色造型…完美!但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這幅畫裡,隱藏了一個秘密,愛的秘密。

“…”見米拉斯這幅樣子,到是使婦人慢慢鬆開了手,用懷唸的口吻說:“這是我丈夫畫給我…”

“哦!那他一定很愛您!”米拉斯忍不住這樣說到,年老的婦人已經看不出當年究竟是有多美了。

“…是啊…他很愛我,可惜,我連他送給我畫都保護不好。”婦人用手指觸控畫的畫框,自己不是沒有請人來修補這幅畫,可所有的畫師都說他們修不好,與其讓自己失望,還不如就這樣。

“恩…”米拉斯呈思考狀,猶豫了一會說:“夫人,我與你做個交易。我可以修補好這幅畫,但您要…”

“把戒指給你?”婦人有些不可置信的說:“年輕人,別說大話!我請過很多畫師甚至是大師來修補這幅畫過,可是他們都說不行!”

“那是他們沒有您丈夫擁有的那種顏料!”米拉斯笑開了,自己的空間戒指裡還有一些這種顏料。是哥哥在溫莎給自己淘來的,那是很久以前一位畫師所做出來的一組九色的顏料,色彩鮮豔細膩。當然這不是它最珍貴的地方,這幅畫有個秘密,這種顏料有種神奇的力量。

說著米拉斯就從戒指中拿出了一組又水晶雕成成的顏料盒,裡面的顏料看上去只是比普通的顏料稍稍鮮豔了一些。婦人看著米拉斯的樣子,有點擔心的說:“…你真的?”

“當然!夫人,難道您不想知道您丈夫在這幅畫裡,留下了什麼秘密?”米拉斯很是自信,修好這幅畫不難,難得是要把那個秘密再畫出來。

……

米拉斯一握上畫筆後就是一副專注的摸樣,調色塗抹……婦人看的痴了,自己當年曾看過他畫畫,就是這樣一幅專注的摸樣,自己當時不懂珍惜,懂的時候就太遲了,連他留給自己的畫都保不住!

……

“夫人,好了!”米拉斯放下畫筆,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點顏料,顯的很突兀。

婦人走了過去,一模一樣!跟他當年叫自己去看的時候一模一樣,那是一張自己穿著最漂亮的舞裙,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畫。其實畫的很美,自己當時看他雀躍的表情故意打擊他的…婦人伸出手顫顫的摸上米拉斯修補完的這幅畫,很美,真的很美。

“夫人,這幅畫裡,有一個秘密,大概是您丈夫要送給您的。”米拉斯看著婦人不可置信的摸樣,淺笑了起來。順手拿起了身邊的一個小噴壺,對準畫紙噴了下去…

“啊!”婦人被米拉斯這樣的舉動嚇到了,這不是毀了嗎?

“夫人,您別急啊!您看!”米拉斯高興的晃了晃腦袋,果然是這樣的!

婦人再看那副畫的時候,眼淚瞬間劃過臉頰…還是自己坐在沙發上,穿著石蒜花一樣鮮豔舞裙,臉上帶著任性表情睡著了,只是沙發的扶手上坐了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自己攬入了他懷中,他則笑的一臉溫柔。

“怎麼...會這樣?”婦人不可置信的指著畫。

“這就是這幅畫裡的秘密,這種顏料很神奇,調製出它們的畫師,根據這種顏料的特性所發現的一種畫法,先是將這幅畫,就是您丈夫攬著您的先畫上去,然後在用白色顏料將整張畫蓋上,再把您畫上去。只要一噴水,底下的畫就出現,水乾了,就消失。”米拉斯微微點頭說:“這種畫法很難的,所以只要將您的容顏記入骨子裡,才能做到。還有,這幅畫的顏料之所以會脫落,是因為您長時間沒有噴水上去,所以保護這幅畫,最好一到兩天就噴一次水。”

“…”婦人無言以對,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將畫抱入懷中。順手一指梳妝盒,示意米拉斯自己去拿盒子裡,他要的那枚戒指。

米拉斯雀躍,搞定!

米拉斯抽開梳妝盒的第三層,本以為那枚戒指會和很多飾品堆放在一起,可誰知整個第三層只有那一枚戒指在哪裡。米拉斯雖疑惑了一下,卻將那枚戒指拿去,放在了絨毛盒子裡。看了一眼還在看畫的婦人,笑了笑,準備離開。

“年輕人…你一定是懂那枚戒指的含義,所以才肯幫我的對吧?”

米拉斯沉默,的確。如若不是懂那枚戒指的含義,自己一根本不會願意用那麼珍貴,幾乎可以說用完就再也沒有的顏料來補好那副畫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用那麼珍貴的戒指,來換這幅畫嗎?”

