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亦有斷腸人

一世情牽:鳳隨凰·花佛疏·3,056·2026/3/27

自此過後,二人之間便照著桓喻寧說的法子書信往來,往往是桓喻寧寫了信之後塞到竹筒裡,夜裡讓念慧或柚柔去埋在了御花園裡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而楊景齊進宮時再順道去取走,下一次入宮時再將回信又埋至原處。所幸因著楊景齊的身份較為特殊,於宮中可自由行走,此事行起來倒也順利。 這一日仍是取了信筒回來,楊景齊坐在自己的書房內,面帶微笑地看著手中的信箋。 信中桓喻寧所寫不過是絮絮叨叨一些小事,譬如今日吃了一道御膳房做的味道極佳的菜餚,她和念慧柚柔便動了心思想自己學了來,結果三個人在廚房裡搗鼓了半天卻還是沒成功。又譬如昨日偶然看到一卷赫圖的古籍,上頭寫的東西頗有意味,但有些典故不甚理解,需向他請教云云。諸如此類,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但楊景齊仍是看得津津有味,回信也是細緻耐心。 桓喻寧的字寫得很是漂亮,端莊秀麗中隱隱帶著一絲遒勁剛強,想是像她自己說的,小時候是由母妃教的寫字,自是帶了些她的母妃特有的豪放不羈。 彷彿想到了什麼,楊景齊的眉頭微微鎖緊,將手中捏著的信紙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桌面,面色微沉,若有所思。 書房的門卻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灰色的人影走了進來,並未敲門或通稟,想來是和楊景齊極其親近的人了。 待那人走近前來,原來是一個六旬上下的老者,微微佝僂著腰,鬚髮皆白,面上有著經年歲月裡霜刀劍雨雕刻下的痕跡,他的眼神溫和,渾身上下隱隱散發出一種莊重大氣,竟和楊景齊有幾分類似,讓人無法因為他是個花甲老人而小覷了他。 “小公子。”老人走至楊景齊跟前,行了個常禮,神色尊敬,又有著幾分長輩對待小輩的親暱縱容的意味。 “丘伯。”見是來者,楊景齊的神色微微一鬆。 “方才聽泓山說收到舒小姐的來信,是約你明日一同去起祈山打獵的。”被楊景齊喚作丘伯的楊丘說道。 聞言楊景齊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楊丘給打斷了:“我已經讓泓山替你回信答應了。”說著也不去看楊景齊的臉色,卻一眼瞥到了楊景齊手中的信紙,目光一動,問道:“小公子可是仍同泰熙公主有所往來?” 楊景齊並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隨手將信紙又塞回竹筒裡,放到了一邊。 楊丘無不欣慰道:“甚好,甚好!小公子,此事你做得確實穩妥。” 楊景齊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鬱,“依我看,事情未必會如你我所想的那麼順利。” 楊丘卻只是搖了搖頭,沉聲道:“不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說著他望向楊景齊,目光裡有隱隱的熱切,“小公子,這是唯一的路了。” 楊景齊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一叢雲竹,半晌,方才低聲問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楊丘也走至楊景齊身旁,同他並肩而立,看著窗外的雲竹,感嘆道:“十年前小公子你親手種下的雲竹,如今竟也這般繁茂了。”說著聲音裡帶了些決絕,“小公子,這不是我們唯一的路,但卻是柏氏唯一的路了。” 楊景齊沒有回答,一時間只聽得窗外風颳過竹子的聲音,清冽而凌厲。 納加扎的鳴鸞宮中,跡禮懶洋洋地和衣臥於榻上,閉目假寐,一旁几上坐著的納加扎正低頭編著手中的纓絡,氣氛倒是寧靜祥和。 細看時卻可發現納加扎心不在焉,時不時便朝榻上的跡禮看上幾眼,好幾次動了動唇卻欲言又止。 “有什麼要同孤說的便說吧。”跡禮卻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開口道,卻仍舊閉著眼。 見跡禮知道自己的心思,納加扎也不再猶疑,想了想說道:“大汗,關於大妃的事……”她停了停,卻見跡禮並沒有什麼反應,只好繼續說道:“臣妾聽聞熙夫人奏上稱大妃私會外臣,最終卻反倒是自己被罰了俸。不知此事是為何?” 跡禮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反問道:“大妃的事你可知道?” 納加扎沒料到他會如此問,心如電轉間便老老實實答道:“知道。” “那你為何不來告訴孤?”跡禮繼續追問。 