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連三
藍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咖啡豆經過烘焙萃取後產生的油脂伴隨著特殊的焦香。
很多人不太喜歡過度烘焙富有油脂的咖啡,他們會覺得太苦了,他們更喜歡那種適度烘焙的咖啡,然後加牛奶,加糖,讓一杯咖啡變得不像是咖啡。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熱巧克力牛奶也很受歡迎的原因。
不過藍斯喜歡這些油脂豐富的咖啡,那種苦味背後的厚重是中年成功人士最喜歡的。
他放下了杯子,抿了抿嘴唇,讓殘留在嘴唇上的咖啡有了新的去處,“咖啡不錯。”
銀行行長笑嗬嗬的又給他倒了一些,“今年的新豆子,市面上沒得賣,他們過年的時候送給我的,走的時候你帶上!”
他說著還特意讓秘書進來了一趟,然後吩咐她把藍斯沒聽說過的家夥送的還沒有拆開的咖啡豆打個包,送到藍斯的車上去。
秘書當然一絲不茍的照做了,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有一個專門的房間用來存放這些“人情往來”的副產品。
聯邦人從來都不迴避他們人情往來,也不會迴避人情往來過程中的禮品。
別人會給他們送禮,就如同他們也會給別人送禮一樣。
等秘書重新離開後,銀行行長才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其實對我個人來說,我是無所謂的,但我不只是一個普通的聯邦公民,更是銀行的行長。”
“如果我這麼做了,其他的資本家們肯定會找我的麻煩,你知道,他們會擔心同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這些人中大多數人我可以不在乎他們的想法,但總有一些人,他們的地位,影響力,都讓我不得不為我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進行更多的思考,你得理解我。”
眼前的家夥是百匯銀行格裡格斯州的州行長,算是整個州百匯銀行的第一負責人了,可以說是大權在握總行雖然對他們也有管理權力,但是也會尊重地方銀行行長的一些決定,可以把他們看上去更像是“高階合夥人”,而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藍斯和這個家夥以前見過面,在金州的時間。
藍斯是百匯銀行的重要客戶,每年他們都會挑選合適的時候拜訪藍斯,或者給藍斯送上一些禮品。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比藍斯自己,或者帕特裡夏更清楚藍斯的生日,那麼一定是銀行。在前些年的一次年會上,藍斯見過這位格裡格斯州的銀行行長,還有過交談。
作為百匯銀行目前也能數得上的“超級儲戶”,任何銀行其實都非常想要認識藍斯,並且和他成為好朋友。
格裡格斯州的銀行行長也和藍斯認識了,他也希望藍斯能夠在格裡格斯州有一些業務,然後把錢存在他這邊。
這次藍斯來拜訪他,讓他著實有些意外的驚喜,不過藍斯也給了他一個難題一一催款。
埃文的公司借了不少貸款用於公司的發展,資本的金融遊戲就是這樣,用儲戶的錢來做生意,然後把商品賣給儲戶,再去賺儲戶的錢。
埃文也不是什麼老老實實的經營者,那些老老實實的經營者大多都在面臨生存問題,因為老老實實的他們根本競爭不過那些揮舞著金融鐮刀的競爭對手。
只要銀行這邊主動收回貸款,那麼埃文的公司就會被逼入死衚衕中。不過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原因很簡單,有點不合規矩。
銀行的運作本身是一個很復雜的事情,風險,利潤,他們需要考慮很多的情況。
在這個還不算有標準制度,一切都還在野蠻生長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在圍繞著獲得更多利益進行的。一開始銀行會給一家企業貸款,按照標準的流程來,但隨著這家企業在盈利方面有出色的表現,那麼銀行機會更多的放款給他們,並且幫助他們在事業上獲得突破。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資本家獲得成功之後,他們在私下場閤中聊起這些事情時,都會把銀行作為“感謝”的第一名。
沒有銀行給他們貸款,這些人可能還在為別人工作。
但是銀行不是慈善家,一旦他們發現了風險,他們就會立刻變一張臉,那些象徵著豐收的麥穗也會被他們換上收割的鐮刀。
比起被其他資本狠狠的血腥收割,銀行更願意在他們的投資虧損之前,先收割一波。
藍斯的要求對行長來說,稍稍有點難辦。
藍斯沒有順著他的話繼續應答,他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埃文我是知道這個人的,在他本地有不少的朋友,那些有錢人,還有資本家。”
“如果我貿然的,沒有什麼理由的收回他的貸款,有可能會引發一些人對我的不滿。”
