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美女邀約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393·2026/3/26

第206章 美女邀約 “從現在的銷售資料上來看,二季度的銷售額一定是優於一季度的。” 銷售總公司供應鏈京城供銷服務分公司河畔大街綜合百貨商場負責人楊安走在最前面,微微側著身子向來調研的集團秘書長等一行人做著現場彙報。 銷售總公司副總趙玉芝、供應鏈聯合供銷公司總經理蔡方,副總黃宗芳等人陪同。 “青黃不接,對吧。” 李學武一身藏青色羊毛夾克衫,敞著懷,白色的襯衫顯得他特別幹練,成熟。 圍在他身邊的幹部們也大多數是這樣的穿著,有人戲稱為“白加黑”。 紅鋼集團機關和一線的制服是有區別的,看商場內部職工穿著就能看得出來。 穿著不同,階級相同,工裝永遠是為了方便工作而服務的,不然光著腚更舒服。 李懷德曾經在工作會議上講過一句話,他說制服分不開階級,大家都是同志。 李學武倒是覺得在這個年代,老李講出這句話沒有一點假大空的意思。 都是為了工作,在他看來,一線職工的制服更寬鬆舒適,當初在出設計的時候他就提出過建議,參考的便是棒球衫的樣式。 其實從穿著反饋上來看,職工反倒很喜歡最新款式的一線工作服,尤其是色彩搭配以及做工和麵料等等方面有著時髦的一面。 百貨商場負責人楊安很顯然就提前做過功課,知道他對工作的態度,所以很接地氣地穿著了一件一線職工的外套,很聰明。 “是這樣的,秘書長。” 楊安走在幾名保衛開出的通道最前面,雙手示意著兩邊的攤位介紹道:“因為有著內部供應系統,咱們商場的應季蔬菜和瓜果一直沒有出現斷供的情況。” 李學武順著他手示意的方向看了看,攤位上碼放的蔬菜、瓜果等副食品琳琅滿目,確如他介紹的那樣豐富。 看得出來,紅星村的集體大棚和衛三團的蔬菜墾區給了供應系統充足的自信。 往前看,最熱鬧的還是水產區和肉食品區,走進商場的大部分人流都是往那邊匯聚的,似乎職工們的消費能力也得到了提高。 “蔬菜供應情況怎麼樣?” 李學武走到蔬菜攤位旁拿起一根黃瓜看了看,頂花帶刺,一看就是摘下來沒多久。 “從大棚到菜市場,只需要四個小時的時間,我們有專門的運輸團隊作保障。” 負責人站在他身邊,以他手裡的黃瓜作例子開始介紹,從採購到銷售,甚至包括了損耗和計稱等等細節,看得出來有所準備。 李學武並不在意這種工作上的小心機,要是一問三不知才尷尬呢。 他不確定負責人是否對商場的所有商品品類盡數瞭解,這也不是硬性要求。 對於一座商場來說,它的管理者更應該從更高的視角來管理和維護它的運營,而不是非要對一根黃瓜的來龍去脈這麼熟悉。 當然了,他要是真能做到了然於胸,那距離他進步的日子可就不遠了。 “黃瓜現在什麼價?”李學武顛了顛手裡的黃瓜問向攤位後面站著的售貨員。 “黃瓜現在兩毛錢一市斤。” 售貨員看著呼啦啦走過來一大群人,帶頭的還是他們市場的領導,回答起問題來有些緊張。 李學武沒在意,笑著同身邊人講道:“可不便宜啊,一盤拍黃瓜就得一毛多。” “現在是這樣的。”楊安笑著解釋道:“畢竟市場上所有蔬菜均來自大棚種植。” “其實您不知道,這個價的黃瓜很多市民在市裡的供銷市場排隊都不一定買得到。” 有年紀大一點的售貨員笑著接話道:“也就是咱們集團供應市場吧,菜價穩定,供應量充足。” “是嘛。”李學武看向她笑著問道:“那現在黃瓜賣的怎麼樣?職工和家屬們消費得起嗎?” “還是很好賣的。”那位大姐示意了身後幾個空了的竹編筐介紹道:“您看,這都是已經賣完了的,也沒剩下幾筐了。” “您現在來的還早,要是等集團和廠區那邊下了班,這新鮮的菜就買不到了。” “看來咱們職工家庭消費水平還是可以的。”李學武看向身後隨行人員,手指虛點了點,笑著講道:“證明咱們的工作做對了。” “供銷市場的建設確實豐富了職工家屬的菜籃子,也保障了職工的基本生活需要。”聯合供銷的總經理蔡方笑著接話道:“這得說有集團的大力支援,否則市場的工期還要再晚一兩年呢。” “這個是一定的,職工的生活保障需要永遠要排在第一位。”李學武放下手裡的黃瓜,看向幾人強調道:“民生保障和服務機構工程就必須排在其他工程專案的前面。”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啊。” 他目光掃過現場的銷售公司一眾幹部,用稍顯輕鬆的語氣強調道:“政策和財政會向職工福利保障方向傾斜,可你們的工作原則和紀律不允許出現傾斜,記住了啊。” “是,秘書長,記住了。” 蔡方笑著點頭應了,抬手示意了前方,請他繼續調研。 李學武見他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這個年代的幹部還是有一定操守的。 眾人在較為輕鬆的氛圍下說說笑笑,繼續往前走,李學武又問了肉食品銷售情況。 “供應鏈的內部肉食品供應來源比較廣。”副總黃宗芳主動介紹道:“就近的有包括紅星公社、衛三團牧場、茶澱農場等。” “遠一點的還有蒙內、邊疆以及其他省份的牧區,是透過冷凍列車運輸回來的。” 看得出來,集團職工對於肉食品的消費還是抱有很大的購買熱情。 李學武一行人走向肉食品供應攤位,前面排隊的人已經非常多了,這才下午五點。 “除了肉食品,水產和海鮮類的銷售額也很可觀,尤其是水產類。” 楊安正在做著介紹,前面卻傳來了爭吵聲,眾人望過去,卻是熱鬧極了。 “哎!哎!勞駕,借光嗨——” 一個老太太牽著孩子,手裡舉著一條豬肉努力往攤位前擠著,也不怕油著人家。 正因為這種要耍橫的態度,加上她手裡舉著豬肉,排隊的人群竟然都閃開了身。 這不像是來插隊買豬肉的,更像是來找茬的,眾人一見有熱鬧看,那還不趕緊的。 老太太來到豬肉攤位前,舉著手裡那條三指寬的豬肉咋呼道:“你們瞧瞧嘿,你們大傢伙都來瞅瞅嘿!” 她瞪著眼睛看向攤位後面的售貨員質問道:“這是特麼從你娘後腳跟上剌下來的是怎麼著?怎麼這麼瘦啊!” “啊!欺負我們家孩子小啊是不是!”老太太將手裡的肉條丟在案上,擰眉質問道:“你們這麼剌肉喪良心不喪良心啊!” “我們就這肉,您愛要不要,不要拉倒——”售貨員戴著一頂護士同款白帽子,態度十分冷漠地回道:“嫌瘦外面買去——” “你這有掛肥膘的,為什麼不給我們孩子剌啊?”老太太瞪著眼睛指了案子上的肥肉質問道:“你留著,留著都貼你內倆嘛嘛上了你!” “哈哈哈——” 都說看熱鬧不嫌事大,聽見老太太罵的花花,眾人也跟著起鬨。 別的售貨員都還能忍受,就是圍在肉攤前面一些男同志掃過來的眼神實在是難受。 就好像——就好像她那倆嘛嘛真是肥肉貼的一般,就算她人到中年也有幾分戰力,但在不要臉的老太太面前還是招架無力。 其實這就是供銷市場的日常,只不過今天湊巧被領導們撞見了,負責人臉色難堪。 太特麼會挑時候了,楊安知道今天這件事處理不好,他幾個月的努力都白費了。 “嘿,嘿,老太太,您別吵吵。” 他懟開跟在身邊的市場幹部,走到人群裡面擺手道:“有事慢慢說,不帶罵人的。” “我罵她?你們給我評評理!” 