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一世情牽:鳳隨凰·花佛疏·3,389·2026/3/27

“多日不見,公主可好?”楊景齊溫聲問道。 可好?桓喻寧卻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才輕聲應了聲“嗯”。在外人眼中,定是過得很好的吧? 許是看出了她的猶疑,楊景齊說道:“公主,大汗行事自是有大汗的道理在,很多事……需要諒解。” 聽楊景齊這話,似乎知道她同跡禮的事?桓喻寧不由得疑惑地向他看去,卻見他只是蘊著一縷得體的笑,彷彿只是從臣子的角度說著最尋常的關切的話一般。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暗笑道自己太過多疑,這種隱秘之事她連念慧和柚柔都瞞著的,楊景齊又如何會知道呢。因此便也抬頭微笑道:“我自是知道的,莫不是楊大人眼中我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不成?”說罷故意板起了臉。 楊景齊連忙討饒道:“微臣豈敢。” 桓喻寧不由得笑出聲來。兩人便這般頗為悠哉地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她這次出來得太久,柚柔尋了過來。 “公主,天色不早了……”話語在見到園中不止桓喻寧一人時驀地打住,表情甚是吃驚,想是不明白為何這一僻靜宮苑裡竟然會出現一個陌生的男子。 車隊遇刺那日她和念慧並未見到楊景齊,但卻是知道這個人的,是以當桓喻寧跟她說面前的這個人便是那一日的楊大人時,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卻也機靈地未追問楊景齊何以會出現在此處,在行了禮之後便退到了一邊。 “果真美好的時刻總是分外短暫。”桓喻寧微微垂著頭,低聲道,“楊大人,就此別過了。”聲音裡有淡淡的不捨。 “近幾日有些要緊的朝政,我每日都需進宮來見大汗。”楊景齊卻忽然這般說道。 桓喻寧聞言抬起頭來,只見楊景齊眼中的笑意,剛才心中坍塌下去的某一角彷彿又突然充盈了起來,臉上不由得也泛出了笑。 有一種屬於兩人之間的秘密從此產生的感覺。 當天夜裡跡禮終於沒有再來桓喻寧宮中,提心吊膽了有小半個月的桓喻寧這才得以睡了個安穩覺。 她當真是摸不透跡禮的用意,對外禮遇於她,對內他也並非不能人道,卻為何和她同床共枕但又不碰她,她也不會自戀地認為跡禮是打算和她先培養感情。這件事就這樣困擾著她,甚至前幾天去送將要返回景國的謝之傑和方襄時,她還猶豫了下要不要將這個情況告訴二人,想了想卻又作罷。一來這看起來終究不是什麼好事,二來也似乎隱秘了些,還是有些難以啟齒,三來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這水還潑得這麼遠,何況他們二人只是臣子,她也不想讓他們增添煩惱,甚至將此事傳到景國皇帝那兒去。 終究還是隻能靠自己啊,桓喻寧將頭深深地埋在柔軟的被子裡,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差不多時間的時候桓喻寧都會帶著念慧或柚柔前往那處宮苑,而每次她到了時楊景齊都已經在原處等候她了。 楊景齊每次都會為她帶來一些小玩意兒,或是一個精美的灘石雕成的博山爐子,或是一串小巧玲瓏的珍珠串成的荷包,東西並不見得多麼名貴,但皆是市面上難以尋到的有意思的小玩物。桓喻寧也喜歡得很,每每見了愛不釋手,除卻一開始覺得不大好意思,後來倒也收得心安理得,甚至每次去見他前都隱隱有了期待,只是大概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期待的是什麼。 念慧和柚柔頭幾次並未說什麼,後來卻忍不住勸她道:“公主,您現在是大妃,總是這樣私下去見一個外臣,要是讓人知道了不知會有怎樣的議論,再傳到大汗耳中可要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桓喻寧並非沒有想過。如今她的身份不同一般,若她這樣和楊景齊私下會面的事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拿去做文章,後果定是不堪設想的。只是她總是存了一份僥倖,想著兩人會面的地點很是偏僻,若非有心,尋常人是不會尋到那的。況且,往明白裡說了,她和楊景齊並沒有什麼男女私情,不過是尋常朋友間的會面,且又有她的侍女在場,光天化日之下她也覺得問心無愧。 何況,楊景齊位高權重,他都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是,她這樣的想法,分明是有著對楊景齊深深的信賴,甚至,是依賴。 而這些情緒,在楊景齊忽然足足有十日沒有進宮,甚至連訊息也未曾給她傳遞一個的時候,忽然全都湧現了出來。 這一日,桓喻寧還是照常帶著柚柔來到了和楊景齊約定的地點。見著仍是空無一人的宮苑,又等了好一會兒,桓喻寧眼中的失落之意和擔憂之情再也掩蓋不住。 “柚柔,你說……”她遲疑著問道,“楊大人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柚柔知道桓喻寧心中擔心的是什麼,連忙寬慰道:“公主,楊大人許是朝政繁忙脫不開身呢,哪裡會出什麼事呢?” 桓喻寧坐在石凳上,手指輕輕地在石桌上劃著圈,微微地有些失神。 她自然希望楊景齊只是政事繁忙,可是之前他若是抽不開身都會先告知她的,這次卻沒有。 是不是……他終於厭倦耗費時間來陪她這個深宮婦人了? 念頭甫一出現便再也無法抹去,桓喻寧只覺得心裡忽的一陣難受,“也是,楊大人國之重臣,又豈能像我這般閒暇。”她低聲說道。 柚柔聽出桓喻寧話語中的感傷之意,正要開口,卻忽然聽到身後有溫潤的男聲響起,“那要看是做什麼事了。” 桓喻寧只覺得心猛地顫了一下,有些將信將疑地抬起頭,映入眼簾中的那人,不是楊景齊又是誰。 “楊大人……”忽然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眼前,卻又覺得如墜夢中,桓喻寧喃喃道。柚柔見楊景齊道來,行了禮之後便退到了一旁。 “公主。”楊景齊微微頜首,臉上淺淺的笑意如三月裡忽然襲來的暖風,將所有陰霾和冰冷都吹散。“我確實沒有閒暇如一般王孫公子般走馬斗酒,然而見見朋友的閒暇卻是有的。” 他望著桓喻寧,解釋道:“前幾日靖州出了點事情,大汗不放心,我便親自前去處理。事出突然,未能來得及告知公主。讓公主掛懷是我的過錯。”他的臉上是誠摯的歉意,“不知公主可否看在我如今帶傷在身的份上,繞過我這一遭?” 方才有些出神,聽他這麼一說桓喻寧才注意到楊景齊的左手手臂上還包紮著繃帶,不由得驚撥出聲,“這是怎麼了!” 楊景齊卻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臂,“在去抓叛黨首領的時候過了幾招,中了冷箭。”見桓喻寧臉上的擔憂神情更甚,他安慰道:“好在處理及時,並無大礙,只是日後會落下點病根罷了。” 他說得很是輕鬆,桓喻寧還是不放心道:“日後會怎麼樣?什麼病根?可會影響到你習武?” “不會,只是逢著下雨天或節氣變化的時候,或許會疼。”楊景齊解釋道,隨即又笑了笑,“日後我便可給公主你報天氣了。” 桓喻寧終於被他逗得撲哧一笑,幾日來隱隱的不快和憂慮終於盡數散去。 楊景齊看著桓喻寧的笑靨,心中也不由得柔和了起來。 桓喻寧這個人,真的是有意思。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不應該是一個公主應該有的東西,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這樣覺得。她有著一國公主該有的雍容高貴,同時又有著一個一般公主所不會有的灑脫,甚是是不羈。她見聞廣博卻從不賣弄,遇事處變不驚不若尋常女子,更不會像一般女子般扭捏矯揉。最重要的是,她總是流露出對自由的強烈渴望和對宮廷生活的總總不適。 楊景齊不由得好奇,一個在皇宮中長大的女子,真的會知道宮外所謂的自由意味著什麼嗎? 是,外面不會有宮裡這般多的繁文縟節,也不會有勾心鬥角,更加的無拘無束。可同時,也意味著外面不會有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不會有侍衛們固若金湯的保護,甚至,即便是在宮外,也要和天鬥,和人鬥,否則,一不小心或許連性命都會丟掉…… 楊景齊不自覺地將手撫上胸口,那裡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二十年年來所揹負著的一切彷彿又開始叫囂著,也似乎是在提醒著他那些永遠揮之不去的過往。 自由……或許他終其一生都不會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吧。在他眼中,這九重深宮,卻是意味著一份不被輕易撼動的歸屬。 “楊大人,楊大人。”正說著話,卻見楊景齊眉頭緊鎖,手壓在胸口處,臉上的神色隱隱透著幾分苦楚,桓喻寧不由得嚇了一跳。 “沒事。”楊景齊抬起頭,眼裡的迷惘早已散去,恢復了平時的從容神色,讓桓喻寧幾乎要懷疑剛剛自己看到的那個有幾分陰沉的楊景齊或許只是自己的幻覺。“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罷了。”楊景齊微微帶著笑。 “那我剛才說的事你可有聽見?”桓喻寧並不多加追問,她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身後的故事,若他自己不願說出來,再怎麼詢問也是沒有意義的。 見楊景齊果然搖了搖頭,她嗔道:“你這般我可是要懷疑你是要推脫了。”說著她舉起左手手臂,輕輕搖晃著,臂上寬大的衣袖滑落下幾分,露出雪白的一截皓腕,腕上的一道疤痕顯得格外的猙獰刺目。“你還記得當時答應了我什麼?” 楊景齊不由得失笑,“原來公主說的是這個。是是是,答應了公主的事我怎敢忘記。那不知公主何時方便……” 他的話卻被匆匆跑來的念慧給打斷了。只見念慧一路小跑著來到二人跟前,臉色微微地發白,額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也來不及行禮,便急急說道:“公主,大汗有請您……” 說著看了眼一旁的楊景齊,“和楊大人。”