“他們有可能會把他們的資金轉移走,甚至是有可能……會把貸款還上,然後從其他銀行重新貸款,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我當然願意和懷特先生你交朋友,但是這件事確實有些讓我覺得難辦……”
藍斯聽他表露出了自己的“訴求”之後,他才接著對方的話,“我打算在格裡格斯州也開展一些商業上的業務,包括建立“工人之家’,開設工廠。”
“我可以在這裡承諾一點,我會以百匯銀行作為對公帳戶銀行,所有的公款都會存入你的銀行中,並且我還會在本地開設私人帳戶。”
在資訊交換不發達的時候,一個資本家如果想要跨地區消費,那麼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帶著一張本票去消費地重新註冊一個銀行帳號,並且把錢兌換進帳戶裡,再申請一本現金支票。
藍斯的個人帳戶,至少能存幾百上千萬,這讓銀行行長稍稍有些動心了。
再加上對公帳戶,他其實已經被說服了。
不過他還在考慮,還在嘗試著猶豫。
藍斯等了大概十幾秒,“我另外會從銀行貸款,作為前期建設的資金,大概三年或者五年,一千萬起步……
銀行行長眉毛都挑了挑,臉上全都是笑容,“懷特先生,任何時候(都願意為你效勞)!”他頓了頓,“我剛才考慮了一下,埃文公司的問題的確有些嚴重,已經觸及到了我們對風險控制的底線,我會立刻讓人走流程……”
他直接當著藍斯的面,撥通了貸款部門主管的電話,……我聽說埃文的公司……就是那個什麼……公司最近的股票價格出現異常,而且聯邦稅務局正在查他們的帳。”
“還聽說他們遭遇了很多的麻煩,這已經影響到了我們資金的安全。”
“你現在做一份風險評估報告給我,然後我參考一下是否要啟動流程,盡快!”他說完直接放下電話,雙手合攏在一起,又攤開,“今天下班之前,我就會在收回貸款的檔案上簽字。”
“不過,懷特先生,埃文這個人就如我剛才說的,我認識他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在本地有不少朋友。”
“他很有可能會從他的朋友那邊拆借一些錢來應付現在的困局。”
“盡管……外面的確有些外在因素正在幹擾,但是我們都很清楚,他的公司具體的經營並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
“他在他的朋友眼中依舊屬於“優質資產所有者’,他們會願意拆借一些錢給他渡過難關的。”“僅僅是我們收回貸款,或許無法對他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還有些話他沒有說出來,作為銀行州行長,其實他也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他知道這件事還是社會黨在和自由黨打擂臺。
支援自由黨的那些資本家很大機率會幫助他度過這個難關,不管是給錢,還是找關系。
藍斯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但還是要感謝你的提醒,我會認真考慮接下來的情況。”他隨後拿出了鋼筆在桌面的便簽上寫下了一串號碼,“這個人很快會來聯系你,談論貸款和開戶的一些事情,到時候還麻煩你幫忙辦理一下。”
銀行行長笑了兩聲,笑得很開心,“願為您效勞,懷特先生,這是我的榮幸!”
從銀行的大門出來的那一刻,手下的人立刻就迎了上來,“Boss,你要找的人已經在等你了。”藍斯點了一下頭,坐上車後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別墅中,在這裡他見到了本地的黑幫頭目。當然,和他們聯系並不是讓他們去幹刺殺,乾破壞這些勾當,這些手段對於現在的藍斯來說只是最後的手段,現在還用不上。
他需要這些人,是讓他們幫忙去放出訊息。
對於在本地傳播這種謠言,小道訊息,肯定是這些人的人能力更強一些。
在之前的聯邦黑幫議會上,藍斯就談到了去黑幫化對聯邦現在黑幫的影響,他也提供了一些策略。有些黑幫顯然沒有聽進去,還認為他在誇大波特政府對黑幫打擊的力度,是在恐嚇他們。
所以這些黑幫現在基本上都被聯邦政府這臺可怕的機器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則是聽信了藍斯的勸說,開始積極洗白的黑幫。
就像……聯邦社會也沒有想到,波特總統上臺之後會大力的去清理已經存在了兩百多年的黑幫,把這種全社會幾乎已經預設且達成共識的“政府管白天,黑幫管夜晚”的規則打破。
對於黑幫突然洗白這種情況,各界的反應,包括聯邦政府的應對其實也是不足的。
比如說一些陳年舊案,突然有人出來頂罪了,當地警察局是抓,還是不抓?
法院是判,還是不判?
面對來自上級政府對打擊黑幫勢力的要求,還有維護地方治安的壓力,警察局肯定會把這送上門的罪犯抓起來,然後送去法庭宣判。
這些明顯的,能擊垮黑幫的案子都被頂罪頂完了,等開始正式調查他們的時候突然發現,能夠用來作為殺手鐧對付這些黑幫的案子居然沒有幾個了,手中有的甚至還是一些小案子,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這些聯邦警察,包括聯邦國家安全域性的人,總不能人為的編造一些案件,偽造一些證據證物之類的把他們都抓進去吧?