老太太十分激動地抻起案板上的肉條甩動著質問道:“有沒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 現場哪有人回應,都等著看熱鬧,恨不得她鬧的更歡才好呢。 “秘書長,要不您……” 蔡方尷尬極了,抬手示意了二樓方向,想請他先上二樓參觀,躲開前面的爭吵。 李學武確實沒動地方,望著不遠處的熱鬧不說話,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蔡方和黃宗芳對視一眼,目光裡都是慌亂,你說這不是倒黴催的嘛。 秘書長長期在遼東工作,這兩年就算是回來集團,也都是參加重要會議或者主持重點工作,輕易是不會下來調研的。 尤其是這麼時間點,聽說馬上就要回遼東,竟然擠著時間來市場調研,說明什麼? 他們不清楚集團現在要做什麼,但從捕風捉影的訊息中也能看得出來,接下來動作不會小。 他們不怕風浪大,就怕城門失火,他們來不及躲避,那樣死的實在是太冤枉。 好不容易看到這了,一路上領導對他們的工作都很滿意,偏偏出了這種狀況。 基層的幹部,或者是最近幾年來集團的幹部們不瞭解李學武的脾氣和秉性。 作為跟著集團從紅星廠起家的蔡方和黃宗芳還是清楚的,秘書長最重視職工福利保障工作,更重視銷售和服務工作。 其不止一次地在工作會議上強調了服務在銷售工作中的重要性。 以前就出現過他在現場調研時發現服務態度不好,直接處理管理幹部的先例。 今天這件事撞見了,看領導的態度似乎是在考驗和評估他們的服務品質工作。 要說這菜市場見天都跟打架似的,一點都不玄乎,這年月的職工和職工家屬個人素質本就很一般,說話大嗓門也就罷了,還敢罵人和動手的。 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誰不理解人窮志短這句話,都是苦日子走過來的,這肥肉和瘦肉的區別有多大,過日子的誰不知道。 甭管買肉的老太太多麼不講理,甭管賣肉的售貨員多麼委屈,從售貨員一開口的態度上他們就本能地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不是站在別人的角度上看問題,而是站在秘書長李學武的角度上看,就是她錯了。 當然了,領導是沒有說話的,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領導怎麼可能發表意見。 不過他堅持站在這裡,帶著隨行人員看著那邊,就已經是一種態度了。 現在蔡方也好,黃宗芳也罷,都已經沒有理由和機會再往前面去處理這件事了。 只能期待楊安能安撫雙方,儘快處理好這件事。 其實蔡方等人猜的不完全對,李學武之所以站在原地看熱鬧,除了要看銷售公司如何處理這種糾紛,反思服務態度等問題外,他還認識那位帶著孩子罵街的老太太。 “奶——”槐花扯了扯奶奶的手,想要提醒她別再罵街了,她看見武叔了。 站在人群中央的她們往一個方向看,有一條剛剛被市場幹部衝開的通道,曾經一個院裡的鄰居,武叔就站在那邊看著她們呢。 “別管——”賈張氏罵的正歡,就差將手裡的肉甩在楊安的臉上了。 她氣售貨員欺負人,也氣槐花不爭氣,讓她出來買肉,人家欺負她也不唸聲。 “你就說怎麼辦吧!” “咱們賣肉也都是順著肉排往下剌,沒有說給誰的肥肉多,給誰的肥肉少。” 楊安和氣地解釋道:“正巧趕上咱們了,您說總不能跳過去可肥的剌吧?” 他示意了後面排隊的人群問道:“那要是像您這麼都要肥的,不要瘦的,那我們這瘦的都賣誰去?” “合著你這意思是誰趕上誰倒黴了唄!”賈張氏腿腳倒是靈,抬屁股就坐在了豬肉案子上,瞪著眼珠子質問道:“那我問問你,你們家豬隻長瘦肉,一點肥的都沒有啊!” 她手指了指槐花買的那條豬肉說道:“哪怕帶一嘎兒的肥肉呢,我也不說你們喪良心,你們市場的瘦肉都糊弄給老實孩子是吧!” “不管,今天必須給我換肥的!” 賈張氏抱著胳膊跟楊安較勁道:“就算從她屁股蛋子上剌也得給我剌一條肥的!” “嗨!你這老太太哎——” 楊安還要勸她,卻聽見身後有人問道:“肥肉多少錢,瘦肉多少錢?” “秘書長,您這……” 他腳一麻,知道是誰來了,這才兩句話的工夫,領導已經等不及了。 也是了,領導的時間本來就緊,還能等著他在這磨吩半天啊。 後悔了,楊安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他現在要緊著處理的不是老太太,而是這件事。 賣肉的售貨員臉上肉嘟嘟的,平日裡習慣了顧客的奉承,總是耷拉著臉。 現在她臉上卻盡是慌張,別人她不認識,可供銷公司的領導們她是見識過的。 三月份商場運營的時候這些領導都來過,現在卻都圍著一個更年輕的領導站著。 她以往對顧客的臉色有多難看,這些領導看向她的臉色就有多難看。 問豬肉價格的正是李學武,他走到攤位前,也沒在意愣神的賈張氏,伸手拿起她剛剛丟在案板上的瘦肉條說道:“幫我剌一條肥的,按最高價格算,換她這條瘦的。” 還不等身後的蔡方說話,拎著包的張恩遠已經走上前,遞了錢票給李學武。 售貨員臉色青白,不知所措地看向市場經理,以及站在後面的功效公司領導們。 “沒關係,幫我稱就是了。” 李學武臉上沒有一絲嚴肅,語氣很和煦,似乎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售貨員見楊安點頭示意,便緊緊抿著嘴唇,伸手拿了案板上的刀子,找了肥肉剌了一條。 “行了,還瞅啥,下來吧。” 李學武這才扭頭看向同樣滿眼慌張的賈張氏,示意她道:“這板子多髒啊。” “那個——”賈張氏呲溜下了地,尷尬地解釋道:“我不是……就是那啥……” “叔——”槐花並不認生,見武叔看向她,硬擠了一個微笑主動打了招呼。 “嗯。”李學武輕輕地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道:“長高了啊,都學會幫家裡買菜了?” “沒……買不好……” 槐花九歲,這幾年家裡生活條件好了,明顯看得出個子長高了,臉上也有肉了。 想到都是因為她,奶奶才來市場找肉攤理論,還在武叔面前丟了臉,不由得低下了頭。 才兩句對話,站在他身後那些幹部們的臉色都變了,楊安更是滿眼的錯愕。 售貨員剛把剌好的肥肉上稱,聽見他們的對話,扒拉秤砣的手都哆嗦了。 “大家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肚子裡都虧油水,喜歡吃肥肉這種心情都能理解。” 李學武攬著槐花的肩膀看向楊安等人講道:“但市場就是市場,不能用理解來衡量秤砣,更不能用理解來衡量肥瘦,對吧?” “我不是售貨員,更沒在屠宰場工作過,我提一條不成熟的建議供你們參考。” 他點點頭講道:“這肉不能說絕對肥瘦啊,但剌肉的刀在你們手上。” “一頭豬總能分出幾個區域來,有瘦的,有肥的,有肥瘦相間的。” 李學武轉頭看向售貨員講道:“你們都能將骨頭和下水單分出來賣,為啥就不能本著為人民服務的心,將肥瘦區分開呢?” “我就喜歡吃瘦的,你帶一點肥的都不成,這肉你怎麼賣?” 他指了指圍觀的群眾講道:“就有那喜歡吃肥的,一點瘦的都不能有,還有喜歡吃肥瘦都有的,這種情況是有的吧?” 