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組合拳
幾名工廠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洗了一個簡單的澡後從工廠的大門中走了出來。
有人給他們塞了一個宣傳頁,為首的工人拿起來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宣傳頁上加大加粗的宣傳內容。工人之家。
工人之家這個東西的前身就是藍斯的勞務介紹所,但為了和工會正面的拚殺,所以隨後註冊成為了一個非營利性的工會組織,也就是工人工會的變形。
根據聯邦的各項法律,包括《勞動關系法》在內,想要和工會正面的競爭,最好的辦法就是註冊另外一個工會,而不是以商業組織的身份和工會拚,這樣做太吃虧。
工人之家已經在南方取得了不錯的發展,特別是藍斯自己控制下的三個州,工會已經連連敗退,三個州內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註冊了工人之家。
雖然工人之家並沒有要求工人們只能註冊工人之家,不能註冊工人工會,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們在某些方面,是在有區別的對待註冊的工人的。
不能這麼要求是因為這麼做會違反聯邦的《反壟斷法》,反壟斷法案內牽連到的並不只是商業行為,還有各種的面對市場的排他性條款,都被認為是壟斷的一種形式,或者方法。
如果工人之家要求工人們註冊了工人之家,就必須退出工會,那麼他們就涉嫌壟斷。
所以他們不會說,但他們會做。
他們會優先給在那些隻註冊了工人之家的工人介紹更好的工作,為他們提供更完善的服務。那些在工會也註冊了的工人,則會相對滯後的安排工作,提供福利。
這種差距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大,但其實是很大的。
這也導致了工人工會對工人之家,對藍斯的那些做法充滿了不滿。
更有趣的是,藍斯向聯邦政府說明瞭“藍斯懷特分級法”是由他創造,並且在勞動聯合會實施的。但勞動聯合會並沒有貫徹這套分級方案,在工人等級分級制度中存在一些弊端行為,所以藍斯現在要求勞動聯合會和工會方面,在工人技術等級分級時,需要更加的謹慎和仔細。
並要求加入工人之家的評級制度。
換句話來說,勞動聯合會這個聯邦不能說第一個,但應該是第一個跨界到政治領域,也是最大最強的工人組織認定的高階技術工人,還需要工人之家的認證,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高階技工。
這看上去有點不可思議,可只要有足夠的資本家願意支援藍斯,那麼“雙重認證”就成為了被市場和社會所接受的最終標準。
只有單方面的認證,可能在工資標準中拿不到對等級別的技術工資,只能拿到低半級的工資,或者低一級的工資。
資本家們支援工人之家的這種要求,其核心目的也是奔著對勞動階級的剝削壓榨去的。
本來價值一百塊錢一個月的技術工人,因為缺少了工人之家的技術認證,現在只能拿九十塊錢,為資本家節省了十塊錢。
一個人是十塊錢,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塊錢,十個人就是一千二,一百個人就是一萬兩千塊。像是一些大企業,擁有很多熟練工的,憑借這個方法他們每年就能節省至少兩三萬的開支。對於大企業來說這筆錢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很多,但絕對也不少。
所以工人之家在工人階級中,它的名氣,地位,正在逐漸的追上老前輩勞動聯合會和行業工會。幾名下班的工人看到這個宣傳頁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工人之家居然也來格裡格斯州了。這個在南方把工會和勞動聯合會打的屁滾尿流的工會新勢力,居然也要開始在格裡格斯州紮根,這讓幾名工人都感覺到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東西。散發宣傳單的年輕女孩穿著工人之家的工裝,藍色的褲子和藍色的外套,還有一頂藍色的棒球帽。她看起來年紀不大,只有二十歲上下的模樣,青春的氣息由內而外的擴散出來,讓這些重體力勞動者說話的時候都放輕了一些聲音。
“是的,工人之家,我們已經成立了格裡格斯分部,並且開始在本地積極的拓展工會業務,上面有地址,你們可以去看看。”
“憑借這份宣傳頁,你可以另外再帶三個人,你的家人或者同事一起去,到時候可以參加我們舉辦的一些活動,還有獎品之類的,總之不需要你支付任何費用,就能獲得不少東西,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建議你去看看。”
對於底層的工人來說,你和他說什麼太大的大道理根本沒有用,那些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你得搞一點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讓他們佔點便宜。
女孩和他們說著一些活動,像是提供的免費雞蛋,牛奶,包括牛肉和一些生活雜貨之類的,甚至還有現金。
這些都吸引了這些工人們的注意力,畢竟這是工人之家,他們也的確對這個能夠擊敗工會的新工會感覺到好奇。
“週末是嗎?”,拿著宣傳頁的工人再三確認了一下,“我會帶著我的朋友一起去看看,不過我們的人很多,你能不能再給我們幾張?”
