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無意苦爭春

一世情牽:鳳隨凰·花佛疏·3,225·2026/3/27

“夫人說笑了,本宮雖然初至赫圖皇庭,卻也知道大汗對宮中妃嬪一向禮遇,對夫人更是寵愛有加。”桓喻寧只含了縷恰到好處的微笑,溫聲答道。 她並不打算追究舒雙的無禮,也無意和納加扎一逞口舌之利。畢竟初來乍到,這裡的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說是敵我難辨也不過分。何況早在來之前她便已打定了主意,只想安安分分過自己的小日子,並沒有在這後宮中立威爭寵的打算。她是大妃,便是不受寵愛些也沒多大要緊,身份擺在那兒,想必也不至於生活艱難。 許是將她的退讓當做了軟弱可欺,舒雙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自矜道:“這宮中,誰人不知大汗最寵愛的便是我表姐了。”說著掃了桓喻寧一眼,“大妃訊息倒也靈通。” “雙雙,再這般胡言亂語小心我稟了你父親。”納加扎沉下臉,神色較之方才嚴肅了許多,舒雙見表姐這般也不由得收起了臉上的得色,微微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語。 “納加扎不過小小一夫人,如何敢在大妃面前稱‘寵愛’二字。況且……”納加扎的臉色微微地古怪,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大汗對待後宮女子皆是一樣的。”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桓喻寧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然而還未等她開口詢問,納加扎便拉著舒雙衝著桓喻寧微微屈了屈膝,言語恭順,“不敢叨擾大妃,臣妾這便退下了。” 桓喻寧也懶得在這與她們多費口舌,因此便點了點頭,轎簾放了下來,一行人繼續朝湧泉宮走去。 轎輦經過跪拜在地的兩人時,桓喻寧透過薄薄的紗窗,隱約可見低著頭的納加扎頸部的柔美弧度,隱隱地透著一種堅韌。 她驀地想起,若沒有這次和親,沒有她,那麼現在成為大妃的,一定是納加紮了吧?怪不得她和舒雙對自己會有這般的敵意,任誰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人搶走了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位置,都會對那人難以釋懷的吧? 桓喻寧不由得微微苦笑,原本以為這赫圖後宮中妃嬪少,只要自己不爭不搶,便能安安穩穩地在中宮做個木頭菩薩,誰料這紛爭竟是哪兒都避不開,即便自己不去招惹,卻無法控制別人不來招惹她。這以後的路,可不一定好走了…… 而在她身後,已經站起身的納加扎注視著桓喻寧逐漸遠去的轎輦,臉上的神情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一旁的舒雙卻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說道:“表姐,這個景國公主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年紀又小,美貌更是輸表姐你遠了,還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物。這樣的人,竟然搶走了你的大妃之位,我想想都覺得不甘。” 納加扎只是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都還為時尚早了,早聽聞她在來赫圖途中曾經遇刺,卻處變不驚,今日看來也確實是個有膽識知進退的人,不過……”話音一沉,美眸裡也帶上了幾分凌厲,“她安分守己就算了,若是動了什麼心思,我卻不是那心慈手軟的人。”唇邊有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歷經磨礪後而沉澱下來的對一切掌控於心的自信和冷酷。 “何況,我可不信世上會有哪個女子能使大汗轉了性。”語氣裡有微微的冷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感傷。 “那這鐲子……”舒雙拿著桓喻寧賞賜的鐲子遲疑道。 “不過只鐲子罷了,就收下罷。”納加扎轉身同舒雙走了開去,“既然都走到此處了,我便順道送一送你吧。”說罷看著舒雙笑道:“你個小丫頭,這幾日在我宮中待得心神不寧的,怎麼,這才幾日未見,又想念你的景齊哥哥了?” 舒雙的臉上浮起了紅暈,雙手扯著納加扎的衣袖嬌嗔道:“表姐你莫開玩笑,誰心神不寧了,誰又想他了……”見納加扎一副瞭然於心的神情,不由得跺了跺腳,別開身子,小聲說道:“景齊哥哥前些日子去瓜洲了,今日才回來。”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濃濃的思念和女兒家的嬌羞。 納加扎不由得抿嘴笑道:“怪不得今兒一定要走呢,我可真是一猜猜個準兒。”說著又問道:“你們的親事到底何時定下來?也該提一提了吧。” “表姐!”舒雙臉上的紅暈更盛,啐了納加扎一口,低著頭雙手絞著腰上的衣帶,聲如蚊吶:“我還小呢,哪裡就急著這些了。再說景齊哥哥深受大汗器重,一向公務繁忙……” “你不急擔心你的景齊哥哥被別的姑娘搶走了。”納加扎打趣道。 “誰敢。”舒雙杏眼圓瞪,“景齊哥哥是我的,誰都搶不走。”