售貨員站在那,心裡都是對領導到來的慌張,哪裡還注意到他說什麼啊,反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點頭就是了。 “說實在的,我在家也很少進廚房,更別說來市場買肉了。” 李學武的語氣始終不見嚴肅,一貫是溫和的,這會兒更是笑著調侃了自己一句。 氣氛得到了緩和,他這才繼續講道:“但我知道有五花肉,有肥油,有前腿肉。” “別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這種一知半解的自嘲反倒讓現場眾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話語裡。 “楊經理。”李學武轉頭看向楊安講道:“要解決經營中的矛盾,不一定非要從服務態度上著手,管理上也得下功夫。” “是,秘書長,下來我們一定反思。”楊安哆嗦著聲音回道:“我們一定整改。” “都是一個單位的同志。” 李學武從售貨員的手裡接過肉,放下錢票,點了點她道:“可不能有不耐煩啊。” “是,領導,我錯了。” 售貨員尷尬地點點頭,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要面臨什麼狀況了。 “就這點事。”李學武將肥肉遞給槐花,伸手拎了那條瘦肉打量了一眼低著頭知道做錯事了的賈張氏說道:“你也給秦淮茹留點臉面,這是菜市場,不是無人區。” “那……那啥……”賈張氏抬起頭說道:“我就是不服氣他們欺負老實孩子。” “行了,以後您專挑肥的買。”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楊安說道:“按市場需求來,都要肥的,那就將肥肉價格調高一些,其中的平衡關係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副總黃宗芳連忙解釋道:“今晚我們就開會定好豬肉的細分銷售政策,明天早晨開市就按新的政策執行。” “我們也會調查其他商品品類,儘可能地減少這種矛盾的產生。” 她是女同志,講起話來還是有一套的,這是在向李學武表態,也是向市場的職工和其他圍觀群眾表態,自然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其實買肉的職工和家屬不在乎肉價多少,反正不會比市裡供銷市場還高。 真要將豬肉分割槽分割銷售,想買肥的就買肥的,想買瘦的就買瘦的,倒方便了。 之所以以前沒有這麼做,那完全是因為售貨員懶得動手,粗暴地將肉混在一起分割,反正好肉她們都能自己留下。 現在聽領導提出這個意見,大家都覺得很滿意,以後也用不著吵架了。 只不過案子後面站著的售貨員們心裡知道,虧得是她們。 可今天這件事讓領導趕上了,誰讓她們不開眼,鬧出這麼大動靜,除了打碎牙往肚子裡咽,還能說什麼。 要敢說什麼,那不就是丟了為人民服務的初心了嘛。 *** “秘書長,這肉——” 蔡方尷尬地拉住了他的手,哪能讓領導把肉拿走,以後還想不想進步了。 “咋地?你也喜歡吃瘦的?”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還是說就喜歡我手裡這條肉啊?” “您給我們個機會,今天這件事今晚上一定解決,不信您明早過來看。” 他也是老油條了,看得出李學武不想為難他,摘了那條肉遞給身後的秘書,擺了擺手示意過後懇切地說道:“我們不怕領導發現問題,因為我們有積極進步的心。” “真有假有啊?”李學武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道:“你敢說不怕領導發現問題,有沒有想過群眾反應的問題才是最直接的?” “與其等著領導來調研的時候發現問題,倒不如自己多去市場上走一走,聽聽群眾是怎麼說的,這比你連夜整改更容易吧?” 他邁步走向汽車,語氣和煦地講道:“職工為企業奉獻力量,創造價值,你們為職工服務,也要將服務創造出價值來。” “你要有個心裡準備,工人新村的住戶會越來越多,市場絕對不止你們一個。” 張恩遠上前幾步為他開啟了車門,他卻站住了腳步,看向蔡方等人強調道:“你們的使命也絕不是僅僅服務於職工群眾。” “咱們集團是市場化實驗性企業,終究有一天你們是要面向所有市民的。” 李學武講到這裡,表情才認真了幾分,道:“你有沒有想過,以你們現在的供銷服務狀態,能否滿足更多的市場需求。” “我說的不僅僅是銷售端,還有渠道、採購和儲存條件等等,這個你要想到位啊。” 他拍了拍蔡方的胳膊說道:“這條豬肉我就留給你,下一次再見面,你得給我端上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來,我才滿意。” “放心吧,秘書長,一定。” 蔡方知道領導不差這幾毛錢肉,他要下這條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不能給領導錢票。 這種狀況之下,領導的這幾毛錢便宜可不好佔,他得付出幾倍的辛苦和努力來還債。 目送著調研車隊的離開,他還不知道隨行的《聯合工業報》記者已經在車上準備寫一篇名為《一條瘦豬肉》的文章了。 —— “所有被確定是危險建築物,或者有不可修復風險源的建築物都將被拆除。” 聯合建築軋鋼廠區專案部負責人手指著工地給李學武介紹道:“其中還包括規劃圖紙上已經被確定放棄使用的建築。” “生產車間拆了幾個?” 李學武站在距離拆除現場五十多米處,順著專案負責人的示意打量著現場。 有人工,也有機械裝置,卡車一輛輛地等在公路邊等著裝運建築垃圾。 “七車間和十六車間不能用了。” 專案負責人介紹道:“十六車間的位置會用來拓寬與三產工業區的通道,七車間的主體架構斷了,工程處判定為危險建築。” 他看了看手裡的材料,手又指向了更遠處解釋道:“原來的五金廠和服裝廠要拆除,廠衛生院也要遷移走,那個位置要重新建一座大樓,給科研院用。” “原來的實驗樓已經劃撥給了科研院汽車工程研究所。”聯合建築總公司副總王勝利站在李學武的身邊介紹道:“旁邊的食堂倒是保留了下來,還會繼續使用。” 他看向李學武點點頭,說道:“不過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改造,畢竟要承擔科研院和輕工業區所有職工的用餐保障。” “這樣其實挺好。”李學武頭戴著安全帽,揹著手看向遠處的食堂大樓說道:“亮馬河工業區寸土寸金,資源高度整合就意味著科研和生產力量得到了更充分的釋放。” “整體規劃就是以這個目標來進行的。”王勝利側著身子介紹道:“重新規劃的圖紙上做了不少改動,尤其是制定了各建築物的重建計劃。” “新規劃中將現有臨時使用的幾個建築物納入了未來十年重建計劃中。” 他攤開手解釋了這個重建計劃,就是在未來十年內,充分利用廠區重建的資源和空間,為幾處相對狹窄的建築物進行升級。 除了新建的那幾座辦公大樓,其他建築物基本上已經失去了改造的必要。 這座工廠還保留了不少40年前的建築物,當時的規劃和現在,以及未來都有衝突,無非是現在拆還是以後拆的區別。 “原來的宿舍區要全部拆掉。” 