納加扎卻只是輕輕一笑:“這是大汗的後宮,臣妾都知道的了的事情,大汗自是早就知道的了。” 跡禮聞言終於睜開了眼睛,眼風自納加扎身上掃過,“你倒是乖覺。” 納加扎放下手中尚未完成的纓絡,起身走至榻邊,在跡禮身旁坐下,溫和道:“臣妾陪伴大汗多年,自是懂得些道理的。”說著頓了頓,有些疑惑道:“大妃私見外臣,雖不是私會,但終究於禮不合。”見跡禮的神情並未有異,便接著說道:“大汗何以並未加以阻止或是懲戒?” 跡禮微微直起了身,將身子靠在了床頭的軟枕上,說道:“孤憐她遠離故國,此處沒有什麼可以說話的朋友,既然同楊愛卿投緣聊得來,便隨了她去。”說著輕輕笑了笑,眼裡是淡淡的嘲諷:“於禮不合麼?偏要講究什麼禮數,這宮中最於禮不合的大概就是孤了吧?” 納加扎的眼皮突突地跳了幾下,不敢接話,只將頭垂了下去。 “何況,最好也是不要動她,你說是不是?”跡禮卻突然問道。 納加扎抬起眼簾,看著跡禮,“大妃乃景國公主,如今和親我赫圖,關係兩國友好,自是要多加禮遇的。” 跡禮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只一眼,卻彷彿要看到納加扎的心裡去,直叫納加扎覺得如芒在背,卻倔強著沒有低下頭去,直直地迎視著跡禮的目光。 “不愧是孤親自挑中的西宮夫人。”跡禮唇邊露出一個讚賞的笑意,隨即又帶了些無所謂的笑意說道:“左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孤就當是宮中多了個花瓶就是了,又有何要操心的。” 納加扎臉上的神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她突然問道:“大汗,那……那您最初宿於大妃宮中數日……可有……可有……”最終的話卻始終囁嚅著沒有說出來。 “放心,孤不至於對她另眼相待。”跡禮冷冷說道。 “大汗。”納加扎不由得一陣欣喜,忘情地抓住了跡禮的手臂,待得反應過來時下意識地就想縮回來自己的手,卻見跡禮神色並無異常,索性繼續抓著跡禮的手臂,綿綿道:“大汗……”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怯,還有隱隱的幾分期盼,眼裡也愈發柔情,一如春水般要化了開去。 跡禮卻只是皺了皺眉,隨即不動聲色地抓住納加扎的手移了開去,同時低低說道:“納加扎。”聲音裡含了警告的意味,有著隱隱的不悅。 納加扎卻彷彿被迷了心竅一般,對跡禮的話置若罔聞,非但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更進一步湊了上去,整個人幾乎都膩在跡禮的身上,雙臂也緊緊地摟住了跡禮的臂膀,眼裡有些意亂情迷的意味,有著氤氳的霧氣,好似就要滴出水來。“大汗,請大汗憐惜臣妾,臣妾……” 話未說完,就見跡禮毫不留情地一把將身上的軟玉溫香大力推開,納加扎一個不穩後退了數步便跌坐在了榻前的地上。 跡禮從榻上站了起來,望著地上的納加扎,表情無不厭惡,“你要做什麼。” 納加扎被推得跌坐在了地上,不由得愣了愣,此刻聽得跡禮的話,她抬頭仰望著跡禮,也並不起身,怔怔地答道:“我要做什麼……我要做什麼……我不過是希望大汗垂憐罷了……大汗。”說著直直地注視著跡禮,眼裡已是淚水盈盈,神色悽楚。 跡禮卻對納加扎的哀怨視而不見,神色冷峻,語氣是讓人不寒而慄的森然,“不要忘了你的孩子是怎麼來的!”說罷便拂袖而去,從納加扎身邊經過時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 “大汗!”看著跡禮遠去的身影,納加扎無力地喊了一聲,卻最終只是徒然地癱軟在地,眼裡的淚水終究落了下來。此刻的她,不再是人前意氣風發的西宮夫人,卻如同一個被丈夫拋棄了的妻子一般,淒涼而狼狽。 “我的孩子是怎麼來的,我的孩子……”她的口中喃喃自語道,有些迷茫的神情卻漸漸變得癲狂,拍打著地面哭喊道:“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給了我一個孩子!感謝你選擇了我和我的家族,讓我享盡了榮華,感謝你給了我一族的尊貴!這一切,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啊我的好大汗!”她是在笑著的,卻又一邊流著淚,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了她的衣襟上,然後迅速地被柔軟的布料吸收消失不見,一如這無盡的黑夜,將無數的秘密和哀傷一同埋藏。 彷彿想到了什麼,她卻忽然止住了哭聲,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秘的微笑,眼裡有怨毒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衣帶,容色越發的深沉起來。