“多日不見,公主可好?”楊景齊溫聲問道。

可好?桓喻寧卻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才輕聲應了聲“嗯”。在外人眼中,定是過得很好的吧?

許是看出了她的猶疑,楊景齊說道:“公主,大汗行事自是有大汗的道理在,很多事……需要諒解。”

聽楊景齊這話,似乎知道她同跡禮的事?桓喻寧不由得疑惑地向他看去,卻見他只是蘊著一縷得體的笑,彷彿只是從臣子的角度說著最尋常的關切的話一般。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暗笑道自己太過多疑,這種隱秘之事她連念慧和柚柔都瞞著的,楊景齊又如何會知道呢。因此便也抬頭微笑道:“我自是知道的,莫不是楊大人眼中我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不成?”說罷故意板起了臉。

楊景齊連忙討饒道:“微臣豈敢。”

桓喻寧不由得笑出聲來。兩人便這般頗為悠哉地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她這次出來得太久,柚柔尋了過來。

“公主,天色不早了……”話語在見到園中不止桓喻寧一人時驀地打住,表情甚是吃驚,想是不明白為何這一僻靜宮苑裡竟然會出現一個陌生的男子。

車隊遇刺那日她和念慧並未見到楊景齊,但卻是知道這個人的,是以當桓喻寧跟她說面前的這個人便是那一日的楊大人時,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卻也機靈地未追問楊景齊何以會出現在此處,在行了禮之後便退到了一邊。