王勝利手指在秘書們撐開的圖紙上點了點,介紹道:“職工公寓樓已經基本上能滿足現有單身職工的住宿需要,宿舍樓年久失修,已經有幾處危房,沒有整修的必要。” “嗯,那塊地還是很重要。” 李學武看著圖紙點點頭,說道:“未來用做工業用地也好,還是科研用地都可以。” “不過有一點你們要注意。” 他手指點了點隔壁的住宅樓強調道:“無論未來這塊地用在哪裡,都不能以危害和影響職工居住環境為代價。” “這個設計團隊已經考慮到了。”王勝利介紹道:“因為地塊的位置靠近住宅區,所以劃給了科研院,他們要在那邊建設幾座辦公樓,對應的是科研院和職業技術學院聯合實驗室。”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科研院,有自己的教育體系,所以實驗室也是共用的。 一名職工子弟如果在學業上足夠努力,他將有機會從託兒所、幼兒園、聯合教育學校的小學、中學,直接考入職業技術學院。 在職業技術學院他將接受來自全國最優秀教育資源的培養,用三年時間完成大專學業,走內部通道考入京城鋼鐵學院。 當然了,他們不用擔心更換學習環境會影響到他們的學業,因為京城鋼鐵學院無法開辦如此多的科目教學,只是名義上的代培。 也就是說,除了部分學生要去鋼鐵學院學習兩年時間,大多數學生還是要留在職業技術學院繼續完成學業,或者兩頭跑。 紅星聯合教育體系是集團聯合了華清大學、鋼鐵學院等諸多學府共同打造的,除非是有必要的課程,哪裡能比得上本校更牛。 如果這名學生足夠優秀,他將在畢業前有機會進入科研院實習,跟著最優秀科研人員學習專業知識,如果成績優秀,那麼他在畢業後會直接留在科研院工作,成為一名研究員。 這是科研人員的培養體系,優秀的他也可以在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後的任何一個階段直接進入集團工作,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要以集團對科研工作的重視程度,能進入科研院工作無異於是一步登天了。 紅鋼集團為科研人員單獨建設了住宅樓,多數是雙人公寓,也有以家庭為單位的住宅,很多教授還能享受道河畔花園的洋房住宅,而且福利待遇比一般的幹部要高。 這一點上官琪是深有體會的,他們家人口多,從冰飛來到紅星廠,幾乎是被當做千金買馬骨的典型來對待的。 現在的上官琪是飛行器專案的負責人,也是李學武在遼東工業管理小組的技術支援人員,她有科研經費,也有技術工資。 要說紅鋼集團待遇最好,最先購買汽車的群體,除了像王露家那樣有家底的,就屬上官琪這樣的年輕人買的多。 捨不得的,怕出事的,就買一臺彗星摩托車,無論是上班還是進城都很方便。 對集團有信心,對未來有信心的,如上官琪這樣的,直接就用自己的工資買了一臺小轎車,開起來遮風擋雨,相當的舒適。 臨近下班,她從實驗室出來,走廠區公路更省時間,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李學武。 “秘書長,您在這啊。” 她將汽車停在路邊,看了一眼隨行團隊,笑著走過來打了招呼。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笑著點點頭問道:“你這是下班了?” “今天正好沒啥事,早點走了。” 上官琪在他面前倒是沒有一點拘束,很有禮貌地同其他幹部們問了好。 走到近前,王勝利等人還同她握了手,笑著說了科研院選址的事。 “我們科研院是各自為戰。” 她笑著說道:“名義上我們是一個部門,實際上各幹各的,辦公地點和實驗室都不在一個位置,大家甚至互相都不熟悉。” “呵呵——”李學武手指點了點規劃圖上的幾處辦公樓說道:“以後科研院會有自己的辦公樓的,你們可都是寶貴疙瘩。” “秘書長,這話我可不愛聽——”上官琪顯然已經適應了紅鋼集團的工作氛圍和生活,沒有了剛來紅星廠時的膽戰心驚。 她玩笑著說道:“我們都是同志,誰也不比誰高貴多少,可沒有寶貴疙瘩。”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道:“你看看,我還說錯話了。” “領導您可別介意啊——” 上官琪笑著看了一眼其他聯合建築的幹部,挑眉問道:“這是要準備給我們規劃更多的實驗室嗎?” “麵包會有的。”王勝利笑著介紹道:“你們報上來的實驗室要求太多,我們得分期來施工,一兩年之內絕對是完不成的。” 這話是說給上官琪聽的,也是說給李學武聽的,就怕科研院著急了去找集團領導。 李學武正看著抓鉤拆除現場,他手指了排程中心的位置問道:“那邊要建什麼?” “輕工業區的整合倉庫。” 王勝利介紹道:“因為有著鐵路的便利,排程中心不會完全拆除,是要進行改造升級,貨場則是要新建倉儲區。” “大工程啊。”李學武點點頭,感慨著說道:“今年集團的財政主要是用在了這些建築上。” “遼東的工程多嗎?” 上官琪好像沒有打聲招呼就離開的準備,而是站在一旁問起了遼東。 “嗯,也是大工程。”李學武回頭看了王勝利一眼,道:“還是地下工程。” “要不是前幾年規劃的時候把停車場和地下工程做的這麼完備,京城這邊還得動土。”王勝利則是介紹道:“現如今咱們有比較完善的三防工程,可剩了不少錢。” “這還得說是秘書長有長遠眼光。” 他笑著給眾人解釋道:“當初在規劃亮馬河工業區的時候,秘書長就提出了三防工程與集團地下工程一體化建設的意見。” “這是集體的意見,跟我的眼光有什麼關係。”李學武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有了亮馬河工業區的建設,鋼城工業區也有參考的模版了。”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說道:“區別就在於鋼城工業區更大,也更復雜。” “與現有的亮馬河工業區相比,鋼城工業區缺少必要的商業功能,所以放在地下工程更合適一些。” 李學武手指向遠處的住宅區講道:“鋼城的工人新村就比不上京城的規模,其他服務裝置和設施自然也比不上京城。” “不過你們科研院倒是可以考慮,在鋼城建設分院,或者是專業實驗室。” 他看向上官琪說道:“畢竟集團的主要工業力量在鋼城,無論是實驗還是科研,都有技術支撐。” “這個我們不用考慮,已經在建了。” 上官琪笑著說道:“飛行器研究所和鋼飛共同組建的科研力量,要在鋼飛成立科研小組,建設對應的實驗機構。” “你們所與沈飛的科研和生產關係比較緊密,這個是可以實現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我更希望在鋼城成立冶金實驗室,還有能源實驗室。” “是聯合能源的專案嘛?” 上官琪好奇地問道:“如果是聯合能源的專案,是不是還能拿到外商的支援?” “怎麼?羨慕了?”李學武笑著看向她說道:“你們飛行器研究所也能拿到外企的支援,不過得看你們的科研成果如何了。” “嗯,說到底還是拼實力。” 上官琪笑著點點頭,很大方地邀請道:“秘書長,晚上有時間嗎?請您吃個飯啊?幫我們參謀參謀。”