米拉斯搖了搖頭,自己只當她是不知道這枚戒指的珍貴所以才願意的。若真的是論價值,自己的顏料還是不能與這枚戒指來相比。

“孩子,記住,這枚戒指留不下愛情。記得這枚戒指的傳說嗎?”

“擁有這枚戒指的人,能與最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婦人點了點頭,手指觸控著畫紙,像是在感受那人留下的弧度。低著頭淡淡的說:“那是我婚戒,它沒能給我留下最愛的愛情。我還年輕的時候,總是幻想有一個男人,來幫我帶上這枚戒指,然後永遠在一起。我遇上了這樣的男人,可是沒有珍惜,孩子,有沒有那枚戒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愛的人懂不懂愛情!若懂,那你們不需要這枚戒指,若不懂,你們也不需要這枚戒指。”

“…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米拉斯捏緊手中的絨毛盒子,難道是說,這對戒指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奇的效果嗎?

“…我用悔恨的半生,參透這樣的一個道理。你手裡的戒指,只是祝福。愛情裡不只需要祝福,孩子你以後會懂的,兩個人在一起祝福固然重要,但它重要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剩下重要的是什麼,就需要你自己去參透了。”

………

坐在馬車上,米拉斯心情低落。花了那麼的精力最後得到的結果好像不盡人意耶,夫人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在否決這枚戒指的意義啊?既然這對戒指沒有傳說中那種效果,那自己要它們幹嘛?鑽石?錫銀?家裡多的沒地方放的東西…

一顛一顛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慣性使然,米拉斯不可避免的向前傾倒。手中緊握的戒指盒卻掉脫手而出,跌到了馬車門的一角,盒子被摔開,裡面的兩枚戒指不慎掉出來了一枚。米拉斯連忙站起身,也不顧上問雷納德到底是怎麼了,只想去把自己花了精力得到寶貝撿起來了。

蹲下來的米拉斯在撿起那枚戒指的時候,看到那顆鑽石耀眼反光面時,米拉斯鼓起了腮巴子,有些鬱悶呢。自己還準備相信那個傳說呢,不是說相傳這兩枚戒指能真的保佑相愛的人,廝守終身,不是依靠所謂神的力量,而是精靈們的祝福的嘛。好吧,自己的確是想把這個送給哥哥當成二十歲的生日禮物的,永遠在一起,多大的誘惑啊!可是現在這個誘惑看起來好像是扯淡,或許夫人說的對,自己總不能指望著這枚戒指能幫自己和哥哥扛過一切吧?再神奇的戒指也不會有這種力量的,所以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才能跟哥哥像傳說中一樣,永遠在一起?

“戒指只是祝福。”

婦人的話又響起在米拉斯耳畔,戒指只是祝福…

不管啦!祝福就祝福吧!既然想永遠都在一起,需要的東西肯定很多。現在最起碼有了祝福不是嗎?嘿嘿,要知足滴~想到這裡,米拉斯握緊手中的戒指,一定可以永遠在一起!不是嗎?

想到這裡米拉斯忍不住笑起來,抬起頭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馬車的門忽然開了。米拉斯驚詫,抬頭看向馬車外。瞬間,米拉斯被嚇呆了。

是他,那張臉就算是長大了自己也認的出來!那個人是自己一生的噩夢!米拉斯緊緊的盯著他的臉,眼睛的餘光卻看到倒在地上的雷納德。雷納德緩緩抬起頭,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米拉斯,嘴微微張開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卻又無法發出聲音…

“啊啊啊啊啊!!!”米拉斯尖叫起來,雷納德的摸樣就像是自己當初躲在角落裡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時的表情一樣!那些痛苦的記憶鋪天蓋地的席捲了米拉斯的神經,將他的理智全部捲走,剩下的只有恐懼。

站在馬車外的人慌了,似乎想安慰安慰米拉斯,可是他一張開嘴說話,米拉斯就更害怕了。無數次小時候做夢,夢見的都是同一件事,自己在走廊上瘋狂的奔跑,身後跟著的就是那個身穿斗篷,肩上坐著一隻漂亮的金色魚鱗的人魚。人魚一開口亮出的就是一口無比尖利的牙齒,然後緊跟著的就是自己索米阿姨的那句叫聲,和那遍地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米拉斯看著想走近來的人尖叫到嗓音都有些撕裂,手狂亂的抓扯身邊的東西朝他扔去。

“米拉斯!米拉斯!!你冷靜點,我沒有惡意的!”他小心的躲避著米拉斯不斷丟擲來的東西,一邊安慰道。聲音輕柔的可以打動任何人的心靈,可惜米拉斯早就被恐懼奪取了一切感知。

“你走開!走開!”米拉斯一直扔到手邊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扔了,看見那人卻還想靠近自己時,米拉斯的幾乎無法呼吸,腦海中閃過的是索米阿姨,父親母親…

“米拉斯,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以前…”他還沒說完,米拉斯一聽到以前就更加痛苦了,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

小時候的噩夢再一次席捲了米拉斯,索米阿姨,爸爸,媽媽…不要,不要追我!不要追我!哥哥!哥哥!不要咬我!不要!!啊!!!