“果真美好的時刻總是分外短暫。”桓喻寧微微垂著頭,低聲道,“楊大人,就此別過了。”聲音裡有淡淡的不捨。

“近幾日有些要緊的朝政,我每日都需進宮來見大汗。”楊景齊卻忽然這般說道。

桓喻寧聞言抬起頭來,只見楊景齊眼中的笑意,剛才心中坍塌下去的某一角彷彿又突然充盈了起來,臉上不由得也泛出了笑。

有一種屬於兩人之間的秘密從此產生的感覺。

當天夜裡跡禮終於沒有再來桓喻寧宮中,提心吊膽了有小半個月的桓喻寧這才得以睡了個安穩覺。

她當真是摸不透跡禮的用意,對外禮遇於她,對內他也並非不能人道,卻為何和她同床共枕但又不碰她,她也不會自戀地認為跡禮是打算和她先培養感情。這件事就這樣困擾著她,甚至前幾天去送將要返回景國的謝之傑和方襄時,她還猶豫了下要不要將這個情況告訴二人,想了想卻又作罷。一來這看起來終究不是什麼好事,二來也似乎隱秘了些,還是有些難以啟齒,三來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這水還潑得這麼遠,何況他們二人只是臣子,她也不想讓他們增添煩惱,甚至將此事傳到景國皇帝那兒去。

終究還是隻能靠自己啊,桓喻寧將頭深深地埋在柔軟的被子裡,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差不多時間的時候桓喻寧都會帶著念慧或柚柔前往那處宮苑,而每次她到了時楊景齊都已經在原處等候她了。

楊景齊每次都會為她帶來一些小玩意兒,或是一個精美的灘石雕成的博山爐子,或是一串小巧玲瓏的珍珠串成的荷包,東西並不見得多麼名貴,但皆是市面上難以尋到的有意思的小玩物。桓喻寧也喜歡得很,每每見了愛不釋手,除卻一開始覺得不大好意思,後來倒也收得心安理得,甚至每次去見他前都隱隱有了期待,只是大概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期待的是什麼。

念慧和柚柔頭幾次並未說什麼,後來卻忍不住勸她道:“公主,您現在是大妃,總是這樣私下去見一個外臣,要是讓人知道了不知會有怎樣的議論,再傳到大汗耳中可要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桓喻寧並非沒有想過。如今她的身份不同一般,若她這樣和楊景齊私下會面的事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拿去做文章,後果定是不堪設想的。只是她總是存了一份僥倖,想著兩人會面的地點很是偏僻,若非有心,尋常人是不會尋到那的。況且,往明白裡說了,她和楊景齊並沒有什麼男女私情,不過是尋常朋友間的會面,且又有她的侍女在場,光天化日之下她也覺得問心無愧。

何況,楊景齊位高權重,他都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是,她這樣的想法,分明是有著對楊景齊深深的信賴,甚至,是依賴。

而這些情緒,在楊景齊忽然足足有十日沒有進宮,甚至連訊息也未曾給她傳遞一個的時候,忽然全都湧現了出來。

這一日,桓喻寧還是照常帶著柚柔來到了和楊景齊約定的地點。見著仍是空無一人的宮苑,又等了好一會兒,桓喻寧眼中的失落之意和擔憂之情再也掩蓋不住。

“柚柔,你說……”她遲疑著問道,“楊大人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柚柔知道桓喻寧心中擔心的是什麼,連忙寬慰道:“公主,楊大人許是朝政繁忙脫不開身呢,哪裡會出什麼事呢?”

桓喻寧坐在石凳上,手指輕輕地在石桌上劃著圈,微微地有些失神。

她自然希望楊景齊只是政事繁忙,可是之前他若是抽不開身都會先告知她的,這次卻沒有。

是不是……他終於厭倦耗費時間來陪她這個深宮婦人了?

念頭甫一出現便再也無法抹去,桓喻寧只覺得心裡忽的一陣難受,“也是,楊大人國之重臣,又豈能像我這般閒暇。”她低聲說道。

柚柔聽出桓喻寧話語中的感傷之意,正要開口,卻忽然聽到身後有溫潤的男聲響起,“那要看是做什麼事了。”

桓喻寧只覺得心猛地顫了一下,有些將信將疑地抬起頭,映入眼簾中的那人,不是楊景齊又是誰。

“楊大人……”忽然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眼前,卻又覺得如墜夢中,桓喻寧喃喃道。柚柔見楊景齊道來,行了禮之後便退到了一旁。

“公主。”楊景齊微微頜首,臉上淺淺的笑意如三月裡忽然襲來的暖風,將所有陰霾和冰冷都吹散。“我確實沒有閒暇如一般王孫公子般走馬斗酒,然而見見朋友的閒暇卻是有的。”

他望著桓喻寧,解釋道:“前幾日靖州出了點事情,大汗不放心,我便親自前去處理。事出突然,未能來得及告知公主。讓公主掛懷是我的過錯。”他的臉上是誠摯的歉意,“不知公主可否看在我如今帶傷在身的份上,繞過我這一遭?”