第206章 美女邀約

“從現在的銷售資料上來看,二季度的銷售額一定是優於一季度的。”

銷售總公司供應鏈京城供銷服務分公司河畔大街綜合百貨商場負責人楊安走在最前面,微微側著身子向來調研的集團秘書長等一行人做著現場彙報。

銷售總公司副總趙玉芝、供應鏈聯合供銷公司總經理蔡方,副總黃宗芳等人陪同。

“青黃不接,對吧。”

李學武一身藏青色羊毛夾克衫,敞著懷,白色的襯衫顯得他特別幹練,成熟。

圍在他身邊的幹部們也大多數是這樣的穿著,有人戲稱為“白加黑”。

紅鋼集團機關和一線的制服是有區別的,看商場內部職工穿著就能看得出來。

穿著不同,階級相同,工裝永遠是為了方便工作而服務的,不然光著腚更舒服。

李懷德曾經在工作會議上講過一句話,他說制服分不開階級,大家都是同志。

李學武倒是覺得在這個年代,老李講出這句話沒有一點假大空的意思。

都是為了工作,在他看來,一線職工的制服更寬鬆舒適,當初在出設計的時候他就提出過建議,參考的便是棒球衫的樣式。

其實從穿著反饋上來看,職工反倒很喜歡最新款式的一線工作服,尤其是色彩搭配以及做工和麵料等等方面有著時髦的一面。

百貨商場負責人楊安很顯然就提前做過功課,知道他對工作的態度,所以很接地氣地穿著了一件一線職工的外套,很聰明。

“是這樣的,秘書長。”

楊安走在幾名保衛開出的通道最前面,雙手示意著兩邊的攤位介紹道:“因為有著內部供應系統,咱們商場的應季蔬菜和瓜果一直沒有出現斷供的情況。”

李學武順著他手示意的方向看了看,攤位上碼放的蔬菜、瓜果等副食品琳琅滿目,確如他介紹的那樣豐富。

看得出來,紅星村的集體大棚和衛三團的蔬菜墾區給了供應系統充足的自信。

往前看,最熱鬧的還是水產區和肉食品區,走進商場的大部分人流都是往那邊匯聚的,似乎職工們的消費能力也得到了提高。

“蔬菜供應情況怎麼樣?”

李學武走到蔬菜攤位旁拿起一根黃瓜看了看,頂花帶刺,一看就是摘下來沒多久。

“從大棚到菜市場,只需要四個小時的時間,我們有專門的運輸團隊作保障。”

負責人站在他身邊,以他手裡的黃瓜作例子開始介紹,從採購到銷售,甚至包括了損耗和計稱等等細節,看得出來有所準備。

李學武並不在意這種工作上的小心機,要是一問三不知才尷尬呢。

他不確定負責人是否對商場的所有商品品類盡數瞭解,這也不是硬性要求。

對於一座商場來說,它的管理者更應該從更高的視角來管理和維護它的運營,而不是非要對一根黃瓜的來龍去脈這麼熟悉。

當然了,他要是真能做到了然於胸,那距離他進步的日子可就不遠了。

“黃瓜現在什麼價?”李學武顛了顛手裡的黃瓜問向攤位後面站著的售貨員。

“黃瓜現在兩毛錢一市斤。”

售貨員看著呼啦啦走過來一大群人,帶頭的還是他們市場的領導,回答起問題來有些緊張。

李學武沒在意,笑著同身邊人講道:“可不便宜啊,一盤拍黃瓜就得一毛多。”

“現在是這樣的。”楊安笑著解釋道:“畢竟市場上所有蔬菜均來自大棚種植。”

“其實您不知道,這個價的黃瓜很多市民在市裡的供銷市場排隊都不一定買得到。”

有年紀大一點的售貨員笑著接話道:“也就是咱們集團供應市場吧,菜價穩定,供應量充足。”

“是嘛。”李學武看向她笑著問道:“那現在黃瓜賣的怎麼樣?職工和家屬們消費得起嗎?”

“還是很好賣的。”那位大姐示意了身後幾個空了的竹編筐介紹道:“您看,這都是已經賣完了的,也沒剩下幾筐了。”

“您現在來的還早,要是等集團和廠區那邊下了班,這新鮮的菜就買不到了。”

“看來咱們職工家庭消費水平還是可以的。”李學武看向身後隨行人員,手指虛點了點,笑著講道:“證明咱們的工作做對了。”

“供銷市場的建設確實豐富了職工家屬的菜籃子,也保障了職工的基本生活需要。”聯合供銷的總經理蔡方笑著接話道:“這得說有集團的大力支援,否則市場的工期還要再晚一兩年呢。”

“這個是一定的,職工的生活保障需要永遠要排在第一位。”李學武放下手裡的黃瓜,看向幾人強調道:“民生保障和服務機構工程就必須排在其他工程專案的前面。”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啊。”

他目光掃過現場的銷售公司一眾幹部,用稍顯輕鬆的語氣強調道:“政策和財政會向職工福利保障方向傾斜,可你們的工作原則和紀律不允許出現傾斜,記住了啊。”

“是,秘書長,記住了。”

蔡方笑著點頭應了,抬手示意了前方,請他繼續調研。

李學武見他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這個年代的幹部還是有一定操守的。

眾人在較為輕鬆的氛圍下說說笑笑,繼續往前走,李學武又問了肉食品銷售情況。

“供應鏈的內部肉食品供應來源比較廣。”副總黃宗芳主動介紹道:“就近的有包括紅星公社、衛三團牧場、茶澱農場等。”

“遠一點的還有蒙內、邊疆以及其他省份的牧區,是透過冷凍列車運輸回來的。”

看得出來,集團職工對於肉食品的消費還是抱有很大的購買熱情。

李學武一行人走向肉食品供應攤位,前面排隊的人已經非常多了,這才下午五點。

“除了肉食品,水產和海鮮類的銷售額也很可觀,尤其是水產類。”

楊安正在做著介紹,前面卻傳來了爭吵聲,眾人望過去,卻是熱鬧極了。

“哎!哎!勞駕,借光嗨——”

一個老太太牽著孩子,手裡舉著一條豬肉努力往攤位前擠著,也不怕油著人家。

正因為這種要耍橫的態度,加上她手裡舉著豬肉,排隊的人群竟然都閃開了身。

這不像是來插隊買豬肉的,更像是來找茬的,眾人一見有熱鬧看,那還不趕緊的。

老太太來到豬肉攤位前,舉著手裡那條三指寬的豬肉咋呼道:“你們瞧瞧嘿,你們大傢伙都來瞅瞅嘿!”

她瞪著眼睛看向攤位後面的售貨員質問道:“這是特麼從你娘後腳跟上剌下來的是怎麼著?怎麼這麼瘦啊!”

“啊!欺負我們家孩子小啊是不是!”老太太將手裡的肉條丟在案上,擰眉質問道:“你們這麼剌肉喪良心不喪良心啊!”

“我們就這肉,您愛要不要,不要拉倒——”售貨員戴著一頂護士同款白帽子,態度十分冷漠地回道:“嫌瘦外面買去——”

“你這有掛肥膘的,為什麼不給我們孩子剌啊?”老太太瞪著眼睛指了案子上的肥肉質問道:“你留著,留著都貼你內倆嘛嘛上了你!”