女孩微笑著又給了他幾張宣傳頁,在說了一句謝謝後,幾名工人告別了女孩,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你打算去看看?”,一名戴著藍格子鴨舌帽的工人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朋友,問了一句,“工會那邊如果知道你去參加了工人之家的活動,他們肯定會在你耳邊囉嗦上一段時間。”
他身邊穿著皮夾克的工人撇了撇嘴,“這和他們沒有關系,我只是想要去看看工人之家是不是和他們宣傳的那樣好。”
“免費的工裝和勞保用品,據說還提供免費的保險業務,專業的法律諮詢什麼的,不得不說在這方面,他們做得比工會要好得多!”
工會其實也提供商業保險,但是這個商業保險需要工人們自己花錢買,而且價格並不算低。從事重工行業的工人都屬於高危群體,根據聯邦政府和一些統計機構進行的不完全統計,這幾年因為經濟快速發展,工業進步加速等原因,在波特總統上臺之後,每年死於生產事故的工人已經超過了兩萬五千人。
這個數字是否準確,人們並不抱太大的希望,肯定會有很多的案件並沒有列入這個統計當中。比如說,被報道出來的北方某個州的某個工廠裡,就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生產安全事故,一共導致了兩百多人死亡,三四百人受傷的情況發生。
但是他們在向社會通報的時候,死亡人數只有十幾人,當地政府也按照這個數字進行統計。這些人認為只要不是死在事故發生的那一刻,那些人只要接受了醫學治療,那麼他們的死亡和事故就不構成完全直接的關系,也就不屬於事故死亡。
在這一點上其實不只是北方的資本家在這麼做,全聯邦的資本家都在這麼做。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規避較大的賠償。
工傷死亡賠償的標準,和工傷的標準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可能要賠付好幾千塊錢甚至是上萬塊錢,但是後者,也就是經過醫生搶救最後死在了醫院裡,可能家屬只能拿到小幾千塊錢。
這裡涉及到了一些規定,當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送到醫院後搶救不回來,或者經過治療最後還是死了,也應該屬於工傷致死,但是資本家們不會承認的。
要麼收錢,比較少的一部分錢。
要麼就花錢和資本家們打官司,就算能贏,這些死者家屬也會願意去打這個官司,因為訴訟費,各種費用,很有可能讓他們即便拿回了屬於他們的賠償,最終這筆錢也難以支付他們的律師費用。有一些機構認為,聯邦每年因工傷致死的人數應該在三萬人到三萬五千人之間,也有可能會超出這個數字。
看上去好像這個數字並不是很高?
這只是指死亡人數,還沒有計算那些受傷導致殘疾,以及失去勞動能力的工人,和普通工傷但依舊需要賠償的工人。不管是保險公司還是聯邦政府都不可能去為這麼一大筆的支出做保底,按照他們的一些統計,每年至少需要支出上億的資金在這裡,他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所以最終,商業的保險還是需要工人們自己買,聯邦勞動法中提及了僱主需要為工人購買商業保險,不過這裡面也是有一些貓膩的。
這就導致了其實很多工人是在裸奔!
可工人之家正在打破這個規則,他們願意免費的為工人們提供商業保險內容,不過也有一些條件,首先必須是工人之家註冊會員,其次需要經過認證和確認。
如何認證,以及如何確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總之,工人之家的出現給工人群體一些更多的選擇,不再是行業工會一家獨大了。
他們一路上聊著自己對工人之家的一些瞭解,以及一些道聽途說的傳聞什麼的,很快就在居住的公寓外分開,各回各家。
今天就是週五,明天就是週末,很多工人都有了假期。
其實工廠是不停工的,但是有些工人可以休息。
雙休被聯邦乃至整個社會看做是“文明”的標桿和標準,他們不會輕易的去觸碰這個雷區。週末的上午,一大群人拿著宣傳頁來到了工人之家活動的現場,位於城市邊緣位置,這裡的地價便宜,拿下大片的土地也用不了多少錢。
皮夾克帶著他的兩個工友一起來的,當他們看到大批的工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現在是五月份,天氣已經開始升溫,不過還談不到熱。
可現場卻給人一種“沸騰”的感覺,到處都是歡笑聲。
這裡不像是一個工會的活動現場,更像是一個大型遊樂園!!
“鐺!”