“啊!!!”米拉斯驚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攥著被子的手緊緊捂住胸前。

“…米拉斯…不怕,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依格夫將米拉斯拉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可米拉斯掙扎的厲害,依格夫不得不加大力氣將他牢牢地禁錮在懷中。

“…不要…不要…”米拉斯似乎還是沒有清醒,嘴裡碎碎念道的盡是不要。

依格夫只當是米拉斯又做噩夢了,所以害怕的厲害所以,沒說什麼,只是不斷拍打著他的背,希望有節奏的拍打能讓他冷靜下來。

半響,米拉斯才停止了掙扎,只是眼神木木的看向前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樣。這時依格夫才敢說話了,“米拉斯,還好嗎?”

“…哥…哥…”米拉斯微微仰起頭,看著依格夫,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慢慢的才喊出了這句哥哥。

聽到這句話的依格夫鬆了一口氣,看來沒什麼事,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看到依格夫鬆了一口氣的摸樣,米拉斯慢吞吞的說:“哥…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那天你出去回來,就睡在馬車裡,然後一睡就是一天…”依格夫皺眉,他也不確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問跟米拉斯一起出去的兩個人,他們兩人都是有點呆呆木木的說米拉斯那天只是去了一個叫庫伯的商族的家,然後回來的時候就睡在馬車裡面,怎麼都叫不醒了。

“那天…啊!”米拉斯突然尖叫了起來,但尖叫完後又不知道說什麼了。是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去拿另外一枚戒指,拿到了很開心,然後回家…再然後…再然後是什麼?自己不記得了…

“怎麼了?”依格夫有些擔心的看著米拉斯。

依格夫不知道,人有時候遇上自己心理和生理都無法接受的恐懼事情後,就會選擇自己遺忘,自己自動的去遺忘那段事情。

“我…我…我…”米拉斯連說了三個我,也沒我出些什麼,只是覺的自己好像忘記了些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嗎?不記得了…去拿戒指…然後回來,啊!戒指!在哪裡!

“戒指!我的戒指!”米拉斯連聲高喊到,摸到自己口袋裡面沒有後,米拉斯臉色都變了。自己的戒指呢?明明放在這裡的啊?

“哥!你有沒有看見?就是那個紫色毛絨盒子的!裡面有兩枚戒指的!”米拉斯呆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把戒指放到哪裡去了。

“戒指?”依格夫低語了一句後,站起身去浴室拿了米拉斯換下來的衣服,一摸口袋,發現了米拉斯口中所說的兩枚戒指的盒子。

“太好了!沒有丟!”米拉斯跪在床上將戒指盒搶到了手上。

依格夫看著米拉斯摸樣鄒起了眉頭,坐在床上,伸手將盒子從米拉斯的手裡拿了過來。剛想開啟看看,卻被米拉斯阻止了。

“不可以看的哦!”米拉斯又將盒子拿了回來說:“這是準備給我們兩個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哦!”

依格夫突然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米拉斯的鼻子說:“你自己看看時間!今天就是我們生日啊!”

被捏疼了米拉斯,看到時鐘的時鐘指向三時愣住了,哥哥剛剛說自己睡了一天,算算時間…

“拿來吧!”依格夫輕巧的從米拉斯的手中將盒子拿了過來,別開釦子將盒子開啟後,裡面安靜的放著一枚戒指……

依格夫一愣,自己還是分的清楚普通戒指和婚戒的差別的。米拉斯也愣住了,怎麼是一枚!自己明明拿到了兩枚的啊!還有一枚呢?

“…米拉斯,我很喜歡。”依格夫將戒指盒蓋上,拇指不停在短絨的盒子上摩擦。

“…”米拉斯愣,依格夫這個樣子就像是他吃洋蔥的時候,自己不喜歡吃,卻硬要他陪自己吃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樣子。他不喜歡…他不喜歡…他不喜歡。

房間沉默了下來,依格夫站了起來假裝沒事的說:“我先去處理事情了,你再睡一會,等會…我幫…我叫僕人給你端早點來。”

米拉斯呆呆的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凌晨三點,你去處理事情?你要騙誰?叫僕人給我端早點?哥哥,你知道的,每年生日清晨都是我睡起來的時候,就給我準備好了藍莓醬甜甜圈的…

門被關上,如同在米拉斯的心上輕輕劃了一刀。你真的無法接受嗎?哥哥…

依格夫站在門外喘息,看著手中的戒指盒子,臉上盡是痛苦。右手捏緊戒指盒,而另一隻手則多出了一顆藍色的珍珠,我愛的不是我的親生弟弟,是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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