“哈哈哈——”

都說看熱鬧不嫌事大,聽見老太太罵的花花,眾人也跟著起鬨。

別的售貨員都還能忍受,就是圍在肉攤前面一些男同志掃過來的眼神實在是難受。

就好像——就好像她那倆嘛嘛真是肥肉貼的一般,就算她人到中年也有幾分戰力,但在不要臉的老太太面前還是招架無力。

其實這就是供銷市場的日常,只不過今天湊巧被領導們撞見了,負責人臉色難堪。

太特麼會挑時候了,楊安知道今天這件事處理不好,他幾個月的努力都白費了。

“嘿,嘿,老太太,您別吵吵。”

他懟開跟在身邊的市場幹部,走到人群裡面擺手道:“有事慢慢說,不帶罵人的。”

“我罵她?你們給我評評理!”

老太太十分激動地抻起案板上的肉條甩動著質問道:“有沒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

現場哪有人回應,都等著看熱鬧,恨不得她鬧的更歡才好呢。

“秘書長,要不您……”

蔡方尷尬極了,抬手示意了二樓方向,想請他先上二樓參觀,躲開前面的爭吵。

李學武確實沒動地方,望著不遠處的熱鬧不說話,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蔡方和黃宗芳對視一眼,目光裡都是慌亂,你說這不是倒黴催的嘛。

秘書長長期在遼東工作,這兩年就算是回來集團,也都是參加重要會議或者主持重點工作,輕易是不會下來調研的。

尤其是這麼時間點,聽說馬上就要回遼東,竟然擠著時間來市場調研,說明什麼?

他們不清楚集團現在要做什麼,但從捕風捉影的訊息中也能看得出來,接下來動作不會小。

他們不怕風浪大,就怕城門失火,他們來不及躲避,那樣死的實在是太冤枉。

好不容易看到這了,一路上領導對他們的工作都很滿意,偏偏出了這種狀況。

基層的幹部,或者是最近幾年來集團的幹部們不瞭解李學武的脾氣和秉性。

作為跟著集團從紅星廠起家的蔡方和黃宗芳還是清楚的,秘書長最重視職工福利保障工作,更重視銷售和服務工作。

其不止一次地在工作會議上強調了服務在銷售工作中的重要性。

以前就出現過他在現場調研時發現服務態度不好,直接處理管理幹部的先例。

今天這件事撞見了,看領導的態度似乎是在考驗和評估他們的服務品質工作。

要說這菜市場見天都跟打架似的,一點都不玄乎,這年月的職工和職工家屬個人素質本就很一般,說話大嗓門也就罷了,還敢罵人和動手的。

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誰不理解人窮志短這句話,都是苦日子走過來的,這肥肉和瘦肉的區別有多大,過日子的誰不知道。

甭管買肉的老太太多麼不講理,甭管賣肉的售貨員多麼委屈,從售貨員一開口的態度上他們就本能地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不是站在別人的角度上看問題,而是站在秘書長李學武的角度上看,就是她錯了。

當然了,領導是沒有說話的,在這種場合,這種情況下,領導怎麼可能發表意見。

不過他堅持站在這裡,帶著隨行人員看著那邊,就已經是一種態度了。

現在蔡方也好,黃宗芳也罷,都已經沒有理由和機會再往前面去處理這件事了。

只能期待楊安能安撫雙方,儘快處理好這件事。

其實蔡方等人猜的不完全對,李學武之所以站在原地看熱鬧,除了要看銷售公司如何處理這種糾紛,反思服務態度等問題外,他還認識那位帶著孩子罵街的老太太。

“奶——”槐花扯了扯奶奶的手,想要提醒她別再罵街了,她看見武叔了。

站在人群中央的她們往一個方向看,有一條剛剛被市場幹部衝開的通道,曾經一個院裡的鄰居,武叔就站在那邊看著她們呢。

“別管——”賈張氏罵的正歡,就差將手裡的肉甩在楊安的臉上了。

她氣售貨員欺負人,也氣槐花不爭氣,讓她出來買肉,人家欺負她也不唸聲。

“你就說怎麼辦吧!”

“咱們賣肉也都是順著肉排往下剌,沒有說給誰的肥肉多,給誰的肥肉少。”

楊安和氣地解釋道:“正巧趕上咱們了,您說總不能跳過去可肥的剌吧?”

他示意了後面排隊的人群問道:“那要是像您這麼都要肥的,不要瘦的,那我們這瘦的都賣誰去?”

“合著你這意思是誰趕上誰倒黴了唄!”賈張氏腿腳倒是靈,抬屁股就坐在了豬肉案子上,瞪著眼珠子質問道:“那我問問你,你們家豬隻長瘦肉,一點肥的都沒有啊!”

她手指了指槐花買的那條豬肉說道:“哪怕帶一嘎兒的肥肉呢,我也不說你們喪良心,你們市場的瘦肉都糊弄給老實孩子是吧!”

“不管,今天必須給我換肥的!”

賈張氏抱著胳膊跟楊安較勁道:“就算從她屁股蛋子上剌也得給我剌一條肥的!”

“嗨!你這老太太哎——”

楊安還要勸她,卻聽見身後有人問道:“肥肉多少錢,瘦肉多少錢?”

“秘書長,您這……”

他腳一麻,知道是誰來了,這才兩句話的工夫,領導已經等不及了。

也是了,領導的時間本來就緊,還能等著他在這磨吩半天啊。

後悔了,楊安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他現在要緊著處理的不是老太太,而是這件事。

賣肉的售貨員臉上肉嘟嘟的,平日裡習慣了顧客的奉承,總是耷拉著臉。

現在她臉上卻盡是慌張,別人她不認識,可供銷公司的領導們她是見識過的。

三月份商場運營的時候這些領導都來過,現在卻都圍著一個更年輕的領導站著。

她以往對顧客的臉色有多難看,這些領導看向她的臉色就有多難看。

問豬肉價格的正是李學武,他走到攤位前,也沒在意愣神的賈張氏,伸手拿起她剛剛丟在案板上的瘦肉條說道:“幫我剌一條肥的,按最高價格算,換她這條瘦的。”

還不等身後的蔡方說話,拎著包的張恩遠已經走上前,遞了錢票給李學武。

售貨員臉色青白,不知所措地看向市場經理,以及站在後面的功效公司領導們。

“沒關係,幫我稱就是了。”

李學武臉上沒有一絲嚴肅,語氣很和煦,似乎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售貨員見楊安點頭示意,便緊緊抿著嘴唇,伸手拿了案板上的刀子,找了肥肉剌了一條。

“行了,還瞅啥,下來吧。”

李學武這才扭頭看向同樣滿眼慌張的賈張氏,示意她道:“這板子多髒啊。”

“那個——”賈張氏呲溜下了地,尷尬地解釋道:“我不是……就是那啥……”

“叔——”槐花並不認生,見武叔看向她,硬擠了一個微笑主動打了招呼。

“嗯。”李學武輕輕地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道:“長高了啊,都學會幫家裡買菜了?”

“沒……買不好……”

槐花九歲,這幾年家裡生活條件好了,明顯看得出個子長高了,臉上也有肉了。

想到都是因為她,奶奶才來市場找肉攤理論,還在武叔面前丟了臉,不由得低下了頭。

才兩句對話,站在他身後那些幹部們的臉色都變了,楊安更是滿眼的錯愕。

售貨員剛把剌好的肥肉上稱,聽見他們的對話,扒拉秤砣的手都哆嗦了。

“大家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肚子裡都虧油水,喜歡吃肥肉這種心情都能理解。”

李學武攬著槐花的肩膀看向楊安等人講道:“但市場就是市場,不能用理解來衡量秤砣,更不能用理解來衡量肥瘦,對吧?”