自此過後,二人之間便照著桓喻寧說的法子書信往來,往往是桓喻寧寫了信之後塞到竹筒裡,夜裡讓念慧或柚柔去埋在了御花園裡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而楊景齊進宮時再順道去取走,下一次入宮時再將回信又埋至原處。所幸因著楊景齊的身份較為特殊,於宮中可自由行走,此事行起來倒也順利。

這一日仍是取了信筒回來,楊景齊坐在自己的書房內,面帶微笑地看著手中的信箋。

信中桓喻寧所寫不過是絮絮叨叨一些小事,譬如今日吃了一道御膳房做的味道極佳的菜餚,她和念慧柚柔便動了心思想自己學了來,結果三個人在廚房裡搗鼓了半天卻還是沒成功。又譬如昨日偶然看到一卷赫圖的古籍,上頭寫的東西頗有意味,但有些典故不甚理解,需向他請教云云。諸如此類,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但楊景齊仍是看得津津有味,回信也是細緻耐心。

桓喻寧的字寫得很是漂亮,端莊秀麗中隱隱帶著一絲遒勁剛強,想是像她自己說的,小時候是由母妃教的寫字,自是帶了些她的母妃特有的豪放不羈。

彷彿想到了什麼,楊景齊的眉頭微微鎖緊,將手中捏著的信紙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桌面,面色微沉,若有所思。

書房的門卻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灰色的人影走了進來,並未敲門或通稟,想來是和楊景齊極其親近的人了。

待那人走近前來,原來是一個六旬上下的老者,微微佝僂著腰,鬚髮皆白,面上有著經年歲月裡霜刀劍雨雕刻下的痕跡,他的眼神溫和,渾身上下隱隱散發出一種莊重大氣,竟和楊景齊有幾分類似,讓人無法因為他是個花甲老人而小覷了他。

“小公子。”老人走至楊景齊跟前,行了個常禮,神色尊敬,又有著幾分長輩對待小輩的親暱縱容的意味。

“丘伯。”見是來者,楊景齊的神色微微一鬆。

“方才聽泓山說收到舒小姐的來信,是約你明日一同去起祈山打獵的。”被楊景齊喚作丘伯的楊丘說道。

聞言楊景齊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楊丘給打斷了:“我已經讓泓山替你回信答應了。”說著也不去看楊景齊的臉色,卻一眼瞥到了楊景齊手中的信紙,目光一動,問道:“小公子可是仍同泰熙公主有所往來?”

楊景齊並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隨手將信紙又塞回竹筒裡,放到了一邊。

楊丘無不欣慰道:“甚好,甚好!小公子,此事你做得確實穩妥。”

楊景齊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鬱,“依我看,事情未必會如你我所想的那麼順利。”

楊丘卻只是搖了搖頭,沉聲道:“不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說著他望向楊景齊,目光裡有隱隱的熱切,“小公子,這是唯一的路了。”

楊景齊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一叢雲竹,半晌,方才低聲問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楊丘也走至楊景齊身旁,同他並肩而立,看著窗外的雲竹,感嘆道:“十年前小公子你親手種下的雲竹,如今竟也這般繁茂了。”說著聲音裡帶了些決絕,“小公子,這不是我們唯一的路,但卻是柏氏唯一的路了。”

楊景齊沒有回答,一時間只聽得窗外風颳過竹子的聲音,清冽而凌厲。

納加扎的鳴鸞宮中,跡禮懶洋洋地和衣臥於榻上,閉目假寐,一旁几上坐著的納加扎正低頭編著手中的纓絡,氣氛倒是寧靜祥和。

細看時卻可發現納加扎心不在焉,時不時便朝榻上的跡禮看上幾眼,好幾次動了動唇卻欲言又止。

“有什麼要同孤說的便說吧。”跡禮卻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開口道,卻仍舊閉著眼。

見跡禮知道自己的心思,納加扎也不再猶疑,想了想說道:“大汗,關於大妃的事……”她停了停,卻見跡禮並沒有什麼反應,只好繼續說道:“臣妾聽聞熙夫人奏上稱大妃私會外臣,最終卻反倒是自己被罰了俸。不知此事是為何?”

跡禮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反問道:“大妃的事你可知道?”