說著又彷彿在宣告所有權一般,說道:“誰要是敢和我搶景齊哥哥,我和她沒完!” 見她一臉嬌俏,卻說著這刁蠻的話,納加扎並身旁的宮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一行人便這般穿花扶柳朝宮門走了去。 而桓喻寧懷著心事來到了湧泉宮,一路上再無心情看風景,只有對來日後宮生活的擔憂。 她從來都不想做一個後宮中的鬥士!且不說前世看了那麼多宮鬥小說、電視劇,便是自己也是在後宮之中長大,後宮是何等殘酷之地難道知道的還不夠多嗎,自己的母妃便是一個活生生的在後宮傾軋中失敗的例子。她不想變成母妃那樣的失意女子,卻也不想參與到這勾心鬥角中,她不想,也沒有信心自己是否能夠在這宮牆內的爭鬥中勝利存活下來,或許一個不小心,不僅自己,便是身邊的念慧和柚柔也難逃傷害。赫圖後宮雖然人少,卻仍然是個微縮版的景國後宮,各種明爭暗鬥定是避免不了的,從今日的遭遇便可見一斑。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在不做違心的事的情況下,又能保全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呢。或許說到底,還是隻能忍了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去理會太多這宮中的是非,讓眾人知道自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憑著景國公主的身份,還有這大妃之位,應該能夠保得自己的一方安寧吧。 桓喻寧於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就在這赫圖後宮之中做一個“隱居者”。所以待轎輦在湧泉宮外停下,念慧和柚柔將她攙出時,她的心境已經恢復了平靜,打量起了面前的湧泉宮來。 湧泉宮外觀同一般的宮殿並無甚不同,進去後才發現別有洞天。這湧泉宮乃是依山而建,宮內的浴池引的是山上的溫泉,長流不斷,熱氣騰騰。 進了專供大妃沐浴用的殿內,燒著的香料使得整個殿內氤氳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薄薄霧氣,和著浴池中不斷蒸騰的霧氣,還有一重重隔開的落地帷幔,一切有一種迷濛得幾乎不真實的色彩。 玉石砌成的浴池內漂著各色花瓣,幾乎將水面完全覆蓋,只聽得到水波聲輕柔響起。 仍是將服侍的宮人都遣了出去,桓喻寧這才將自己浸到了浴池中,懶懶地將頭靠在了身後的浴池邊上。這樣靜謐的氛圍,讓人幾乎要沉沉睡去。 桓喻寧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水面,抓起一把花瓣灑在自己的手臂上,白皙的手臂襯著鮮紅的花瓣,分外的嬌豔,然後又捧起一捧水將花瓣衝了下去,再細細地揉捏幾下。 眼角卻掃到了左手手腕上那道細長的疤痕,便將手腕舉至眼前,仔細打量起來。不由得突然想到了楊景齊,那日答應了她要幫她在手腕上刺青的楊景齊。隔著淡淡的霧氣,彷彿又想到了那日,也是同樣這般霧氣氤氳的情況下,他突然闖入,之後更是和自己幾乎肌膚相親。想及此,桓喻寧不由得覺得臉上微微一熱,手上捧起了一捧水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彷彿這樣能降低臉上的溫度,同時阻止自己沒來由的胡思亂想。 卻又想到昨日在宮門前,跡禮率著文武百官來接她時,她在人群中似乎沒有看到他。照理說,他那樣出彩的一個人,又是相識,是不可能沒有注意到的,那想必是沒有來了。只是不知為何沒有來。 想必是有公事耽擱了吧。想來她與楊景齊相識並不久,相交更不深,但不知為何兩人間卻有著老友間才有的默契,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把他放在了心裡一個頗為特殊的地位,這種種,若真要追究起來,或許只有“緣分”二字可以解釋吧。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婚禮,桓喻寧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遺憾還是高興,心裡彷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輕輕撫著腕上的疤痕,腦中不由得幻想著當這道有些醜陋的疤痕變成一個美麗的圖案,或許是一朵花,或許是一隻鳥,定會是截然不同的吧?只是……桓喻寧眉頭微微鎖了起來,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頭頂,映入眼簾的是一派雕樑畫棟,華麗而又無情地阻隔開外面的藍天。不由得澀然一笑,自己如今是跡禮的大妃,後宮中的妃嬪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見到一個外臣,至於刺青雲雲,更是痴人說夢了吧。也不知當日楊景齊是作何打算,竟和她許下這樣的承諾,難道他沒有考慮到今後兩人的身份之別嗎?自己當日也是糊塗了麼,竟然妄圖進了這宮闈之後還能存著一份真正的友誼。 也不知兩人的朋友之份,是不是要就這樣被這三丈紅牆給隔斷了,她抬起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臉,似乎將自己埋藏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樣就可以將那些煩心事一併隔斷一般。