“我不是售貨員,更沒在屠宰場工作過,我提一條不成熟的建議供你們參考。”

他點點頭講道:“這肉不能說絕對肥瘦啊,但剌肉的刀在你們手上。”

“一頭豬總能分出幾個區域來,有瘦的,有肥的,有肥瘦相間的。”

李學武轉頭看向售貨員講道:“你們都能將骨頭和下水單分出來賣,為啥就不能本著為人民服務的心,將肥瘦區分開呢?”

“我就喜歡吃瘦的,你帶一點肥的都不成,這肉你怎麼賣?”

他指了指圍觀的群眾講道:“就有那喜歡吃肥的,一點瘦的都不能有,還有喜歡吃肥瘦都有的,這種情況是有的吧?”

售貨員站在那,心裡都是對領導到來的慌張,哪裡還注意到他說什麼啊,反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點頭就是了。

“說實在的,我在家也很少進廚房,更別說來市場買肉了。”

李學武的語氣始終不見嚴肅,一貫是溫和的,這會兒更是笑著調侃了自己一句。

氣氛得到了緩和,他這才繼續講道:“但我知道有五花肉,有肥油,有前腿肉。”

“別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這種一知半解的自嘲反倒讓現場眾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話語裡。

“楊經理。”李學武轉頭看向楊安講道:“要解決經營中的矛盾,不一定非要從服務態度上著手,管理上也得下功夫。”

“是,秘書長,下來我們一定反思。”楊安哆嗦著聲音回道:“我們一定整改。”

“都是一個單位的同志。”

李學武從售貨員的手裡接過肉,放下錢票,點了點她道:“可不能有不耐煩啊。”

“是,領導,我錯了。”

售貨員尷尬地點點頭,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要面臨什麼狀況了。

“就這點事。”李學武將肥肉遞給槐花,伸手拎了那條瘦肉打量了一眼低著頭知道做錯事了的賈張氏說道:“你也給秦淮茹留點臉面,這是菜市場,不是無人區。”

“那……那啥……”賈張氏抬起頭說道:“我就是不服氣他們欺負老實孩子。”

“行了,以後您專挑肥的買。”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楊安說道:“按市場需求來,都要肥的,那就將肥肉價格調高一些,其中的平衡關係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副總黃宗芳連忙解釋道:“今晚我們就開會定好豬肉的細分銷售政策,明天早晨開市就按新的政策執行。”

“我們也會調查其他商品品類,儘可能地減少這種矛盾的產生。”

她是女同志,講起話來還是有一套的,這是在向李學武表態,也是向市場的職工和其他圍觀群眾表態,自然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其實買肉的職工和家屬不在乎肉價多少,反正不會比市裡供銷市場還高。

真要將豬肉分割槽分割銷售,想買肥的就買肥的,想買瘦的就買瘦的,倒方便了。

之所以以前沒有這麼做,那完全是因為售貨員懶得動手,粗暴地將肉混在一起分割,反正好肉她們都能自己留下。

現在聽領導提出這個意見,大家都覺得很滿意,以後也用不著吵架了。

只不過案子後面站著的售貨員們心裡知道,虧得是她們。

可今天這件事讓領導趕上了,誰讓她們不開眼,鬧出這麼大動靜,除了打碎牙往肚子裡咽,還能說什麼。

要敢說什麼,那不就是丟了為人民服務的初心了嘛。

***

“秘書長,這肉——”

蔡方尷尬地拉住了他的手,哪能讓領導把肉拿走,以後還想不想進步了。

“咋地?你也喜歡吃瘦的?”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還是說就喜歡我手裡這條肉啊?”

“您給我們個機會,今天這件事今晚上一定解決,不信您明早過來看。”

他也是老油條了,看得出李學武不想為難他,摘了那條肉遞給身後的秘書,擺了擺手示意過後懇切地說道:“我們不怕領導發現問題,因為我們有積極進步的心。”

“真有假有啊?”李學武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道:“你敢說不怕領導發現問題,有沒有想過群眾反應的問題才是最直接的?”

“與其等著領導來調研的時候發現問題,倒不如自己多去市場上走一走,聽聽群眾是怎麼說的,這比你連夜整改更容易吧?”

他邁步走向汽車,語氣和煦地講道:“職工為企業奉獻力量,創造價值,你們為職工服務,也要將服務創造出價值來。”

“你要有個心裡準備,工人新村的住戶會越來越多,市場絕對不止你們一個。”

張恩遠上前幾步為他開啟了車門,他卻站住了腳步,看向蔡方等人強調道:“你們的使命也絕不是僅僅服務於職工群眾。”

“咱們集團是市場化實驗性企業,終究有一天你們是要面向所有市民的。”

李學武講到這裡,表情才認真了幾分,道:“你有沒有想過,以你們現在的供銷服務狀態,能否滿足更多的市場需求。”

“我說的不僅僅是銷售端,還有渠道、採購和儲存條件等等,這個你要想到位啊。”

他拍了拍蔡方的胳膊說道:“這條豬肉我就留給你,下一次再見面,你得給我端上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來,我才滿意。”

“放心吧,秘書長,一定。”

蔡方知道領導不差這幾毛錢肉,他要下這條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不能給領導錢票。

這種狀況之下,領導的這幾毛錢便宜可不好佔,他得付出幾倍的辛苦和努力來還債。

目送著調研車隊的離開,他還不知道隨行的《聯合工業報》記者已經在車上準備寫一篇名為《一條瘦豬肉》的文章了。

——

“所有被確定是危險建築物,或者有不可修復風險源的建築物都將被拆除。”

聯合建築軋鋼廠區專案部負責人手指著工地給李學武介紹道:“其中還包括規劃圖紙上已經被確定放棄使用的建築。”

“生產車間拆了幾個?”

李學武站在距離拆除現場五十多米處,順著專案負責人的示意打量著現場。

有人工,也有機械裝置,卡車一輛輛地等在公路邊等著裝運建築垃圾。

“七車間和十六車間不能用了。”

專案負責人介紹道:“十六車間的位置會用來拓寬與三產工業區的通道,七車間的主體架構斷了,工程處判定為危險建築。”

他看了看手裡的材料,手又指向了更遠處解釋道:“原來的五金廠和服裝廠要拆除,廠衛生院也要遷移走,那個位置要重新建一座大樓,給科研院用。”

“原來的實驗樓已經劃撥給了科研院汽車工程研究所。”聯合建築總公司副總王勝利站在李學武的身邊介紹道:“旁邊的食堂倒是保留了下來,還會繼續使用。”

他看向李學武點點頭,說道:“不過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改造,畢竟要承擔科研院和輕工業區所有職工的用餐保障。”

“這樣其實挺好。”李學武頭戴著安全帽,揹著手看向遠處的食堂大樓說道:“亮馬河工業區寸土寸金,資源高度整合就意味著科研和生產力量得到了更充分的釋放。”

“整體規劃就是以這個目標來進行的。”王勝利側著身子介紹道:“重新規劃的圖紙上做了不少改動,尤其是制定了各建築物的重建計劃。”

“新規劃中將現有臨時使用的幾個建築物納入了未來十年重建計劃中。”