方才有些出神,聽他這麼一說桓喻寧才注意到楊景齊的左手手臂上還包紮著繃帶,不由得驚撥出聲,“這是怎麼了!”

楊景齊卻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臂,“在去抓叛黨首領的時候過了幾招,中了冷箭。”見桓喻寧臉上的擔憂神情更甚,他安慰道:“好在處理及時,並無大礙,只是日後會落下點病根罷了。”

他說得很是輕鬆,桓喻寧還是不放心道:“日後會怎麼樣?什麼病根?可會影響到你習武?”

“不會,只是逢著下雨天或節氣變化的時候,或許會疼。”楊景齊解釋道,隨即又笑了笑,“日後我便可給公主你報天氣了。”

桓喻寧終於被他逗得撲哧一笑,幾日來隱隱的不快和憂慮終於盡數散去。

楊景齊看著桓喻寧的笑靨,心中也不由得柔和了起來。

桓喻寧這個人,真的是有意思。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不應該是一個公主應該有的東西,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這樣覺得。她有著一國公主該有的雍容高貴,同時又有著一個一般公主所不會有的灑脫,甚是是不羈。她見聞廣博卻從不賣弄,遇事處變不驚不若尋常女子,更不會像一般女子般扭捏矯揉。最重要的是,她總是流露出對自由的強烈渴望和對宮廷生活的總總不適。

楊景齊不由得好奇,一個在皇宮中長大的女子,真的會知道宮外所謂的自由意味著什麼嗎?

是,外面不會有宮裡這般多的繁文縟節,也不會有勾心鬥角,更加的無拘無束。可同時,也意味著外面不會有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不會有侍衛們固若金湯的保護,甚至,即便是在宮外,也要和天鬥,和人鬥,否則,一不小心或許連性命都會丟掉……

楊景齊不自覺地將手撫上胸口,那裡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二十年年來所揹負著的一切彷彿又開始叫囂著,也似乎是在提醒著他那些永遠揮之不去的過往。

自由……或許他終其一生都不會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吧。在他眼中,這九重深宮,卻是意味著一份不被輕易撼動的歸屬。

“楊大人,楊大人。”正說著話,卻見楊景齊眉頭緊鎖,手壓在胸口處,臉上的神色隱隱透著幾分苦楚,桓喻寧不由得嚇了一跳。

“沒事。”楊景齊抬起頭,眼裡的迷惘早已散去,恢復了平時的從容神色,讓桓喻寧幾乎要懷疑剛剛自己看到的那個有幾分陰沉的楊景齊或許只是自己的幻覺。“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罷了。”楊景齊微微帶著笑。

“那我剛才說的事你可有聽見?”桓喻寧並不多加追問,她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身後的故事,若他自己不願說出來,再怎麼詢問也是沒有意義的。

見楊景齊果然搖了搖頭,她嗔道:“你這般我可是要懷疑你是要推脫了。”說著她舉起左手手臂,輕輕搖晃著,臂上寬大的衣袖滑落下幾分,露出雪白的一截皓腕,腕上的一道疤痕顯得格外的猙獰刺目。“你還記得當時答應了我什麼?”

楊景齊不由得失笑,“原來公主說的是這個。是是是,答應了公主的事我怎敢忘記。那不知公主何時方便……”

他的話卻被匆匆跑來的念慧給打斷了。只見念慧一路小跑著來到二人跟前,臉色微微地發白,額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也來不及行禮,便急急說道:“公主,大汗有請您……”

說著看了眼一旁的楊景齊,“和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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