納加扎沒料到他會如此問,心如電轉間便老老實實答道:“知道。”

“那你為何不來告訴孤?”跡禮繼續追問。

納加扎卻只是輕輕一笑:“這是大汗的後宮,臣妾都知道的了的事情,大汗自是早就知道的了。”

跡禮聞言終於睜開了眼睛,眼風自納加扎身上掃過,“你倒是乖覺。”

納加扎放下手中尚未完成的纓絡,起身走至榻邊,在跡禮身旁坐下,溫和道:“臣妾陪伴大汗多年,自是懂得些道理的。”說著頓了頓,有些疑惑道:“大妃私見外臣,雖不是私會,但終究於禮不合。”見跡禮的神情並未有異,便接著說道:“大汗何以並未加以阻止或是懲戒?”

跡禮微微直起了身,將身子靠在了床頭的軟枕上,說道:“孤憐她遠離故國,此處沒有什麼可以說話的朋友,既然同楊愛卿投緣聊得來,便隨了她去。”說著輕輕笑了笑,眼裡是淡淡的嘲諷:“於禮不合麼?偏要講究什麼禮數,這宮中最於禮不合的大概就是孤了吧?”

納加扎的眼皮突突地跳了幾下,不敢接話,只將頭垂了下去。

“何況,最好也是不要動她,你說是不是?”跡禮卻突然問道。

納加扎抬起眼簾,看著跡禮,“大妃乃景國公主,如今和親我赫圖,關係兩國友好,自是要多加禮遇的。”

跡禮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只一眼,卻彷彿要看到納加扎的心裡去,直叫納加扎覺得如芒在背,卻倔強著沒有低下頭去,直直地迎視著跡禮的目光。

“不愧是孤親自挑中的西宮夫人。”跡禮唇邊露出一個讚賞的笑意,隨即又帶了些無所謂的笑意說道:“左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孤就當是宮中多了個花瓶就是了,又有何要操心的。”

納加扎臉上的神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她突然問道:“大汗,那……那您最初宿於大妃宮中數日……可有……可有……”最終的話卻始終囁嚅著沒有說出來。

“放心,孤不至於對她另眼相待。”跡禮冷冷說道。

“大汗。”納加扎不由得一陣欣喜,忘情地抓住了跡禮的手臂,待得反應過來時下意識地就想縮回來自己的手,卻見跡禮神色並無異常,索性繼續抓著跡禮的手臂,綿綿道:“大汗……”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怯,還有隱隱的幾分期盼,眼裡也愈發柔情,一如春水般要化了開去。

跡禮卻只是皺了皺眉,隨即不動聲色地抓住納加扎的手移了開去,同時低低說道:“納加扎。”聲音裡含了警告的意味,有著隱隱的不悅。

納加扎卻彷彿被迷了心竅一般,對跡禮的話置若罔聞,非但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更進一步湊了上去,整個人幾乎都膩在跡禮的身上,雙臂也緊緊地摟住了跡禮的臂膀,眼裡有些意亂情迷的意味,有著氤氳的霧氣,好似就要滴出水來。“大汗,請大汗憐惜臣妾,臣妾……”

話未說完,就見跡禮毫不留情地一把將身上的軟玉溫香大力推開,納加扎一個不穩後退了數步便跌坐在了榻前的地上。

跡禮從榻上站了起來,望著地上的納加扎,表情無不厭惡,“你要做什麼。”

納加扎被推得跌坐在了地上,不由得愣了愣,此刻聽得跡禮的話,她抬頭仰望著跡禮,也並不起身,怔怔地答道:“我要做什麼……我要做什麼……我不過是希望大汗垂憐罷了……大汗。”說著直直地注視著跡禮,眼裡已是淚水盈盈,神色悽楚。

跡禮卻對納加扎的哀怨視而不見,神色冷峻,語氣是讓人不寒而慄的森然,“不要忘了你的孩子是怎麼來的!”說罷便拂袖而去,從納加扎身邊經過時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

“大汗!”看著跡禮遠去的身影,納加扎無力地喊了一聲,卻最終只是徒然地癱軟在地,眼裡的淚水終究落了下來。此刻的她,不再是人前意氣風發的西宮夫人,卻如同一個被丈夫拋棄了的妻子一般,淒涼而狼狽。

“我的孩子是怎麼來的,我的孩子……”她的口中喃喃自語道,有些迷茫的神情卻漸漸變得癲狂,拍打著地面哭喊道:“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給了我一個孩子!感謝你選擇了我和我的家族,讓我享盡了榮華,感謝你給了我一族的尊貴!這一切,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啊我的好大汗!”她是在笑著的,卻又一邊流著淚,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了她的衣襟上,然後迅速地被柔軟的布料吸收消失不見,一如這無盡的黑夜,將無數的秘密和哀傷一同埋藏。

彷彿想到了什麼,她卻忽然止住了哭聲,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秘的微笑,眼裡有怨毒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衣帶,容色越發的深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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