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青衫男子
掌櫃的笑得一臉諂媚,“姑娘,您還要點兒什麼嗎?”堆上同樣虛假的笑,魅人輕聲道,“不用了,謝謝。”說罷便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準備離去。
“誒誒誒――姑娘先別急著走啊,您這茶錢還沒付呢。一壺上好的竹葉青,二錢銀子。”掌櫃的幾步走上前攔住她,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得意的搖了搖。
一,一壺茶要二錢銀子?!開玩笑吧!搶去吧你,這物價也忒高了吧!老孃一銅板能買倆饅頭呢!你丫這……不會是黑店吧……魅人嚥了口口水,視線不自覺亂飄。
企圖找出能證實這是家黑店的證據,只可惜環視了一週後卻無奈的發現,這家店不論是那典雅裝潢還是整潔程度,都不是那些髒不溜秋的黑店能比較的。
甚至店裡的死角處裡面還點上了一股儒雅的薰香,沁人心脾。她坐的位置正是店裡的雅間,客棧裡的客人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有動靜,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額……掌櫃的,這裡可不可以……”“本店概不賒賬,也不允許抵押!”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掌櫃的臉色一變義正言辭的說道,“姑娘,您不會是沒帶銀兩吧,那沒關係,您只要報上府邸,我們可以差小廝上您府上要。”說罷,狐疑的看了她兩眼。
魅人被看得心虛地低下頭來,腦子裡正思考著待會兒該怎麼跑,黑寶石似的眼珠子滴溜兒的轉動。“姑娘,你……”就在她坐立難安之時,小二哥的亮嗓門兒再次救星般的出現。
“掌櫃的――,這邊有客人找您!”掌櫃的抬高嗓子頭也不回隨意的應付了一句,“來了來了!姑娘,親自上府邸還是現在就付錢,您總得給個話吧。”對魅人下了最後通牒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望著掌櫃的逐漸遠去的肥胖身影,魅人嘴角上揚,笑的意味不明。
這間客棧名為恆牙,在烏龍鎮上也算頗有名氣。這出名的主要原因便是服務態度和服務質量,別的客棧裡只有一兩個小二哥,而他們這兒卻有三個小二哥,還有好幾個跑腿的小廝。
且掌櫃的也是經常親力親為,服務周到的沒話說。可以說是盡他們所能,給客人最棒的需求,讓客人感覺到最好的享受。
所以這掌櫃的才沒有直接和魅人翻臉,而是極近耐心的套她的話。人家到現在還以為她是哪家偷溜出來玩兒的大小姐呢,是因為害怕被家人知道才一直不肯說。
不論哪個世界,哪個時空,等級觀念永遠存在。
恆牙客棧也不例外,客棧一樓的外間是普通單桌,裡間才是雅間。魅人便是在裡間隨意坐了一桌,難怪她一進門感覺客棧那麼熱鬧,再進裡面卻沒什麼人。
畢竟,裡間的茶水選單要比外間的貴得多。而恆牙的雅間也分上中下三等,一樓是下等只靠屏風阻隔,二樓靠樓梯處是中等由一扇木質的摺疊門作掩蔽,只有靠視窗的才是上等是個單間。
而此時,恆牙客棧最好的一處雅間內,一位青衫男子正端坐在桌前,頭微微偏向窗外似乎是在欣賞夜景,手持茶盞輕輕地開合。淺褐色濃茶上飄起一層氤氳的水霧,將他修長的手指淡淡籠罩在其內。飄渺的神色,讓人徒增一股神秘感。
“哐當!”廂房門被大力的撞開來,來人跌跌撞撞著半跑進來,圓滾滾的身軀搖擺不定。正是那客棧掌櫃。一看見男子,掌櫃的便連滾帶爬的來到他面前伏貼在地。
“對,對不起,小的來晚了。剛剛有個奇怪的女人,所以就耽誤了一下。”一個勁兒的磕頭,道歉聲很是誠懇。說完,擦擦額頭的冷汗,抬起頭小心地看了眼男子。
青衫男子眉頭輕皺,手裡的茶盞輕放在桌上,淡淡道,“你要等的人已經出現,給我密切關注那個女人的動向。記住兩點:第一,善待她。第二,幫助她。就這些,你可以走了。”
掌櫃的眼露疑惑,很快又反應過來,“是,是是。不打擾大人賞夜景,小的這就告退。”結巴著回完話,便逃也似的轉身離去,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
將一室壓抑的氣息隔絕在門後,掌櫃的倚著門柱重重喘了口氣。忽而,肩背毫無防備的被人重重一搭,“啊――,誰啊!”突如其來的一掌把他嚇得一蹦三尺高,身上的贅肉也跟著顫抖,洪亮的嗓子眼裡爆發出不符合的尖細聲音。
“掌櫃的,是我,是我啊!”小二哥瞪大著眼睛一臉惶恐,顯然也被他這番情形嚇得不輕,小身板越縮越往後。他不明白了,自己只是好心拍一下掌櫃的,怎麼會引來這麼大的反應。
此時掌櫃的也已經看清來人,澄時就覺得失了面子,為挽回點威嚴破口就是大罵。有的沒的全往上扯,罵到最後連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好訕訕道,“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唾液混合液,無辜的小二哥壯著膽子抬高了頭,“是這樣的,賬房先生問您那位小姐有沒有付賬,因為那小姐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走了。她說她已經付過錢了,直接付給您的。不知道您有沒有收,沒收的話我們也好去追。”一口氣把事情的來意簡單說了一遍。
“走了?!你們怎麼幹活的,那麼大個活人也能讓她走?走,跟我去瞧瞧。”說著,兩人便風急火燎的來到了一樓雅間。
時候已經不早了,客棧裡大部分的人要麼出去賞夜市,要麼回房睡覺,只剩稀稀朗朗的幾個公子哥兒們還在痛飲暢聊,時不時發出一兩聲不雅的歡笑。
魅人坐的那一桌已經沒有人,乾淨的木桌上只有一盞茶壺和幾個杯子,空落落的放置著。原本還滿滿的茶壺內已滴水不見,掌櫃的和小二哥互相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錯愕。
時辰將過酉時,外面天色早已全黑。一眼望去,繁華的街市上人潮湧動,許是快到新年處處都在張燈結綵,小孩子們都在大人的陪同下嬉鬧的玩耍。就連寂靜的荒林裡也能感受到這邊喧鬧的氛圍。
頭頂的黑幕上綴滿了繁星閃著瑩亮的光芒,藉著滿頭的星光魅人深一腳淺一腳朝前走去,繁華也好,喧鬧也好,全部拋在腦後,與她無關。
她是虞魅人,即使全世界沉寂的只剩她一人,也照樣能自說自話,活的好好的虞魅人。不屬於她的美好,永遠不去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