皮夾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不遠處發出鈴鐺聲的地方吸引了過去,他帶著朋友一起朝著那邊擠過去,是“敲鐘遊戲”,也叫“力量測試機”。
這裡有一個大約三米高的標尺,標尺下有一個類似槓桿一樣的結構,託著一個金屬塊。
敲打這個遊戲機的另一端時,在槓桿作用下,標尺內的金屬塊會被彈起來,只要力量足夠大,就會碰撞到標尺頂部的鈴鐺那個,發出“鐺”的一聲。
這個遊戲非常的簡單,就是純粹的看誰的力量更大,當然也有一點點小技巧,那就是擊打位置的前後。不過整體來說,力量屬性顯然佔了更大的作用。
一名看起來就很強壯的工人笑哈哈的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拿到了一張“票”,然後朝著旁邊走去。皮夾克擠進去後簡單的看了一會,就明白了遊戲規則。
每個人都能去活動現場的登記臺那邊獲得一張“積分卡”,然後他們遊玩這裡的各種遊戲活動,只要完成了最低的要求,就能夠得到一分。
這裡一共有二十四個遊戲,如果有人能完成全部的遊戲,除了可以免費註冊成為工人之家的會員之外,還可以獲得十塊錢的現金獎勵,以及“全能王”頭銜一個。這讓每個人都變得興致勃勃,十塊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全能王”。
很快皮夾克三人也領取了自己的積分卡,開始投入的遊玩起來,他們似乎忘記了他們最初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玩得很開心,積攢到六分的時候可以領取到免費的熱狗一份,積攢到十二分的時候可以獲得一打甜甜圈。
十八分的獎勵是一個炸雞和一大杯果汁,而二十四分,就是十塊錢。
熱狗,甜甜圈,包括炸雞都為他們提供了大量的熱量,讓他們能夠更長時間的參與遊戲和活動。不知不覺天色就開始擦黑,皮夾克的積分卡上,離二十四分也只剩下最後兩分。
但他不打算今天就完成,他需要一些時間,這兩分並不好拿。
在和朋友們簡單的碰頭之後,他們就拿著“材料”回家了,因為最後兩分的獲得方式,就是背誦一段類似……順口溜一樣的宣傳語,以及在二十道題目中正確的回答出隨機抽選出的三個題目。
今天註定是神奇的一天,如果有人注意到這些工人就會發現,幾乎大多數參加了工人之家活動的工人,在回家之後都開始背誦材料上的那些東西。
像是“請問:工人之家是否提供商業保險。答:工人之家免費提供符合聯邦保險行業賠付標準的保險業務”,又或者“請問:工人之家是否提供技能等級認證服務?答:工人之家提供免費的技能等級認證服務,並幫助高階職業技術工人獲得高於行業標準的收入”之類的。
皮夾克已經結了婚,他的妻子很好奇他今天一天都幹了什麼,以及他為什麼回來之後就會對著那張紙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當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在背這些問題的時候,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放棄吧!”
“如果你有這個能力,當初你可能就不只是高中畢業!”
皮夾克有些羞惱,“就算我學習更好,你以為我就能上大學嗎?”
“蛋!”
“別想那些煩人的事情,先幫我搞定這個問答再說,只有二十道題,我不相信我一晚上都搞不定它!”他的妻子很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拿起宣傳材料,開始提問,並讓皮夾克結結巴巴的回答那些“標準答案”。
幾乎大多數參加了活動的工人都在這麼做,對於藍斯來說,就算每個人都能成功,格裡格斯州的工人數量也不到兩百萬,他可能只要支付一千多萬,就能讓這些工人深刻的記住這些東西,並且宣傳出去。而實際上根據藍斯手下的人給出的一些計算,他並不需要支付一千多萬,可能幾百萬就足夠了。幾百萬,讓整個格裡格斯州的工人都清楚的認識到工人之家的那些好處,這筆錢花的很劃算!活動並不是無限期的,只有三天時間,週六,週日,週一,所以每個人都很投入,也很緊張。工會和勞動聯合會第一時間就開始跟進這件事,卻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他們不能阻攔工人之家開展這些活動,否則他們就違法了。
他們只能看著,看著藍斯透過燒錢的方式,快速把工人之家的優點焊死在那些工人的腦子裡,卻無能為力!
週五的時候勞動聯合會總會就知道了這些事情,但他們也沒有什麼好的對策。
他們不可能像藍斯那樣免費為工人們提供符合商業賠償標準的保險,也不可能為工人們提供免費的工裝和勞保用品,更不可能有事沒事的組織這類活動。
他們只能看著,跟進,這實際上是一種很絕望的事情,看著一個比自己更先進,更強大的工會機構踩著他們的屍體,不斷攀登。
第二天,皮夾克在舞臺上磕磕絆絆,滿臉通紅的把三道題回答完畢,拿到了滿分,在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升華了!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在登記時有聽別人說,工人之家的俱樂部提供廉價的酒……