“夫人說笑了,本宮雖然初至赫圖皇庭,卻也知道大汗對宮中妃嬪一向禮遇,對夫人更是寵愛有加。”桓喻寧只含了縷恰到好處的微笑,溫聲答道。

她並不打算追究舒雙的無禮,也無意和納加扎一逞口舌之利。畢竟初來乍到,這裡的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說是敵我難辨也不過分。何況早在來之前她便已打定了主意,只想安安分分過自己的小日子,並沒有在這後宮中立威爭寵的打算。她是大妃,便是不受寵愛些也沒多大要緊,身份擺在那兒,想必也不至於生活艱難。

許是將她的退讓當做了軟弱可欺,舒雙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自矜道:“這宮中,誰人不知大汗最寵愛的便是我表姐了。”說著掃了桓喻寧一眼,“大妃訊息倒也靈通。”

“雙雙,再這般胡言亂語小心我稟了你父親。”納加扎沉下臉,神色較之方才嚴肅了許多,舒雙見表姐這般也不由得收起了臉上的得色,微微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語。

“納加扎不過小小一夫人,如何敢在大妃面前稱‘寵愛’二字。況且……”納加扎的臉色微微地古怪,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大汗對待後宮女子皆是一樣的。”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桓喻寧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然而還未等她開口詢問,納加扎便拉著舒雙衝著桓喻寧微微屈了屈膝,言語恭順,“不敢叨擾大妃,臣妾這便退下了。”

桓喻寧也懶得在這與她們多費口舌,因此便點了點頭,轎簾放了下來,一行人繼續朝湧泉宮走去。

轎輦經過跪拜在地的兩人時,桓喻寧透過薄薄的紗窗,隱約可見低著頭的納加扎頸部的柔美弧度,隱隱地透著一種堅韌。

她驀地想起,若沒有這次和親,沒有她,那麼現在成為大妃的,一定是納加紮了吧?怪不得她和舒雙對自己會有這般的敵意,任誰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人搶走了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位置,都會對那人難以釋懷的吧?

桓喻寧不由得微微苦笑,原本以為這赫圖後宮中妃嬪少,只要自己不爭不搶,便能安安穩穩地在中宮做個木頭菩薩,誰料這紛爭竟是哪兒都避不開,即便自己不去招惹,卻無法控制別人不來招惹她。這以後的路,可不一定好走了……

而在她身後,已經站起身的納加扎注視著桓喻寧逐漸遠去的轎輦,臉上的神情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一旁的舒雙卻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說道:“表姐,這個景國公主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年紀又小,美貌更是輸表姐你遠了,還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物。這樣的人,竟然搶走了你的大妃之位,我想想都覺得不甘。”

納加扎只是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都還為時尚早了,早聽聞她在來赫圖途中曾經遇刺,卻處變不驚,今日看來也確實是個有膽識知進退的人,不過……”話音一沉,美眸裡也帶上了幾分凌厲,“她安分守己就算了,若是動了什麼心思,我卻不是那心慈手軟的人。”唇邊有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歷經磨礪後而沉澱下來的對一切掌控於心的自信和冷酷。

“何況,我可不信世上會有哪個女子能使大汗轉了性。”語氣裡有微微的冷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感傷。

“那這鐲子……”舒雙拿著桓喻寧賞賜的鐲子遲疑道。

“不過只鐲子罷了,就收下罷。”納加扎轉身同舒雙走了開去,“既然都走到此處了,我便順道送一送你吧。”說罷看著舒雙笑道:“你個小丫頭,這幾日在我宮中待得心神不寧的,怎麼,這才幾日未見,又想念你的景齊哥哥了?”

舒雙的臉上浮起了紅暈,雙手扯著納加扎的衣袖嬌嗔道:“表姐你莫開玩笑,誰心神不寧了,誰又想他了……”見納加扎一副瞭然於心的神情,不由得跺了跺腳,別開身子,小聲說道:“景齊哥哥前些日子去瓜洲了,今日才回來。”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濃濃的思念和女兒家的嬌羞。

納加扎不由得抿嘴笑道:“怪不得今兒一定要走呢,我可真是一猜猜個準兒。”說著又問道:“你們的親事到底何時定下來?也該提一提了吧。”

“表姐!”舒雙臉上的紅暈更盛,啐了納加扎一口,低著頭雙手絞著腰上的衣帶,聲如蚊吶:“我還小呢,哪裡就急著這些了。再說景齊哥哥深受大汗器重,一向公務繁忙……”

“你不急擔心你的景齊哥哥被別的姑娘搶走了。”納加扎打趣道。

“誰敢。”舒雙杏眼圓瞪,“景齊哥哥是我的,誰都搶不走。”說著又彷彿在宣告所有權一般,說道:“誰要是敢和我搶景齊哥哥,我和她沒完!”