就算能這麼做,做一次兩次也就差不多了,總不能一個地區編造幾十起類似的案子,把所有黑幫都用編造的案子一網打盡吧?
這也就導致了還有不少黑幫生存了下來。
作為引導他們存活下來的藍斯·懷特,在目前黑幫之中的地位,聲望,影響力,自然也如太陽一般讓人睜不開雙眼。對於藍斯的召喚,每個人都很樂意合作,萬一將來遇到了什麼麻煩,藍斯能幫他們一把,說不定就能救他們一條命。
“懷特先生,你說乾誰,我立刻就讓人去殺了他!”,一名黑幫首領嚷嚷著,恨不得在自己胸口上來一刀,讓藍斯看看他有多麼的真誠。
其他人也嚷嚷著表示,只要是藍斯的敵人,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對於這些沒有什麼文化的黑幫成員表達自己的情緒的方法,藍斯還是熟悉且認可的,他微笑著抬手虛按,“把你們喊來並不是讓你們去打打殺殺。”
“我已經聽說了你們的一些表現,你們都在積極的洗白,在減少犯罪生意,增加灰色產業,這很好。”“其實經營黑幫和經營企業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賺錢,為了讓兄弟們也能賺到錢,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如果可以不打打殺殺,就能把錢賺了,還能擁有更高的社會地位,那麼為什麼我們要變得讓人厭惡?他的目光在這些人臉上逐一停留,隨後繼續說道,“所以你們不用太擔心,我聯系你們一來是想和你們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解決的地方。”
“另外一點,也是有件和犯罪沒有關系的事情需要你們幫忙。”
這些人雖然沒有受過什麼高等教育,但是腦子基本上還算靈活,他們沒有先讓藍斯邦自己解決什麼問題,而是主動問起藍斯有什麼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你們盡快讓人幫忙去散播一些訊息,就說……公司現在遇到了麻煩。”“銀行撤貸,還面臨巨額違約金,資金鏈已經快要斷裂了,要不了多久就有可能會破產清算。”聽到藍斯說的這些話他們都愣了一下,其中一名首領撓了撓頭,“……就這?”
他覺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點,散播這些訊息對他們來說太簡單了,只要在酒吧裡散播一下,很快整個社會上都會在傳播這些傳聞,他們還以為藍斯要傳播什麼絕密的訊息呢。
沒想到,就是一些簡單的商業上的事情。
當然他們對這些事情瞭解得不多,認識或者不認識這個埃文,不過都和他們沒關系。
藍斯點著頭說道,“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在本地不認識什麼朋友,所以這件事還是需要你們盡快幫我去做。”
幾名首領鬆了一口氣,立刻拍著胸口保證,會在最短的時間裡把訊息傳播出去。
藍斯讓他們做的事情很簡單,他們自然也很高興,接下來就是詢問藍斯關於進一步洗白的一些想法。.……關於繼續洗白這件事,我最近的確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藍斯拿出了一支香煙,幾名首領都立刻舉著屁股將打火機點著湊在他的面前。
他啞然一笑,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點著後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身邊這些在本地跺一跺腳都能讓普通人大氣都不敢喘的黑幫首領,此時一個個都像是小學生那樣用滿是求知慾的眼神看著藍斯。
“純粹的黑幫,是社會的毒瘤,因為你們不從事生產,隻從事破壞。”
“對於整個社會來說,解決你們帶來的好處,要遠高於留下你們產生的壞的影響。”
“你們看看那些企業,哪怕只是一個小企業,一個小工廠,他們的老闆沒有你們有錢,影響力也沒有你們大,但是為什麼聯邦政府不敢輕易的招惹他們,卻能隨隨便便的讓一個警察來找你們的麻煩?”這是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藍斯給了他們思考的時間,大概兩三分鐘的時間。
不過很可惜,如果他們能想得通,他們很大機率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藍斯笑著搖了搖頭,“因為他們僱傭了很多的工人,那些手裡掌握著選票的選民,他們就會去鬧事。”“這些人決定了以後誰能當市長,誰能當州長,所以不管是市長,還是州長,就算不害怕他們,也不會輕易的得罪他們。”
“我給你的建議是,成立一些企業,創辦一些公司,就算你們自己不會弄,去看看外面有什麼公司在賺錢,沒有什麼門檻,不需要什麼技術,但是對勞動力有需求。”
“像是服裝廠之類的,辦一些,然後去競選民意代表,把自己的政治牌面拉出來。”
“當你們的背後有選民支援你們的時候,就算是總統親自來找你們麻煩,地方主政者也會想辦法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