他攤開手解釋了這個重建計劃,就是在未來十年內,充分利用廠區重建的資源和空間,為幾處相對狹窄的建築物進行升級。

除了新建的那幾座辦公大樓,其他建築物基本上已經失去了改造的必要。

這座工廠還保留了不少40年前的建築物,當時的規劃和現在,以及未來都有衝突,無非是現在拆還是以後拆的區別。

“原來的宿舍區要全部拆掉。”

王勝利手指在秘書們撐開的圖紙上點了點,介紹道:“職工公寓樓已經基本上能滿足現有單身職工的住宿需要,宿舍樓年久失修,已經有幾處危房,沒有整修的必要。”

“嗯,那塊地還是很重要。”

李學武看著圖紙點點頭,說道:“未來用做工業用地也好,還是科研用地都可以。”

“不過有一點你們要注意。”

他手指點了點隔壁的住宅樓強調道:“無論未來這塊地用在哪裡,都不能以危害和影響職工居住環境為代價。”

“這個設計團隊已經考慮到了。”王勝利介紹道:“因為地塊的位置靠近住宅區,所以劃給了科研院,他們要在那邊建設幾座辦公樓,對應的是科研院和職業技術學院聯合實驗室。”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科研院,有自己的教育體系,所以實驗室也是共用的。

一名職工子弟如果在學業上足夠努力,他將有機會從託兒所、幼兒園、聯合教育學校的小學、中學,直接考入職業技術學院。

在職業技術學院他將接受來自全國最優秀教育資源的培養,用三年時間完成大專學業,走內部通道考入京城鋼鐵學院。

當然了,他們不用擔心更換學習環境會影響到他們的學業,因為京城鋼鐵學院無法開辦如此多的科目教學,只是名義上的代培。

也就是說,除了部分學生要去鋼鐵學院學習兩年時間,大多數學生還是要留在職業技術學院繼續完成學業,或者兩頭跑。

紅星聯合教育體系是集團聯合了華清大學、鋼鐵學院等諸多學府共同打造的,除非是有必要的課程,哪裡能比得上本校更牛。

如果這名學生足夠優秀,他將在畢業前有機會進入科研院實習,跟著最優秀科研人員學習專業知識,如果成績優秀,那麼他在畢業後會直接留在科研院工作,成為一名研究員。

這是科研人員的培養體系,優秀的他也可以在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後的任何一個階段直接進入集團工作,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要以集團對科研工作的重視程度,能進入科研院工作無異於是一步登天了。

紅鋼集團為科研人員單獨建設了住宅樓,多數是雙人公寓,也有以家庭為單位的住宅,很多教授還能享受道河畔花園的洋房住宅,而且福利待遇比一般的幹部要高。

這一點上官琪是深有體會的,他們家人口多,從冰飛來到紅星廠,幾乎是被當做千金買馬骨的典型來對待的。

現在的上官琪是飛行器專案的負責人,也是李學武在遼東工業管理小組的技術支援人員,她有科研經費,也有技術工資。

要說紅鋼集團待遇最好,最先購買汽車的群體,除了像王露家那樣有家底的,就屬上官琪這樣的年輕人買的多。

捨不得的,怕出事的,就買一臺彗星摩托車,無論是上班還是進城都很方便。

對集團有信心,對未來有信心的,如上官琪這樣的,直接就用自己的工資買了一臺小轎車,開起來遮風擋雨,相當的舒適。

臨近下班,她從實驗室出來,走廠區公路更省時間,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李學武。

“秘書長,您在這啊。”

她將汽車停在路邊,看了一眼隨行團隊,笑著走過來打了招呼。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笑著點點頭問道:“你這是下班了?”

“今天正好沒啥事,早點走了。”

上官琪在他面前倒是沒有一點拘束,很有禮貌地同其他幹部們問了好。

走到近前,王勝利等人還同她握了手,笑著說了科研院選址的事。

“我們科研院是各自為戰。”

她笑著說道:“名義上我們是一個部門,實際上各幹各的,辦公地點和實驗室都不在一個位置,大家甚至互相都不熟悉。”

“呵呵——”李學武手指點了點規劃圖上的幾處辦公樓說道:“以後科研院會有自己的辦公樓的,你們可都是寶貴疙瘩。”

“秘書長,這話我可不愛聽——”上官琪顯然已經適應了紅鋼集團的工作氛圍和生活,沒有了剛來紅星廠時的膽戰心驚。

她玩笑著說道:“我們都是同志,誰也不比誰高貴多少,可沒有寶貴疙瘩。”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道:“你看看,我還說錯話了。”

“領導您可別介意啊——”

上官琪笑著看了一眼其他聯合建築的幹部,挑眉問道:“這是要準備給我們規劃更多的實驗室嗎?”

“麵包會有的。”王勝利笑著介紹道:“你們報上來的實驗室要求太多,我們得分期來施工,一兩年之內絕對是完不成的。”

這話是說給上官琪聽的,也是說給李學武聽的,就怕科研院著急了去找集團領導。

李學武正看著抓鉤拆除現場,他手指了排程中心的位置問道:“那邊要建什麼?”

“輕工業區的整合倉庫。”

王勝利介紹道:“因為有著鐵路的便利,排程中心不會完全拆除,是要進行改造升級,貨場則是要新建倉儲區。”

“大工程啊。”李學武點點頭,感慨著說道:“今年集團的財政主要是用在了這些建築上。”

“遼東的工程多嗎?”

上官琪好像沒有打聲招呼就離開的準備,而是站在一旁問起了遼東。

“嗯,也是大工程。”李學武回頭看了王勝利一眼,道:“還是地下工程。”

“要不是前幾年規劃的時候把停車場和地下工程做的這麼完備,京城這邊還得動土。”王勝利則是介紹道:“現如今咱們有比較完善的三防工程,可剩了不少錢。”

“這還得說是秘書長有長遠眼光。”

他笑著給眾人解釋道:“當初在規劃亮馬河工業區的時候,秘書長就提出了三防工程與集團地下工程一體化建設的意見。”

“這是集體的意見,跟我的眼光有什麼關係。”李學武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有了亮馬河工業區的建設,鋼城工業區也有參考的模版了。”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說道:“區別就在於鋼城工業區更大,也更復雜。”

“與現有的亮馬河工業區相比,鋼城工業區缺少必要的商業功能,所以放在地下工程更合適一些。”

李學武手指向遠處的住宅區講道:“鋼城的工人新村就比不上京城的規模,其他服務裝置和設施自然也比不上京城。”

“不過你們科研院倒是可以考慮,在鋼城建設分院,或者是專業實驗室。”

他看向上官琪說道:“畢竟集團的主要工業力量在鋼城,無論是實驗還是科研,都有技術支撐。”

“這個我們不用考慮,已經在建了。”

上官琪笑著說道:“飛行器研究所和鋼飛共同組建的科研力量,要在鋼飛成立科研小組,建設對應的實驗機構。”

“你們所與沈飛的科研和生產關係比較緊密,這個是可以實現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我更希望在鋼城成立冶金實驗室,還有能源實驗室。”

“是聯合能源的專案嘛?”

上官琪好奇地問道:“如果是聯合能源的專案,是不是還能拿到外商的支援?”

“怎麼?羨慕了?”李學武笑著看向她說道:“你們飛行器研究所也能拿到外企的支援,不過得看你們的科研成果如何了。”

“嗯,說到底還是拼實力。”

上官琪笑著點點頭,很大方地邀請道:“秘書長,晚上有時間嗎?請您吃個飯啊?幫我們參謀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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