見她一臉嬌俏,卻說著這刁蠻的話,納加扎並身旁的宮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一行人便這般穿花扶柳朝宮門走了去。

而桓喻寧懷著心事來到了湧泉宮,一路上再無心情看風景,只有對來日後宮生活的擔憂。

她從來都不想做一個後宮中的鬥士!且不說前世看了那麼多宮鬥小說、電視劇,便是自己也是在後宮之中長大,後宮是何等殘酷之地難道知道的還不夠多嗎,自己的母妃便是一個活生生的在後宮傾軋中失敗的例子。她不想變成母妃那樣的失意女子,卻也不想參與到這勾心鬥角中,她不想,也沒有信心自己是否能夠在這宮牆內的爭鬥中勝利存活下來,或許一個不小心,不僅自己,便是身邊的念慧和柚柔也難逃傷害。赫圖後宮雖然人少,卻仍然是個微縮版的景國後宮,各種明爭暗鬥定是避免不了的,從今日的遭遇便可見一斑。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在不做違心的事的情況下,又能保全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呢。或許說到底,還是隻能忍了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去理會太多這宮中的是非,讓眾人知道自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憑著景國公主的身份,還有這大妃之位,應該能夠保得自己的一方安寧吧。

桓喻寧於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就在這赫圖後宮之中做一個“隱居者”。所以待轎輦在湧泉宮外停下,念慧和柚柔將她攙出時,她的心境已經恢復了平靜,打量起了面前的湧泉宮來。

湧泉宮外觀同一般的宮殿並無甚不同,進去後才發現別有洞天。這湧泉宮乃是依山而建,宮內的浴池引的是山上的溫泉,長流不斷,熱氣騰騰。

進了專供大妃沐浴用的殿內,燒著的香料使得整個殿內氤氳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薄薄霧氣,和著浴池中不斷蒸騰的霧氣,還有一重重隔開的落地帷幔,一切有一種迷濛得幾乎不真實的色彩。

玉石砌成的浴池內漂著各色花瓣,幾乎將水面完全覆蓋,只聽得到水波聲輕柔響起。

仍是將服侍的宮人都遣了出去,桓喻寧這才將自己浸到了浴池中,懶懶地將頭靠在了身後的浴池邊上。這樣靜謐的氛圍,讓人幾乎要沉沉睡去。

桓喻寧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水面,抓起一把花瓣灑在自己的手臂上,白皙的手臂襯著鮮紅的花瓣,分外的嬌豔,然後又捧起一捧水將花瓣衝了下去,再細細地揉捏幾下。

眼角卻掃到了左手手腕上那道細長的疤痕,便將手腕舉至眼前,仔細打量起來。不由得突然想到了楊景齊,那日答應了她要幫她在手腕上刺青的楊景齊。隔著淡淡的霧氣,彷彿又想到了那日,也是同樣這般霧氣氤氳的情況下,他突然闖入,之後更是和自己幾乎肌膚相親。想及此,桓喻寧不由得覺得臉上微微一熱,手上捧起了一捧水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彷彿這樣能降低臉上的溫度,同時阻止自己沒來由的胡思亂想。

卻又想到昨日在宮門前,跡禮率著文武百官來接她時,她在人群中似乎沒有看到他。照理說,他那樣出彩的一個人,又是相識,是不可能沒有注意到的,那想必是沒有來了。只是不知為何沒有來。

想必是有公事耽擱了吧。想來她與楊景齊相識並不久,相交更不深,但不知為何兩人間卻有著老友間才有的默契,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把他放在了心裡一個頗為特殊的地位,這種種,若真要追究起來,或許只有“緣分”二字可以解釋吧。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婚禮,桓喻寧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遺憾還是高興,心裡彷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輕輕撫著腕上的疤痕,腦中不由得幻想著當這道有些醜陋的疤痕變成一個美麗的圖案,或許是一朵花,或許是一隻鳥,定會是截然不同的吧?只是……桓喻寧眉頭微微鎖了起來,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頭頂,映入眼簾的是一派雕樑畫棟,華麗而又無情地阻隔開外面的藍天。不由得澀然一笑,自己如今是跡禮的大妃,後宮中的妃嬪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見到一個外臣,至於刺青雲雲,更是痴人說夢了吧。也不知當日楊景齊是作何打算,竟和她許下這樣的承諾,難道他沒有考慮到今後兩人的身份之別嗎?自己當日也是糊塗了麼,竟然妄圖進了這宮闈之後還能存著一份真正的友誼。

也不知兩人的朋友之份,是不是要就這樣被這三丈紅牆給隔斷了,她抬起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臉,似乎將自己埋藏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樣就可以將那些煩心事一併隔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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